《终有一日,我将亲手结束你在这世间的罪(GL谍战)》风回暮转 文案: 本文是谍战素材,主要讲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一名少女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爱上敌人,两人相爱相杀的故事。。。?(其实也不完全是相杀。。就是在错的时间,爱了错的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说好的虐恋,好像写着写着写成了甜文。。 本文内容,没有依据,纯属虚构。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边缘恋歌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雪心,川田慧子 ┃ 配角:吴清儿,黄志章,许文祥 ┃ 其它:   上卷 与子初识 惺惺相惜 卿本佳人 吾亦良善 第1章 再见故人 楔子   烈日炎炎的八月,田爷爷和田雪心站在田埂上焦急地等待着什么。田爷爷拿着旱烟袋子吸得叭叭响,六岁的雪心竟也像个小大人似的紧锁着眉头。   爷爷,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你不是一直夸我聪明吗?为什么从来也不让我去。   原本有些焦灼的爷爷放下眼袋,吐出嘴里的一团烟雾,伸手摸了摸小雪心的脑袋。   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嘛,你有你的任务。   可我的任务怎么一次也没有来,小虎他们已经去做了好几次了。他们每次回来可神气了,就我什么也干不了。   你这丫头,你当这是好玩的,都是要命的啊。你要记住,今后无论做什么任务,都不能当成儿戏,爷爷可就你一个孙女。。。   哼。我哪有当儿戏。我看是爷爷故意不肯让我去。可是爷爷,我难道还不如小虎他们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怎么就跟你说不通,轴丫头。   旱烟杆子落到了小雪心的后脑勺上,可她仍是一副不服的傲气挺胸。   远处终于传来小虎和几个七八岁的小孩的呼喊声,看样子又顺利完成任务了。   小虎年纪最长,九岁。他是田爷爷手下的一支共产小分队的小队长,主要负责带着几个小娃利用年龄之便传递党内部情报。   田爷爷赶紧端出准备好的饭菜,几个孩子出去已是大半天天没吃东西了。这次回来的晚了些,让他一直在担心,看到几个孩子安然无恙,高兴地似乎年轻了好几岁。   哎呀,田爷爷,您老身体还是那么健壮啊,精神头比小伙子还棒。   区政委,您来啦,快坐快坐,正好一起吃点。   不了,我吃过了,你们快吃,我就来看看孩子们回来没有。   哦,对。这是今天拿到的东西。田爷爷把小虎交给他的情报交区政委手上。   因为藏在煤球里,情报有点黑乎乎的。但大家仍旧如珍宝一般传递着。政委当着田爷爷的面,打开了那张黑纸卷。上面只有两个字,同意。   区政委微笑地看着等在一旁的田爷爷。   田爷爷,您看过了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看呢,政委您这说的。田爷爷突然意识到政委的话有深意。上面。。说什么?   区政委站起来,拍了拍田爷爷的肩,对他点了点头。   田爷爷立刻明白了。   两人一同看向正在啃着馒头的闷闷不乐的田雪心。   傻丫头,总算给你盼来了。。。   一   ‘慕容雪心,你好了没有啊,快点。。。’   ‘爸,妈,我今天不在家吃饭了。’慕容雪心一副学生装扮,匆匆挎上书包,奔向门外。   ‘哎哟,你慢点跑,都十八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儿。。。’   胡秀嘴里唠叨着,脸上仍是挂着笑。   ‘你说你女儿啊,给她买的那么多套好看的衣服偏不穿,偏爱整天穿这土土的学生装。’   ‘学生不穿学生装嘛,女儿那是节俭,不像你。整天买这买那的浪费。’   慕容迪看着报纸喝着咖啡,也不抬眼。   ‘你就会惯她。’   慕容迪一口咖啡噎住,也不知道是谁在惯女儿,透过报纸缝瞥了她老婆一眼,摇摇头又接着看。   ‘雪心,马上毕业了,你想去哪里念大学?’说话的人叫吴清兒,市长的千金。   ‘我也不知道,在哪不重要,能学我感兴趣的东西就成。’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爸妈打算送我去日本上学。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对中文感兴趣,不能陪你去日本咯。。。’   ‘讨厌。。’   两人打闹着进了一家咖啡厅,熟练地点了饮品和西餐。   ‘我说雪心,你怎么也不换身衣服,跟这场景多不搭调啊。。’   ‘哦,吴清兒,你这是嫌弃我让你丢人啊。。。那我们分桌。‘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别,祖宗,别闹。。。’   ‘呵呵。你脸皮怎么这么薄。谁看你啦。成天自我感觉良好。’   ‘谁说没人看,你看那边,那人在偷看我们。’   顺着吴清兒的眼神望去,吧台前面站着一名男子,见她转头,竟举起杯向她示意了一下。慕容雪心赶紧转身回来。   ‘还挺帅的。。’吴清兒又一副花痴样看着那人。   以前若是遇到这种随意搭讪的男子,她一定不会给好脸色,可今天怎么有些奇怪的感觉。这人让她觉得有些亲切,但又说不出来在哪见过。   ‘他过来了。。。过来了。。。’对面的吴清兒立刻摆出一副娇柔模样,让慕容雪心回过神来,不禁好笑。   ‘冒昧的问一句,可以请二位美女喝一杯吗?’男子手里捏了三只高脚杯正要放下。   ‘谢谢。’   吴清兒正要接过,却被慕容雪心拦住。   ‘不用了,谢谢。’   吴清兒冲她挤眉弄眼以示抗议,她全然不理会。   ‘陌生人的酒不干净。‘慕容雪心又露出了尖刻的一面。   男子也不怕尴尬,直起身来。   ‘看来是打扰到二位小姐了,我自罚三杯以赔罪。’说完举起杯,三杯一同倒下,汇成一注,竟未撒一滴,全进那人口中。   ‘既然我不受欢迎,那就不打扰了。。告辞,两位慢用。’说完,他对着慕容雪心露出了一个皎邪的微笑,那微笑之下,一颗会说话的虎牙被展露出来。   雪心心中一颤,这颗虎牙她是见过的,而且十分熟悉,但她仍要强装镇定,不动声色。   男子转身离去,雪心借着切牛排让自己恢复平静。   ‘真可惜,你说你怎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帅哥可不多见。’   ‘吃你的饭啦。。。’   已经十八岁的慕容雪心如今五官已经出落的十分俊美,说俊美,是因为她比一般女子多几分从眼神里透出来的坚毅。又素来不喜打扮,每天宽松学生大褂着身,马尾甩在脑后。十分朴实低调,全然看不出是上海商界大佬慕容迪的女儿,以及当时上海一大帮派水门老大胡三帮的外孙女。   而她对面的吴清兒则是标准的富家女,时而公主洋装,时而飒爽小西服。当时的时尚界什么最流行,她就来什么。   两人站在一起,反差其实还不小。正因如此,像是躲在红花背后的绿叶,慕容雪心就更加显得平凡而不引入注意。   雪心不喜浪费食物,每次都很快光盘。这时候吴清兒一定是往嘴里放着切好的一小块肉慢慢咀嚼,这位吴小姐在吃饭的时候绝对的大家闺秀。   ‘吃饭要像我这样细嚼慢咽,你那样难消化,对胃不好。而且也不能体会美食带来的舌尖感受,暴殄天物。’   ‘每次吃饭都要等你半天,你慢慢体会,我去厕所。’   ‘诶·~我也有等你的时候好吧,每次不都是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啊。。个没良心的。。’   雪心没听她唠叨,赶紧逃向厕所。   她装作无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人好像已经离开。是的,她借口去洗手间,就是为了去找他。如果他真的是来见她的,为何就这样离开了。那就像是得到了失去已久的东西却又再次失去的感觉。她满心失落地走在通往洗手间的长廊上,在经过男士洗手间的时候,一个莽撞的人突然从里面出来险些撞到她。她立刻回神,正要开口,却被塞了张纸条在手心。那人塞完纸条说了声对不起就立刻朝与她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她转头,之间那人带了顶鸭舌帽,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但她相信,就是他没错了。   慕容雪心这些年虽然完全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但她有着与生俱来的警觉性和超出凡人的理智。这些让她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做出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对她来说,这十几年的看似平常无奇的生活,每一天都是在执行任务,爷爷交给她的任务。   雪心很快调整心情,快步走进洗手间。在确认无人之后,打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日本东京大学 化学 看完速销毁 我们还会再见。   她将纸条撕碎再冲下马桶。她天生就是当间谍的料。   东京大学。。。化学。。。这两个对她来说都十分陌生的词让她觉得很新鲜,似乎勾起了她的挑战欲望,心下立刻有了主意。   慕容雪心回到坐间,吴清儿果然还没有吃完她那一小块牛排。   ‘你怎么还没吃完。。’   ‘吃那么快干什么,反正不用上课。咱们聊聊天吧。你也不急着回去吧?’   ‘聊什么?’   ‘聊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无聊。。没兴趣。。’   ‘那你对男生没兴趣是对女生有兴趣咯?’   ‘诶。。你很无聊诶。。。’   ‘那你说你对什么有兴趣嘛。。’   ‘你打算去日本上哪所学校?’   ‘‘我爸说让我去读东京大学,他说那是最好的学校,老师啊,教学设施都是最好的。说真的,你也跟我一起去吧。我一直都想到处走走,就当是去游山玩水也好。。’   ‘据说东京大学不好考,你能考得上吗?’   ‘嘿。你小瞧我啊。。‘她崩了没三秒就垮了,’哈哈,我真考不上。。不过我爸都给我搞定,我人到就行。你也去,我也让他帮你搞个名额。’   ‘腐败。’   ‘诶哟,你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在日本肯定很无聊的,你若去了,我们俩就可以到处去玩,多美好。。。况且你知道,我向来笨,学日语这种事情我恐怕做不到,你要是不在,我就变成聋哑人了。。。哎呀 ,想想就觉得凄惨。。。别说游山玩水了,就是家门估计都不能出。。。。哦。。可能还会饿死。。。’   ‘少说的那么夸张。。。’   ‘我哪有夸张,你应该了解我的啊。我可不像你,什么都能干,又那么聪明。。’   ‘哎哟哟,少给我灌迷汤。’   ‘去嘛去嘛。。。真的。。去嘛。。。’   ‘我考虑下。。’   ‘哈哈。我回去就跟我爸说。’   ‘我只说我考虑一下。。。’   ‘我吃完啦。。我们走吧。。’   吴清儿见慕容雪心答应和她去日本,就无比兴奋起来。立刻跑回家去找爹。 第2章 礼物   二   雪心看着她单纯的背影,隐隐有种利用了她的感觉。但她的任务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利用身边所有的人不是吗。。。而其中的大道亦不必说了。。转而又觉心情不错,新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而且,今天终于见到自己真正的亲人了。。。   看时间还早,雪心转去水门找胡三帮。当年这家人收养她的时侯个个都待她很好,尤其是这位外公。胡老大唯一的女儿无法生育,一直是他心中遗憾。突然有了个聪明可爱的孙女,自是万般宠溺。而雪心亦觉得他与自己的爷爷很像,也自然更愿意跟外公呆在一起。久之,胡老大便开始教她些拳脚,不想这女娃学什么都特别快,可谓是文武双全。如此一家人更是觉得得到了世间珍宝,所有人的宠爱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另一边吴清儿回到家。   ‘爸,你在家太好了。我跟你说,雪心同意和我一起去日本了,你快帮她也弄一个名额。。。’   ‘你当是张戏票啊,说弄就弄。。没个分寸。’吴父一副官腔,他本也不情愿送女儿去日本,可眼下世道的确不太平,出去或许能避免经历战火。便接受了上级的指派。   ‘妈。。你看爸。。完全不懂心疼女儿。我一个人出门在外多可怜。雪心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她还有一身功夫,还可以保护我。。。’她开始向吴母撒娇。   ‘哎哟哟。妈妈也是舍不得你去的啊。。我看啊,你爸要是不能让雪心陪你,你也别去了好了。。你一个人,妈妈也是很不放心的。。。’吴母跟着吴清儿给吴父施压。   ‘慈母多败儿。。。’   ‘妈说的没错。要是雪心去不了,我也不用去了。没有雪心,我去了也白去,您那什么人我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我肯定也没法跟她说话。就算说话,也是鸡同鸭讲。’   ‘吴清儿!我说过,这件事情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你若不知好歹,就哪都别去了,一辈子给我呆在屋子里!省得出去给我惹事!’吴父突然暴跳如雷,这个蠢货怎么敢讲出来,还好那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   吴清儿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吓得不敢再吭声,软软地躲在妈妈怀里。   ‘你消消气,她一个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吴母小声安抚道。   ‘唉。。。你要知道,现在是战争时期,有些话说了,有些事情做了,都是要掉脑袋的。我看,你是得出去磨练一下了,否则在这个世道是生存不下去的。’   吴清儿把头埋进吴母怀里,悄声抗议。   ‘慕容雪心的入学我去向上面请示一下。’说罢走上楼去。   吴清儿是单纯的,听说父亲已经同意雪心与自己同去,复而把刚才的训斥抛在脑后,拨通了慕容家的电话。   其实吴清儿当时只是个纯真的姑娘,不像慕容雪心一般心思深藏,但也不是全然傻。在她说出刚才那些话之时,是知道现下午他人在场的。她父亲即是官,也是名军人。从小也耳濡目染太多现实的事情,她并非不懂,只是个性天然开朗,从不把那些放在心上。当然,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是知轻重的,否则凭她跟雪心的关系,怎会保守的住这个机密。   ‘胡妈妈,雪心在吗?快让她听电话。。。’吴清儿嘴甜,管雪心妈妈叫胡妈妈,爸爸叫迪爸爸,外公叫胡爷爷。。。。   ‘清儿啊。。什么事这么急啊,雪心不是跟你出去了吗?’   ‘我早就回去了啊,她还没回来?’   ‘哦。。那八成是去外公那了,那丫头就爱舞枪弄棒的。。。可不像我们清儿那么温文尔雅。’   ‘哎呀,胡妈妈你就别夸我了,我哪比得上雪心啊,她那么优秀,要是我有那么优秀,我妈睡着都能笑醒了。’吴妈就在旁边听到她这么说,‘狠狠’地掐了她一下。。   ‘哎哟,妈,我是不是亲生的啊,掐那么重。。’   ‘哈哈啊哈哈,这鬼丫头。。对了你找雪心什么事,她回来我告诉她。’   ‘嗯。。你跟她说我爸已经同意了,让她选选专业。。。’   ‘同意什么?选什么专业?’   ‘您一会问雪心就知道啦,我挂啦,胡妈妈再见。’   ‘嘟嘟。。。’   ‘这两丫头,搞什么把戏。。’   转头,胡秀朝水门打了个电话,确认雪心在外公那也就放心了。其实她也不太担心雪心,因为雪心可是把外公的真传都学了去,这世上能欺负了她的人,恐怕没几个。只是出于母性,总要确认了才安心。   水门中,演武台上又躺下几个。无论是拳脚还是刀剑,都没有一个手下是她的对手了。胡三帮站在台下看着雪心,内心涌起无限骄傲。   ‘心儿!!!’随着一声呼和,破空之声逼近。五只流标先后到来。雪心微抬嘴角,随即闭上双眼,仅凭耳力将五只标尽数接下。   ‘好!!!’胡三帮用力地拍着双手,飞身上台,台下亦是呼声一片。‘这要是放在过去,我,胡三帮的孙女,配得上天下第一这个称号。看看这年纪,这身手,还是个丫头,我胡三帮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我的心儿了。。。’   ‘外公。。’放下标,雪心扑到外公怀里,她从小就爱与外公亲近,这种小孩子的动作也只会在外公面前出现。‘您又偷袭我。。’   ‘哈哈哈哈,这几只标早就不在心儿话下了。’   ‘现在慕容小姐也是天下第一啊。。’台下有人起哄。   ‘哎。。可惜现在习武之人越来越少了,只因有了更厉害的玩意。’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枪。   ‘是啊。。功夫再厉害,也躲不过枪炮。。。’   ‘我也可以学枪。。。。。’   ‘心儿想学枪?’   ‘自然是想啊。。’   ‘哈哈。。看来我选对了。。‘他朝小马仔示意了一下,’心儿啊,过几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外公给你弄了个礼物。本来打算到时候给你,既然你今天过来了,就提前给你了。’   ‘是啥?枪啊?’   ‘哈哈哈,精明鬼丫头。’   ‘真的是枪啊。。我爸老把他那把枪藏在保险柜里,总不让我使,我早就心痒了。。谢谢外公。。。。’她捧起胡老爷子的脑袋猛亲了一下。只有在这位老爷子面前,她才是那个纯真的田雪心,该把对自己爷爷的思念都放在了胡老爷子身上了。。。。   ‘哎哟,,哈哈哈哈哈。。。’老爷子乐得嘴都歪了,一个叱诧风云的黑帮老大,一个在弟兄们面前威信极高的首领,在自己孙女面前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来看看喜不喜欢。’   雪心接过一个精美的木盒,那应该是外公特地定制的,不像是放枪的,倒像是闺房的首饰盒。她不禁又觉外公可爱。再打开小木盒,里面豁然一把银白色的玲珑小SHOU 枪。枪柄上亦是有雕花,一定又是外公让人刻上的。枪筒上面还有一排小字,心儿十八岁生日快乐。。。汗。。这哪里是杀人的凶器,这是装饰艺术品吧。。。   雪心看完,冒汗三滴。   ‘怎么样?喜欢吗?’   ‘外公,我没用过枪,您别骗我。。。这。。这能用吗?’   ‘你这丫头,你外公送的东西能没用吗?这可是德国进口的,全世界都只有几把呢。。女孩子专用的。。外公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呢。。。’又一副很自豪的样子,‘我还专门找人雕了花,刻了字,还有这盒子,也是上好的檀木精雕而成的。怎么样?’   ‘嗯嗯。。外公。。。’她举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经地给外公送了个赞,其实心里已经笑翻了,这枪拿出来不用开,已经把敌人笑死。   ‘试试?’   ‘我不会诶。。’   ‘阿龙,你来教教心儿。。’胡三帮武功盖世,却不屑使用枪械,但也不禁止手下用枪,毕竟形势所迫。   阿龙也有些面露难色,‘我也只用过BU 枪,没使过这小玩意儿啊。。’   ‘那还不是一样的。’老爷子一个巴掌拍他脑袋上。   ‘阿龙哥,你就按BU 枪使法教我,我想应该原理是一样的。’   ‘嗯。好。首先,拉开保险栓。。。但这小玩意上面好像没那个啊。。’   ‘是不是这个。。。’   ‘可能应该是吧。。’   ‘嘭!!!’   众人皆惊。还好没误伤到人,只在演武台上留下一个小洞。   ‘我知道啦。。。就拉开这里,然后扣动这里,就打出去了。。。‘众人皆惊魂未定,雪心却像解开谜题一样兴奋。   ‘你可吓到我老头子了。。。’   ‘哈哈。。放心吧。。枪口不对人,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转身又问阿龙,‘那怎么瞄准呢?’   阿龙又是一番比划,她很快就理解了,于是举枪,对准院子里那颗老梧桐,连放数枪。   三片树叶飘落下来。。   ‘哈哈。我会用了。。果然是把好枪。’   ‘你喜欢就好。只是出了这院子就别乱玩了,省得惹来那帮小崽子。以后想练就过来,回头我再找人给你弄几个靶子。’他说的是巡捕房的人,他们不敢随意进水门。但上海是租界,听到枪声还是要管的。   ‘嗯。我知道。。谢谢外公。。。我很喜欢。。’又是歪进外公怀里一阵撒娇。   ‘好吧,天儿也不早了,先回吧。。阿奇说你妈来电话问你,早些回去,别让她担心。’   ‘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您得给我多备点子弹。。’   ‘呵呵。。好。。。’ 第3章 新来的年轻人   三   雪心坐人力车回到家,天色也渐渐暗了,家里也亮起了灯。听到铁门声,张妈就立刻出来迎她。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啦。’   ‘心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胡秀闻声也出来。   ‘妈。。外公送了我件生日礼物,玩了一会就晚了。。‘雪心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心情大好。   ‘什么礼物啊,这么高兴。。’   ‘不告诉你。。’雪心暂时还不想被父母唠叨,等外公在的时候再让他们知道吧,省得自己解释,而且就差几天而已嘛。。。‘妈,我先去洗澡啦。。’   ‘爸。。’   ‘嗯。。去吧。。累了就早些休息。。’慕容迪是个慈爱的父亲。   ‘不行不行,炖了银耳莲子羹,洗完澡来喝点再睡。’   ‘哦。。知道啦。。’   慕容雪心跑上楼去就关进自己的小房间,掏出那把小SHOU 枪爱不释手。奇怪她自小对女生的公主衣服小玩偶什么的全然没兴趣,而对刀枪棍棒极为热衷。小时候见到外公的随身武器流星标就想要,外公当下就割爱给了她,自此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外公送的精致刀剑,满满的摆了一整个架子。她的房间可不像别的大小姐闺房,这一面是刀剑器械,一面是各类书籍。不是粉红系,而是灰褐系。唯独枪不让她碰,三位家长立下规矩,十八岁之前不准她碰枪。   慕容迪对自己这个女儿也十分满意,从小到大学业优,长像标致,乖巧懂事,除了喜欢舞枪弄棒不似大家闺秀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但有一处,慕容迪是做生意的,手上偌大的产业总希望有人继承,偏偏女儿对经商毫无兴趣,一门心思在帮会里。一面担心后继无人,一面又有些吃她外公的醋。但又顾及她外公颜面,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就随得她去,若是将来得女婿,届时再加以培养。   电话声响。   ‘胡妈妈,雪心回来了吗?’   ‘刚回来,我替你叫她。’   ‘心儿。。。’话未说完,雪心已开门出来。。。‘是吴清儿打来的?’   ‘呵呵,是啦,你快来接,她下午就打来过你不在的。’   ‘哦,我来啦。’   ‘喂。。’   ‘雪心。。我爸已经帮你把东京大学的事情搞定了,只是专业不能选了,只能选文学,行吗?’   ‘哦。。’她换了只耳朵听。。文学。。纸条上写的却是化学。。会有关系吗?也许只要学校对了,其他的可以再想办法的吧。。。’无所谓。。’   ‘太好了。。。muuma…爱你。。。那就这么说定啦。。。’   ‘呃。。先这样。。。嗯。。拜拜。。’   放下电话的慕容雪心发现两双好奇的眼睛睁盯着她,似乎在问,你背着我们在干什么?   ‘呃。。。这个。。。妈。。。银耳汤呢?’   ‘下午清儿打电话来说什么选什么专业,这是怎么回事?’   ‘呃。。’雪心挠挠头。。。   ‘专业?怎么你们两姐妹已经商量好了去哪上大学?’   ‘呃。。是。。商量了下。。’   ‘就在上海吧?离家里近些好,也不用去住学校宿舍,不干净的。。。’   ‘’上海有什么好学校。女儿长大了,你就放心让她出去闯一闯。’   ‘哦。。那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哪舍得离开她啦。。’她搂了雪心坐下,‘心儿你说,你想去哪里,妈妈陪你一起去。。。’   ‘呃。。不用了妈。。。我都这么大了,您还陪我去,很丢人呐。。’   ‘那你到底要去哪里嘛。。’   ‘哎呀。。那个。。吴清儿。。她想去日本,又不想一个人去,就想我陪她去。。’   ‘啊。。日本那么远。。。’   ‘哦。。去日本啊。。不错啊。。我认识好几个人都把小孩送去日本了,那边的教学是不错的。。。。。’   ‘日本人现在正在打中国啊,你还要把女儿送去那里。。这不是羊入虎口嘛,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呐。。。’   ‘哎呀,妈。现在整个水门除了外公没有一个是我对手的,您还担心我能给人欺负啊。。我又不是吴清儿。。’   ‘就是就是,人家吴市长都舍得送千金到虎口里去,你还怕送只小猛虎去羊群啊。。。’   ‘你。。就会惯她。。’   ‘慈母多败儿。。。’慕容迪又气结,明明是你惯女儿惯的不行好嘛。。。‘现在局势那么乱,上海也不知道有几天太平日子过的,现在去日本反而能安心做做学问,不是很好吗?’   ‘还会打到上海来啊?’   ‘战争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拾,可没人说的准。’   胡秀不吭声了,她舍不得女儿,却又觉得自己丈夫说的对。   ‘妈,您就别担心了。吴清儿是让我陪她游山玩水去的。’   ‘你们姐俩要好,我也拦不住。。你要想去就去吧,但要常回来。。你答应我。。。’   ‘嗯嗯。。放假我就回来。。。’   ‘就是嘛,又不是不回来了。倒是过两天就是心儿十八岁生日,你得好好操办,明年生日可能就不能在家里过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张妈啊,快把莲子羹端过来吧。。。’   吃完莲子羹,洗完澡,躺在床上,雪心又开始思索那张纸条上的几个字的意思。。。。化学,是化学资料?应该是指化学系。。。如果自己去了文学系,有没有机会拿到化学资料?小虎什么时候会再联系她?再有两个月就该开学了。她觉得他一定会在她去日本之前再与她联系,帮她解开这些疑问。。   第二日一大早,吴清儿就跑来找慕容雪心,怀里抱着大摞的书。   ‘你怎么又来了。。。’   ‘心儿,你怎么这么说清儿呢。。别伤了人家的心。。’胡秀端上来一盘点心,一盘水果。   ‘她才不介意。。’   ‘呵呵。对,我不介意。‘她喝了口茶,’我给你带了日文书。。。可重死我了。。’   ‘急什么,明天带去学校给我不就行了。。’   ‘那不是怕你背来背去的重嘛。。’   ‘我又不是你。。。就这几本书,从门口走到这就喊累成这样。。。’   ‘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嘛。。精贵的咧。。。’   ‘哎哟。。呕。。。。’   看两姐妹斗嘴,胡秀也觉得温馨的很,只是又想起她们要去日本的事情,心下又有些啾啾的。‘清儿啊,你妈怎么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啦。。’   ‘她不舍得啊,但是女大不中留嘛,她也关不住我。。嘿嘿。。’   ‘小没良心的。。。一个个。。。’   见雪心跟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胡妈妈,您也舍不得雪心吧。。’   ‘舍不得也没有办法啊。。女大不中留嘛。。’   ‘咳,咳。。。我一会还要去外公那里,要不你先回去吧?’她瞪了吴清儿一眼,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又去,整天去你外公那里疯,也不知道在家好好陪陪妈妈。。今天不许去了,正好清儿也在,一起吃个饭。。。你都快出远门了,现在啊在家多陪陪我行不行?’   ‘就是就是。。我反正也没事,不想那么早回去。’   ‘哦。。好吧。。那我给外公打个电话。。。’这两个女人。。我还要去练枪呢,手痒着呢。。。慕容雪心一头黑线。   ‘喂。。奇哥。。外公呢?’   ‘哦。。小小姐。。叔公出去啦。’阿奇这些跟慕容雪心同辈的都管胡三帮叫叔公。   ‘啊?他去哪啦?’雪心觉得很意外,外公很少出门的,出门必是有事。   ‘有个小子,不知好歹,敢在我们地界儿开武馆,还打伤我们不少兄弟,叔公带人去会他了。。’   ‘哦。。是嘛。。那人功夫不错?’   ‘是还行,打败了铁堂主和黄堂主。。听说是个年轻人,叔公说想亲自会会,就去了。’水门总共有八个堂口,黄和铁分别排在老五和老八。。。   ‘哦。。好吧。。外公回来帮我跟他说,我今天不过去啦。。’   ‘好的,小小姐。’   那头电话刚落下,胡三帮正好回来。   ‘心儿来了没有啊?’进门就问。   ‘叔公,小小姐刚来电话说今天不过来。。’   ‘呵呵。。也好。。今天咱叔侄俩叙叙旧。。。把正事儿办一办,省得那丫头来一闹,又给耽搁了。。’   胡三帮搂着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甚是亲热,还自称叔侄,况且从那人年纪来看只能算是小辈的。众人有些疑惑不解,纷纷耳语。   ‘阿胜,阿贤,摆香案,开堂口。。。’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一惊,这人是何来路,老大竟要为他开堂口。质疑之声四起。   胡三帮也不急着解释,只等香案摆好,自己点了香,行了大礼,再慢慢转身,看向众位兄弟。   ‘水门众位弟兄。自立会以来,本帮共设堂口八个。今日我要重开设新堂口,大伙是否心中不服?’   老大开口,底下无人出声。大伙纷纷看向自己的堂主。而几个堂主又都互相对视着,有摇头的,有索眉的,又负气不语的。。少倾,水门第一堂的堂主徐牧慢慢手上前来,拱手。   ‘大哥。您说要开堂口,大伙兄弟无人不服。只是不知大哥是否要为这位小兄弟开堂口?’   ‘正是!’   众人再次哗然。。。   ‘那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过人之处,能配得起如此抬举?小兄弟可否自我介绍一下?’   众人的目光皆落于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此人虽身形高挑,却也不似其他几位堂主般壮硕,二十来岁年纪,长着一张英俊的脸,若不是有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乍一看去却更像是个文弱的富家公子。   ‘在下,姓许,名文祥。师承,北拳南脚李飞龙。’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那李飞龙是有些名号的,号称北拳南脚,因拳法和轻功过人而得名。   ‘大家应该知道李飞龙的名号,却也应该不知,我与李飞龙的过往。往事说来繁琐,就不一一道来。只告知众兄弟,我胡三帮这一生只欠过一个人的人情,那就是李飞龙。而今飞龙兄弟已然离世,只留得直系弟子一人,便是眼前这位。即使不论交情,就论北拳南脚的江湖地位,文祥兄弟这堂主也是做得的。’   ‘既然是这样。。我听大哥的。’   ‘我们都听大哥的。。。’   ‘叔公说了算。。。’   胡三帮按下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道,‘但既然开堂,就还得按规矩来。咱们的规矩,新任堂主必须受各堂堂堂主每人一拳,能活,才能当这堂主。文祥。。你敢不敢?’   ‘叔公!文祥愿接受各位前辈指教!’   ‘哈哈。好!不过,文祥,你当了堂主,不可叫我叔公,当叫大哥!’   ‘文祥年纪尚轻,即便是当了堂主,亦须以晚辈自居。况且您乃是我师父的师兄,我本该叫您师伯的。而我入门之时若算作平常,也该是徒孙辈,只是师父年轻时并未收徒,才侥幸成了师父的徒弟。各位堂主亦皆是长辈,文祥不敢造次。所以叔公,那声大哥,我这做小辈的,是万万叫不得的。还请叔公莫怪。。。。’   这第九堂本就是多出来一堂,他自愿意往下降上一辈,皆觉合情,无人反对。   ‘也罢。。。那就。。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辈份好像有点乱。。但是也无所谓了,就这么叫着吧。。反正各位堂主叫大哥,其他人都叫叔公就是了。。) 第4章 惊艳   四   慕容雪心得了吴清儿送来的日语书,这几日得空就学起日语来。那个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自小学什么都得心应手,只要她想学,还没有遇到过学不会的。而且速度也超于常人。总之老天给了她一副好脑子。她还得到一个不差的信息,虽然自己只能去学文学,吴清儿却要去化学系。。这样她离任务又近了一步,这份意外收获让她觉得惊喜之余,她也隐约感觉这并非偶然。。吴清儿的父亲是高官,他们是否也想要得到同样的化学资料。。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冒冷汗,若是自己先选了化学,岂不是惹人怀疑了。。。在潜伏的日子里,自己就沉浸在敌人的海洋里,万事都得加倍小心。。   她不禁又好奇,这次任务究竟是什么,吴清儿是不是要执行跟自己一样的任务呢?她那样的大小姐能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很难想象。。。她还是期待任务难度能高一些,憋了十几年,总要威风一回。。   五月十六号,是慕容雪心十八岁生日。慕容迪已经包下了自己名下的一家酒店,大宴宾客。这一日,胡秀拿出了一件极精美的旗袍,一定要逼雪心穿上。   ‘这是妈妈特地给你定做的生日礼物,你要是不穿,妈妈就不高兴啦。。‘胡秀拿着旗袍在雪心身上比划,’看。。。多好看。。我们心儿要是穿上,一定惊艳啦。。’   ‘妈。。太华丽了。。。还是。。低调点好。。。’慕容雪心一脸嫌弃。。   ‘低调低调。。平时低调也就算了。。今天你是主角啊,你再低调大家都找不到你在哪里啦。。’说着她就要动手,‘来,妈妈帮你换。。。’   ‘啊啊。。。不用啦不用啦。。我换我换,我自己换哈。。。’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以往生日她都是能躲就躲的,反正也只是大人们比较高兴,她和吴清儿总是搬了好吃的躲进房间看书聊天去了。。自从知道她要去日本之后,胡秀几乎是天天一颗心一张嘴一双眼都在她身上。。。这也让她觉得十分亏欠,作为父母,慕容迪和胡秀的确算是很好的。。。如不是心中还有抹不去的那份信念,若不是全中国人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样温馨平凡的日子,谁不想要,她慕容雪心也不是真的冷酷无情之人。。。只是这注定的亏欠,恐怕只能来世再还了。。   换了衣服,雪心不自然地走出来。胡秀竟然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妈?是不是很怪?’   ‘不怪不怪。。你快过来自己看。。’胡秀把她拉到镜子前,‘我就说一定好看的啊,但没想到。我们心儿穿的这么好看,这么美。。。’这几乎是带着哭腔的。。。   慕容雪心看向镜中的自己,突然有种不认识这个人的错觉。。她平时不多照镜子,天生丽质难自弃那种。但真的精心打扮起来,原来可以这么美的。秀雅绝俗,清新高华。‘这。。会不会太。。招摇啊。。’   ‘这美的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是谁啊?‘慕容迪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楼下。   ‘老公啊。。。你看我们的女儿。。简直美若天仙啊。。’   ‘哈哈。。。快快下来,我们该出发啦。。’   ‘妈。。。不穿行不行?’   ‘不行。。。’   ‘哦。。。’   三人到酒店之时,已是宾客满堂。众人先是道贺,后皆将目光放在慕容雪心身上。她就像一支久藏的绝世宝剑,破出尘土之时,耀眼夺目,光芒万丈。   当这颗耀眼星辰经过吴清儿面前时,她正张目结舌,看得呆住。   ‘喂。。‘雪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对方虽然回过神来,却仍然是愣住。。   ‘吴清儿!’   ‘你是。。。’   ‘晕。。’   ‘慕容雪心???’吴清儿好像终于把眼前这人和之前她的好朋友对上了,‘你怎么变成妖怪啦。。。’   ‘你才妖怪。’她瞪了她一眼。   ‘我是说哪里来的神仙,原来是你啊。。。。真看不出来。。。’她把雪心拉到一边。。   ‘一会神仙一会妖怪。。你昏头啦。。’   ‘还真是。。。让你给美晕了。。’吴清儿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真没办法。我妈非逼我穿这个。。太不自在了。。’   ‘啧啧啧。。。你看这衣服。。还镶金丝。。啧啧。。。你家还真有钱。。这是按宫里娘娘的规格做的吧。。。’吴清儿小心翼翼地摸着雪心的旗袍(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往哪摸呢。。。’一巴掌拍下。   ‘心儿。。快过来。。。外公来啦。。’胡秀亲自走过来叫她,挽起她的手臂走到中间去。   里里外外都是水门的人担任的保安,胡老爷子一进来,也是气势宏大。身后跟着八个堂主,个个彪悍威猛,所有小弟拱手相迎。回回如此。。。帮会嘛,就是要讲气派。。而唯独身边站了位新人。。   ‘外公。。。。’雪心迎上前去。。   ‘哎哟哟。。。这是谁啊。。是我的小心儿吗?外公都要认不出了。。哈哈哈哈。。。’   ‘都怪妈,非让我穿这个。。您能不能跟她说说,让我换了去。。。’   爷孙两人拖着手走向慕容夫妇,旁边那人早早地往后让了去。   ‘诶。。你妈这回眼光好。这身儿衣服好看。穿着穿着。。。’   几人寒暄过后,老爷子突然想起站在一旁的人来。。   ‘文祥。快过来,过来。。’   许文祥的目光也一直在雪心身上,突然被叫道才发现自己出了神。   这时众人向这个平常的年轻人看去。慕容雪心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是他。。。   ‘都忘了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老九。。哦,不,小九。。。我水门九堂堂主许文祥,以后码头那边的事情都由他管了。’转脸对着许文祥,‘文祥,这是你慕容伯伯,这是我老胡的女儿,这是我的宝贝孙女。。。’   ‘晚辈许文祥见过慕容会长,大小姐,小小姐。。。’   胡老爷子又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即是世侄,以后管我叫秀姨就好。’   ‘许文祥?’慕容雪心听外公这样一顿解说,心里不知哪来一团燥气。   ‘不知小小姐有何指教?’许文祥只是客气。。。   ‘许堂主好健忘啊,难道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吗?’   ‘怎么?你们见过?’   ‘对对。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这就是那天那个帅哥嘛。。’旁边的吴清儿忍不住插嘴道。   ‘哦。。对。。上回咖啡馆。。原来是二位。。。上回冒昧,还望恕罪。。。’   ‘到底怎么回事?’好奇宝宝胡外公。   ‘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登徒浪子摇身一变竟成了堂主。。外公。。他说他是北拳南脚的徒弟他就是啦?我倒要看看他都有些什么本事。。。’说罢就想上拳脚,被众人压下。。。   ‘哎哟,我的姑奶奶。。穿着旗袍呢。。。’她妈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外公,你别让他给骗啦。。’慕容雪心故意借着心中这闷火发挥,一来自己一无所知十分被动很窝火,二来也为接机迷惑众人。。她自然知道,小虎不会没有准备就敢站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心儿担心外公,外公知道啦。。但你也放心,这个绝对不会错的。他使的功夫是我师弟的独门绝学,绝对不可能让外人学了去的。。’   ‘独门绝学?很厉害吗?’   ‘这几天听到不少小小姐的传闻,今日更是刮目相看。小弟不才,万不可与小小姐相较。。’   ‘你倒是会说话。。。’   ‘吴市长携夫人到。。。’   ‘我爸妈来啦。。‘吴清儿每次都提前来找雪心,而市长总要姗姗来迟,只走个过场。   市长来了才能正式开席。又是一阵寒暄之后,音乐响起,一个一米来高的多层大蛋糕被缓缓推出。。。又是一阵切蛋糕仪式,又是一阵恭贺寒暄。。。这些都让雪心觉得头晕,若说她有什么不擅长的,大概就是应酬了吧。。。聪明人大概都不喜应酬,那俗人俗事万年不变,早就一眼见底。。   ‘不知可否请小小姐跳支舞?’雪心一直在等机会跟小虎,哦,许文祥,单独说话,他来邀请,她很想去。可她现在不能答应,太引人瞩目。   ‘我不会跳舞,你跟吴大小姐跳吧,她会。。’说完把吴清儿推给他,‘我去阳台透透气。。'   ‘呵呵。对,她从来不跳舞的,只会舞剑。。。’   ‘那,就请吴小姐不要嫌弃?'   两人跳着华尔兹,却时不时看向阳台上那个背影。。。   许文祥不知道慕容雪心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对自己的敌意和拒绝让他不知所措。她变了吗?可她并没有出卖他。。。在一切不能确定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既然雪心不给他机会,那眼前这人就是突破口。   吴清儿今天也觉得哪里不太对,眼前这帅哥陪她跳舞,她怎么还会走神。。。她想什么呢?慕容雪心?她用力摇头摇醒自己,老是想她做什么,难不成是妒忌???越要甩开越是各种闪现慕容雪心的影子。女侠?女学生?女神?好朋友?有妖气。。。。不行不行,得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这个帅哥身上。   ‘请问。。’   ‘你。。’   两人又几乎是同时发声,咳,事情总是这样。   ‘呵。。吴小姐先说?’   ‘咳,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其实。。。只是这样干跳不闷吗?'   ‘呵呵。。听说吴小姐和慕容小姐十分要好。。'   ‘那是,我们打小学起就是同学了。。’   ‘呵呵。那的确是感情深厚了。。’   ‘不过啊,她今天突然换了身旗袍,我突然就没认出她来,真有点怀疑咱俩是不是认识了那么久的了。。她平常就一副学生装,就上回你见到的那样。。。差别大吧?’   ‘的确是很大。。我不也一下子没认出来嘛。。。’   ‘呵呵。。也是。。’   ‘你们是念高中呢?’   ‘对啊,快毕业了。。。'   ‘呵呵。。是嘛。。有计划去哪上大学吗?'   ‘这个。。。对了。。听说当堂主要挨刀的,跟死过一回似的。。你怎么好像没什么事。。。蒙混过关的吧?’跟你不熟,不告诉你。还是有警觉性的哈。。   ‘什么?她们要去日本念大学?我不同意!’主席桌上传来胡老爷子洪亮的声音,还有拍桌子的声音。。同桌的人连忙安慰。。。   许文祥也是听到了的,心中暗喜,原来慕容雪心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另一边吴清儿就有些尴尬了。。。好不容易有回‘秘密’,到让你们给道破了。她给了许文祥一个尴尬的笑。。。许文祥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很是单纯,也有些可爱。。如果能做朋友,凭她的身份,也许将来能有好处。   ‘呵呵。。不是挨刀,是挨拳。八位堂主,每人一拳。'   ‘哇。。你挨了?'   ‘嗯。。'   ‘哇。。你没死啊?’   ‘呃。。死了还能站在这里吗?’   ‘水门八堂主谁不知道,厉害的一拳打死一头牛啊。你居然没事人一样。。’   ‘几位堂主前辈并没有使全力,侥幸而已。不过也仍是躺了几天的,看上去没事,内伤。。。’他故作胸口疼的样子。   ‘哦。。。那也还是厉害。。没想到你年纪这么轻就当上堂主了。。’吴清儿现在眼里全是震惊,这个世界上厉害的人怎么那么多啊,慕容雪心也是,这个许文祥也是。不过她一个大小姐,也不需要会什么功夫,自然有人保护她的。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待再转头时,阳台上的背影已经不在。 第5章 任务   五   一首曲终。   ‘雪心去哪了,我去找找他,你自己玩吧。。'   ‘吴小姐请自便。。'   她能去哪?许文祥在想,是不是该去找她?她又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等着他。。这个地方人多眼杂,什么地方才是安全的。。。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到堂主的席位。一桌人吃喝正欢。又是一番吹捧,一番敬酒,好容易找到一个空隙借口上厕所离开了。   慕容雪心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水门的兄弟对她不会有防备,爸妈外公这时候又忙于应酬管不到她头上来。。只趁了那两位聊得起劲时将自己藏在众人视线之外。她知道,小虎一定会来找她,而自己必须给他制造合适的机会。。   许文祥走向厕所,眼睛却不停扫视四周,并无从找寻慕容雪心的踪影。他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偷用内力将男厕的门从里面反锁。又故意耍酒疯引来附近的服务员。   ‘什么人在里面啊,快点出来啊。我尿急啊。。'   ‘先生先生,您别急,楼上还有间厕所,我带您上去。。。'   他又拍了一下门,‘好吧,兄弟你慢慢上,我去别处。。。'这一拍,解开了反锁。   服务员送他过去就走了,毕竟只是平常的聚会,没有什么安保等级。   这一切都在雪心眼里,她暗喜,小虎这些年也没白混。   许文祥刚想出来找慕容雪心,听到有人上来。吴清儿手里领着只钥匙,端着个果盘,哼着小曲就上来了。。。   雪心赶紧关上门,躺倒床上去装睡。   吴清儿径直走向慕容雪心所在房间,用手中钥匙开了门。。   ‘雪心??'黑乎乎的无人应。   她摸索着开了灯,之间慕容雪心卧在床上。   ‘你睡着啦?就知道你要躲着睡觉了。。。'她走到床前,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绕到另一面。   慕容雪心喝了些酒,脸颊微红,趁机装醉。。   ‘真睡着了。。。。'本想来找她玩,这人却睡的像个小猪。。   吴清儿有些许失望,憋了瘪嘴。她细细看了看眼前的人,五官精致,长睫毛,粉嫩的脸颊,姣好的身材。。。竟让她有种想亲一口的冲动。。。   她不自觉地接近她的脸。。。自己的脸又是越来越烫。。她在干什么。。。慕容雪心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气息正在靠近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呢喃地翻了个身。。   她这一动,吓得吴清儿脸色煞白。。这是要搞出心脏病啦,一会心跳加速,一会骤停。。。在确认对方并没有醒过来之后,捂起了脸落荒而逃。。。   听到开关门和一串离开的脚步声之后,许文祥慢慢打开厕所的门,走向刚才吴清儿进去过的房间。。。   ‘咚咚。。'他敲的很轻。   ‘谁啊。。吵我睡觉。。。。‘慕容雪心装醉开门,顺势环视了一下四周。   ‘雪心。。是我。。'   ‘进来。。'雪心又压低声音道。   许文祥知她是装醉了,看了四下无人,便快速闪进。   许文祥此时却有些激动起来,终于可以相认了。。待慕容雪心落了锁跟过来,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雪心,我知道你知道我是小虎。。’   ‘是。。小虎哥。。方才只是做戏,你别介意。。。’   ‘自然不会。。。雪心聪慧过人,从小如此。我不应该有任何怀疑的。。’   ‘好了。时间不多,晚了回去恐你要让人生疑,快点告诉我任务到底是什么?’   ‘嗯。那我长话短说。。此次任务是要接触一个人,是个日本人,名叫川田慧子。据可靠情报,今年将就读于东京帝国大学研习化学。你的具体任务是要通过与她接触,阻碍日本关东军对化学武器的研究。’   ‘嗯。。我明白了。有她的资料吗?’   ‘不多。川田慧子,女,14岁。父亲是日本军官,主要负责化学武器的研究和使用。她是这方面的天才,是化学武器研究的关键性人物。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一切还需你到了那边之后自己探索。。'   ‘14岁。。好小。。。'   ‘你别看她年纪小,她在业界是有些名气的,你去了便可知。'   ‘行。我明白了。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还有一点,在日本,日本人是不大和中国学生接触的,尤其是这个川田慧子,据说根本不合其他人接触,包括日本人。。想要接近她并且完成任务,其实十分艰巨。。'   ‘唔。。。我知道了。。但万事总有突破口。请组织相信我,我会尽一切努力,完成任务。'慕容雪心已经有些兴奋了,这么重大的任务,如果能完成将对民众和战局做多大贡献。。。‘对了,我已经得到了去东京大学的机会,不出意外过几个月就会去日本。。'   ‘很好。。去了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   ‘呵呵。我明白,放心吧。。’   ‘嗯。那我先走了。我现在已经在水门,相信以后联络起来会方便很多。。’   ‘嗯。。你也小心。。’   许文祥正要开门出去,却被雪心叫住。   ‘小虎哥。。爷爷他。。。还好吗?'   许文祥停住,虽然知道她一定会问,却还是难以启齿。。。   ‘爷爷他。。不在了。。对吗?'   ‘田爷爷。。三年前,病逝了。。'   ‘果然是这样。。。原来我真的是感觉的到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快走吧,我没事的。。'   ‘嗯。。'   许文祥走后,慕容雪心脸上终究滑下两行眼泪。她多久没哭了,有十几年了吧。。。她把自己蜷缩在床上,放任自己释放隐忍多年的眼泪。她告诉自己,今天过后,就不再流泪。当然这句誓言后来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恍惚中睡着了,之后又被人叫起。。是胡秀找过来,接她回家的。见女儿蜷在床上满脸泪痕,满满的都是心疼。   ‘我的宝贝。。这是怎么了。。。。'   ‘妈。。。'她这是第一次主动趴进胡秀的怀里,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难受就在妈妈怀里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咳。妈知道,你一直很坚强只是表面的,心里面多少是有委屈的。你才多大。。。还是个小姑娘。。。哭一哭没事的。。。’她自然是觉得女儿是因为要离开家了所以才哭的,心里更是酸楚不已。。。‘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别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这让原本带胡秀来找雪心的吴清儿在一旁也看得心酸,原来一向坚强慕容雪心也有这么柔弱的一面。突然觉得自己拖她去日本,好对不起她们母女。。‘对啊。。对啊。。大不了我也不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雪心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哭,又让戏做足了三分。‘没事。。。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们还有外公。。刚才就在想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还来不及报答。。。。’   ‘傻丫头。。我们哪里需要你报答啦。。你有这份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而且你说的是什么傻话,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是真想报答啊,就等你回来了,就留在上海,让妈妈每天都能看到你。。。好不好?’   ‘嗯。。。我一定赔您到老。。。’   ‘哦哟。。我的乖女儿。。。’   两人又是一阵拥抱,见这场面,吴清儿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复又想起刚才的场景,亦觉尴尬。。   ‘那个。。。胡妈妈。。。雪心。。。我先回去啦。。。’   ‘哦哦。。谢谢清儿啊。。你快回去吧。别让爸爸妈妈等久了。。。’   慕容雪心抬头看她,她却有些躲闪。本来不记得,这又突然让她想起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竟让她不敢正眼看她。。不过也没多想。。。   ‘嗯。。我走了。。再见。。’又似乎是仓皇而逃。。。   逃出门口,吴清儿摸着自己的心口,心跳又加速了。她这是怎么了,这么反常。。。   这边许文祥也算是放下心来,雪心不光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而且初心不改。她真的很异于常人,普通孩子六岁以前几乎是没有记忆的,又如何还能记得当时的信念和理想。。他躺在床上,想这这些天的事情,一切都十分顺利。他此次的任务,就是作为雪心的联络员,并为她完成任务提供帮助。同时又觉得自己似乎能帮的太少了,等她去了日本,只能是望尘莫及。。但随即又想,雪心现在聪明冷静处事沉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自己在学习方面实在是太弱,就算一同去了,恐怕也是只有拖累她的份。。。如此又觉自惭形秽。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学得一身绝佳的功夫。。。还有。。出落得如此温润如玉,绝艳倾城。。。想必昨夜,没有人能忘得了那个闪光的身影。。。他又不禁想起与雪心的关系来,是亲人吗?不算。。是朋友?勉强算是儿时同伴。。是同志。。。对。。。是同志。。革命尚未成功,自己却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侧身睡去了。   其实雪心这些年并非完全没有接受过我党的信息,她如此聪明,不用专门去接触,只顺耳听,偶然见便能串联成线,时局在她眼里再明朗不过。。。她如此坚定的相信只有我党能带领中国人民走出困境,并非被人灌输了所谓的先进思想,而恰恰是她的信念是与党之信念相合的。即便是天各一方,彼此看着月亮的心情是一样的,心中的期盼是一样的,那一腔涌动的热血是一样的,那才是真正的同志吧。。。这种感觉,相信当时很多人都有过。不过是有的深埋在心,有的慢慢萌芽,有的已然洞天。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别说我喊口号哈。。我其实还是真心很爱国的。。。也真的觉得那个时代人们是充满信仰,令人尊敬的。) 第6章 有惊无险   六   次日上学,雪心又换回了学生装扮,心中觉得还是这身舒坦。。过了这一夜,她与家人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大约是哭了一场,胡秀对她更加宠溺,这似乎打破了她多年来与他们之间小心维系的一道划线,彼此也向对方更进了一步。。。雪心心中顿觉温暖,原来,她一直没有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吗?   还有那个吴清儿,竟莫名其妙地开始疏远她。。。这让她十分疑惑。。   ‘喂。。你脑子坏掉啦?’她用胳膊肘跟她打招呼,平时这丫头总是先找到她然后一直粘着她的啊。。。   ‘呃。。我哪有。。\'她的眼神依然是闪闪躲躲。。   ‘哎。。吴清儿,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不成?别整天这么别别扭扭的好嘛?’聪明人对感情的事情向来迟钝些。   ‘哎呀。。没有没有啦。。我就是。。。哎呀。。没睡好。。没精神。。。’各种找借口。。。   ‘那你看着我。。。看我。。。’她硬是把她掰过来,‘我,慕容雪心啊,你,吴清儿。。快回来。。。’跟叫魂似的。。不过还真有用。。   ‘呵呵。。是啊。。是你。。雪心。。’吴清儿真的让她把魂儿叫回来了,‘哈哈,还是这身装扮亲切哈。。。’   ‘呵呵。。你这家伙。。快走啦。。迟到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眼前这家伙解开心结,自己也舒坦许多。她竟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种下了多少真情,对家人,对朋友,毅然已是有了依恋。。。   ‘哎。。日语学得怎么样了?’吴清儿小声同她私语。   ‘简单。。’   ‘啧啧。。。真让我羡慕。。。你说你,怎么什么都好。。。’吴清儿也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警觉起来。一句平常的话却让她觉得有歧义,忙改口,‘什么都比我好。。。’   ‘没办法。。天之骄子嘛。。’   ‘嘿。给你根杆儿就往上爬。。。’   ‘对了。你那天跟那帅哥跳舞跳的如何?’   ‘哦。。对。。那家伙厉害了诶。。据说是挨了八位堂主每人一记重拳,在家躺了足足三天,居然还活过来了。。’添油加醋的转述。   ‘咦。有点本事啊。。’   ‘对啊。。我看呐。。你那个水门第一要被他抢去咯。。’   ‘嘿。怎么。可能。。’   ‘不然你俩打一架试试?’   ‘起哄是不是?激我是不是?’慕容雪心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表情,‘好。我就跟他打一架。你来看。’   ‘耶。。’吴清儿小幅度地拍了拍手。   ‘嗯哼。。你们两个干什么。吴清儿,吴小姐,你的书读的怎么样了啊?’没有一个老师敢说慕容雪心的,她成绩那么好又是混黑社会的,谁没事找事。。。当然,吴大小姐也是不敢重说。。   二人相视,吴清儿冲慕容雪心吐了吐舌头。慕容雪心暗笑,朝她勾了勾眉毛。这是逃课的暗号。。然后两人趁老师不注意就从后面偷偷溜走了。。。   两人一路疯跑嬉笑,好不青春洋溢。   ‘外公。。。’慕容雪心进门就叫。。   ‘心儿。。你不是在上课吗?又逃课啦?哈哈。。’   ‘雪心要新来的堂主打架,我来观战。。。'   ‘哈哈哈哈。。。两个小丫头。来来。先过来喝杯茶。’老爷子用他那老紫檀壶给她们各添了一杯茶。‘阿良,你去找找九堂主,叫他过来。。’   ‘是。’   ‘吴清儿快来喝。。'她看到老爷子泡茶的手法,这招内功烹茶连她都很少见外公使过,’今天的茶可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了?'吴清儿一听赶紧抓起来喝,一喝就烫嘴了,’哇。。。不一般的烫啊。。。\'   ‘你说你傻不傻。。别浪费了。。要细细品。。'   ‘哈哈。。这话居然从你嘴里说出来。。。'   ‘唔。。。外公好功夫。。。'清茶入口,犹如一缕清泉,清泉之中有暗藏浑厚之气,玉露琼浆便也不过如此吧。。。   ‘唔。。。果然好茶。。'吴清儿也觉好喝,却品不出慕容雪心的感觉。道行之差,一杯茶就能断出。   这时墙头突然跃进一人,俨然就是许文祥,他面色极差,双手按住左腿,不时有鲜血渗出。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胡三帮,希望他能帮他。。   胡三帮不愧是老江湖,处变不惊,只有吴清儿惊叫一声。慕容雪心赶紧将她揽入怀中,向她摇头,暗示她不要出声。   胡三帮也不多问,他即逃,必有人追。只使了个眼神让他藏好。许文祥立刻会意,窜进屋内。   果然,届时门口已传来争吵之声。不多时,水门的人全往里退。巡捕房的人提枪指头,无人敢轻举妄动。   ‘江队长。。你这是何意啊。。’   来人随即放下手中的枪,一面拱手,一面四处张望,‘胡老爷子,今日冒犯了。我们正在抓捕一名GONG 匪,追到贵府附近就不见了。此人关系重大,还请谅解。那人已中了我一枪,想必是跑不远的,还希望胡老爷子能让弟兄们进来搜查。'   ‘呵呵。。我水门历来与巡捕房进水不犯河水,尤其是你们说要搜就能搜的?未免也太不把我胡老头放在眼里了。。'   ‘不敢不敢。。还请老爷子让条道,今天找不着这人,我们兄弟回去都没法交代。。。'   ‘我要是不让呢?'   ‘咳。。。那就得罪了!!兄弟们,抄家伙,给我搜,别让那小子跑了!!!'   巡捕房的人个个都有枪,盛势凌人。   ‘我看谁敢动。。'不等老爷子发力,慕容雪心放开吴清儿,挡在众人面前,轻飘一声却异常有震慑力。   ’心儿。。'老爷子不想牵连孙女,却拦不住她了。   ‘黄毛丫头,让开!'那姓江的队长伸手想要推开她,却被她顺势一翻,跌了个个儿。   那人气急败坏,爬起来便操枪顶住她的脑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那人红了眼。   这厢吴清儿看到有人竟然拿枪顶着慕容雪心的脑袋,顿时炸了。操起她的书包就往那人脸上砸,边砸边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给我把枪放下,你个混蛋!!!'   那姓江的被打懵,正要发飙,但定睛一看,却是发不出来了。。   ‘吴。。。吴。。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你叫什么名字,回去就让我爸撤了你的这身皮囊。你拿枪指着谁呢,你指谁呢?’说着又砸了几下,‘气死我了。。。敢欺负我们雪心。。'   ‘对对对不起。。。大小姐您别生气。。。我们。。。改日再来。。。’姓江的再心急也不敢再往前一步了,‘撤!’   众人前脚刚走,几位堂主就陆续赶到了,带着大部弟兄也都配着枪弹。   ‘大哥。。。怎么回事?您没事儿吧?’老大第一个过来。   ‘呵呵。没事。。多亏了我们吴大小姐啊。。。’   ‘啊。。吴大小姐也在呢。。雪心。’   ‘嗯。。没事了。你们都回吧。。一场误会而已。。散了散了。。’   ‘哎。。没事儿就好。。我说大哥,您这儿也该配些枪,毕竟年代不同了嘛。。’   ‘放心没事。。我考虑一下。。’他拍了拍老大的肩膀,‘先回吧。。。’   ‘嗯。。好吧。’他扫了一眼墙边草地,一个不起眼的血迹却逃不过他毒目神枪徐牧的眼睛。他暗自心中有数,并未多言,招呼了众人回去了。   胡三帮让其他人都散了去,又让两个丫头也先回去。只轻声轻语对她俩说,‘今天事情别往外说,听见没?'   ‘哦。。'   待所有人走后,胡三帮进了屋。许文祥从梁上跃下,跪倒在胡三帮面前。   ‘叔公。。。’   ‘我问你。。你是GONG CHAN 党?’   慕容雪心和吴清儿在街上晃着。。。   ‘刚才谢谢你啊,吴清儿。。'   ‘跟我还客气。。'   ‘你说。。许文祥真的是。。。GONG CHAN 党吗?\'慕容雪心故意探她口风。   ‘我看像。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反正。。不是一般人。。'   ‘啊。。。那他不是要害死我外公。。'   ‘嘘嘘。。你别叫。。你傻啊。。让人知道了才真的害了胡爷爷。。就算他是又怎么样,我们都不说,也没人知道。。'   ‘你。。你可是市长的女儿啊。。知情不报不说,还窝藏GONG 匪。。。'   ‘哎。。我其实挺同情他们的。。。而且我最讨厌打仗杀人什么的。为什么要打仗啊,为什么要杀人。。。我真的不理解。。。'   慕容雪心沉默了。。吴清儿如果真的和自己一样是去日本执行秘密任务的,那就说明她已经接受了战争的现实。可她这番话,明显又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很矛盾。。她是真的单纯,还是暗藏心机呢?   ‘嘿。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不能让他害了我外公和水门。。。'她站住,‘不行。我得回去弄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还不要,水门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你先回去吧。。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告诉别人。。包括。。叔叔阿姨。。'   ‘哎哟。你放心吧。。。那你去吧,自己小心点啊。'   ‘嗯。。。'   再说巡捕房那边,江来这回受了气心里窝着火,再加上水门那帮人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回火算是点着了。江来越想越气,坏心思就憋了出来。既然拿市长来压我,那我就请市长来解决。。想到这,心情顿好,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向局长办公室去了。   这次许文祥被发现,其实多少也是他有意的。这次向上级汇报慕容雪心的情况的同时,他得到另外一个任务,就是策反胡三帮。他察觉有人跟踪他的上线联络员,为了保护他,故意引开那伙人。不料那个江来是个猛料,枪法也不错。中弹在腿上,让他的轻功弱了不少。他便借机逃入水门,一来现在这个地方最安全,二来正好可以借机试探胡三帮,伺机实施策反。   这样做很冒险?战争时期,个人的冒险,以及小团体的冒险,都是为了大局。。不过许文祥这次,并没有那么惊险。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这个身份足以保他和水门的平安。   ‘什么?密使?’   ‘哎。其实。。就是间谍,卧底。'   ‘你卧谁的底?‘慕容雪心回到水门,许文祥已经包扎好伤口,三人围坐桌边。   ‘我没。。我就是隐藏身份,暗中调查而已。。'   ‘调查什么?'   ‘自然是GONG CHAN 党,还有日本人。'在胡三帮面前,他暂时还不能暴露雪心的身份,雪心的身份是最高级机密,只能单线联系。即使胡三帮已经接受了他的身份。   ‘既然你是卧底,那你应该藏到GONG CHAN 党还有日本人里面去,你到这来算什么。差点害了我们知不知道!'   ‘小小姐您放心,我这里有蒋委员长的密令,绝对不会连累到水门。’   ‘呵。既然你有尚方宝剑为什么还要跑,跑就跑,还把人引过来。’   ‘巡捕房的人您应该知道,进去了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我不能就那么被他们抓去。。。’他那时身上可是装着策反胡三帮的重要文件的,被抓就死定了,还会真的连累水门。。   胡三帮还在消化刚才的事情,他虽然不打算参与这场战争,却被许文祥的话语打动。那似乎又让他燃起年轻时候的热情。他看着许文祥向慕容雪心讲述早已排布好的故事,又看着雪心对水门,对自己的担忧之心。两相矛盾。。。是以大家为重,还是保住小家为上?   三人有三人的心思。那两人来回对话间,已经互相传达了此事的对策。慕容雪心于是放下心来。倘若这时候家里出了事,别说任务不能照常进行,就是能不能再次承受失去亲人的打击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7章 初到异乡   七   江来本想借此给水门一个教训,最好再能揪出那个家伙,就能再记上一功。结果却等来局长的一顿批。原来,许文祥提前一步向上级汇报了,等警察局长添油加醋向吴市长汇报的时候,吴市长已经得到许文祥是蒋委员长特派人员,负责暗地调查隐藏在上海的共方和日方间谍的消息。只呵斥了他们不许骚扰水门清净,完全不提GONG 党之事。这也有些反常,这可是军国头等大事,但他也不好敢再追问,只把这笔烂头帐记到江来头上。   要说许文祥如何有这样一层身份,这要归功于他的师父了。他的师父当年算是对蒋有恩,他临终之前把自己唯一的徒弟介绍给蒋。蒋看中了许文祥的身手,就给了他一个这样的身份。不算重用,试水而已。届时许文祥便有了来到上海的机会,接下来的任务,他就自然是最佳人选了。   话说吴市长放下电话,来到餐厅同妻女吃饭。   ‘你还记那天雪心生日宴上,有个年轻人。。叫什么来着。。。’   ‘许文祥。’一向直来直往的吴清儿说完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不该提他。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谨言慎行,不能出卖雪心。   ‘你倒是记得清啊。。’   ‘呵呵。。。他长得帅嘛。。。’   ‘怎么?无端提起这人。’吴妈问。   ‘这小子。。有点门道。。’   ‘啊。。。你都知道啦?’她心想完了完了,不是她出卖的雪心啊。   ‘呵。。。我知道了你觉得我知道什么?’   ‘那。。那你到底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他是个有身份的人。。’   完了完了。。吴清儿开始闷头扒饭,不吭声了。   女儿的反常,吴市长可是看在眼里,吃完饭,他把她叫进书房。   ‘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什么回事。。'   ‘少跟我装傻。那个许文祥。。老实交代。'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或者说从来没清醒过。'   ‘我。。我怎么了。。。'   ‘警察局的人刚才打电话来说,你在水门拦着他们抓捕嫌犯。。。'   ‘我哪有。。那混蛋王八蛋拿枪就那么指着雪心,我就。。。打了他几下。。。谁管他什么嫌犯。。’   ‘还装。。还给我装。。。’吴市长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我不管你是不是也跟某些人一样,对GONG CHAN 党留有一丝同情。。但你既然是我吴全盛的女儿,这辈子就只能是党国的人,死了也是党国的魂。。。’   吴清儿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你给老子严肃点!!还好他许文祥不是GONG 党,要不然非关你十天禁闭不可!’   ‘啊?他不是啊?'   ‘你还很失望啊。。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必须站稳立场。你是我吴全盛的女儿,永远只能站在党国这边。他GONG 党不过是一群土匪,乌合之众,在这国家危难之际还给政府添乱的无知之徒!如果将来,让我知道你跟他们有任何瓜葛,别怪我不讲父女之情!’   其实吴清儿根本不在意什么政治立场,她只知道,如果那人不是GONG 党就不会连累雪心。。   ‘哎呀。。爸。。你怎么总这么罗嗦。我干嘛要跟他们有瓜葛嘛。。我这不是怕他连累雪心,才帮他的嘛。。我才不关心谁是不是GONG 党。。。’   ‘最好是这样啊。。。咳。。过来。。’吴全盛虽然严厉,却也还是宠着自己的独生女儿。   ‘唉。。你这心性还是太过单纯。就要去日本了,还真担心你吃亏。。’   ‘不是有雪心嘛,她会保护我的。放心吧。’   ‘雪心倒是个人才,有机会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为党国效力。’   ‘哎呀。你又来了。雪心跟我一样,不喜欢打仗的。我这次答应帮你还拖上她已经很为难了,你就别再打她的主意了。’   ‘是啊。。我们清儿还是懂事的。。如果顺利完成任务,爸爸要替那些没有丧生在生化武器下的战士和人民感谢你。我想到时候蒋委员长也会亲自给你发勋章的。’   ‘我可不要什么勋章,我这么笨。万一完不成,那不是成了罪人了。。’   ‘你啊。。不过是一枚奇子,出其不意的奇。到时候一定会有各个势力的人参与这项活动,包括GONG 党的人一定也得到了消息。切记,你不要跟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身份,只需要静待时机,到时自然有人帮你。’他又道,‘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说白了,你这次就是去碰碰运气。完不成也怪不到你头上。’   ‘哦。。就是可有可无的嘛。。’   ‘有时候往往是可有可无的人成了主角,你也别小看了自己的用处。’   ‘好吧。。反正啊。。这件事情既然都答应你了,我也会尽量去努力的。不为别的,就为人道主义精神。。。’   ‘哈哈。。好!’   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个月,慕容雪心和吴清儿也准备踏上她们赴日之旅。码头上停靠着大型货轮,一行人前来送行。二人依依不舍地登上轮船的楼梯。。众人挥手惜别。。胡秀和吴妈哭成一团,吴清儿也是泣不成声。。哭够了,再见了。   这艘货轮条件已经算好了,她们得到一个单独的仓位,两人一间。吴清儿体弱,一路上晕船,吐了三天,昏睡了三天。。这样也好,哭也哭不出来了。睡着睡着也就到了。   就这几个月时间,慕容雪心已经熟练掌握日语。吴清儿也时不时给她塞几本化学类书籍,让她帮忙提前做功课,自然那些都进了慕容雪心的脑子。在船上,雪心碰上一个日本学者,是来中国搞文化交流的,随身带了大量日文著作。如此每天除了给吴清儿喂些水和饭菜,自己便从那个日本学者那里借书来看。短短三天,竟看完了那人所带全部书籍,这让那个日本人惊奇不已。。他想不到竟然有中国学生如此精通日文。。直到下船的时候还特地跑来问她们叫什么,要去哪里。。   说巧也巧,那人正是东京大学的文学院一名教授,名叫小岗平一郎。只听他和慕容雪心唧唧呱呱说了一番,雪心转头道,‘清儿,我们走运了。这人是东京大学的教授,说要送我们过去。。'   ‘啊?他会不会把我们卖了啊。。'   ‘咳。有我在呢。怕什么。。走吧。。我们快些找地方安顿下来,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嗯嗯。。要是没有你在,我肯定就死了。。。'她一副万分委屈加感激脸。   ‘别瞎说。跟紧我。'   慕容雪心替吴清儿提了行李箱,让她抓着自己的背囊。两人随着那小岗平一郎向东京大学而去。。   那人没骗她们,而且很细心地跟她们讲解大学的情况,并带她们去报到。知道雪心读的就是文学系,又亲热了几分。又请她们去自己的宿舍喝了杯水。学校没有安排宿舍,雪心就跟他说想自己在附近租个清净的房子,那人听了之后想了想,就说带她们去找。在一郎教授的帮助下,她们很顺利地解决了住房问题。离大学只有五分钟路程,房间不大,但是独门独户,也很干净,里面基本设施都很齐全,房东还细心地铺设了干净的床单。房东据说也是一郎教授的朋友,两人又是鞠躬又是感谢的。。最后还被请去喝酒。。慕容雪心自然婉拒了,多次感谢之后送别了教授。   回到房间,吴清儿已经瘫倒在床。从早上下船,转车来东京,再去学校报到,找房子。坐了三天船,又走了不少路,这姑娘应该还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吧。。床铺是直接铺在地上的,一人一张,中间放着案几,案几上有刚点的香炉,清香宜人。虽说房费不低,但主人的细致入微还是让慕容雪心有几分敬佩。床铺前面的门拉开是一个几平米的小后院,平整的草坪上放了一只摇椅。小院是三面围墙的,隐私性很好,但又不影响采光和通风。这样的年代,这样的条件,对于普通中国留日学生而言是奢侈的,但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的吴清儿恐怕还是太简陋了。   慕容雪心帮吴清儿去掉鞋子,又将薄毯盖在她身上。看她睡的香,自己也觉有些累了,便到门外摇椅上晒太阳。不多时就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她在田地里跑着,爷爷在前面伸手来接。突然又变成草地,爷爷变成外公,外公把她举上头顶。然后爸妈出现了。大家都很开心,笑容满面。可没多久,他们突然飘起来,越飘越远。任她多用力跳都抓不到他们。。。   ‘雪心?雪心?'   ‘唔。。你醒啦。。'雪心揉揉眼睛。   ‘你做噩梦啦?’   ‘呵呵。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唔。。。不舒服,全身痛。’   ‘呵呵。大小姐。这里条件已经很好啦。你得适应适应,不比在家了。’   ‘哎呀。我知道啦。我也没那么。。。娇气的啦。。好饿哦。。我们去吃饭吧。。。'   ‘哦。。好。。'   雪心这一觉睡的挺沉,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粉色天空映着墙外的红枫树叶,一时看看得入了迷。   雪心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来时,已将沿路事物记下。   ‘东京也不过如此啊,没有上海繁华。这么破烂,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吴小姐一路抱怨着。   ‘我记得那边过去有家看上去还行的日本酒馆,我们去试试。’   ‘唔。。。还是你厉害。。。我真的是离不开你啊。。怎么办。。’   ‘呵。。那你就好好跟着吧。。别跟丢了就行。’   果然没走多远,一家铺面还挺大的酒馆出现在她们眼前,门口已经点上了日式灯笼。   吴清儿还是穿着她的小洋装公主裙,慕容雪心仍然穿着学生装。两个中国女孩进了一家只有当时日本中上层社会的人才会去的酒馆,固然,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喝酒的男人们一边审视地眯眼,一边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个年轻美貌的异乡小姑娘。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也好奇地打量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花了好几章交代背景打基础做铺垫,终于回到主题了。) 第8章 邻居   八   ‘欢迎光临。。’(日语),其中一名和服女子前来接待。   ‘您好。我们想在这里吃点东西。’(日文),慕容雪心流利的日文又让在场的人刮目相看。   ‘好的好的。请这边坐。。’(日文)   吴清儿是一句也不懂,只跟着慕容雪心走。她们一进来,原本热闹的酒馆突然变得很安静。她们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在一个稍远离人群的位置坐下。   ‘请问要吃点什么?’(日文)   ‘就来一些最受欢迎的吧,不用太多,够我们两人吃就行。’(日文)   ‘好的。那我为两位小姐准备两份定食可以吗?’(日文)   ‘可以。’(日文)   ‘那么,还需要喝点酒吗?’(日文)   ‘不用了。。谢谢。’(日文)   ‘好的。马上就来。’(日文)   渐渐的,其他人又开始交谈起来,但目光也时不时地落向她们。   ‘我怎么觉得,头一次被人盯的这么不自在。。。’   ‘呵。。我很好奇。。。’   ‘什么?’   ‘凭你的适应能力和娇生惯养程度,叔叔阿姨怎么会把你一个人扔到这里。’   ‘你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上哪听说的,日本有多好多好。。我现在,也感觉被骗了。。。’   雪心又沉默了。。吴清儿向来对她毫无隐瞒,但她可以肯定她这次来日本一定不会那么单纯。如果这样,她向自己隐瞒实情,说明了什么呢。。。   ‘哎。你点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两个食盒儿,一些饭菜。’   ‘哎。。这几天都吃的什么啊。。我都瘦一圈了。。好想回去吃妈妈做的饭。。。’   ‘这才刚来。。慢慢适应吧。。’   吴清儿突然觉得特别心酸,为什么要答应父亲。。。现在。。。也回不去了。。。好窒息。。。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   ‘你怎么了。。别难过了。。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看着雪心,她心里的酸楚消退了些。吴清儿紧紧地握住慕容雪心的手,重重地点头。   ‘呵呵。这才对嘛。别怕,姐姐带你闯荡江湖。。’   ‘谁是姐姐。我才是姐姐,我可比你大半岁。’   ‘呵呵。。好吧。那我带着姐姐闯江湖。。。’   ‘呵呵。。。好。。我们一起闯江湖。。。’说真的,吴清儿对慕容雪心是全心全意的依赖啊。。。全然没有察觉到慕容雪心已经对她产生了防备。   饭上桌,挺精致,分量不多,一个饭团,一小碗酱汤,一点小菜,一些小鱼。   ‘两位请慢用。’(日文)   ‘多谢。’(日文)   看到这些,吴清儿脸色又难看了,一脸嫌弃。她压低声音,‘怎么又是这些。。我现在看到这个酱汤就想吐。。。’   ‘哎。。你就知足吧。。你没看这已经是整条街最好的饭馆吗?’不管吴清儿,慕容雪心拿起勺,大口吃起来,她可是饿了。‘唔。。不一样。。挺好吃的。。跟船上的不一样的。。你试试。。。’   吴清儿听她这么说,稍微缓和了些,但仍然嫌弃地拿起那碗酱汤送到雪心面前。‘这个你帮我吃吧,别让我看见它。’   ‘呵呵。。你试试。。真的不一样的。。’   ‘不要不要。。以后我都不要碰这个。。。’   ‘呵呵。。好吧。。’   吴清儿试着吃了点,不难吃,但也不对她的胃口。吃得不多,见雪心吃完自己也就放下了勺子。   ‘你吃太少了。。这样下去要生病了。。’   ‘我食量小。。。’   ‘咳。。好吧。。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里是不是应该雪心把她剩下的饭吃掉省得浪费了?可是由于经历和家境的关系,雪心并没有吃别人吃过的东西的习惯。   两人付了钱,离开了酒馆。这是那个年代的土豪啊,居然还剩饭。。又是引得众人一阵唏嘘。。   没走出几步,就有醉汉尾随。吴秀儿反正全然没感觉,慕容雪心自然是不在意。两人继续往回走,没多远就能看到住的地方了。房东已经等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名警员。身后的醉汉见到警员就悻悻走了。   ‘他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   两人走近了,对方十分客气,只问了问基本情况,那警员做了记录便走了。房东忙说不好意思,那是例行检查。又说她们是一郎教授介绍来的,住在这里不用担心。又提醒她们最好不要到后面去,那边有警卫,生人靠近可能会招来麻烦。   然后又跟她们说每天早上会有人送牛奶过来,自己就住在前面路口左拐第三家云云,嘱咐她们有需要可以去那里找他,或者找一郎教授也可以找到他。   房东实在尽职尽责,也不知是不是收了丰厚的房租的缘故。   就在刚才,慕容雪心已经察觉到有两拨不同的人在附近。其中一个她在船上见过,警员问完话就跟着走了。应该是便衣。另外有两个人,距离有些远,一直观察她们直到进屋。   这些她自然不会跟吴清儿去说,她没有必要知道根本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的事情。   ‘明天去学校看看吧。。可能会遇到其他中国留学生。。’   ‘嗯。。好啊。。’   她们各自收拾衣物。吴清儿负责把衣服都挂进壁橱里。雪心则整理些书籍什么的,心爱的小□□放好。然后吴清儿就去洗澡了,雪心收拾完了掏出纸笔,开始履行对胡秀的一天一封家书的承诺。   ‘爸妈、外公,   见信安好。   今日平安到达,现已安顿妥当。在学校一名教授的帮助下找到一处不错的住所,一切都很顺利。不在家时,望爸妈、外公各自珍重身体。尤其是妈妈,须经常与吴阿姨她们一起活动,切勿忧思。   另外也请转告吴阿姨他们,清儿一切安好。   再请,勿念。。   爱你们的,雪心   1935年9月13日’   吴清儿洗完,穿了蚕丝睡衣出来,抢了信去看,慕容雪心无奈摇头。   ‘爱你们的。。。雪心。。。哈哈哈哈。。雪心。。没想到你写信这么肉麻的啊。。。’   ‘还好吧。。’一头黑线。   ‘写信多慢啊。明天陪我去找个地方发电报回去吧。’她把信还给雪心,重新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我不喜欢说给别人听。。而且收到信的时候更加温暖吧。至少能看到对方的字迹。。’   ‘呵呵。。书读多了,果然酸溜溜的。肉麻麻的。。’   ‘不过啊。你看着也不像会写信的人。。我还是带你去发电报吧。。’   ‘诶。。你是暗讽我没文化吗?’   ‘哈哈。我可没那么说。。’   两人玩闹间,雪心才发现自己以前还没有见过吴清儿穿睡衣的样子。她总是穿着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衣服,反而夺了她的美。吴清儿的美,有些可爱,有些俏丽,又有些妩媚,有些潇洒。把这些揉到一起就是吴清儿了。五官精致,大眼高鼻小嘴。身材凸显,比雪心发育的要成熟些,说来也比雪心高挑一点。对,不是小鸟依人的那种,但偏偏爱装可爱。人美,装什么都能让人接受的了。   两人打闹累了,并排躺在地上。吴清儿发梢传来洗发露的香气,让慕容雪心觉得心头一动。转眼看去,那人那双长睫毛的大眼睛晶莹忽闪,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红润。这情景,突然让她想起那夜,突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她似乎有些明白当时为什么这人对她躲躲闪闪,现在自己竟有了类似的感觉。。。这是什么?雪心一怔,赶紧转过头来。   ‘我去洗澡啦。’   ‘哦。’   而小院的另一边,主人似乎被她俩的打闹声惊扰到了。   ‘那是什么。。’(日语)   ‘报告小姐。旁边搬来两个中国女学生,据说是您的老师一郎先生介绍来的。我们已经派人查过,没有什么问题。’(日语)   ‘是嘛。。。’(日语)   ’您要是觉得吵,就让他们搬走。’(日语)   ‘不用了。。’(日语)   ‘是!’(日语)   吴清儿不是一个睡眠很多的人,下午睡得不错,这会儿就毫无睡意了。雪心去洗澡了,自己便跑到院子里摇椅上坐下,自顾自的摇着。虽然没有家里舒服,但也还好啦,她还是一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天生乐天派。   月亮弯弯地挂在天空,星光闪闪。墙外的枫叶在和风中摩挲作响,初秋夜里很安静,难得听见几声蝉鸣。这边似乎是较为高档的住宅区,街上很少有人声。在这小小的围院里,似乎与世间隔绝了。   ‘嘿。。看什么呢?’雪心擦好头出来,乌黑直发散落肩背,一身棉质浅蓝武术服。她不喜欢丝绸的触感,冰冰凉凉,却喜欢棉质,柔软温暖。宽松的武术服作为睡衣,穿在她身上,颇有古风。   ‘真帅。。。’吴清儿又看痴了。   ‘哎哟,吴清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花痴啊。。’   ‘我天生对美的事物特别。。。敏感。。。’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赶紧转移话题,‘咳。。雪心你看,你说隔壁住的什么人?   顺着看过去,一角阁楼在飘动的枫叶中若隐若现。若不是那房间透出的一抹灯光,却还不易发觉。   ‘不知道。房东说过,那边有警卫,想必是什么高官之类的。。’慕容雪心由于习武,已经具备很强的特工所需的警觉性,她隐约觉得这里面住的人物不简单。   ‘哎。。。虎落平阳啊。。。’人家也是市长千金。‘现在只能仰望他人项背。’   ‘呵呵。。吴清儿,你还会使成语。’   ‘跟你呆久了,难免被熏染了。。’   ‘孺子可教。。’   ‘夜色真美。。。诶。。这还是我俩第一次一起住呢。。一起看月亮。’   ‘呵呵。。是啊。。。’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静谧。。‘有没有人要看武术表演?’   ‘好哇好哇。。。’   围墙那边,阁楼一角,一只小小的望远镜记录了这一切。那一袭蓝衣的女子,飒爽身姿,灵巧武艺,皆落入阁楼的主人眼中。 第9章 初见   九   次日,很早便有人送了牛奶过来,还有两个炸土豆面饼。如此早餐便有了。   二人先去了学校选课。排课表贴在墙上,到时已有几人在。学校就比较有学术气,没人注意到她们,都在自顾自地认真选课。   ‘我是不是不用问你想选什么?’   ‘呵呵。没错。你帮我随便选就好了。最好是能跟你一起上的课。’   ‘唔。。我看看。。’慕容雪心随便选了几个文学的课,其中有一郎教授的两门课。然后选了几个她认为有必要的化学课,如果自己能跟着旁听便最好,不能的话,遇到目标人物的机会也会更大。   ‘选好了。。这几个我们可以一起上,剩下的几乎都是错开的,有机会我可以陪你去。这样可好?’   ‘哈哈。。极好极好。。’   吴清儿的声音有点大,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口问道,‘你们是中国人?’   ‘你也是中国人啊?’吴清儿看到同胞有些兴奋。   ‘嗯。。你们刚来吧?’   ‘嗯。。昨天才到的。你呢?’   ‘我来了一年了。。这里的中国留学生很多,回头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不过都是男生。’   ‘好哇好哇。。我终于可以跟除了你之外的人说上话了。。’吴清儿挽起了慕容雪心的胳膊。   ‘你们都选好课了吗?’   ‘选好啦。。你认识学化学的人吗?赶快介绍我认识。。’   ‘化学。。。。应该有吧,不过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回头帮你问问吧。。对了。。我叫王小伟。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清儿,她叫慕容雪心。’   ‘我是学电讯的,认识的人里面有几个是学文学的,还有两个学医的。你们都是学化学的吗?’   ‘我学化学,她是文学。’   他们又聊了几句,得知那个男生与另外几个留学生在一起合租,要坐电车才能到的地方。听说她们住在附近,又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似有犹疑。随后说,那边是日本军人的地方,很少有留学生会过去,因为附近有军事管辖区。于是她们在他眼中似乎成了异类,毕竟战争年代,大家都有些敏感。你可以来学习人家,也可以租人家的房子,也可以打工赚钱,甚至可以交朋友,可是当汉奸的话,还是会让人鄙视的。   然后他又给她们指了发电报的地方,还告诉他们附近有华人饭堂,这让吴清儿兴奋不已。从他的言语中,得知中国留学生许多人家境一般,这些人是真心为学知识而来。为了省钱很多人住在一起,于是便成了圈子。也有些家境不错的,又是另一个圈子。但共同点是,都不怎么与本国学生来往。   ‘好了,那我先走了,一会还要去打工。同在一所学校见面机会很多,到时候再一起吃饭吧。。’   ‘好啊。再见。。’   两人之后搭了电车去了中心区,中心区的商业繁华许多。有高级的日本料理店,也有西餐店,还有很多漂亮的糕点店。这里鱼龙混杂,没什么人注意她们,吴清儿找到了一丝回到了上海的自在感。逛了一天,吃了一堆,买了一堆,发了电报,回家了。   这一路,慕容雪心总觉得有人跟着她们。不像有敌意,毕竟距离很远。但跟踪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善意。会是什么人。分析下来,最有可能的还是日本间谍,也许是为了摸清她们的底细。如果是这样,她们的一切行动都可能在对方的监视当中。她也没想到日本人竟如此谨慎,只但愿过几天就会撤走,否则总是麻烦。   ‘哎呀。。。累死了。。’吴大小姐进屋就一屁股坐下。   ‘这些东西,你自己收拾啊。’全程都是雪心在当苦力。   ‘好的好的。先放在那里啦。。。’平常在家可是有人跟着,回到家又有人接过去全部整理好的。   ‘清儿。。好像一直有人跟踪我们。’无论吴清儿是否对自己有所隐瞒,她还是想提醒她。   ‘啊?什么人啊?’吴清儿果然似乎有些紧张。   ‘可能是日本间谍。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又不做什么,他们不会怎样的。’   ‘啊。。。哦。。。’吴清儿还是忐忑的,一来就有人跟踪,会不会是知道自己身份了。。。‘雪心。。。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当然。’   ‘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咳。。你呀。。真的不用怕。’雪心还是想不通那样一个心无城府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弱女子,怎么会是身负特殊任务的人。。或者说,她是被迫的?雪心不禁有些心疼她。‘我想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刚来的人都会派人监视一段时间,只要确认我们只是普通学生,就没事了。’   ‘真的吗?’   ‘嗯。而且有我在呢,我肯定毫发无损的带你回去。’   ‘嗯嗯。。雪心。。有你真好。。。’   她们并不知道,就在她们出门之后,就有人潜入她们的房间安放了窃听器。   另一边,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一名身着便装的日本士兵脸上。   ‘对不起,小姐。我们之后会离得更远一些。不会再被她们发现。’(日语)   ‘不必了。撤回来吧。’(日语)   ‘是!’(日语)   一个学化学,一个是文学。有意思。   正式上课那天,慕容雪心的课在前,于是先去。正好第一节 就是一郎教授的课,到时候问问他能不能解决陪同吴清儿上课的事情。   她很顺利找到教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其他学生也陆续到场,目测有二三十人,却只有四五个女生。最后一郎教授挎着书本进来,身后跟了一名助手。助手给大家发放了课本就离开了,恭谦地弯着腰出去,顺便带上门。   教授先做了自我介绍,又让学生们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到慕容雪心的时候,教授给了她一个微笑示意。一轮介绍结束,方知居然有三分之一左右是中国学生。他们也都坐在一起,听雪心介绍的时候都投来友好的目光。   学生介绍完之后,有人敲门,从门上的玻璃看去是军人打扮。   ‘快请进来。’一郎教授似乎知道来人是谁。   随后门被一名挎着枪的日本军人打开,迎进来的是一位仍穿着和服的小姑娘,小姑娘身后还有另一名同样装备的军人。两名日本军人扫视了室内,确认之后将门带上,就在门口站立。   那个小姑娘个头小小的,皮肤很白,但又似乎比一般人更白上几分,又不似毫无血色的惨白。只是看上去较为孱弱。她向一郎教授鞠了个躬,教授也回了一个然后示意她去坐下。那应该也是其中一名学生吧,只是所有学生都是穿学生装的,只有她身着和服还带着警卫。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好奇,又有些设防,似乎都不希望与她同坐。   慕容雪心正发着懒,她是个觉很多的人,以前上课也是经常睡觉度过的。却不想,那个女孩儿有那么多空位不坐,偏偏朝她而来。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她恭谦地询问,而且是用中文。   慕容雪心一阵惊讶,还没回过神来,只条件反射地往里让了一个位子给她。   她坐好之后,跟在后面的一郎教授将书本放在她的桌上。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消失了。   ‘啊。慧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慕容雪心。’他轻声跟那个姑娘说道,然后又转向慕容雪心,‘雪心,这位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川田慧子同学。你们以后可以多多交流。’(日语)   川田?慧子?川田慧子?是那个人吗?慕容雪心一下惊醒,她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一个弱小的像只小雏鸟的女孩,五官精致小巧,皮肤吹弹即破般透亮。这会是她要找的人吗?却是与她想象中的相差甚远。应该是巧合吧。。雪心一时思绪万千。   ‘你。。中文很好。’却只说出这么一句。   那女孩看着慕容雪心,微微一笑,那笑似要将她融化。‘学过一些。听老师说你的日文也很好。我想应该比我的中文更好。’(日语)她说话轻轻柔柔。   ‘老师抬爱了。’(日语)她的心突然狂跳不止,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次却是不知道,是突然这般轻易地与目标人物接触上了所以激动不已,还是。。。别的。。。她别过头去,看向正在授课的教授,手中胡乱地翻动了几页书。   她的慌乱,以及脸上浮出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全都落入对方眼中。川田慧子暗自一笑,也转回头去,翻开书本听课。   这一节课是慕容雪心有生以来上过的最清醒又漫长的课,全程毫无睡意,但教授讲的什么也完全没进入耳朵。脸上烧了又退,退了又烧。她什么时候,心里素质如此消溃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称此机会和身边这人打好关系。理智还告诉她,门口这两个警卫已经足够说明此人的重要性。理智还告诉她,这人有九成就是目标人物。可,感性告诉她,她很紧张,手足无措。   于是,直到结束,她也没再跟她说一句话,甚至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我先走了。再见。’(日语)川田慧子越发觉得这个女生很有意思,明明一身本领,却如此容易害羞。   由于门口站有警卫,待她先出去了,其他同学才能走。也是在她走后,慕容雪心突然想起要请一郎教授帮忙之事。她赶紧追上去跟一郎教授说起这件事情,不想一郎教授十分为难,跟她说学校规定很严格,一般是不允许有学生旁听的。不过最后他还是愿意给慕容雪心写了一张介绍信之类的东西,让她直接去找那些化学系的教授商量,看看会不会运气好被同意。   ‘雪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咳。。没什么。陪你一起上课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办。走吧,去试试。’   ‘哎。。辛苦你了,雪心。让你来回奔波。’   ‘呵呵。有良心就好,记得回报。’   ‘嗯。。我肯定会的。。’她挽起慕容雪心的胳膊,两人一同,再次回到学校。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日语)没想到化学系的教授特别迂腐,完全不卖一郎教授的面子。‘你们这样是偷听,不行的。如果她的日文不行,就应该去好好学习。否则就不应该来到这里上学。’   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她们再缠着人家,可能要闹大了,真把吴清儿开除学籍都有可能。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她们与那老师的对话,被一个正好经过的中国留学生听见。   ‘你们好。刚才我都听见了。你们想旁听,在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站在她们面前,有股冷傲之气。面无表情地说,官方的腔调。   ‘那怎么办啊。。。’吴清儿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雪心。   ‘我也是学化学的。要不你就坐在我旁边吧,我可以帮你翻译。’   ‘啊?这么巧。。太好了。。’吴清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慕容雪心一向警惕性强,她有些迟疑。   ‘你们也不用多想,都是同胞,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下。学化学的,只有我一个中国人。恐怕你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咳。。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慕容雪心放下戒备。‘下课我来找你。’   ‘嗯。。好。。’   看着他俩的背影,有一种父亲把自己的女儿交到别的男人手上的感觉。如果敢欺负她,就把你打成残废。雪心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笑。她走出教学楼,找了一处能看见他们教室的草地上躺下。自己看不见里面,但如果吴清儿坐在窗口,便能看见自己。她也是至情至义了。 第10章 特别   十   然而,坐在窗口的却不是吴清儿。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的看到了刚才的情景。她有意选了窗边的位置,果然看到草地上躺着的那个女子。想来,她川田慧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如此兴趣。从那人的声音,身影,再到老师的无意夸赞。这个人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闯进了自己的生命。她突然觉得,自己从前的人生无聊至极。如何都不知道,这个世上竟还有这样有趣的人。   此时的慕容雪心,正在心里梳理着今天这件事情。情报里说的那个人是学化学的,怎会又出现在文学课上。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她又是不是她?想来想去,最后突然想到,此时此刻其实就是确认的最好时机。   再往下望时,那人竟已不在。慧子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她怎么竟对一个陌生异国女子如此挂怀。呵呵。想必是自己太少与外界接触了。。   另一面,雪心已经悄悄回到楼上,果然没错,两名熟悉的警卫就在吴清儿教室门前。这么说来,那人是同时学了两门学科。这是意外收获,她又很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逐渐取得那人的信任了。她突然觉得信心满满,那人似乎不反感自己,而且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费解。她如何又恰恰坐到自己旁边,要知道当时教室里还有许多独立空位。这样想来,似乎越发奇怪了。即使是教授提过自己,但她们却是从未见过面的,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就是自己?这些都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是巧合,可又毫无来由。   ‘诶。是你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慕容雪心回头看,是那个叫王小伟的男生。   ‘啊。。你好。。’   ‘你来上课?’   ‘是啊。刚上完课,现在等吴清儿下课。没地方去,就在这里等她。’   ‘哦。。我也是来上课的。对了。。上回你们走之后,有两个人跟我打听你们的事情。看着像是伪装的间谍,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他们打听我们什么?’   ‘就问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学什么的,之类的。我就照实说了。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说实话反而比较简单。对吧?’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我想他们也只是例行调查,没什么事的。’   ‘没事最好啦。原本见你们住在那种地区,还以为你们是。。。咳。。既然他们都来调查你们了,可见是我多想啦。。’   ‘呵呵。。是什么?汉奸?’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想了。’   ‘呵呵。你这样想也没错。我也挺讨厌汉奸的。’   ‘那就好啦。。要不中午我们几个一起吃个饭?就在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华人饭堂?正好可以认识很多人,以后可以相互照应。’   ‘行。到时候见了。’   真没想到,刚来日本竟然就被怀疑是汉奸。不过好在,今天已经没有人再跟着她们了。   下课铃声响起,原本靠立在墙上的慕容雪心直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朝教室那边走去。同样,那间教室没有人出来,直到那个弱小的身影出现。   原来那人已经上来了。。她们二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川田慧子看到迎面走来的慕容雪心,心中竟升起一丝醋意。此时的慕容雪心已经可以大方地同她打招呼,二人互鞠一躬,便各自向前了。用余光看见目不斜视的慕容雪心,慧子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抬起,似有些微嗔。她对自己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吗。。。   随后飘来熟悉的嬉闹声,那声音如此刺耳。川田慧子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由微嗔转为轻怒,后又转为失神。对啊,自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异国女子,又何来期待她对自己上心呢。那么好吧,就让你认识我。。她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快步离开了。   吴清儿只管跟雪心说刚才那个男生多么绅士,多么优秀。那男生得知吴清儿是吴市长的女儿之后,语态变得谦和得多。那人叫黄志章,他管吴清儿的父亲叫吴中校,用的是军衔称呼,据说自己的父亲与吴曾是旧交战友。在他小的时候,吴去黄家里拜访过几次,因此见过几面。他很早就来日本了,呆了已有四五个年头。   说起要同王小伟他们一起吃饭,黄志章表现得有些鄙夷,并不想与她们同去,于是就先走了。   ‘我说吴清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花痴的习惯啊。见到帅哥就激动。’   ‘哎。。我激动又不是因为他帅。黄志章这人是还不错嘛,况且他爸跟我爸还是世交,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带我,何乐而不为。只不过,长得还差那么一点点,不是我的菜。。’   ‘呵呵。。好吧好吧。。我也算省心了。放心把你交给别人了。’   ‘不行不行。。我还得跟着你,除了上课。你可别想甩掉我。。’   两人接着还有一堂公共课,一起上的。公共课上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想必这些课她不需要上吧。   ‘哦。。对了。雪心。。。你见到刚才站在门口的警卫吗?’   ‘嗯。。’   ‘吼。。我们班上居然还有个不穿制服不说的女生,来上课还带两个警卫。’   ‘呵。。上节课她也在我们班上。。’   ‘啊。。她怎么可以?’   ‘应该是读两个学位。。’   ‘哦。。是嘛。。架子怪大的。。应该是个大人物。。’吴清儿自己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人身份不一般,那她很有可能是她需要去接近的那个人。   ‘唔。。’想来,吴清儿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是川田慧子,雪心也不需要向她透露太多。就让彼此的关系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单纯吧。。毕竟立场不同,也许有一天,就真的成了对立方了。。   中午,华人饭堂。一个几平米大的小饭馆,条件很差,没有任何装饰,木桌直接放在石子地上。共有五张桌子,每桌上放着一盆炖肉,一盆菜,外加一盆饭,五六个人一桌。拥挤又喧哗。   这样的环境吴清儿自然是不适应的,但是既然都来了,只有硬着头皮过去了。王小伟看见她们,就招呼她们过去,原本就坐着五六个人的桌子,给她俩又挪出来两个位子。   吴清儿皱着眉头坐下,嫌弃二字写在脸上。慕容雪心却觉得很好,但又知道吴大小姐一定不喜欢,心下有些幸灾乐祸。   这些人做了些简单的自我介绍,又见两人是唯一的女孩,都很谦让。各种表现自己,各种让她们多吃点。   这阵势,吴清儿哪里还吃得下,轻轻捡了两口饭就放了筷子说自己饱了。   ‘你们那么瘦,多吃点啦。。刚来是很不适应的,只有他们家的饭菜才有家乡的味道,吃着才香。’一个叫赵大勇的憨头憨脑的人说道。   ‘我真的。。饱了。。谢谢。。’看吴清儿这幅为难的样子,慕容雪心又是觉得好笑。   ‘哎呀。真是大小姐啊。多少人现在还饿着肚子,我们岂能浪费食物啊。。’另一个人说话有些直率,他叫刘文滔,像是这桌人的‘头’。这人慕容雪心是有些印象的,上午文学课上好像有这么个人。   吴清儿被这么一说,更不自在了。又不好耍大小姐脾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吧。’慕容雪心说着就拿起吴清儿的碗,大口吃了起来。   吴清儿愣住,这人从来不碰别人碗里的东西。如今为了帮她解围,竟拿了自己的饭去吃。心里又是一阵感激,有一种想要以身相报的冲动。   聚在这里吃饭的人,大多谈论的是当今国内局势,而主流思想是反对GUO 民党的执政态度,支持GONG CHAN党。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党内人士,却都有着先进的思维和爱国热情,这也是雪心觉得欣慰的地方。   慕容雪心是习武之人,性情豪爽,深得大伙的心。一顿饭工夫,就都当她是自己人了。吴清儿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外人,心里有些落寞。也许,雪心跟他们才是一类人,而自己只能跟黄志忠那类人在一起。   吃完饭,各自散了。慕容雪心看得出来吴清儿情绪有些低落,她觉得这样也好,也该适时地让她看清立场,以免将来太过难以接受。   ‘怎么了?不开心?’   ‘咳。。也没有啦。。我就不喜欢他们老谈论时局啊,政治啊。。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呵呵。。没关系,下回不来了,那肉太肥,我也吃不惯。。呵呵。。’   吴清儿知道雪心是在安慰自己,便向她投以微笑。她看雪心的眼神是越来越深情了,但她知道,自己离雪心的心还很远很远。   ‘走吧。带你去吃西餐。。’她知道吴清儿一定还饿着肚子。   ‘雪心。。。你真好。。。’她真的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你这么好。。我会。。爱上你的。。。’   ‘千万别。。。你还是爱你的黄哥哥吧。。。’   ‘死雪心,又拿我开涮。。’吴清儿就是那种,上一秒还一本正经,下一秒就可以没心没肺的人。这样的人,好哄。   慕容雪心再迟钝,也觉得越来越不正常了。吴清儿看她的眼神,里面有太多情愫。还有她的这句话,雪心表面笑话她,心里却是当真了。她不知道女孩之间的这种爱慕之情是什么,但应该也与男女之情无差了。吴清儿对她的情,她承受不起。只能尽量回避。   下午没课,两人就在街上闲逛,逛累了再坐电车回去。   另一边,川田慧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撤掉窃听器。她居然怕雪心日后自己发现了跑来怪她。卫兵查探无人后,进屋取窃听器。可不巧,刚取下就听到同伴的暗号。她俩正好回来了。于是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痕迹就赶紧撤了出去。望远镜那头的慧子,手心竟冒出了细汗。。 第11章 赴邀   十一   慕容雪心何其敏锐,一进门便发现案几上的香炉被人动过。她伸手拦住吴清儿,环视屋内,确认无人后,又轻轻走到后院拉门边,小心探头出去,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才回过头来看那香炉。   ‘雪心。。怎么了?’   ‘这个被人动过。。’慕容雪心专注地观察那个香炉。   ‘这个。。’吴清儿还不知怎么回事,只是看到慕容雪心一脸严肃,她不敢多说话,静静等在旁边。   雪心轻轻抬起香炉,又仔细检查它的底部。发现一些粘痕,她伸出手指摸了两下,果然是粘的。而且粘液是新鲜的,证明这个香炉的确在短时间内被人动过。可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几遍,并没有别的发现。雪心入世未深,并没有见过窃听器,更加不会想到那个上头。当下只是十分疑惑,却无头绪,便也就作罢了。   ‘会不会是房东来过?’吴清儿见她摇头,便如此问。   ‘不知道。。’雪心的注意力终于从香炉上离开,‘你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哦。。。’   慕容雪心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去,她的枪还在。吴清儿也查看了财物,并无少缺。   ‘雪心。你发现什么了?’   ‘目前只发现这个香炉底部曾经粘住过什么东西,现在被拿走了。。。’   ‘那会不会是房东忽然想起来,回来拿去了。。’   ‘有可能。。。那可能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所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回来取走。’雪心很满意自己的推论。   ‘对啊对啊。。肯定是这样。。’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两个姑娘面面相觑,会是谁呢?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日文)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去看看。’雪心轻轻走到门边,并没有直接开,‘请问有什么事吗?’(日文)   ‘是这样的。。我们是你们的邻居。。我家小姐让我来请您过去。’(日文)   对方的声音很诚恳,雪心感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于是便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和服的中年妇女,十分恭谦,半躬着背。   ‘您好。。打扰了。。’(日文)   ‘没关系。。不知道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日文)   ‘是这样的。。我们小姐听说来了新邻居,已经备下食物,想请您过去一同用饭。’(日文)   ‘哦。。谢谢。。可是我们已经吃过饭了。。请带我谢谢您家小姐的好意。晚安。’(日文)   她正要关门,却又被叫住。   ‘对不起。。我家小姐请我转告您,她是您的同学。希望能与您同聚,还请务必赏光。。’(日文)   ‘同学?’(日文)慕容雪心几乎猜到是谁了,可又觉得不会那么巧。   ‘是川田慧子同学。。’(日文)   果然,事情永远都是那么巧,世界永远都是那么小。这就可以解释为何川田慧子会有可能见过自己。雪心想到那一角阁楼,从那个地方,应该是能看到她们的小院的。那么一切算是合理了,可川田慧子为何又有意亲近自己,这又还是让人不能理解。   ‘哦。。我们的确是同学。您请稍等,我问问我的朋友愿不愿意去。’(日文)   ‘好的。’(日文)   慕容雪心转身看向吴清儿,平常地说,‘吴清儿,隔壁邻居是我们的同学,就是那个上课带着警卫的小姑娘。。。她想请我们过去坐坐,你想去吗?’   ‘啊。。这么巧啊?请我们。。为什么啊?’吴清儿走过来。   ‘不知道。。可能就因为是同学吧。。’   ‘她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这可是人家的地盘,想知道住了什么人,还不容易吗?’   ‘哦。。也是。。好啊。我不介意多认识几个朋友。。’   ‘好吧。。’   于是两人稍作收拾便跟那妇人走了。慕容雪心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吴清儿暗暗觉得那女孩就是她要找的人却也不表露出来。   从她们的屋旁小巷进去,有一铁门,门前平时都有两人站岗。雪心她们是见过的,由于房东的提醒,她们也只是远远看见,并未接近。进去之后,便可见一只二层小楼,楼顶另有一间小阁楼,那就该是雪心她们见过的那个。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楼躲在里侧,正好是从外面街道看不见的地方。院周种了些枫树,又是一层屏障。其余便是草坪,没有过多别的景致。警卫不少,里里外外,少说有十来个。   虽说天还未黑,仍有斜阳,但进来之后总有些阴冷之感。   更怪的是,小楼是背对街道的,沿着鹅卵石铺设的小道绕到背面,方是正门。门口亦有警卫。   ‘这里怎么跟牢房的感觉一样。。’吴清儿小声嘀咕。   ‘什么?’(日文)妇人没听清,便停下询问。   ‘哦。没什么,我们是想问,慧子同学在哪里。。’(日文)慕容雪心说。   ‘哦。。小姐在楼上,我这就带您二位上去。’(日文)   慧子。。。这两个字落在吴清儿心里,电击一般。她的判断没错。那么这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可以顺利接近那个人。。她的心情变好起来,感觉一切都很容易就办到了。只是这个傻姑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不寻常之处。   另一边,川田慧子端坐在矮桌前。表面镇定,实际上却十分紧张。这是一个从小都不曾与外界接触的女孩,自从父亲发现自己的天才才能之后,就给她提供各种研究条件。久之,她也沉迷其中,对外面的世界显得毫无兴趣。一郎教授是她父亲专门请来的,为了调剂她单调的生活状态。因此,除了偶尔读些文学方面的书之外,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化学元素了。   这样的人是不知道如何待人接物的,因此,明明请了客人,却未曾迎接。也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不礼貌的。   进了小木楼,就见另有两个妇人各自忙着手中工作,一个提着茶壶,一个正在擦拭家具。见她们进来,便停下鞠躬。一层是会客大厅,一面屏风立在当中,两旁分别是厨房和佣人房。楼梯在左侧,踩着木质楼梯上去,又有一人跪坐在一旁等候,将空的食盘放在腿上。   ‘请这边走。’(日文)   在那妇人的引导下,她们顺着右手边的走道,来到一间房门前停下。   ‘小姐。您的客人到了。’(日文)妇人站在门口躬身通报。   ‘请进来。’(日文)轻柔的声音飘出。   妇人拉门,请两人进去,自己又将拉门关好。   进去之后依然是一扇屏风,依稀可见屏风后面坐有一人。雪心她们已经习惯这人的排场,如此这般神神秘秘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快请过来坐下。’这次是用中文说的。在川田慧子的世界里,这样已经算是有足够的诚意了。   吴清儿很惊奇,她用唇语对慕容雪心说,‘她还会说中文啊?’   慕容雪心摊手,表示不清楚。   两人从屏风另一边过去,就见矮桌上已经摆满精致食物。这让吴清儿眼前一亮。对她来说,这世间,唯有美食美人美景不可辜负。再看眼前这人,长相不算出众,甚至有些病态,小小一只跪坐在那里,表情温和。   ‘快请坐下。’   ‘谢谢。’两人入座。慕容雪心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不再像初次见面时慌乱。   ‘你好。我叫吴清儿,她叫慕容雪心。’还是吴清儿先开口。   ‘你们好。我叫川田慧子。’   ‘慧子同学,你的中文很好啊。’   ‘呵呵。。你与慕容同学都说了同样的话。’她顿了顿,‘我会的不多,请不要介意。’   ‘不不。你已经说的很好了。’   慧子微微颔首一笑,‘我准备了一些食物,希望你们可以喜欢。’   ‘谢谢。它们都看上去好漂亮。’   ‘那就请不要客气。请吃吧。。’   吴清儿打算开动,慕容雪心却叫住她,‘你不是已经吃饱了吗’   ‘吃饱了也可以再吃一点嘛。。这么好的食物,不吃浪费了。。’   慕容雪心知道吴清儿抵不住美食诱惑,也不好一再拦她。但看到她把一枚寿司卷放进嘴里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那个坐在她们对面的人,并没要动筷的意思。   ‘唔。。这个是什么。。好好吃哦。。’吴清儿很享受的样子,在嘴里慢慢咀嚼着鲜美的食物。   ‘这个是一种珍贵的海鱼,十分鲜嫩。’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碟酱料。‘沾上这个,会更好。’   ‘是这样吗?’吴清儿又取了另一种寿司,轻轻沾了沾酱汁。   ‘嗯。你这个是新鲜的牛肉,也很好。’   两人就这样,你介绍,我吃,来着。   ‘慕容同学,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慕容雪心一直避免着与那人对视,因此席中话少。   川田慧子此时见她犹豫神情,方才领会此前那句对吴清儿说的话乃有提醒之意。她对自己似乎很有戒备,竟然不敢吃她的饭菜。这让她心头一沉,不禁有些气恼。毕竟自己拿出上好的食材招待她们,对方还不领情。   ‘真的很好吃啊。。你也试试看嘛。。’吴清儿的推销十分卖力,直接夹起一颗递到慕容雪心嘴前。   ‘我我。。自己来。。’慕容雪心勉为其难接过筷子,将食物放进嘴里。她不得不说,这些食物不仅精致,而且极为新鲜细腻。如此用心,自己却还怀疑人家下毒,不禁有些自责。是自己太过小心了。   慕容雪心小心地抬头看了川田慧子一眼,果然读出一丝生气的表情。心下一阵愧疚。那应该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该是察觉到自己的防备了。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嗯。。’慕容雪心冲吴清儿笑着点点头。   即使你认为有毒,她喂给你,你也会吃,对吗?川田慧子坐在她二人对面,眼见二人亲密如斯,心生嫉妒。若说慕容雪心不领情惹她不快在先,那她对吴清儿的温柔一笑就是戳中她的醋点了。川田慧子不禁气恼,慕容雪心算什么,为什么自己要为她生气牵肠挂肚。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已经有了爱人的路人。一个微不足道的中国人。可是竟然越想越生气,挥不去,抹不掉。川田慧子身体很弱,因为气息郁结,竟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慕容雪心见她咳嗽,不禁担忧。   ‘没事。。咳咳。。’   门外守候的人,听到自家小姐咳嗽声,慌忙进来。   ‘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吧?’先前的妇人跪在屏风后,仍是不敢越界。跟着门外以传来一串脚步,警卫已经上来。   ‘咳。。我没事。你们不要过来打扰。去拿壶温酒过来。’   妇人出去,小声说了几句,警卫便撤下了。   ‘对不起。惊扰到你们用餐。’   ‘没关系的。不过看她们这么担心,慧子同学是身体不好吗?需不需要吃点药。。’吴清儿趁机关心了一下。   ‘没事的。我从小身体不太好。不能吃这些寒凉的食物,一会喝点温酒就会好了。’她说完,故意深看了一眼慕容雪心,似乎是专门解释给她听的。   慕容雪心被看得极其惭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细想,对方只是刚刚认识自己,自己又不曾暴露身份,人家又怎会平白无故加害于你。况且对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只怪疑心太重,将好好的机会推走。 第12章 动心   十二   仆人送酒过来,敲了门,得到回应才进来。绕过屏风,小心地替她将酒倒上,然后放回温酒的盅子,退了出去。   ‘这酒是专门找人按照中国的方法酿造的。你们要试试吗?’   雪心自小跟着外公,喝过不少好酒。一闻便知她所言不虚。一来自己也有些嘴馋,二来也正好借此向对方赔礼。于是便爽快应下。   ‘那我也试一点吧。。。我的酒量没有雪心好。’她对正在倒酒的雪心说,‘只要一点点啊。。’   雪心举杯,‘谢谢慧子同学今日款待。先干为敬。’   见慕容雪心尽显豪爽之态,川田慧子现下也放开心怀,一饮而尽,心头郁结随之消散。吴清儿见两人都干了,自己也跟着干了,却不想酒烈,她被呛得满脸通红,激咳不止。这反而引得另外二人嘲笑。气氛转眼就变得融洽了许多。   酒过三巡,桌上食物也所剩无几。几人借着酒气,聊起了人生。   慧子说自己从小没什么朋友,认识她们很开心。   清儿说你没朋友是因为走哪都带着警卫,建议她把警卫撤掉。   慧子说警卫是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设置的,不让撤。   清儿又说让她的警卫跟雪心打一架,雪心赢了就让雪心保护她,换掉那些警卫。   雪心又骂清儿把自己当保镖。。   然后又胡乱说了些话,吴清儿不胜酒力,就醉了。趴在桌上,拉不起来。   ‘呵呵。。不好意思。。要不今日就到这里。。。我先送她回去了。。’   其实两人已经喝的正酣,都有不舍之意。   ‘有一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川田慧子仍想继续,‘不知慕容同学是否有同感。’   ‘是啊。。我也很少跟人喝酒的,除了我外公。。’   ‘那便是了。我还想跟慕容同学继续。’她晃着酒壶,‘还没尽兴。。’   ‘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带上酒,我们继续。。’   ‘呵呵。。好。。’   ‘代子,你进来吧。’(日文)慧子轻声叫她的仆人。   雪心站起方觉有些许失衡,她的酒量虽好,却小看了这酒的烈性。平时同外公喝上一坛五十度的醇家酿都不在话下。她很快调整好,将吴清儿搀扶起。心想这家伙酒量不好,三杯下去恐怕是明天也不会醒了。再看川田慧子,小小年纪酒量竟也这般好,脸色仍是同之前那般,只是稍略有了点血气。她不禁好奇,这人是什么奇怪体质。   仆人进来,一人帮着雪心搀扶着吴清儿,一人扶川田慧子起来。   ‘代子,我一会去慕容同学家里,想继续喝些酒。请帮我们送些过去。’(日文)慧子依旧是轻轻地同扶着她的妇人说。   那妇人就是之前去接雪心她们的人,她似乎面露难色,似乎在说,外面很危险,小姐您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川田慧子自然明白她的困惑,轻轻挥了挥手,‘你去准备吧,不必管我。’(日文)   ‘可是小姐。。’(日文)   ‘你放心。慕容同学会保护我。。不必让人跟来。。我就在隔壁。’(日文)   那妇人听出语气中淡淡的坚持,于是退下去备酒。慕容雪心与慧子对视一笑。   ‘就请带路吧。。’慧子对她仍用中文。   慕容雪心和另一名妇人搀扶着吴清儿走在前,川田慧子慢慢地跟在后面。天已黑,却有明亮月光洒落街道。街道十分安静,只有几人的木屐声。   送到家中,将吴清儿放下,那名妇人便回去了。   ‘慧子同学,你先坐一下。’慕容雪心指了指书桌前的木凳。   雪心又将吴清儿摆弄好,去掉鞋袜。她想帮她把大摆裙脱下来,可又不知如何下手。   ‘需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想想还是应该替她换好衣服再睡,否则一定很难受。于是一人在那折腾,醉酒的吴清儿感觉到有人整她,又是不顺从地捣乱,几番下来总算给脱下来。还好,她里面穿了内衬,不然就太尴尬了,还是当着外人的面。雪心又拿来睡衣,继续折腾给她穿上。   很快,那名备酒的妇人已将酒壶端来。听见有人敲门,雪心正在给吴清儿穿睡衣。   ‘我来吧。’慧子起身去开门。   那妇人用托盘端了两壶酒进来,都各自安放在注有热水的盅内。雪心忙上前接过,放在拉门边上。   ‘小姐。过些时辰会再送些过来。’(日文)   ‘谢谢。’(日文)   慧子依旧坐回去,那名叫代子的妇人退出去自己将门关好。   ‘你们感情很深厚。。’川田慧子看着慕容雪心替吴清儿把睡衣穿好,又拿薄毯替她盖好。   ‘好了。。’弄好之后,吴清儿也觉得很舒服,于是不再乱动,甜甜地睡去。‘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你喜欢她是吗?’   ‘喜欢?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朋友,其实更像家人。就像姐妹一样。’   ‘是姐妹啊。。’慧子若有所思。   慕容雪心直起身,温和地对川田慧子说,‘房间太小。我们到院外坐吧。。这里有一张摇椅,你坐在那里好吗?’   ‘好。。’   雪心看她身子柔弱,便过去扶她,‘你空着肚子喝那么多酒,真的没事吗?’   ‘呵呵。。没事。。’她又是极其温柔地看着雪心。   雪心又是一阵耳热。   ‘我的身体不好,父亲寻来一名中医,制了这酒。每日都要喝些,已有五年。早已习惯。’川田慧子心情已大好,知道眼前这人容易害羞,便挪开眼神,以免对方太局促。   雪心去取酒,她也很细心地拿出一盅留在屋内,比较院里比较凉。   然后又取了条薄毯。   ‘虽是初秋,但早晚还是有些凉的,你盖上这个吧。’雪心边说边把薄毯盖在川田慧子腿上。   ‘谢谢你。。’(日文)这让慧子有些感动,顿觉自己贪恋起这种温暖。此前如何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雪心满意地坐在摇椅旁边的门槛上,手里斟着酒。摇椅与拉门这面墙是平行的,正面对着川田家的院子,所以她俩人现在的位置是斜对面。   ‘你的身体何以这般差。。’雪心将酒递过去。   慧子结果酒杯,放在鼻前,眼睛看着前面的草地,悠悠地说,‘其实也不是生来就这样。可能和化学实验有关。。’   ‘化学实验?’慕容雪心追问。   ‘呵呵。慕容同学还不知道。我很喜欢化学,每天都会去实验室。在实验室呆久了,身体就渐渐弱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化学家身体都很差吗?’   ‘呵呵。。倒也不是。。但有些实验材料可能会给人带来损伤。’   ‘啊?有毒吗?那也应该戴些手套什么的,多做些防范,好过伤身。’   沉默半晌,慧子又轻轻开口,‘是辐射。’这句话虽轻,却极具震撼。   ‘怎么会。。。。’慕容雪心十分震惊,这个仅有十四岁的孩子,为了实验竟然已让自己的身体被辐射污染。   ‘呵呵。慕容同学知道什么是辐射吗?’   慕容雪心心中又是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吴清儿给她的书上见过对这个词的讲解,竟差点又。。。   ‘我看过吴清儿的书,里面提到过这个。。不是太了解,只知道有些辐射会改变人体基因。给人带来致命伤害。’   ‘看来,慕容同学果然像老师说的那般聪明。他说你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   ‘老师过誉了。’   ‘老师能介绍你们住在这里,也说明了他对你的欣赏。是慕容同学太谦虚了。。’   转眼又喝完一壶,雪心俯身过去,将另一壶取来。   ‘慕容同学能跟我说说你自己吗?’川田慧子已转开话题。她既不想继续先前的话题,又的确对慕容雪心十分感兴趣。   ‘我嘛。。六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之后被慕容家收养,然后就长到现在十八岁了。’   这让川田慧子又吃惊了。原来雪心是被收养的孩子,那岂不是没有亲生父母。。   ‘真没想到。慕容同学竟有这样的经历。’   ‘也没什么。现在爸妈和外公都对我极好。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领养的孩子。’   ‘那就好。。’   ‘呵呵。。我很少跟人提起这件事。今日不知怎么就说了。。让你见笑了。’   ‘对于你的信任。我很高兴。。’川田慧子又温柔地看向雪心。   受不了了,又是那是温柔得要把人融化的眼神。慕容雪心反弹似的站起来,手中酒杯里的酒也抖出一些来。她举起来饮尽,放下杯子,走到院子中央去。   ‘我从小跟外公学武,功夫很好的哦。。我舞剑给你看吧。。。’   川田慧子想起那夜那袭蓝色身影,当时已被吸引,十分期待近身观看。不由地兴奋起来,手中紧握酒杯,不住点头。   慕容雪心看了她一眼,飞身上墙,取了一节树枝。这灵巧的身形,只让川田慧子吃惊,她的警卫可没有一人能做到这个的。   雪心落地之时,几片枫叶随之而落,颇有踏叶临空而来的绝世高人的气势。川田慧子紧握酒杯的手,已有些出汗。   树枝做剑,剑锋一舞,所到之处,落叶随之牵动。灵动身姿,又带有几分酒醉之气,环绕在飘动的落叶之间。舞的人淋漓尽致,看得人痴痴醉醉。   川田慧子心动不已,霎时觉得眼前的人有种无形魔力,强烈地吸引着她。她又是如此贪婪,想要立既占为己有。这种感觉之强烈,让她无法自拔。一时不知自己身在现实,抑或是梦幻之中。   一舞终了,帅气收官。慧子已经坐不住,激动地跳下来,用力鼓掌。也不顾那杯中尚有余酒。   ‘哎。。小心。。’雪心见酒洒出,伸手去扶。   这一扶,便碰到对方的软手。两人皆是一颤。慧子条件反射,将手缩回,手劲一松,酒杯滑落。雪心伸手瞬间将酒杯接住,再抬头时,两人距离已经很近。   ‘小心。。’雪心慌忙后撤几步,心中狂跳不止。   慧子呆在原地,突觉气血直冲脑门,在酒气的作用直接,有些不稳,于是扶住摇椅。   哪知,摇椅更不稳,这一扶便要歪倒。   ‘啊。。小心!’雪心见状,迅速上前将她揽住。一具柔软身躯落入雪心怀中,温热气息直扑胸膛。两人顿时僵住,四目相对。不知是酒气作用,还是因贪恋对方温度,两人竟不由自主向对方接近。。。   夜,静的仿佛只听得见两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川田慧子渐渐闭上双目,她只想用心去感受这一切。而慕容雪心看着眼前的人,修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娇嫩的脸上浮出红润绯色,可谓娇艳欲滴。雪心狂跳不止的心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使她慢慢靠近对方的樱唇。   不适时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雪心慌忙扶起怀中人,逃去开门。   ‘您好。您的酒应该用完了,我又拿来两壶,请让我将它们换了。’(日文)   ‘咳。。我想。。我们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要不就先将酒放在这里,你先扶你家小姐回去,明日再过来取。可好?’(日文)   见面前这人面赤而红,以为真是喝多了,便应下,随她进去接她家小姐。   之间她家小姐一人怔怔地坐在摇椅上,面色亦是绯红。以为是喝多了,慌忙上前。   ‘小姐。。您感觉如何?要不要用些醒酒汤?’(日文)   见代子站在面前,慧子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拉门后的雪心。这是要逐客了啊。。她想。   ‘天色很晚了,慧子同学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我们。。来日再聚。。’雪心怕她乱想,便安慰道。   ‘好。。。’在代子的搀扶下,她慢慢站起来。   ‘雪心。。我很喜欢。。。’在经过慕容雪心身旁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来,‘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雪心不敢再看她眼睛,默默点头。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慧子。。’   雪心又点头。   ‘那么。。再见。’(日文)   ‘再见。’(日文)代子也随之说。   ‘再见。’(日文)雪心回应。   听见关门声,雪心松了口气。狂跳的心依旧难以平复,刚才的情景一直浮现在自己眼前。她都干了些什么。。。雪心只觉得脑中混乱,无法平静思考,又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想起刚才送来的两壶酒,把它们当作灵药一般囫囵灌下,果然醉倒,方才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一个安安静静的作者。。 第13章 矛盾   十三   另一边,慧子回到家,不与人多说,独自走上阁楼。阁楼的门推开,屋里黑的没有一丝光亮。慧子也没有开灯,关上门,就让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她喜欢呆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清。慧子靠门滑坐在地上,通常这举动应该是当人过度悲伤才会出现的,可此时她的脸上,却浮现出欣喜的光芒。这是她第一次与人有如此近距离接触。慧子儿时丧母,父亲是军官,十分严肃,从不过分与她亲近。别的孩子不敢接近她,仆人和手下又都敬畏有佳。若说最为亲近的人,应该是代子和一郎老师了。代子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在他们家了,算是一路陪着她长大的人。一郎老师是教她的时间最久的老师,也是第一个带她通过书本看世界的人。可再亲近也不过是仆人和老师。雪心于她而言,是黑夜里的阳光。是啊,即便是喜欢黑夜的人,也还是向往阳光的吧。   她蜷缩成一团,左手用力地握着右手,眼睛睁得圆圆。她该怎么做,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因素,让她原本单调规律的生活全然乱掉。。今日竟没有做实验。。脑子里全是那人的身影,以及对方害羞微红的脸。方才若不是代子的到来,打断了原本应该会发生的更亲密的接触,事情又会变得如何?为何。。为何,自己对这个中国姑娘陷入如此不能自拔的眷恋,为何,她是中国人。。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在中国打仗的日本军官,她还会把自己当朋友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失去她。父亲曾说过,他的军队要占领整个中国,那也包括她的家乡吗?她不敢再往下想,慌乱的扶墙站起,慢慢走到窗边,拾起窗台上放置的一枚小望远镜。   月光终于从被她拉开的厚重窗帘间透进来,此时她的脸上越发惨白。此时可见屋内,一张大桌和许多架子堆满一屋,桌上和架子上亦是满满的瓶瓶罐罐,化学实验容器和药水。要在古代,那应该就是女巫的房间。慧子举起望远镜,看着对面空荡的庭院,看着方才自己坐过的地方,被她抱过的地方,心跳又似小鹿乱撞。   看着看着,她竟落下泪来。就像实验怎么都不成功的时候那样,落下泪来。她好想再被她抱一抱,想要被她爱。。越是想,越是难过。胸口也疼起来。不行不行,她等不了想要再见到她了。对了,要快些睡觉,睡着了,再醒来就能再看见她了。。她又让自己滑坐到地上,然后躺下,身体蜷缩。手里紧紧地握着望远镜,就在原地睡下了。   次日晌午,阳光射入房间,落在雪心脸上。一只鸟儿飞过了,停在屋檐下,叫了几声。叫醒了熟睡中的人儿,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雪心抬头看向天空,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坐起身来。身边的清儿仍睡的很沉。雪心轻轻过去,看了一下清儿手腕上的灵巧小腕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去书桌旁坐下,开始提笔补上昨天的家书。   ‘爸妈,外公,   见信安好。   我们依然一切都好。学校已经开始上课,这里中国学生很多,大家都很友善。’   信写到这里,雪心又想起那个特别的人,那个住在隔壁玲珑柔弱令人疼惜的十四岁少女。接近这个人并取得她的信任是雪心的任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敌人。面对敌人,不能有真情,这道理雪心很清楚。一个情字,代表太多牵绊。她已经对家人,对吴清儿。。也许还有小虎,有了那样的牵绊。然而对于这些人,她尚且觉得亏欠。若是放在那个人身上,又会是什么?对方不仅是敌人,而且是整个民族的敌人,不管她是否直接参与这场战争,雪心也绝不能对她动情。否则自己将会成为国家的罪人,自己的良心也会受到无尽谴责。。而昨天夜里,酒醉之下,自己竟然几乎越矩。想到这里,心跳又不住加速。雪心并不知道,在她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情已种下。这个世上,最没道理的就是爱情,爱上什么人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而是宿命。她这样一味地控制,不过是徒劳无功。   雪心又写了几句问候的话,便收了放进信封中封好。又见地上还躺着昨夜喝完的空酒壶,便过去捡起放好。想起院中还有,又去院中收拾。   走到院里,方觉思绪抽回。那人仿佛仍在摇椅之上看她微笑。那笑,温柔至髓。雪心此时想到那笑容,心中发痛。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你是日本人。。为什么。。。你的父亲是中国的罪人。。为什么。。你要助纣为虐。。为什么。。我们注定是敌人。。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刚才那只鸟儿又飞到围墙另一边,落在那阁楼之上,唤醒了阁楼的主人。   慧子迷蒙中醒来,有些吃力地起身。她仍记得自己在等什么。可她似乎体力不支,勉强攀附着窗台,微微有些颤动地将望远镜放在眼前。慧子看到那个真实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又有些激动起来,站直了些身体,调整了角度,以便看得更清楚。   雪心收拾好酒壶和酒杯,站在院中,百感于心。她转身看向阁楼的方向,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为了民族大义,她必须斩断对此人的情愫,并且利用她完成自己的使命。痛,却不得不做。她扶住自己的心口,露出坚毅而悲伤的表情。   慧子见雪心突然看向自己,吓得赶紧蹲下。然而再起身看时,人已不见。不过总算见到了。慧子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般,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她都没有发觉自己颤微的步伐,直到开门出去,便歪倒在门前,不省人事。   正午时分,黄志章找过来,这让雪心很惊讶。   ‘吴清儿今天没有去上课,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事。’他站在门口。   ‘咳。。昨天多喝了几杯,到现在还没醒,所以今天就去不了了。’   ‘怎么突然喝那么多酒。。’黄皱了皱眉,‘你们要当心,如果经常不去上课,会被退学的。’   ‘咳。。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下午还有课,多半也不能去了,能不能麻烦你代为请假。’   ‘唔。。那好吧。。我先说你们生病了,回头你们也这么说。’   ‘好。’   ‘那既然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明天见吧。’   ‘多谢了。’   送走黄志章,雪心暗自觉得此人对清儿过度关心。明明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在吴清儿这里放低了。只怕是看上人家了。可惜人家吴清儿对你没意思啊。   也巧,刚关上门,又有人敲门。雪心心想,该是代子她们过来取酒壶的。开了门才发现居然是一郎教授。   ‘呀。。一郎教授。你怎么来了。。’(日文)   ‘上午的课没见你来。特地过来问问。。’(日文)   ‘啊。。昨夜喝醉。。方才才醒。让老师担忧,实在过意不去。。’(日文)   ‘哈哈。。原来是喝醉了。。’(日文)他又指了指旁边,‘我正要去看看慧子,她今日也没来。’(日文)   ‘咳。。她多半也是喝多了。。昨夜就是她请我们去喝的酒。。’(日文)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她的酒,可是很烈的。。。’(日文)   告别一郎教授,回来时,吴清儿醒了。   ‘谁啊。。。’她撅着嘴揉着眼睛。   ‘你醒啦。。。感觉怎样?’雪心边说边倒了热水过来给她。   ‘唔。。。头好疼哦。。。’吴清儿接过水,轻轻喝了几口,‘现在什么时候了?’   雪心用下巴指了指吴清儿的腕表。吴清儿抬手一看,‘呀。。都快两点了。。’   ‘呀。。雪心雪心,快帮我看看,上午是不是有课啊。。。’   雪心就在一旁静静地看她慌乱的样子,好真实。   ‘诶。。你看我笑话是不是。。’   ‘呵呵。。你这么好笑,我不想看也不行啊。’   ‘唉。。我怎么睡了那么久。。。不行。。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肯定特别丢人是不是?’   ‘呀。。我怎么换上睡衣了。。谁给我换的?’她双手抱胸。   ‘还能有谁。。’   ‘你你。。。那我不是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   ‘诶。。吴清儿。。好心当成驴肝肺是不是。。’   两人在一块,最经常的就是拌嘴。。   ‘刚才黄志章来过,我已经拜托他帮我们请假了。’   ‘哦。。。他怎么来了。。’   ‘呵。他还挺关心你的。。八成是看上你了。’   ‘少胡说。。我早跟你说了他不是我的菜。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好了好了。。你快起床吧。。吃饭去。。’   两人收拾了,又乘电车去中心区吃饭。这次挑了一家高级日料店。   ‘雪心。。这家看着这么高级。。味道也不过如此啊。。。比起昨天在慧子同学家里吃的那些可差远了。’吴清儿说。   ‘是嘛。。’   ‘就说你不懂美食。。’吴清儿边吃边吐槽,‘不过啊。。慧子同学人还挺好的,这么热情。关键是,中文说的那一个溜。。’   ‘嗯。。’雪心应付般回答,她还没完全处理好自己的心态。   ‘你不觉得啊?人家还请你喝酒了呢。。我看你也喝的挺开心的。。’   ‘是还行吧。。’   ‘哎。。要是不是在日本就好了。。或许我们能做好朋友。。’   ‘呵呵。。跟日本人不能交朋友?’   ‘不是。。。只是。。她比较。。特别。。’   ‘特别?’   ‘哎呀。你别问了。。反正。。她不适合做朋友啦。。’   ‘吴清儿。。。你有事瞒着我吧。。。’   ‘哪有哪有。。你别多想了。。快吃快吃。。。’   雪心突然觉得有些烦闷,她开始厌恶这种伪装的样子。不再说话。   下午回到住所。吴清儿突然发现墙边的酒壶。   ‘咦。。这怎么还有这么多酒壶。。’她疑惑地看向雪心。   ‘她的酒不错。我又借了些来喝。。’雪心有些闪躲,有意隐去她俩一起喝酒的那段,‘你先呆会儿,我把酒壶还回去。。’   ‘哦。。。你怎么这么贪杯啊。。。’   ‘借酒消愁不行啊。。’   ‘你。。还有愁?’   ‘思乡之愁。’说完,雪心便开了门出去。   吴清儿一人趴在床上。思乡之愁。。。她也突然很想家了。。想妈妈做的饭,想那柔软的大床。不知怎的,在刚才雪心关门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孤独落寞之感。她总觉得雪心今日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雪心,你可不能抛下我一人。   雪心端着托盘站在慧子家院门外。警卫似乎换过人,并不认识她,将她拦住。幸而有路过的仆人是昨日见过她的,过来接了酒壶去。   雪心没多逗留便回去了,她隐约觉得那妇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话想说又不便说。但也不做多想。 第14章 探病   十四   次日上课,慧子没有出现。这让雪心略感奇怪,文学课结束后,她问了一郎教授。   ‘你很关心慧子啊。。这很好。。慧子很孤单,我也希望她交上几个朋友。’(日文)他眼中流露出老师对学生的关怀。‘慧子生病了。。’(日文)   ‘生病了?严重吗?’(日文)   ‘慧子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听医生说,是受了寒。应该过几日就好了。’(日文)   告别一郎教授,雪心心中又有些不安,慧子是那天跟自己在院中喝酒受的风寒吗?为什么遇上她,自己总在自责。。   ‘今天没有看见慧子同学诶。。你有看见她吗?’吴清儿也问起她。   ‘她好像生病了。。’   ‘啊?她的身体真的好差哦。。’   ‘你们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日本人。。’黄志章插话道,‘你们最好离她远点,没看见她上课带着卫兵吗?她是军方的人。’   ‘那又怎么样。。我只知道,她只是个小姑娘。’雪心突然特别看不惯黄志章的趾高气昂的嘴脸,明明人家是好心的提醒,她听来却十分刺耳,不由顶了一句。   ‘哎呀。。都是同学嘛。。我们又是邻居。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吴清儿忙打圆场。   校园里,三人行。各自又隔开了些距离。雪心也奇怪自己怎么突然发起了脾气,不知是看不惯黄志章总粘着吴清儿,还是不喜欢他用鄙夷的语气说那人。   此时,王小伟几人迎面走来。   ‘慕容同学。。吴同学。你们好。。’唯独不与黄打招呼。   ‘你们好。。’   ‘慕容同学,我们一会有个文学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   ‘这次郭先生要来讲课。。机会很难得。。’   ‘真的。。是那个郭先生吗?’   几人很得意的点头。郭是雪心敬慕的作家之一,她自然很想一睹真容,亲耳听他授课。   ‘清儿。。。’   ‘可我想逛街。。。。’   ‘每天逛街有什么意思,你应该接受一点文化的熏陶。。。’   ‘可我又不懂。。去了会很无聊的。。。’   ‘要不,我陪吴小姐去逛街吧。。’黄又插嘴。   ‘啊?不用了吧。。。’吴清儿有些犹豫。   ‘清儿。。。我真的很喜欢郭先生。。。。’   ‘那好吧。。。’   然后几人就分道扬镳。雪心跟着那三人去参加文学社聚会,地点在一家旧书店的二楼。参加聚会的都是华人留学生,不同专业的都有。。去了之后,雪心才发现,这不光是一个文学聚会,学生们聚在一起,更多讨论的是当下时局。就像在之前的华人饭堂,但在这里,大家更大胆些。   难怪这帮人和黄好像不太对付,只因他们都是主张共和的。   郭先生来,大家都很激动,紧密地围坐一周,洗耳恭听。不愧是令人敬仰的大作家,一番话下来,众人皆受鼓舞。   其间,雪心还得知红军长征已取得阶段性胜利,并且有望明年在陕西会师。大伙都觉得,届时,便离胜利,离和平的日子不远了。   由于雪心是新人,于是便作了自我介绍。大家听了她的家世之后都很唏嘘,褒贬不一。唯有一人突然眼前一亮,那人便是算是这个社团的小头头的刘文滔。   ‘我早听过水门胡三帮前辈的名声。他为人十分仗义,乐善好施,因此得此别称,三帮。其实他原名不叫胡三帮,对不对?慕容同学?’他突然站出来替雪心说话。   ‘呵呵。。没想到,这些你都知道。。不过没错,外公是个豪气冲天的人。’   这样一来,大家的戒备之心一一消除。聊了一会,又都觉得雪心虽是女郎,却也见识非凡,又更亲近了几分。再加上雪心透出的侠气,一场聚会下来,那些人便真把雪心当自家兄弟了。   结束之后,刘文滔借口帮忙整理些书稿,将雪心留下。见他有意支开其他人,雪心不免心中起疑。不过以她的身手,到哪里都不需要畏惧。   ‘咳。。’刘文滔见大家已散去,慢慢挪到雪心旁边,‘慕容同学。。你不用担心。我将你单独留下,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嗯?’   ‘我与小虎有旧交。’   ‘你认识小虎?’   ‘说来话长。不过他曾托人带信给我,让我保护一人。我当时不知是谁,只知这人与水门有关。现在看来,就是慕容同学无疑了。’   ‘呵呵。。小虎。。。’雪心有些感动,对于小虎对她的记挂。   ‘既然是自己人,以后就经常多些来往。你有需要,尽管开口。毕竟我们在这里时间比较长,人也多,好办事。’   ‘多谢文滔兄。’   ‘呵呵。慕容同学性情豪爽,深得我心。也许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干些大事。’他话中明显带有暗示。   雪心回到住处,吴清儿还没回来。她坐到小院的门槛上,眼光落在摇椅之上。若是平常,这个时候,没有吴清儿吵她,她应该可以睡上一觉。但此时无甚睡意。那人怎么样了。。她想。   又想到方才的聚会,大家的言论都如此大胆,这让她觉得有些像地下工作者集会。那个刘文滔,他认识小虎,那么他也是同志吗?在那里聚会的同学也都是吗?自己又应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们,融入他们?就像融入组织那般。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没准备好。。。还是先以完成自己的任务为主。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看看慧子。   这次警卫没有拦她,而是带她进去,让她等在小楼之外。很快,代子跟着那名警卫出来。   ‘您好。。’(日文)代子见到雪心,明显有些高兴。不知是不是替她家小姐高兴。   ‘您好。。听说慧子生病了。。。我来看看。。’(日文)   ‘非常感谢您能来。。请随我来。。。’(日文)   代子带着雪心上楼,走在楼梯上,她突然轻声对雪心说,‘小姐十分喜欢您。知道您来看她,一定会很开心。’(日文)   ‘她。。是怎么生病的?’(日文)   ‘咳。。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在阁楼睡了一夜,出来的时候便晕倒在门口。’(日文)   ‘是这样。。。’(日文)   上回吃饭的房间再往前一间,就是慧子卧室。代子照例在门口通报。   ‘小姐。慕容同学来看您了。。’(日文)   代子脸上泛着微笑,温和地看着雪心。房间里传来一些声响。像是起床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个满脸病容的穿着纯白睡袍的慧子站在门口。   ‘哦。。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日文)代子慌忙上前,一边扶住她家小姐,一边帮着把门推开些。   ‘你小心些。。’雪心此时满眼关切,那人那副病容落在她心头,铅石般沉重。想要上前,却又怕轻轻一碰,那人就倒了。于是就那样伸手立在原地。   ‘雪心。。’慧子脸上洋溢出笑容,看得出来十分费力。她的身体也无力,无法长时间支撑,瘫软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日文)代子甚是慌张,忙将她整个人托住。   她这一软,雪心的心也跟着一跌。再无顾忌,她立刻上前,将慧子扶起。又将她打横抱回床上放好。   ‘你既生病,就好好养着,不要起来又着了凉。。’雪心一脸责备。   慧子点着头,喉咙里有些哽咽。。眼前的人对她如此关心,心中自是感动不已。人一生病,又比平常善感,她竟红了眼眶,里面蓄满泪水。   代子看着她们的背影,放心地笑了笑,带上门下去了。   ‘谢谢。。’几经哽咽,终于说了这么一句,说完,泪也如泉涌般流下。   ‘你既身体不好,为何又在阁楼睡了一夜,喝了酒,身体更是容易受凉。。’雪心替她将薄毯盖好,一抬头,见那人满脸泪痕。‘你。。你别哭啊。。’她有些方寸大乱。   ‘我没事。。。’慧子强忍着泪水,将脸别过去另一边,又将头埋进被子里,把眼泪拭干。‘你不要担心。。’   雪心也不知如何是好,跪坐在慧子床边。看着那孩子蜷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莫名心疼。先前暗下的决心,此时皆以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疼惜眼前这孩子,给她温暖,让她快快好起来。就像把冻僵的蛇放进胸口的农夫。。这是善心。。还是傻?   就这样看着,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人伸出脑袋来。   ‘雪心。。你愿意保护我吗?’被子里的小人弱弱地问。   ‘啊?’这。。是要表白啊。。雪心一通紧张。   ‘我想。。以后不让他们跟着了。。想让你保护我。。可以吗?’   ‘哦。。可以啊。。我很厉害的。。你都知道的。。’原来不是表白,吓了一跳。   ‘呵呵。。我知道。。雪心很厉害。。谢谢你。。雪心。。’慧子此时情绪稳定下来。   ‘不用客气。。都是。。同学。。’   ‘就只是同学吗?’   ‘咳。。还是朋友。。’   ‘慧子。。喜欢雪心。。’终于还是。。   雪心刷的脸红了,不知该说什么。   床上的小人突然伸出手来,轻轻的放到慕容雪心脸上。‘我喜欢。。雪心容易脸红的样子。。’   这一举动,惊的雪心立刻弹起。那人小手落下,摔到地板上。   ‘对。。对不起。。’雪心忙说。   ‘呵呵。。是我唐突了。。’慧子又将手缩回被子,轻轻转向里侧。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雪心不敢再呆下去,心已乱。   ‘嗯。。’那声音极轻,无力。   待雪心将要拉门出去时,慧子突然又道,‘可我能感觉得到,雪心是喜欢慧子的。。对吗?’   雪心一颤,这叫她如何能答。赶紧逃了吧。雪心开门出去,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将门关上。   床上的人露出微笑,那人是喜欢自己的,应该是没错了。慧子人小,心却灵透。无太多心思,却直通人心。那人不答,她却不觉得那是拒绝,反而知道那是真情所致。否则不会如此则慌而逃。慧子心中又想,自己真坏,明知那人容易害羞,却还要逗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心急,应该给她时间自己看清的。慧子平生第一次想要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即使她认为爱就要直接表达,但既然对方如此内敛,她也决定等她。只要,每天能看见她,就好。   ‘小姐。。您看上去精神很多。。’(日文)代子见她家小姐今日将汤药饮尽,放心不少。   ‘嗯。。我好多了。。明日应该就能好了。。。’(日文)慧子想自己快些好起来,可以和雪心一起去上学。。喝酒。。谈心。。   从慧子家逃出来的雪心,一时没了主意。自己接近那人是为了完成任务,却为何次次情不自禁方寸大乱。。。难道自己,真的爱上那个人。。她突然觉得好艰难,可那种感觉,越想要压制,爆发得越凶猛。   也许。。她应该想想如何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不伤害到对方。。也许自己可以试着让慧子放弃对化学武器的研究,她有那个能力吗?那孩子会听她的吗?   雪心失魂落魄地拿出钥匙开门,门却突然被打开。   ‘雪心。。你怎么才回来啊。。’是吴清儿,她一把将雪心拉进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快来看。。’   被吴清儿这么一拉,雪心突然觉得很不自在,悄悄的挣脱下来。   吴清儿也没太在意,自顾自的将食盒摆放一地,‘你看,这些都是上海小吃,你也很久没吃了吧。。一定很想念。。’   果然,食盒里都是以前常吃的小点心。   ‘呵。。你上哪弄来的。。’   ‘那个黄志章啊。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厉害吧。。’   ‘呃。。一个大男人还会做点心。。。’   ‘对啊。。哈哈。。我也没想到。。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竟然做的一手好菜。。。’   ‘文质彬彬?我看是目中无人才是。’   ‘哎呀。。你别对人家那么大偏见嘛。人家是富家子弟,难免有点做作的气质。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   ‘我怎么了。。’   ‘像你一样好。。。。行了吧。。快尝尝啊。。真的很好吃的。’   ‘还行吧。’雪心嘴上不肯承认,但心下开始对那个黄志章另眼相看,的确好吃。   ‘对吧。。他还做了很多上海菜,我看不太方便吃就没带回来。下回你跟我一块去他家,再让他做给我们吃。。’   ‘你还去人家家里拉?’   ‘不去家里,在哪做饭?’   雪心也不是一个太过保守的人,也许是习惯了,总觉得对吴清儿有些责任感。   ‘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去一个男孩子家里,就不怕出事啊。’   ‘哎哟。。能出什么事啦。。人家是正人君子好不好。。’   ‘好好好。。女大不中留,我算是懂了。’   ‘哎呀。。你说什么啦。。。’   两人又嬉闹起来。吴清儿一闹,雪心的心情很容易就轻松下来。跟简单的人在一起,是会轻松很多。   那一夜,雪心躺在床上,又在想如何能劝那孩子放弃化学。。又想,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药。。似乎又瘦了些,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又想,如果那孩子不参与化学武器的研究,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和她做朋友。。是不是可以将真心付之。 第15章 孩子   十五   次日起来,慧子感觉大好,已经可以离床活动。这应该跟她愿意好好喝药,又乖乖吃东西有关。可她自己却觉得,那是爱的力量。   知道雪心白天要去上课,她便自己在院中走动走动,一直捱到晚上。虽然知道雪心答应要来看她,可她却等不及了。警卫告诉她雪心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雀跃不已,迫不及待地去找雪心。   因为穿着和服,不能迈开太大步伐,代子跟在后面,有些急促。。不过看到慧子好起来并且这样开心,她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听到敲门声,通常都是雪心去开门。   ‘雪心。。。’一路急走过来,慧子有些微微气喘,脸红扑扑的。   ‘你的病好啦?怎么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我好了。。我。。可以进来吗?’   ‘呃。。请进。。’雪心让出些位置。   ‘代子我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晚点再来接我。。’(日文)慧子对身后的代子说。   ‘好的。。大约多久呢?’(日文)   ‘唔。。。。’(日文)慧子在想。   ‘哦。一会我送慧子回去吧。。’(日文)雪心说。   ‘谢谢雪心。。’   ‘呃。。没关系。。’   虽然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代子已然明白她们的意思,于是就告退了。   ‘请这边坐吧。。’雪心说。   ‘慧子同学。。你的病好啦。。。’吴清儿坐在床上。   ‘打扰啦。。’   ‘不打扰不打扰。。’   ‘呵呵。。你们为什么总是问一样的问题。。’   ‘呵呵。。是嘛。。我们啊。。是连体婴。。’   ‘咳。。慧子你来是有事吗?’雪心打断她。   ‘嗯。。我觉得那天吴同学说的话很有道理。。我想明天开始不让他们跟着。。就让雪心保护我。。可以吗?’她看向雪心。   ‘嗯。。’雪心泡了杯茶来。   ‘谢谢。。’慧子接过茶,眼神一直放在雪心身上,‘那我明天早上就过来找你们,到时一起去上课。可以吗?’   ‘好啊好啊。。说真的。。上课的时候门外站着警卫,还挺怪的。。’   ‘对不起。。给你们造成困扰了。。’慧子看向吴清儿。   ‘你为什么到哪里都要带着警卫呢?’吴清儿是真的好奇,自己也是市长千金,也没有随身跟着警卫。   ‘是。。有一次遇到过袭击。。然后父亲就安排了警卫。。’   ‘啊。。还会遇到袭击啊。。。不过看你弱弱的,是要有人照顾才行。’吴清儿跟谁都挺能聊得来的,‘其实想想,以前我也遇到过一次被抢手袋,雪心在才没事。。’   ‘是嘛?雪心真的好厉害。。’   ‘呵呵。是啊是啊。我们雪心真的很厉害。。。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咳。。你真的好全了吗?着凉是很容易反复的,还是要当心。。’   雪心开始有意插话,以化解吴清儿话中的暧昧。这些慧子都心领神会,也十分感激。毕竟如果对方默认,自己还是会很吃醋的。   ‘我很好了。。不要担心。。’有吴清儿看着,慧子表现的比较含蓄。   ‘可吃过饭了?’   ‘嗯。。吃过了。。吃了很多。。。’慧子可爱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慧子本就生得小小的,再加上年龄也的确不大,只要不是像之前那样一本正经,就活脱只是一个孩子模样而已。   ‘慧子同学。。你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呵呵。。吴同学。。你也很可爱。。’   谁都爱被人夸的,尤其是吴清儿这种心无遮拦的。   ‘哈哈。。哎呀。。你就直接叫我清儿。。我就叫你慧子。。别同学同学的。。好难听。。’   ‘好啊。。那我叫你清儿姐姐。。’   ‘哈哈。。好啊。。对了。。你几岁?’   ‘我十四了。’   ‘哇。。知道你肯定比我小,可没想到这么小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十四岁就上大学了,还是同时修两个学科。’   ‘我其实。。没有上过学。。今年是我第一次去学校。。。’   ‘啊。。。不会吧。。这样也行啊?’   ‘呵呵。。父亲给我请了老师在家里上课。。’   ‘啧啧。。又一个天才。。’   ‘又?’慧子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词语,欣然接受。   ‘雪心啊。。我们上课的东西,她其实老早就会了。上课啊,从来不听的。。考试总是第一。。没人敢跟她争的。’   ‘是嘛。。雪心应该比我更厉害。。呵呵。。’   ‘唔。。那倒是。。她基本上算是个全才。。还没不会的东西。。’   雪心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夸起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独自走到院里去了。屋里两人,有说有笑。她想,一个原本就是性情单纯之人,一个又只是个孩子而已,两人能聊得开,确是情理之中。她又抬头看着月亮,已经快满月了啊。。中秋快到了吧。。。   ‘雪心雪心。。’吴清儿叫她,雪心转过头来。   ‘慧子说可以有办法让你跟我们一起上课。。’   ‘是嘛。。’   ‘我可以跟老师说你是保护我的人,我想他们不会反对。’慧子也走出来。   ‘嗯。。好啊。。’   ‘你在看什么?’   ‘月亮。。’   ‘月亮快圆了呢。。’   ‘对啊。。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   ‘呵呵。。慧子还会这些。。’   ‘只知道一点点。。雪心思念家人。。’   ‘呵呵。。有点。。不知道爸妈外公他们都怎么样了。。’   ‘哎。。我也是。。好想回家哦。。。’吴清儿坐到摇椅上去。   ‘家。。。’慧子想,对于雪心来说,家,应该会比慧子更重要吧。。   ‘呵呵。。为何不见慧子的家人。。中秋节应该是和家人团聚的节日。。’   ‘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在中国。。’   ‘对不起。。。’   ‘没事。。咳。。我想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就过来找你,好吗?’   ‘哦。。好。。那我送你。。’   ‘好。。’转头又对清儿说,‘清儿姐姐。。我回去了。。’   ‘好的。。慧子妹妹慢走。。’   雪心又是一头黑线,怎么就成姐妹了。。。   雪心和慧子在小巷里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时慧子的步伐极慢,全不似来时那般。   ‘冷吗?’雪心问。   慧子摇头,突的又说,‘我父亲在中国,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   ‘哦。。。’   ‘父亲在中国。。。与你们打仗。。。你。。会怪我吗?’   ‘那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对吗。。’   ‘这么说。。你不怪我?’   ‘呵呵。。不怪。。’雪心回头,慈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孩子。   这一看,轮到慧子愣住,她突然忘记了行走,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雪心问。   ‘雪心刚才的样子。。好温柔。。’   ‘咳。。快走吧。。当心又着凉。’雪心又用这件事情来转移话题。   ‘好想。。就这样跟雪心一直走下去。。。’月光洒在慧子脸上,幸福感满溢。   雪心也站住,半响。她悠悠转过身来,看着慧子盯着自己的坚定的目光。再也不忍。她轻轻将眼前这人揽入怀中,微微用力地抱住她。   ‘你为何如此让人心疼。。’   月色之下,空旷的街道上,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夜,依然是静。   ‘雪心。。是冰雪聪明的意思吧。。慧子也是。。我们的名字是一样的。。’   听到这样的话,抱着慧子的雪心笑了。。也许。。这就是注定的吧。   ‘雪心也喜欢慧子。。对吗?’慧子又忍不住想问,她想亲耳听到雪心的回答。   ‘你明明已经知道了。。。’雪心苦笑。‘我已经逃不开。。。’   ‘雪心不要逃。慧子会对你很好很好。。。你相信我。。。’慧子抱住雪心的双臂更加用力了些,头埋得更紧了些。雪心一米七左右,慧子大概一米四几。。   ‘呵呵。。乖。。回家吧。。太晚了。。’   ‘嗯。。’慧子像个乖孩子一样,让雪心领着回了家。   代子迎了出来,可那孩子还是依依不舍地往回看。   ‘去吧。。明早我来接你。。’孩子。就要一直哄,一直哄。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吴清儿对慧子好感倍增,似乎挺乐意交这个朋友的。大概也是投缘吧。任何不能解释的东西,就说成是缘分便可以理解了。   ‘你不是说,她不适合做朋友吗?’   ‘哎呀。那以前不是不了解嘛。。’   ‘现在就了解了?’   ‘你不觉得她其实挺可爱的吗?而且还那么小,才十四岁呢。。咳。。我以前是看她老带着一堆警卫嘛。。那谁看到一堆带着枪的人不离的远点啊。’   雪心不确定吴清儿是真的放下了戒心,还是依然带着目的地去接近那孩子。无论是哪种,她都觉得不安。如果对方是毒蛇,那么她也情愿被咬的只有她一人。与此同时,她也不希望那孩子受到伤害。 第16章 父亲   十六   雪心这回已经开始记挂那个孩子,知道她一定早早的就在等她,心里便打算早些过去接了她。   雪心开门去取牛奶,却发现今日已被换成米粥和热糕,还有些小鱼仔。她看着这些冒着热气的食物,暖心而笑。   ‘呀。。今天怎么有粥吃。。唔。。好吃。。。’吴清儿其实在喝了两天牛奶之后就已经开始抱怨了,只是苦于很少有早餐供应,且不合胃口,便情愿饿肚子直到中午再去吃些自己乐意吃的。如今看到清粥小菜也觉得甚为亲切。   ‘呵呵。。咳。。今天总算不用喝两罐牛奶了。。。’雪心换上校服的袍子,也吃了些,便出门,‘清儿,我去隔壁接一下慧子。。’   ‘好。。替我谢谢慧子的早餐。。。’   ‘你一会自己谢吧。’   慧子早就在院中等候,见雪心来,欢喜雀跃。日本是更加含蓄压抑的民族,心中再欢喜,也要以礼为先。   ‘谢谢你的早餐。。’两人并排走着。   ‘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就让代子照着中国的方子来做的。。’那孩子有些害羞,像只被驯服的小鹿(狼)。   ‘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也请替我们谢谢代子。。太麻烦了。。’   ‘不麻烦。。雪心喜欢。。。最重要。。’   雪心转头看她,那人依然是那副坚毅的表情,她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慧子的脑袋。慧子便抬头朝她微笑。此时,已经是充满喜爱和依赖的笑容。让人舒心。。雪心也以温柔微笑回之。   ‘要进去吗?’   慧子摇头。。   ‘那好吧。。我去叫清儿,就来陪你。。’   慧子点头。。   ‘清儿。。可以走了吗?’雪心开门伸头进去问。   ‘等一下。。我换好衣服就来啦。。’   ‘我们在外面等你。。’   雪心走回慧子身边,感觉清晨有些微凉,便拉起她的手握住,‘可觉得冷?‘   慧子摇头。。   雪心又把她放下,‘你自己可曾吃过早饭?’   慧子又点头。。   ‘你身体不好,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三餐可要吃饱一些。。’   慧子又点头。。   这孩子。。怎么不会说话了。。只是目光一直在雪心身上,不曾移开。   ‘我来啦我来啦。。。’吴清儿出来,看见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等在那边,就冲小的那个走去,‘慧子妹妹,谢谢你的早餐哦。。这是这些天以来,我吃得最舒心的一次早餐了。。’   ‘清儿姐姐。。不用客气的。。以后天天给你们送早餐。。好嘛?’   听到这话,吴清儿感动得拉起了对方的小手。。‘慧子妹妹,你人太好了。。来。。姐姐牵着你。。’   慧子就这样被吴清儿强拉着手向前走,还不时回头看呆在原地的雪心。似在求救。   雪心跟在她们身后,表情复杂。   慧子见求救无效,很快便顺从了。。雪心的姐妹,那她也可以当作是自己的姐妹。。反正她知道,雪心就在她身边,就好了。   慧子跟先前拒绝雪心旁听的老师说了几句话,那老师看了眼雪心,虽不情愿,却默许了。   另一面,黄志章见吴清儿身后还跟着两人进了教室,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其实不光是他,见过慧子的人都应该是对她印象深刻的。她们三人进来,似乎比卫兵的出现更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   ‘你们怎么跟她在一起。。’黄志章小声同吴清儿嘀咕。   声音虽小,却足够使三人都听见。慧子装作不动声色,清儿有些尴尬,雪心则脸色难看。   ‘慧子,我们去那边坐。。’雪心故意提高声量。   慧子朝清儿这边点点头就跟着雪心去了离他们稍远的座位。   这是黄志章也发现她们用中文对话,既尴尬又惊奇,‘她听的懂中文啊?’他小心翼翼地问吴清儿,却被吴清儿瞪了一眼。   ‘她的中文可好了。。看。。把人赶跑啦。。’   ‘咳。。我也不知道。。’又说,‘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少跟那些人来往为妙。’   ‘其实她人挺好的。。你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不要那么大戒心嘛。’   ‘我可不要。不与狼共舞。’   ‘你真是迂腐不化。再见!’说完,吴清儿也坐到雪心那边去,留黄志章一人满地尴尬。   下了课,黄志章又粘过来,这时却主动向慧子道歉,还说要请她吃饭云云。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人的虚伪和没有诚意,但也懒得道破。   由于慧子和雪心接下来还有文学课,吴清儿也只好让黄志章陪着,有个人在旁边帮忙打打苍蝇,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呆着。   同样,两人再次经历了众人目光的洗礼。尤其是刘文滔,眼睛都快瞪出来。   ‘我。。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慧子问。   ‘世俗目光,无需介怀。’雪心转头看向窗外,她也看到了那些人的眼神,不知今后会怎样对待自己,避而远之吗?又想,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的误解。   没有了爷爷,雪心又该属于哪里?雪心无疑是一匹宝马,可她却没有被绑上缰绳,若她想飞,谁又能控制。。但若是心甘情愿,即便是没有主人,没有同伴,没有指引,依然能完成使命。   ‘雪心。。谢谢你。。’   ‘呵。。谢我什么。。。’   ‘谢谢你接受我。。’   雪心不语。   下完课,刘文滔找上来。   ‘对不起。。我有几句些话想跟慕容同学说,请问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他用日文对二人说。   雪心觉得应该与他们保持关系,于是同意,先收拾了书本,拿在手上。‘慧子,你在教室等我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慧子也知道对方可能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像刚才黄志章的反应一样。但她不想干涉雪心,一切,需得情愿才行,不是吗。   ‘慕容同学,我听说,那个女生是军方的人。你可心中有数?’   ‘我知道。’   ‘是嘛。先前听大伟说你们住在军区范围内,我本没在意。’他顿了顿,‘那么说,你跟日方的人是有关系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小虎怎么会让他保护一个日方的人。   ‘没有。我和她一起,跟军方没有关系。我们是同学,而且是邻居。’   ‘因为你是小虎的朋友,我才想提醒你。’刘文滔又顿了顿,看了一眼教室,‘军方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好,以免带来麻烦。’   ‘咳。。’雪心轻叹了一声,又是这话。‘文滔兄,也是因为小虎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绝不会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请无条件相信我。否则,也可以不再往来。只请转告小虎,慕容雪心,初心不改。’   ‘嗯。。好吧。。请原谅我有言辞不当之处。我选择无条件相信慕容同学。不光是因为小虎,也因为我能从慕容同学身上看到一股侠气。相信慕容同学能把握分寸。那么,先告辞了。。’他拍了拍雪心的肩。   慕容雪心转回身,看向教室里的人,对她微微一笑,又轻轻摆了一下头,示意对方可以走了。慧子回以深深微笑,又像受到召唤的小鹿一般,用她的小碎步,来到主人面前。   上午再无其他课,两人就开始往回走。吴清儿一定是又跟黄志章出去玩了,雪心一路看不到她的身影,于是也就不管了。   走出校园,雪心突然感觉又似有人跟随。远近距离与之前跟过她们的人很像。但奇怪的是,如果先前撤走是因为查不到自己的可疑之处,现在又突然回来到底有何意图。她突然想到,若不是为了跟踪呢?那便是为了暗中保护某人。某人不让自己的警卫跟着,他们也该是不放心的吧。。如此说来,之前那些人,也该是慧子指派来的,只因她很早就对自己有了关注。雪心暗暗一笑,既然如此,她也不该说穿,多一些人保护,总是好的。   果然,在接近她们住处附近,跟着的人又都不见了。   ‘雪心?你在想什么?’   ‘唔。。下午没课。你想干点什么?’   ‘唔。。雪心会干什么?’   ‘我。。可能看书。。睡觉。。练练拳脚吧。。’   ‘那我可以和雪心一起看书,睡觉,看雪心练拳脚吗?’   ‘呵呵。。好。。那我先送你回去,你得先吃饱。然后再来接你。’   ‘雪心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们一起吃饭。我也有很多书。。。’   ‘这。。’   ‘雪心不想去我家?’   ‘咳。。也不是。。只是觉得每次叨扰不太好。而且也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着。’   ‘雪心还是生分了。。’小孩有些不高兴。   雪心又轻叹一声,伸手去摸那孩子的头。‘走吧。先和你去吃饭。然后回来看书。可好?’   ‘嗯嗯。。’   她们走进院门,却发现院中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是父亲回来了。。。’慧子有些激动。。她拉起雪心的手,‘雪心,我的父亲回来啦。。我们一起去见他吧。。’   ‘这。。慧子与父亲很久不见,我还是不去打扰了。要不今天我就先回去吧。。’   ‘不要不要。。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看书。。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雪心正想着怎么哄好那孩子,一名军官装扮的人出现在门前。   ‘慧子。。。’(日文)那人四十上下,在军装衬托之下显得有些威严,容貌之中又有几分与慧子相似。   ‘爸爸。。。’(日文)听到父亲的声音,慧子显然很想冲过去,可又放不下雪心,一时犹豫不决。   ‘咳。你快去啊。。我不走。。’   慧子这才飞快地朝父亲跑去。川田一把举起已经跑近的慧子,举过头顶转了几圈,才又放下。   ‘听说慧子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日文)   ‘我没事了。。全好了。。’(日文)   ‘可真让人担心。。’(日文)   ‘父亲不用担心。慧子很好。。父亲。。这是雪心。。是我的朋友。。’(日文)   见慧子提到自己,雪心慢慢走过去。   ‘唔。。我听代子说过了。。。慧子有个不错的朋友。她能让慧子乖乖喝药,吃饭。。可真厉害。。父亲都做不到呢。。’(日文)   ‘您好。。我是慕容雪心。。’(日文)   ‘你好你好。。快请进来,我们正好一同用饭。。’(日文)如果去除战争的因素,此人也算是慈爱谦和了。   ‘来吧。。’(日文)慧子拉起雪心的手。   ‘谢谢。。’(日文)雪心说。   席间,川田只随意问了几句雪心的事情,更多的是父女之间的久别重逢的喜悦交谈。虽然慧子一直照顾着雪心的情绪,却也还是难免局促尴尬。散席,雪心便告辞了。慧子原本不愿意,可川田说下午还有别的安排,于是只好依依不舍地看雪心离开。 第17章 坦白   十七   又说黄志章跟吴清儿逛完街,又把她带到自己的住处。黄住在一间两室的公寓里,地点就在中心区,很方便。自然不用说,租金相当昂贵,但私密性也是不错的。   房间窗帘是拉上的,遮光效果很好,白天房间也仍然显得很暗。其实从进门起,吴清儿就已经察觉到黄志章今天怪怪的,进了门,也不开灯也不开窗。   ‘你你。。你想干什么。。’面对在密封的空间里,一个陌生男人向自己靠近的情况,吴清儿第一反应就是求救。   ‘你。。别喊。。咳。。’却被黄一把捂住嘴。‘我只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别喊。。好吗?’   见吴清儿点头,黄慢慢放开手。。。   ‘对不起。。我有些太用力了。。你。。不疼吧?’黄志章又用一副很关切的眼神看着吴清儿,看得她发毛。   ‘咳。。其实。。。我知道你来日本的目的。。’黄压低声音,他很小心,怕隔墙有耳,四处检查了一遍。   吴清儿惊魂未定,见黄志章的行为和语气再没有威胁到自己的意思,渐渐放松下来。。。   ‘红绫。。’黄志章把声音压到最低,但露出很明显的口型。   ‘你。。。’对。。父亲曾告诉吴清儿,知道她的代号的人,便是会帮助她完成任务的人。   ‘没错。。我就是你的搭档。。’   ‘那。。你知道什么?’吴清儿自然是惊讶,但他记得父亲说的话,这件事情关乎姓名,不能轻易让人知道,所以她还是小心的。   ‘化学系,川田慧子。你放心,我知道的,只会比你多。’   ‘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劝阻我跟她接触?’   ‘我那不是。。要演戏嘛。。’   ‘吼。。你演的还真好。。’   ‘也不全是。我只是提醒你,不要真心把那人当成朋友。。她可是只小狼崽。’   ‘可我觉得,她也没那么可怕。。才十四岁,一个小孩子。’   ‘看看。。我就知道。。清儿你心思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一个人的内心不是都写在脸上的,她表面上像个孩子,可内心呢。。说不定是一条毒蛇。。’   ‘我看。。是你把人想的太复杂了。’   ‘我也是为你好,担心你被敌人迷惑了。那是很危险的。’   ‘哎呀。。我知道啦。。。我自己会小心的。而且不是还有雪心嘛。。她会保护我的。’   ‘哼。我看她。。被迷惑的更深。。’   ‘你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她们走得很近。。’   ‘有吗?’吴清儿被提醒,细想想,这些天雪心是有些奇怪,对自己也好像疏远了一些。   ‘当局者迷。。你最好也提醒一下她。还有她好像跟文学社那帮人混的很熟,那帮人,迟早是个雷。还是离远点的好。’   ‘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吴清儿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她不愿意去假设什么。。   黄志章见吴清儿态度有软化,紧接着说,‘原本我不应该这么早跟你坦白身份的,也是怕你有心理负担。但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世间险恶,你必须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有所防范。’   ‘那。。我现在要干什么?’   ‘第一步其实已经进行的很顺利了。原本我认为要接近她是件很难的事情,但你居然这么快就做到了。实在可喜。’   ‘呵。。’吴清儿冷笑一声。   ‘第二步,取得她的信任。将来如果有机会,可以接触到她的实验室。我想,那时候,再想办法,伺机破坏。’   ‘不会吧。。我可做不来。。’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不会让你有危险。’   ‘好吧。。我爸可跟我说了。。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是是是。。大小姐。。’   再转入川田家。父女两人面对面对坐在矮桌两旁。   ‘父亲这次回来还会走吗?’(日文)   ‘唔。。是的。明天就要回到中国去。’(日文)   ‘这么快。。’(日文)慧子皱起了眉。‘过几天月亮就要圆了,父亲不能过了中秋再走吗?’(日文)   ‘哈哈哈。。不行啊。。战争没有彻底结束之前,父亲都不能回到家乡。。’(日文)   慧子低下头。   ‘这次能回来,因为知道慧子生病了,我向大将请求,才获得一天的准许。见到慧子没事,父亲也就安心啦。。’(日文)他又顿了顿,‘慧子一定要保住身体,等战争结束了,父亲就回来与慧子相聚。。’(日文)   ‘嗯。。。’(日文)慧子抬头看着父亲,眼中有强忍住的泪水。   ‘咳。。父亲想提醒慧子。。。不要轻易相信中国人。中国人是不可信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你明白吗?’(日文)   ‘我知道。。可是。。雪心是可信的。。’(日文)   ‘孩子。。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威胁。你不光对我很重要,也对日本很重要。我的慧子应该明白,什么对慧子更重要。。’(日文)   ‘慧子明白。。’(日文)慧子小声回答,可如今在她心中,父亲和雪心,是同样重要的。。   ‘哈哈。。好。。’(日文)川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慧子。。这次的实验进展如何?’(日文)   ‘唔。。之前遇到些难题,不过已经解决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完成了。。’(日文)   ‘哈哈哈哈。。。太好了。。慧子真是我的荣耀。。因为慧子,父亲才能得到这个军衔,在战场上为天皇陛下尽忠。哈哈哈哈。。’(日文)他扯了扯自己衣服上的徽标。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为父亲高兴和骄傲。可此时却矛盾起来。一个来自中国的女生,闯进了她的世界,甚至打乱了她的信仰。她开始恨这场战争,如果没有战争,她和雪心就不用背负民族的仇恨,从而幸福和快乐地在一起了。可如今,她要怎样才能填满她们之间的鸿沟,获得她完全的真心呢。。   ’慧子有些不开心啊。。。’(日文)   ‘没有。。’(日文)   ‘中国有句话,叫做,千里共婵娟?’(日文)   ‘是的。。’(日文)   ‘即使不在身边。。只要我与慧子一同看着这天上的月亮。。就好像彼此守护着对方一样。。对不对?’(日文)   ‘嗯。。。’(日文)慧子点头,眼睛微红。   这一下午,雪心一人呆在小屋,看书的时候不停打喷嚏。要知道,她的身体素质可是很好的,从来不感冒。   这喷嚏打的她也无心看书,便躺到摇椅上睡去了。   那摇椅上,仿佛还有那人的温度。雪心不禁想念起那人,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她的父亲是回来陪她过中秋的吗?还会走吗?种种疑问都只代表了思念二字。   吴清儿那边心里想着刚才黄志章的话,越来越不安,于是早早回来,看到独自躺在摇椅上睡觉的雪心,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什么嘛。。’她自顾自站在院门口,心里默怪黄志章挑拨离间。原本迷雾重重的心情,一下子又明朗了。   她也不吵醒雪心,顺手拿起雪心搁在桌上的书看起来。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下午,川田就离开了慧子的小楼。他并不与慧子同住,应该说,是慧子独自住在外面。他父亲的那个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主人。那是她父亲的情人。虽没有正式结婚,但实际上已经是家里的女主人。那女人嫌弃慧子实验室里的东西,也嫌弃被辐射伤害过的慧子,不愿与她同住,怕自己被传染。于是慧子也就可以如愿有了自己的小屋。其实对于慧子来说,这是好事,她亦不愿与那女人呆在同一屋檐下,尤其是父亲不在的时候。   父亲一走,慧子就迫不及待去找雪心。   ‘雪心。。’见开门的是吴清儿,慧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啊。是清儿姐姐。。’   ‘慧子妹妹。。你找雪心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她。。在吗?’   ‘她在睡觉。。’吴清儿不打算放她进来。   ‘哦。。。那等她醒来麻烦你告诉她,我父亲已经走了。。’   ‘好。。’什么父亲。。什么走了。。为什么要这么说。。。吴清儿顿时觉得,黄志章猜的没错,这个慧子对雪心,太不一般。   ‘唔。。那我先回去了。。打扰了。。’依然是很恭敬地鞠了一躬。   慧子回去的时候,有些失落。发现卫兵跟在后面,便把气撒在那人头上。   ‘我说过,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听不明白吗?’(日文)   ‘对不起。。’(日文)鞠完躬,说完对不起,仍然跟着。   另一边,雪心已经听到开门声,又听到关门声,又仿佛听到慧子的声音,可不见人进来,于是便起来了。   ‘刚才是慧子吗?’她问吴清儿。   ‘嗯。’吴清儿有些没好气的答。   ‘怎么,不让她进来。。’   ‘为什么要让她进来?’   ‘呵。。你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对她,好像过分在意了吧。。’   ‘咳。。’像是面对情人的拷问,雪心不想回答。   见雪心不承认也不否认,吴清儿越发心烦了。一赌气,坐在椅子上,别过头去。   ‘她都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吴清儿语气特别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我也。。不知道。。’雪心不想反驳,只怔怔地看着一处。她想,也许是该让清儿明白些,以免她对自己,期望太多。   ‘这么说。。你是承认啦??’吴清儿几乎是发火了。   ‘清儿。。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我怎样了?’她声音渐低,委屈地要哭出来,‘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们才认识多久。。为什么是她不是我。。。’   ‘清儿。。’   ‘为什么啊。。。我想不通。。。要不是黄志章提醒我,我根本就想不到。。我想不到。。’吴清儿开始抽泣,‘我以为你知道。。你知道我对你。。。’   ‘是。。我都知道。。你别哭了。。。’   ‘你知道?呵呵。。你明明知道。。可为什么。。。’   ‘感情。。不能勉强。。你明白的。。’   吴清儿再说不出话,只怨恨地盯着雪心,不停抽泣。   ‘清儿。。别哭了。。乖。。’   ‘不用你管!’吴清儿甩开雪心递过来的手帕。‘你说过的。。不会抛下我。。。你这个。。骗子!!!’她开始扯她的衣服,捶打她的胸堂。   雪心就这么任她发泄了会儿,见她如此难过,心如刀绞。她用力抓住吴清儿的手,将她摁到自己怀里,不让她再伤害自己,毕竟打在雪心身上,疼的其实是她自己。   ‘清儿。。我不会抛下你。不会骗你。你要相信我。。’   ‘可是你。。。已经抛下我了。。’   ‘不。。我没有。。我承认,我喜欢她。可是清儿是我的亲人,慕容雪心,永远不会抛下吴清儿。’   吴清儿在她怀里软下来。。‘可是。。你已经抛下我了。。’   吴清儿用完了力气,停止折腾,也不再理雪心,自己钻到被子里捂住头。   雪心很无奈,跪坐在她旁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愧疚。待到被子里的人不再抽泣,呼吸渐匀,轻轻说了一声,‘清儿。。对不起。。’   只是。这世上的情愁,哪里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开的。 第18章 心疼   十八   慧子回到家后便去了实验室,之前仍嘱咐若是雪心来就立刻通知她。   进入阁楼,慧子仍然是先走到了窗边,提起窗台上放置的望远镜。然而并没有对方的身影,她轻叹一声,回到她的大桌前。。   另一边,吴清儿已经睡着了。雪心只得守在她身边,尽管心里惦记那小孩。她想,那孩子这时候应该在与父亲团聚,不太需要她吧。。   吴清儿。。雪心仍是忧心,不知她能不能自己想通。   雪心回到桌上,想继续看她先前未看完的书。却发现书被人翻动了几页,还有些压痕。她轻轻一笑,应该是吴清儿,她总在看书的时候睡着。不再多想,进入了书中世界。   做实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啊。。总算要完成了。。’(日文)慧子抬起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双手,眼睛也从显微镜上挪开。   由于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手臂有些僵硬,慧子有些吃力地脱下手套,又将口罩取下。原本只要再坚持一会,应该今天就能完成了。。可是她心里依然惦记着雪心,就连做实验的时候也不能例外。估摸着雪心应该已经醒了,应该要来找她了。怎么没有人通报?是不是自己以前做实验的时候都不让人打扰,所以代子没有及时通报呢?   那个曾经进了实验室就不管不顾的人,如今竟然放得下眼看要成功的实验。慧子走出实验室便问,‘雪心来了吗?’(日文)   ‘慕容小姐没有来过,小姐。。’(日文)代子回答她。   ‘怎么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要去看看她。。’(日文)慧子说完就往楼下走。   ‘小姐。。。小姐。。’(日文)代子追上去。   ‘怎么了,代子?’(日文)   ‘已经是晚饭的时间,要不要吃过饭再去?’(日文)   ‘啊。。我先去看看雪心,如果她也没有吃饭就让她一起过来。。’(日文)   ‘小姐。。’(日文)   ‘就这样。。’(日文)   ‘小姐。。据通报说,慕容小姐刚才已经出门了。。’(日文)代子有些怯弱地说,她怕慧子失望。   慧子停住,原本充沛的精神一下衰退下来。突然觉得无力,坐到了楼梯上。   ‘为什么?’慧子很难过,明明告诉她父亲已经走了,她应该会来找自己的,可为什么,要出门。   ‘也许,慕容小姐有事要办。。小姐。。您还是先吃点东西。一会慕容小姐回来也许就会过来找您了。。’(日文)代子安慰着。   慧子抬头看了代子一眼,在得到确认的眼神之后,才好些。是啊,也许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办。   ‘嗯。。好吧。。我们先吃饭。。’(日文)   上楼时,慧子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下的卫兵,卫兵接到指示便跟上来。   ‘让人远远地跟上,看看她去了哪里。。’(日文)   ‘是!’(日文)   ‘不要被她发现。。’(日文)   ‘是!’(日文)   吴清儿醒后,已经没有先前激动了,不过也明显不像以前对雪心那么亲近了。只是保持着‘熟人’应有的距离。虽然那是雪心希望看到的,可她总觉得,哪里别扭。   ‘想吃什么?’慕容雪心带着吴清儿去吃饭。   ‘都可以。’她的回答很冷淡。   ‘去吃牛排吧?你爱吃的。’   ‘哦。。’   坐在西餐厅里,吴清儿默默地切着牛肉,全然不似以往一般健谈。雪心一直小心看她,那人却一直回避她的眼神。   ‘吴清儿。。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我没事。。不用担心。。’又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   雪心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刀叉,抓住吴清儿的手。   ‘清儿。你看着我。。。’   吴清儿任她抓着自己,仍然用另一只手往嘴里塞东西,眼睛死盯着盘子。   ‘清儿。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我也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和爸爸妈妈外公同样重要。无论我们彼此的选择有何不同,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亲人。你可明白?’她顿了顿,‘你生我的气,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感情的事情我不想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你一时无法接受我也明白,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慢慢明白过来。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关心谁。。’她又停了停,‘喜欢谁。。’   ‘清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变。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归宿,得到幸福。在那之前,我依然会陪着你,保护你,在你有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清儿。。。你要记住我的话。。我们生在这个时代,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和责任。但是清儿,无论将来会怎样。即便是,你我注定站在对立的阵营。即使,也许,不得已视彼此为敌对。我也会依然,把你当作最亲的人。’雪心终于把在心里埋藏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包袱丢了,自己也觉得轻松很多。清儿,你也该长大了。。   这是慕容雪心跟她说过最多字的一次对话,也是最认真的一次。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到吴清儿的心里。她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不愿意长大,不愿意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她不知道雪心说的不同阵营意味着什么,但她听到了雪心的真诚,是啊,我们已经是亲人,不是吗。。。一抬头,满眼泪水夺眶而出。   ‘清儿,答应我。好好的。。。好吗?’雪心抬手替她拭去眼泪。   ‘嗯。。’吴清儿点了点头。她其实一直都看不懂雪心,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装着什么。她们之间一直都是有距离的,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即便没有别人,她也触不到那颗距离她很远很远的心,不是吗。。她唯一知道肯定的是,雪心对她的关心,是真心的。那就够了,不是吗?   看到吴清儿现在的似乎已经原谅了她的眼神,雪心才算放下心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远处的街道上,那个不太容易察觉的伪装者。   是那个孩子派来的吧。。她下午来过,是有什么事吧。雪心何其聪明,她明白过来,那孩子一定留下什么话,只是吴清儿没有告诉她。罢了。晚上再去看她吧。。   晚饭过后,川田打来电话,问了实验的情况,知道实验快要完成了,十分高兴。他催促慧子,希望她今晚将实验完成,以便自己明日将实验成果带走。   此时,川田家里一个女仆悄悄躲到暗处,将一张纸条塞进后院墙角不起眼的孔穴中。   这一夜,注定要不太平。   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川田才挂断了电话。   这时,便装打扮的卫兵回到慧子身边。   ‘如何?’(日文)   ‘报告小姐。慕容小姐正在和她的朋友一起吃饭。在西餐厅。’(日文)   ‘吃饭。。。’(日文)慧子心下一沉。‘知道了。你去吧。’(日文)   ‘是!’(日文)   吃饭。。。你就这样,不把我放在心上吗?   由于父亲的期待,慧子不得不回到实验室。她决定暂时不去想她。但她脸上的落寞,身旁的代子看得清楚。   阁楼的门被重重关上,慧子重新戴起了白色手套。   当雪心她们返回住所时,却发现黄志章等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吴清儿没好气的说。   ‘我。。。’黄看了看雪心,不便开口的模样。   ‘你们先谈,我想到还有些事情,到隔壁去一趟。’雪心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主动让开。   见吴清儿没说什么,雪心便朝慧子家去了。   ‘干嘛。。’明明说服自己要放下,可见雪心这般惦记着别人,心里仍是忍不住地难受。   ‘有很重要的事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雪心去找慧子,却吃了闭门羹。代子竟都没让她进院子。只说慧子在忙,让她改日再来。语气也不像前几日般友善。。呵呵。。这是怎么了。。雪心纳闷。不过她发现,停在院中的车已然不在。   雪心再次回到小屋,却不见了吴清儿。又让她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能去哪。。咳,还是。。先管管那孩子吧,自己已经晾了她大半天了。。   她走到院中,向阁楼那边望去,似乎有些光亮。于是飞身一跃,立到围墙之上。她沿着围墙,绕到小楼一侧,翻身上了屋顶。这一切,都轻如落叶,无人察觉。   雪心悄悄下到阁楼窗前,轻轻撩开一角窗帘。她看到那个惦念的孩子,正戴着白色手套,专注地调试着一瓶蓝色的液体,那些液体还冒着青烟。   她又轻翻入内,那人全无察觉,直到她走到她的身旁。慧子的鼻子十分敏锐,用于分辨一些化学成分细微的味道很有用。她似乎闻到不应该存在的味道,吸了吸鼻子,一抬头,发现那人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慧子拿着滴管的手颤动了一下,身子也轻轻晃动了一下,她想,难道自己产生幻觉了。。。   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慧子,雪心微微一笑。‘慧子。。’雪心唤她。   ‘你。。你是真的?’慧子还是不能相信。。   ‘嗯。。’她依然朝她微笑,极温柔的。   慧子慌忙放下滴管,脱掉手套。冲上去抱住雪心。   ‘是真的。。。哈哈。。。我以为。。你不在乎我。。。没想到。。。。呵呵。。好惊喜。。。’她像个孩子一般语无伦次。   ‘清儿。。心情不太好,所以多花了些时间陪陪她。。’雪心轻轻抚着对方的背脊。   ‘原谅是这样。。清儿姐姐怎么样了?’   ‘唔。。她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慧子突然反应过来,‘咦,你是怎么进来的?’   ‘呃。。代子说你在忙,我不放心,所以。。。。’她看了一眼窗台。   ‘哇。。。雪心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竟没有人发觉吗?’   ‘我想做。便能做。。我很厉害的,没骗你。’雪心调皮地冲她眨了一下右眼。   ‘哈哈哈哈。。。雪心果然好厉害。。我好喜欢。。。’慧子将她再次抱紧。   ‘你在做实验?’   ‘嗯。。’   雪心暗暗有些失望,你做的这些实验,知道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吗?也许,你真的不知道。。   ‘我觉得。。慧子应该少做些实验。毕竟对身体不好。。’   ‘可是。。。’   ‘嗯?’   ‘没什么。。雪心不喜欢。。我以后就少做些。。’她很真诚地看着雪心。   ‘嗯。。’雪心顿觉心中一暖,也许自己真的能够改变这个孩子。她毕竟,是个孩子。。‘我希望慧子健康,不要生病。’   ‘嗯。。’那孩子咧开嘴朝雪心笑。   ‘很抱歉。慕容同学不在这里。。。’(日文)楼下传来代子的声音。   ‘她说慕容雪心不在。’一个男声。   ‘怎么会,她明明过来了。。。那她去哪啦。。’吴清儿的声音。   ‘是清儿。。’雪心说。   ‘啊。。那我去让他们进来。。’   说完,慧子跑到窗边,朝下面说道,‘清儿姐姐,雪心在这里。’又说,‘代子,请带他们进来,我们马上就下来。’(日文)   雪心站在慧子身后,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只望远镜。慧子一转头,正好看见雪心看着那个‘罪证’。她赶紧抓起来藏在自己身后。   ‘呵呵。。从这里,能看到我家小院。。’雪心故意走过去,探头出去。   身后的小人扯了扯雪心的衣裳,怯弱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   ‘唔。。慧子要老实交代,偷看了几次?’雪心装作很严肃的样子逗那孩子。   ‘两次。。。’那孩子竖起手指。   ‘真的?’   ‘不。。好多次。。’被雪心追问,那孩子心虚地改了口,不过随即又说,‘偷看过好多次,可是只有两次看到了。。’   ‘呵呵。。看到什么了?’   ‘一次看到雪心练功,好厉害。。另一次,雪心只是站在那里。。哎呀,那次雪心突然看过来,还以为被发现了。。。呀。。那次是不是真的被发现了?’   ‘那次?’   ‘就是。。那天晚上。。喝酒的。。。第二天。。。’   那天。。。是那孩子生病的那日。。代子说她一人在阁楼睡了一夜,难道说。。。只是为了看自己一眼。。。。雪心顿时愣住,看着眼前执着得让人心碎的孩子,如鲠在喉。   ‘小姐。客人已经在厅中等候。’(日文)代子敲门通报。   ‘知道了。。’(日文)慧子又看向雪心,‘走吧?’说完拉起雪心的手,和她一起出去。   ‘慧子。。。’雪心停在原地,看着慧子的背影,‘是因为雪心,才生病的吧?’   慧子一愣,想来是刚才自己的话。。她忙说,‘不不。。是慧子自己不好。。。’   呵呵。那孩子还要解释。。雪心当下微微使力,那孩子便跌入她怀中。看着仍然一副吃惊的表情的慧子,雪心将一个温暖的唇印烙在怀中人的额头。又将她用力抱了一抱,才放开。   ‘咳。。我们走吧。。’说完,雪心就径自开了门出去。   这把站在门口的代子吓了一跳。   ‘抱歉。。’(日文)雪心道,向她轻轻鞠了一躬。   代子也回了礼。   被留在屋内的慧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喉中跳出来。这感觉。。。太美好。。。雪心。。吻了自己。。。虽然只是额头,但已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她用力闭上眼睛,使劲平复心情,跟了出去。   原本就低着头的代子看到自己小姐一脸娇羞的模样,头低得更厉害了些。不言而喻,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19章 受伤   十九   原本,黄志章还担心吴清儿不会同意自己的方案,没想到她很快就答应了。现在看见那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一个面粉如桃,一个目光闪烁。他好像有些明白,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他没听说过这种情感,也十分鄙夷。怪不得自己那么优秀,吴清儿却完全不为所动,想必就是因为慕容雪心的关系。如今看到这两人走到一块,自知吴清儿心中不快。既然如此,岂不也正好给了自己机会。   四人相对而坐。互相问候之后,黄志章道明来意。   ‘近日自己做实验,遇到难解之处。早就听说,慧子同学是化学天才,所以才拜托清儿带我过来。。。冒昧登门,还希望慧子同学能指点一二。。’(日文)   其后,他又拿出一些笔记和图稿,解说了一番。他在研究的是一种解毒剂,其中详情却有些繁复,雪心也觉有些难懂,毕竟对于化学,她只算是略知一二。吴清儿更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有慧子,仿佛被引发了极大的兴趣。她越听越兴奋。最后决定亲自试验一下。   慧子带着三人回到实验室,拿出新的器皿和容器,放在大桌比较空的一边。又让代子帮她找一些小昆虫过来。   然后慧子就一本正经做起实验来。慧子在做实验的时候极为投入,雪心能看出这位少年天才对这个专业的痴迷之情。如果不是战争,也许她能成为伟大的人物。她阻止她前进,是否是扼杀了上帝的一个伟大创造。。。不过这种惜才的心情是短暂的,因为在雪心心里,明确的知道,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人类之渺小,只有好好活着,能过上平凡而安宁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不一会,代子送来一只带孔的小盒,里面装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虫子。放下之后,便将门带上出去了。   慧子又将调试好的汁液,从盒子上的小孔滴入。几秒钟之后,沾到汁液的虫子都倒下不动了。   吴清儿吓了一跳,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往后退了几步。   黄志章则极为震惊,‘慧子同学真是名不虚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配置出了我所说的药物。。佩服佩服。’(日文)   慧子笑笑不语,继续调配。几分钟后,她像做完手术的大夫一样松了口气。休息了一下,又用小钳将小虫夹起,放入重新调配的解毒液中。四人屏息以待。大概过了十秒所有,那虫儿动了几下,随后就扇着翅膀飞走了。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厉害厉害啊。。。’黄志章也十分激动,拿起一个小药瓶,‘果然是少用了一分这个,慧子同学真乃神人。。这可是我研究了一年半的成果。。。’(日文)   ‘哈哈。。黄同学也很不错,这个药水,很有用的。。。’(日文)   ‘太谢谢了。。实在太谢谢了。。慧子同学可帮了我大忙,这些至少能少走一年的冤枉路。。’(日文)   ‘不用客气。。’(日文)每当有人夸她的时候,慧子总是显得有些腼腆。   ‘累吗?’雪心看到她额上细细的汗珠,有些心疼。   慧子对她摇摇头。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不便多打扰,就先告辞了。。’(日文)黄说。   ‘再见。。’(日文)慧子说。   ‘再次谢谢慧子同学。。再见。’(日文)   雪心也觉得时间不早,打算与清儿一起回去。慧子想着还有未完成的实验,便也没做多留。雪心于是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的话,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黄志章和吴清儿互换了个眼神,之后黄就心情大好地和她们告了别。吴清儿一路未发一言。雪心当是她心情不好,也没多问,只一路静静地陪着她回到家里。   两人各自洗漱过后,躺下睡觉。雪心仰卧,以手当枕,看了一眼吴清儿侧睡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自己要如何,才能补偿她。。也许,自己应该决绝一些,那样即使让吴清儿恨她,也好过看她现在这般忍受折磨。或者,自己还是自私的,她不愿失去这个亲人般的朋友。   就这样,也渐深。时间一点一滴逼近午夜。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人。   雪心即刻翻身起来,冲到院中。对面隐约火光可见。。不容多想,她一个蹬腿就上了围墙,三两步便飞到已经起火的阁楼窗外。顾不上火光和浓烟,雪心此刻只担心屋内有没有那孩子,她用力扯下仍带着火的床单扔下。魅影一般闪进房间。   一秒,两秒,三秒。只见两人从窗中冲出,随后滚落到草地上。雪心用力抱住那孩子,将彼此身上的火星在草地上蹭灭。   ‘慧子!!’雪心失声大喊,看着那张原本皙白如雪的脸变被熏成黑色,还渗着星星血点,雪心的心如巨石碾压,沉痛到窒息。   ‘别。。别担心。。我没事。。’那小人,昏迷之前仍不忘安慰雪心。只是那手还未抬起,便已落下。   小楼那边的人也都行动起来,代子趴在她俩旁边抽泣不已,其他人都在慌乱灭火。   ‘快告诉医院在哪里!!’(日文)雪心对着代子心急如焚地吼叫道。   ‘请快跟我来。我带您过去!’(日文)一名警卫上来说。   话不多说,雪心抱起慧子,瞬间便飞到那人前面。   ‘你在后面指路,跟快一些!’(日文)雪心霸气四射,施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奔。   那警卫稍愣一下,便迅速跟上,边跑边大声帮她指方位。   十分钟不到,两人就跑出了十多公里。到医院时,那名警卫已经累瘫。   另一边,吴清儿也被爆炸声吓醒,之后又看到雪心跃墙而去,心中五味杂陈。她有些害怕地蜷缩成一团。雪心一去不返,隔壁传来杂乱的声响。到底,发生了多大的爆炸,她不敢出去看。她用被子将自己裹住,一个人在角落瑟瑟发抖。   医院那头,医务人员立即将慧子推进了手术室。雪心心急如焚地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也不肯处理自己身上的烫伤,直定定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过了一会,那名卫兵吊着葡萄糖走过来,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   ‘你也应该包扎一下伤口。。’(日文)那人看着雪心手上的烫伤,有些不忍。   雪心仍是一声不吭。   ‘我很佩服你。你是个英雄。’(日文)那人默默地说。‘我叫田中健吾。’   雪心看了他一眼,又盯回原处。   不多时,慧子的父亲也得到通知赶来。   军靴砸在地板上沉重的声音穿过走廊。那个男人气急败坏,走到手术室前来回踱了两圈,瞪了一眼雪心,又走到那个挂着点滴的卫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为什么会这样?’(日文)那男人恶狠狠地吼叫着。   ‘我我。。我不知道。。。’(日文)那名叫田中健吾的卫兵吓得脸色发白。‘小姐的实验室突然爆炸,是。。是她最先冲进去救出了小姐。’那人指了指雪心。   ‘我问的是为什么会爆炸!!’(日文)他再次吼道。   ‘请不要这么大声。医生正在手术。’(日文)雪心忍不住说了一句。   川田这才冷静下来,将扭曲变形的脸恢复成正常,放下那个卫兵。他收拾了一下衣领,转过身来,走到雪心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十分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日文)   雪心看着对面九十度弯腰的男人,轻轻地说,‘我也不想她有事。。’(日文)   川田直起身来,重重地用鼻子出了口气。走回对面,坐在刚才卫兵坐过的地方。双手叉在胯间。   他这时候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中国女孩。一身武术服,已经有些被烧焦的破洞,脸上也有些熏黑的痕迹,头发微乱。最显眼的,是她紧握的右手上的烫伤。能见血肉。   ‘嗯!’川田看着雪心的样子也有些吃惊,转脸质问立在旁边的卫兵,不过声音已经降下几个音调,‘为什么没有给这位小姐包扎一下!’   ‘是!她不肯接受包扎。。’(日文)   ‘嗯?’川田瞪了田中健吾一眼,又看了雪心一眼,然后又转向另一边对他的随身警卫说,‘去叫医生过来给这位小姐包扎伤口。’(日文)   ‘是!’(日文)   很快,他的卫兵带来一名医生两名护士。   ‘请这位小姐将手给我,我来替您包扎。’(日文)医生说道。   ‘不必了。。’(日文)雪心皱了皱眉,没有看他。   此时医生有些无措。川田却默默地看着雪心微微点头。‘嗯。。您叫慕容雪心是吗?’(日文)   ‘嗯。’(日文)雪心也没有转头看他,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慧子的关心。我很感动。。。我也知道慧子很喜欢你。。’(日文)   雪心又皱了皱眉。   ‘如果慧子醒来,看见慕容小姐受伤的手,应该也会难过的。。’(日文)   雪心低下头,这时才细看了一眼手上的烫伤,的确有些骇人。   ‘就让医生帮你处理伤口吧。。’(日文)川田继续劝说。   雪心看了他一眼,终于同意,‘嗯。’   医生熟练地替她消毒上药,正在包扎的时候,手术室门开了。雪心从医生手里拿过绷带,自己胡乱缠了一下,就冲上前去。   ‘抢救很成功。请不要担心。’(日文)没等他们问,医生就开口了。‘送来的很及时,目前毒素已经排出,烧伤也不太严重,伤口也已经处理完毕,只是。。’   ‘只是什么?’(日文)川田抢先问道。   ‘只是慧子小姐的眼睛突然收到刺激,可能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视力。’(日文)   ‘什么!!’(日文)川田作势又要发飙。   ‘我能去看看她吗?’(日文)雪心几乎要落下眼泪,心已被撕开一道血口。然而万幸,你还活着。。   ‘可以。。请进去吧。’(日文)医生让开道。   看到躺在手术台上,被包扎的像粽子一样的慧子,雪心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慧子此时已经醒来,但整张脸被绷带缠住,只露两个鼻孔和一张嘴。   ‘是你吗?雪心?’她感觉到那双熟悉的温暖而温柔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是我。。’雪心强忍颤抖的气息,艰难地发出声音。   ‘你哭了。。。’她试图伸手去摸雪心的脸。   ‘不。。你别动。我没事。。’雪心按住那只小手。   ‘嗯。。慧子。。’(日文)川田一时有些尴尬,女儿生病了,自己却排在别人后面。   ‘父亲。。’(日文)慧子微微抬起头。。   ‘慧子不要动,乖乖躺好。。’(日文)川田赶紧说。‘慧子告诉爸爸,实验室怎么会发生爆炸。。。’   ‘是慧子不小心。。’(日文)慧子有些心急地回答,被握住的手也微微用力反握住雪心。   ‘怎么会这样。。慧子的实验一向都很安全。。’(日文)   ‘如果真的安全,慧子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差。。’(日文)雪心不忍顶了一句。   那人被喷的无话可说。   ‘是。。是慧子有些着急,想要快点完成。。所以就不小心,放错了一样东西。。’(日文)   川田虽然有些不相信,可既然慧子这样说,他也无话可说。   之后慧子被转移至一间独立的病房,川田坐了一会便回去了,雪心留下陪她。   不光是川田不相信慧子的答案,就连雪心也有点怀疑。从这孩子做实验时的专注就能看出,她不像是会轻易犯错的人。   待所有人走后,雪心轻声问她,‘真的是你自己放错了东西吗?’   慧子没有立刻回答,片刻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雪心将这孩子的手紧紧握住,‘没事了。。睡吧。。’   见那孩子身体渐渐软下去,雪心开始细数今天的种种。从黄志章的突然出现,再到慧子的实验室发生爆炸。这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觉得,黄志章的突然出现。。。一定不是偶然。。又突然想到吴清儿的秘密任务,她心下一惊。于是又从慧子的父亲的出现开始细数下来。终是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了。。现下,眸子一沉。。你不该。。如此狠毒。。是我。。错看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渐入佳境。。   中卷 儿女情长 国仇当头 岁月悠悠 温情难继 第20章 失去   二十   雪心一夜未归,吴清儿越想越怕。。明明。。黄志章告诉她,那只是有极低威力的□□。。不会伤害到人的。。。为什么。。。会这样。。   熬了一夜,吴清儿实在忍不住,说服自己镇定下来。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打算去隔壁看看。。   隔壁的卫兵也已经认识吴清儿,再加上昨夜大家都眼见雪心英勇救人的模样,于是对她的朋友也有善许多。从不开口的卫兵也开口说话了。   ‘你的朋友把我们小姐送去医院了。。’(日文)   可吴清儿一知半解,就听见什么什么医院。她想雪心应该是在医院了,所以没有回家。再看向院内,基本已经恢复平常。但还是能见阁楼上窗台上的焦痕以及草地被熏黑的痕迹。她暗暗祈祷,但愿那人没事,雪心平安。。。又想,雪心一定是没事的,她那么厉害。。。她如果知道。。。吴清儿不敢去想。   有些失魂落魄的吴清儿,也已经不能一个人呆着了,各种思绪像幽灵一样缠着她,她必须找个人帮她分散注意力。现在,只有黄志章了。吴清儿想着要去找黄志章问清楚,便自己乘了车去找他。   医院这边,趴在病床上的雪心还在熟睡中。   慧子早早就醒了,但她不敢乱动,怕吵醒身边的人。她大概是累了,慧子想。眼睛突然不能看见,耳朵便忽然好了很多。安静的病房里,除了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外面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金属器械碰撞声,还有身边那人轻轻的呼吸声。   她任由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手上,温柔又温暖,很舒服。   此刻她想,如果能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情愿一直生病。。   医生进来检查的时候,雪心醒来。她轻轻对床上的孩子说,‘慧子,医生来帮你检查。。’   ‘嗯。。’   雪心让到一边。。看着医生帮她解开绷带。。   她有些担心,害怕看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并非自己不能接受,只是怕那孩子自己无法接受。   不过还好。那孩子脸上只是有些轻微烫伤,和一些割伤。从伤口来看,应该是碎玻璃扎伤的。   ‘万幸啊。。’(日文)医生便换药边说。‘幸亏眼珠没有被玻璃扎伤。。’   是啊。。万幸。。。   ‘我现在要替慧子小姐解开眼上的绷带,请慧子小姐不要睁开眼睛。。’(日文)   ‘嗯。。’(日文)   医生换好药又转身对雪心说,‘现在看来,情况不错,为了使伤口不受到感染,还是需要用绷带包扎好。但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可以下床走动。因为眼睛还需要观察,所以暂时还要留院观察。。’(日文)   ‘谢谢。我知道了。。’(日文)   ‘唔。。您的手我也帮您处理一下吧。。’(日文)   ‘咳。。好。。’(日文)原本自己已经很小心不让那孩子碰到自己手上的绷带,这下全被她听了去了。。   慧子当下没有吭声,但很明显有些担心,朝着雪心说话的方向坐着。   直到医生走后,慧子才说,‘雪心也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给我看看。。’她向雪心伸出手。   ‘呵呵。。真的不严重。。等慧子能看见了,也许它就已经好了。。’雪心走过去接住那孩子的手。   慧子仍然试图去寻找雪心手上的伤处。当她触到绷带时,指尖微微一颤,而后又轻轻抚摸上去。   ‘疼吗?’   ‘不疼。。’   ‘对不起。。害你担心,又害你受伤。。’   ‘呵呵。。这如何能怪你。。也许,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不不。。都是慧子不好。。。’   ‘呵呵。。咳。。’雪心叹了口气,‘你想出去走走吗?’   ‘嗯。。’   雪心于是搀扶着慧子,两人走在医院内小公园里。   ‘慧子能跟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慧子想了想,告诉她,她不小心放错了一味元素,引起了爆炸。原本只是实验容器爆炸了,可□□的火星渐到易燃的窗帘和地板上,就着了火。她被爆炸时产生的气体熏到眼睛看不见了,又有些中毒,只能感觉到周围到处都是火。然后突然就有人把她抱起来,她就知道是雪心来救她了。。   ‘不是你自己放错的。对吗?’   ‘不!是我。。’   ‘为什么。。要替他们隐瞒?’   慧子身子一震,雪心果然是冰雪聪明的人。。她很惊讶,也很感动。。这样聪明的人,如果是敌人,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手吧。。慧子一向心思深沉,是智商极高的人,只是在雪心面前降成了零。   见慧子不说话,雪心更加肯定了她的推测。   ‘因为他们是雪心的朋友。。’   ‘你好傻。。。’   ‘不。。我不傻。。父亲如果知道。会连累雪心的。。’   雪心把那孩子搂的更紧,此时还能说什么,任何语言都是乏力的。   ‘被雪心这样爱护着。。慧子觉得怎样都值得。。’   这孩子越是这样对自己无条件付出,雪心越觉得沉重。那人还不知道,自己也是为了欺骗她而来。。雪心怪自己这样不计后果地爱了。。她不是不知道她们不可能有将来。。可又叫她如何舍得放手。。。   ‘黄志章!你为什么要骗我?’黄志章一开门,就挨了吴清儿一下。   ‘你干什么?’   ‘那明明就是很厉害的zha药。。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冷静点!!’黄一把抓住再次抡过来的手袋,把吴清儿拉进来,小心检查走道后关上了门。‘你冷静点。到底怎么了?’   ‘慧子实验室发生大爆炸。。。那声音特别大,根本不是你说的小型破坏。’   ‘怎么可能。我给你的就是威力很弱的东西。如果真的发生像你所说的大爆炸,那一定是她自作自受,应该是和她研制的生化武器成分发生了剧烈反应。哼。。这种人不该死吗?’   ‘你。。好残忍!!慧子不过是个小孩子。。你竟然。。。我竟然。。。。’吴清儿跌坐在沙发上,终于崩溃,哭了出来。   ‘哎呀。。你别哭啊。。。别哭啊。。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去同情那种人。。’黄也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你放心,她不会死的。我给你的东西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致命。’   ‘真的吗?’   ‘我保证!!况且,我想做的天衣无缝,如果破坏性太强,岂不是连累自己也连累了你。。’黄志章有些微微得意,他认为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做的手脚,‘那东西我研究了很久,根本不可能被察觉。这次爆炸,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操作不当造成的。即便是有所察觉,也不会发现任何证据。你放心吧。。’   雪心和慧子散了会步,回到病房时,代子已经在等候。   ‘小姐。。。我送了早点过来。。’(日文)代子说。   ‘嗯。。辛苦了。。’(日文)   ‘小姐怎么样了?’(日文)代子很关切地询问,眼睛是看着雪心的。   ‘慧子没事,恢复的很好。请放心。。只是需要再观察几天,这些天要麻烦代子送些营养清淡的食物过来。。’(日文)雪心扶慧子坐下,向着代子说。   ‘好的。。我会的。。’(日文)说完,代子就将食物一一从食篮里拿出。‘这些是给慕容小姐准备的。’(日文)她看着一些能饱腹的炸物和糕点。   ‘谢谢。。’(日文)雪心又转头问慧子,‘吃饭了好吗?’   ‘嗯。。’在雪心面前,那孩子永远是那么顺从。   雪心于是端起一碗粥,小心地喂给慧子。   ‘哈哈。。慧子看上很不错。。’(日文)川田来了。   ‘父亲。。’(日文)   ‘你继续吃。。我来看看你。。一会就得走了。。’(日文)   ‘父亲要回去了?’(日文)   ‘是啊。。要回去了。。’(日文)   ‘那父亲一定要平安!!’(日文)   ‘嗯。。。一定会的。。’(日文)   转而川田又对雪心说,‘实在感谢慕容小姐对慧子的照顾!’(日文)依旧是深鞠了一躬。   ‘父亲。。雪心很好。。’(日文)   ‘唔。。’(日文)川田顿了顿,又说,‘很抱歉,之前对慕容小姐曾有些戒心。但我现在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慧子,你没有看错人。’(日文)   虽然看不到慧子的表情,但雪心依然能感受到她的喜悦,一种得到家人祝福的喜悦。她在心里苦笑,拿一颗真心换来信任,却再也不忍将真心抽离。   基于慧子的眼睛和身体状况,川田没有再提及实验的事情。   川田一直陪坐到慧子吃完早饭,等她再次睡下。全然是一副慈父模样,眼中尽是对女儿的关心。   ‘慕容小姐可否出来一下。’(日文)他压低声音对雪心说。   雪心跟着走到回廊。   ‘我今日就要离开日本。慧子就拜托慕容小姐了。。’(日文)   ‘我会照顾好慧子。’(日文)雪心不卑不亢。   ‘我知道慕容小姐是中国人,对我们大日本军人有偏见。但是,看到慕容小姐对慧子的照顾,我深为感动。请接受我仅代表一位父亲,对您的感激。。’(日文)   雪心没有说话。   ‘我想告诉你。慧子的母亲其实也是一个中国人,她很聪明,很美丽,也很善良。。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们彼此也应该会有不一样的人生。’(日文)川田有些感慨。   ‘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您的关系,影响到慧子。’(日文)   ‘唔。。慕容小姐果然很聪明。。咳。。我也该走了。。’(日文)川田朝病房内看了一眼,‘慧子就交给你了。。拜托了。。’(日文)说完又是一躬,接着便大步转身离开了。   此时,国内,我地下人员拦截到GUOMING党的一封秘密电文。电文的内容是,负责生化武器研究的日本军官今日会回到中国,目的地是上海的日军租界。   水门内,许文祥正在胡三帮的书房秘密商议此事。他刚接到任务,那名日本军官很有可能随身携带着最新研制的化学武器,他们必须在他返回东北日军驻地之前采取行动。而此次行动的任务是,刺杀。   许文祥没有失手。父亲在上海遇刺的噩耗是慧子出院的那天传来的。   慧子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多余的纱布也已去除,除了眼睛仍然被蒙着。军方安排了车辆来接她们。   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时,慧子有些震惊,身子猛然一晃,跌入雪心怀中。雪心用力将她扶住,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给对方力量。   ‘我不相信。。’这是慧子触到父亲遗体前唯一的一句话,而之后,便趴在自己父亲的遗体上再不吭一声。   ‘你坚强些。。。’雪心也不知如何安慰她。那孩子,也没有回应。   不多时,一个很妖娆吵闹的女人过来,现是趴在川田的遗体前哭喊,之后又指着雪心的鼻子,说都是你们中国人杀死了她丈夫。冲上去就要掐雪心的脖子,不过被仆人拉开。但她却依旧是叫个不停。雪心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过也幸好是这个女人来闹,慧子才被唤醒。   ‘把她带走。’(日文)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转头,慧子小小的身体,现已直挺而坐,透出威严之气。   两名卫兵上来架住那个女人。   ‘你们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这个家现在由我做主,你这个小丫头,你想干什么!!!’(日文)她撕声挣扎。   慧子依然坐在原地,一声不发。甚至都看不见她的眼神,卫兵却依然能通过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读取到信息,将那个因为挣扎而扭曲丑陋的女人拖了出去。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的长辈!!!’(日文)   ‘慧子。。慧子。。求求你。。。’(日文)   ‘看在你的弟弟的份上。。。’(日文)   那女人被丢到门外。   ‘将大屋收回,让她住到外面去。如果真的怀孕了,就去找个人照顾她。’(日文)此时的慧子,是雪心不曾见过的。刚毅,果决。   ‘是!’(日文)   ‘代子。请替父亲,准备葬礼。’(日文)   ‘是。。’(日文)   ‘都出去吧。。’(日文)她软下来。   仆人和卫兵都撤出了小楼。雪心也打算离开让她自己静静,却被她叫住。   ‘雪心。。。可以过来陪陪我吗?’(日文)   雪心顿觉心痛,皱了皱眉,走到慧子身边去。   ‘抱抱我好吗?’(日文)   雪心又将她揽入怀中,任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雪心。。慧子好难过。。可是。。不能哭。。。我想。。快点好起来。。。’   雪心哽咽,她比她想象得要坚强得多。这孩子,到底承受了多少。。   ‘雪心。。父亲是军人。他是死在战场上的,他应该是觉得光荣的。你帮我看看,父亲的样子是不是高兴的?’   ‘嗯。。’   川田的葬礼是第二日举行的,遗体火化之后,慧子将它带回了家。   川田的牺牲,得到天皇的彰表。准予慧子保有原先配置的护卫队,以及依旧按照她父亲生前的军衔发放月给。也就是说,慧子原本的生活状态不会因此改变。而这些也是有代价的,他们希望慧子继续她的研究。然而慧子以身体不好为由,半拒了,她也同时拒绝了护卫队。只不过在那个叫田中健吾的卫兵再三请求之下,慧子最终同意将他一人留下。   ‘慧子为何不拒绝月给?受人恩惠总是要受制于人。。’雪心之后问她。   她说,那是父亲应得的。而且,也想让雪心在日本能生活得更好一些。   ‘慧子何必担心这些。雪心家里很有钱的。’   慧子说,不想让雪心养她。   多事之秋。待一切平息之后,已是农历八月一十六。中秋没有迎来团圆,却是永久的天人相隔。 第21章 成亲   二十一   黄志章在日多年,是有些根基的。所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通过自己一番打探,都已知晓。   吴清儿不知雪心何时会回家,即是害怕独处,也怕面对她。于是暂时搬去与黄志章同住。一人一间房,也算相敬如宾。   那边雪心她们也已一周没有去上课。一郎教授来过两次,一次是医院,一次是葬礼。一次比一次唏嘘感概。。   十六的夜里,月正圆。   雪心搂着慧子,站在院中。慧子的眼睛还没好,这两天虽然已经可以取下纱布,可以睁眼,但视力依旧模糊。   ‘月亮圆了吗?’她问雪心。   ‘嗯。。’   雪心在想,如今,自己算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那么接下来呢?雪心自然不会现在就丢下慧子回国,她想,留到毕业再说吧。她想起刘文滔他们,也许,通过他们也能做些什么。   ‘慧子的生日是哪天?’雪心突然问。   ‘啊。。是九月三日。已经过去了。。。’   ‘九月三号。。那是我刚来的那一天。。’   ‘是啊。。那时候,我也站在这里,然后就听见隔壁传来雪心的笑声。很好听。。’   ‘啊。。是这样。。。然后你就开始偷看我了?’   ‘呵呵呵。。是啊。。我那时就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真喜欢啊。。’   ‘真傻。。’雪心又低头吻了慧子的额头。   ‘你考虑好了?真的不回去?’是黄志章的声音从围墙那头传来。   ‘你真罗嗦。。你很想我回去吗?我可看不出来。。’   雪心听到吴清儿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去拿过几次衣物,都没有见到吴清儿。有些账,是要清算了。   ‘慧子站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去去就回。’   慧子点点头。   雪心将慧子轻轻放开,脚尖一点,跃墙而上。   ‘谁!!’黄志章较为警觉,立即护在吴清儿面前。   ‘你滚出去!’雪心不打算和他多话,一声低吼,让黄志章气得脸色发白。   ‘雪心。。。’吴清儿见到雪心,又开心,又害怕,又内疚。   ‘你告诉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知道我的功夫。’雪心依然冷淡。   吴清儿无奈,对黄志章说,‘你先出去吧。。’   黄志章抽动着嘴角,极不情愿地摔门出去了。   雪心慢慢走向吴清儿,直到把她逼到墙上。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竟没想到你才是那条毒蛇。’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一个字挤出来的。   ‘我。。。我没有。。。雪心。。。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她还是个孩子。。。你如何下得去手。。。’雪心心中彻凉,她实在想不到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少女会下毒害人。   ‘雪心。。。你不知道。。。她。。她是。。她的父亲是研究化学武器的军官,你不知道她在实验室里研究的东西是要害。。死很多人的。。。’她竟毫无悔意。。   ‘那又怎样?她的父亲已经死了!!我只想警告你,以及你们。’她又朝吴清儿迈近进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脸,‘以后,离她远一点。’   雪心用力盯着吴清儿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穿透。雪心用那一眼结束了她们之间的情谊,转身而去。   ‘否则,别怪我无情。’话音落,人已再次跃墙而去。   吴清儿的心摔落在地,嘶声大哭起来。。‘雪心。。。’她失去了雪心。。   那人飞过墙头,刚落下,便将等在那里的孩子打横抱起,走回小楼。   这几日,代子替她在慧子的卧室里添了张床铺,雪心就陪着她住在小楼里住下了。   雪心一路抱着慧子,回到卧房,关上了房门。   小楼外已经无人站岗,铁门紧闭。田中健吾也在小楼里住下了,依然负责保卫和一些跑腿的工作。因为雪心说过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慧子辞退掉了两名女仆,空出来的房间就给了田中健吾。加上代子和另一名女仆,现在小楼里共有五人。人气少了许多,却竟不似以往那般清冷了。   另一边,黄志章听到屋内传来吴清儿的哭声,叫门不开,于是破门而入。却见四下无雪心身影,只有缩在墙边痛哭的吴清儿。   ‘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志章走过去,在她前面蹲下。   吴清儿似乎见到一根救命稻草,扑到黄志章怀里,痛哭失声。   等她哭够了,两人收拾了吴清儿的行李,正式离开了那间小屋。   那夜,吴清儿把自己交给了黄志章。   小楼那边,慧子的卧房内,传出两名女子的娇羞微喘之声,声声高起,久久不平。   这两人的情感,也升华到了新的阶段。云雨过后,二人坦诚以对,相拥而睡。   ‘慧子好喜欢雪心。。’那孩子脸上依然带着潮红,气息微喘。   ‘我也喜欢慧子。。’   ‘我好害怕。。’   ‘傻孩子。。怕什么。。’   ‘怕雪心离开。。’   ‘我不会离开。’   ‘真的吗?永远不会?’   雪心看了她一眼,不知如何回答。这个承诺,她无法给予。   ‘慧子不要想太多。人生无常,此时此刻,我们能彼此相守。已是幸运。’   ‘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失去。。现在雪心是慧子唯一最重要的东西。慧子不可以失去。。’   ‘乖。。慧子不会失去雪心。。’雪心用力抱紧慧子。   ‘嗯。。。’   ‘呵呵。。假如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也许慧子可以跟我一起回中国。慧子的妈妈不也是中国人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跟雪心去任何地方。。’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嗯。。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之后,慧子退掉了化学专业,仅和雪心同上同下,日日粘腻在一起。她们与吴清儿也只是偶尔在公共课上遇见,并无交流。雪心也许久没去文学社了。刘文滔那帮人都知道她同川田慧子走得极近,也不再邀请她。日子一天天,过得简单而舒心。初恋的时节,有情人的陪伴,干什么都是美好的。   好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一学期就结束了。学生们都放了假,吴清儿和黄志章一起回了国。也到了雪心该履行对胡秀的承诺的时候了。。相聚总是难,只道离别苦。   ‘慧子。。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原本计划着放假之后可以和雪心一起到日本各处走走,她还没有出过远门呢。。可她却忘了雪心还有家人要惦念。   ‘什么事?’慧子隐约感到不安。   ‘我。。可能要离开十几天。。’   慧子沉默一会,‘雪心要回家了?’   ‘唔。。我曾经答应过家人,放假要回去看望他们。’   ‘嗯。。我懂的。。’   ‘十天。我就回来。不过加上路上的时间,可能需要十几天。。’   ‘嗯。。’看得出来,小孩很不舍得,但却没有撒娇。   ‘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了。。’   ‘雪心什么时候走?’   ‘不急。过完新年吧。还有几天。’   ‘那这几天雪心就陪我出去玩吧。。’   ‘那就去长崎吧。。那里离雪心的家最近。。。上海。。。是吗?’   ‘嗯。。’雪心再次被那孩子感动。‘也好。我们一路去长崎,慢慢走,看看路上的风景。让健吾和代子跟上,可以照顾和保护你。’   ‘听你的。。’   雪心抱过慧子,继续说,‘唔。。不如慧子就住在长崎等我回来。一来,在一个新地方会没那么闷,可以让他们陪你到处走走。。二来,那里没人认识你,你也会自在许多。而且,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实在是不放心。。’   ‘呵呵。。雪心。。你真好。。’听着雪心的唠叨,慧子只感觉幸福。   ‘唔。。实在不行,可以马上去上海找我。。也方便些。。’   ‘呵呵。雪心不要太过担忧。我不会有事的,而且还有健吾。他虽然不如雪心,但也是名勇士。可以保护我的。’   ‘唔。。。呵呵。。咳。。。怎么办。。就是不放心啊。。’   慧子捧起雪心的脑袋,吻住她的双唇。   ‘我会好好的。’   ‘嗯。。’雪心眼中,泪光闪烁。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又过了两日,众人便收拾行囊出发了,留下另外那名女仆看家。   雪心穿起了和健吾一样的男士便装,慧子和代子仍是穿着和服。由于是冬天,一行人行李很多,除了慧子,其他人都大包小包的。健吾是个大高个,一手拎了两个手提箱,背上还背了个大包。问他累不累,他直摇头,说他是军人,这点不算什么。   一路向南,气候也稍微暖和。他们在名古屋,京都,大阪各停留了两天之后,就直接去了长崎。到长崎正好是1936年的第一天,新年。长崎的条件实在差很多,没有像样的旅馆。由于要长住,雪心最终决定要替他们租一套房子。健吾有个熟识的朋友在长崎,于是通过他找到了一处既独立又可以看见大海的房子。房子很漂亮,主人是个欧洲人,来到日本后,自己设计建造的这座房子。现在打算回去了,主人其实更倾向于将房子卖掉,可由于出价不低,一直没有卖出去。见慧子喜欢,雪心其实是有冲动想把它买下来的。可自己还没有能买一栋房子的钱,便先就付了三年的租金。后来,慧子让健吾偷偷买下了房契。她想,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了,雪心。   下午,两人趴在阳台上,面前是浩瀚无边的大海。雪心向慧子指出上海的方向,温暖的海风吹舞着二人的衣裙。   在她们身后,代子和健吾看着她们的背影,相视而笑。   ‘这里好美。。。’(日语)慧子说。   雪心又将她搂进怀中,‘会不会风太大了些?’   ‘不会。。很舒服。。’   雪心将她抱紧,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   ‘雪心。。我突然。。很想和你结婚。。。’   雪心一下被海风噎住,瞪大双眼。   ‘怎么了?雪心不愿意?’   ‘咳。。。没有没有。。你。。。才十四岁哦。。这么小想结婚干什么?’   ‘我不小啦。。不许再说我小啦。。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是是。。我错了。。’雪心把慧子翻过来,面对自己,‘那好吧。。我们结婚吧。。’   ‘真的?’慧子又愁了,‘要怎么结呢?’   ‘唔。。’雪心想了想,‘中国古代,两情相悦的情侣,不管在任何条件下,只要拜了天地,就算成了亲。。’   ‘成亲。。’   ‘成亲就是结婚。’   ‘那好。。我们就去拜天地。’   雪心点头,抱起慧子,飞身来到沙滩上。   两人面朝大海,行了跪拜之礼。。   雪心扯下自己一缕头发,缠绕在慧子右手无名指上。然后又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慧子摆出笑脸。慧子会意,学着她的样子将自己的头发绕在对方无名指之上。   ‘好啦。。礼成了。等我回来,带了戒指来换上。。’   ‘嗯。。’慧子歪到雪心怀里。蔚蓝的大海边,两个年轻的女子紧紧相拥。   就这样,两个姑娘在新年的这一天,私自定下终身。   韶华易逝,分别是在两日之后。三人送雪心到港口。慧子还是不舍,用力紧紧抱住雪心,雪心任她抱着。直到所有人都登上了船,船上拉起了开船的笛鸣。   ‘快走吧。。’慧子终是将她放开。   ‘等我回来。。’   ‘嗯。。。’那孩子开始有些抽泣。   雪心不忍,吻了上去。   船却开动了。一旁的健吾着急了,喊着,‘船开了。。船开了。。。’(日文)   雪心轻轻放开慧子,‘照顾好自己。。’   雪心慢慢后退,‘爱你。’,雪心用嘴型无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眼神里散发着爱情的光辉。直到两人指尖分离,雪心才转身,飞身上了船。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健吾则摆出一副自豪的表情。代子搀扶住慧子,慧子已经满脸是泪。   两个人相互用力的挥着手,直到对方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   自此,第一卷 告一段落。 第22章 离别   二十二   回到船舱,雪心的泪终是滑落眼眶。看着窗外苍茫的大海,雪心在心底默默祈祷,爷爷,请您保佑慧子,她是个好姑娘。爷爷,请您接受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   雪心离开后,慧子就经常趴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那日雪心指给她的方向发呆。身后仍是站着两人,望着形单影只的背影,相视而叹。   大约四日之后,船靠岸了。雪心从船上下来,看到家乡熟悉的场景,听到熟悉的乡音,闻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深吸一口气。原本应该有的喜悦,却被对一个人的挂念而冲淡。   在码头上转悠的许文祥,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雪心,立刻跑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自从吴小姐回家之后,叔公就吩咐我留意渡船。我便每日在此溜达,总算等到你了。’   ‘咳。。谢谢你。。’   ‘咳。跟我还客气。。怎么样?还好吧?’   ‘嗯。。挺好的。。’   许文祥接过雪心的行李。   ‘我就住在码头上,你要不要先去我那坐坐?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许文祥的住处是旧仓库改装的,周围也都还是大片的仓库区。   ‘我这里简陋,你不要介意。’   ‘呵呵。怎么会。’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堂堂九堂主就住在这种地方吗?’雪心打量了一下房间。   ‘我只是个晚生后辈,岂能和其他堂主相提并论。而且,这里很好。十分隐蔽。’   ‘唔。。’雪心接过茶,心下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很安全,我就有话直说了。’   ‘嗯。。’   ‘大家都没想到雪心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听说,那个川田慧子,已经断了和军方的联系。。’   ‘运气吧。。她的父亲去世了。’   ‘川田是我刺杀的。’许文祥说的很冷静。   雪心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却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我接到刺杀命令是因为当时截获的情报说川田极有可能带着最新研制的化学武器资料返回中国。当时我仔细翻过了他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化学武器的资料。我想,雪心功不可没。’   ‘呵呵。。所以,即使没有我,你也会实施刺杀,销毁资料。对吗?’   ‘当然不是。这次刺杀任务是临时决定的,如果他没有来上海,我们几乎是没有机会的。’   ‘咳。’雪心长叹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完成实验。但也并不是我的功劳。是吴清儿他们破坏了实验。’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次GUOMIN党方面也是下了功夫的。看来我小看了那位吴小姐。’   ‘我下一步还有什么新任务吗?’雪心似乎没有了当初的激情。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虽然川田慧子暂时断了和军方的联系,但日本人是不会放弃化学武器的研究的。他们一定会再次启用川田慧子。所以给你的任务仍然是继续潜伏。一方面继续阻止化学武器的研究,另一方面,在日打下根基,最好能打入敌人内部,以便日后参与更重要的任务。’   见雪心不吭声,他又继续说,‘现在局势日益严峻,GUOMIN党方面仍然坚持内耗,日军那边虎视眈眈。原本应该统一战线,将日本人赶出东三省,可他们对日一再纵容,却对自己同胞赶尽杀绝。实在令人气愤。’   ‘对了。。我有一个叫刘文滔的同学。你认识吗?’   ‘认识。他已经是党员了,值得信任。他的任务主要是起草印刷抗日宣传单。通过宣传,将我们党的信念传播出去。在日期间,你们可以互相帮助。有什么消息也可以通过他传递给我,他有办法。’   ‘我知道了。’雪心喝完杯中茶,‘走吧。。我想早些回去看看外公他们。’   ‘嗯。。’许文祥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向组织汇报。’   雪心转头看他,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担忧。   ‘我在检查川田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调查你的资料。’   雪心低头不语。。心中一片荒凉。。慧子。。终究,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你。。会怪我吗?   ‘作为日军高级军官,怎么会亲自来上海调查你的资料。。’   ‘你别问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雪心。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否则也不会保留初心。我也相信你能解决面临的各种问题。只希望你不要太难为自己,把自己照顾好。有困难,至少可以告诉我。’   ‘呵。。谢谢你,小虎。’   ‘田爷爷对我有恩,你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嗯。我无条件相信你。’   ‘咳。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说吧。’   ‘这些天我会拿点东西过来,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到时将那些东西乘最近的快船送到日本去。’   ‘这。。’   ‘不要问。。’   ‘呵呵。。好。。没问题。’   到家,慕容迪,胡秀,胡三帮三人都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   ‘小六子跑来告诉我,说文祥已经接到你了。怎么才过来。’胡三帮老远就开始喊。   ‘是我有些口渴了,就去他那讨了杯茶喝。。。’   ‘哦哟。。是啊。。船上伙食很差吧?水也一定很难喝。。’胡秀赶忙上来拉住雪心的手。   ‘是啊。。难喝死了。。还是水门的茶好喝。。’   几人进了屋,各种询问一轮过后。胡秀说吴清儿和黄志章前几日办了喜事。然后又问起自己有没有心仪的男孩子。然后又说到许文祥身上,雪心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许文祥里里外外帮了不少。甚至无事时也去慕容迪的商会帮忙,就连慕容迪也开始喜欢起这个能干的年轻人。不免又是被大家一阵撮合。   一顿应酬过后,雪心突然觉得心累。不知那孩子如何了,想到她一定很想念自己,心又不觉痛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傍晚时分,吴清儿带着黄志章过来。   胡秀一定要留他们吃晚饭,吴清儿也没拒绝。之后雪心方知,吴清儿回来时已经帮她编了被教授留下帮忙的理由,还带了许多日本特产说是雪心托她先带回来的。雪心心下有些感激吴清儿没有把自己的实情告诉她的家人。   饭后,几个男人坐在一起聊天地,张妈收拾碗筷,胡秀就去给女儿收拾房间了。   雪心站在自家院中,看着月亮发呆。吴清儿也跟了出来。   ‘最近。。还好吧。。’   听到声音,雪心转过身来。‘挺好的。。谢谢你替我想的周全。’   ‘对我不用说谢谢。’   ‘呵。。’雪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月亮上。   ‘你。。。很想她?’   ‘呵。。是。。’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解释。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见雪心没做反应,吴清儿又转眼看了一下屋内的黄志章,‘他跟我说只会有很小规模的破坏,不会伤人。’   雪心这才转头看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也别怪他。他事先也不知道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雪心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睛。   ‘不过。。事情总是因我而起。你怪我,骂我,怎样,都是应该的。’吴清儿说的很慢。   ‘你变了。。’雪心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软。   ‘呵。。是啊。。突然经历了很多事情,很难不改变。’   ‘听说你们结婚了。。’   ‘嗯。。。可惜,你没来。’   ‘祝福你。。’   ‘谢谢。。’   ‘呵。。说来,我也该向你说声抱歉。那天,我的语气。。有些重了。。’   吴清儿轻咬着嘴唇,心中的委屈爆发出来,但她仍然强忍泪水。‘我说过,错在我,你怎样,我不都怪你。’   雪心深吸一口气。   ‘只要你能原谅我。。还能和我做朋友。。我就很满足了。。’   ‘你知道。我们立场不同。。’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罢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回到屋内,吴清儿心情似乎很好,温柔地走过去坐在黄志章身边,落了一个吻在他脸上。   ‘哟哟哟。。看着小两口,亲热的呢。。’胡秀正好下来。   ‘雪心呐。。’   ‘咳。。坐了几天船,好累。。我先去洗洗睡了妈。’雪心不想再被他们围攻,躲上楼去。   雪心上去之后,吴清儿和黄志章也先走了。剩下四个人打起了麻将。   这几天,雪心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慧子。躺回自己的床,依然找不到半点温暖。那个每日相拥而卧的体温已经不在了。   ‘雪心。。你应该已经到家了吧。。’慧子看着暮□□临之后逐渐变成深黑的海面。   ‘小姐。。外面风大,今日又降了温。您还是呆在屋里吧。。您看,您又开始咳嗽了。。如果再生病了,慕容小姐回来见到又要难过。。’(日文)   ‘你不许告诉她。我没事。我知道。’(日文)   屋内此时已经生起了壁炉,慧子坐到离壁炉很近的地方,让自己温暖起来。这几天,她都没有回房间,代子替她铺了张厚毛毯,她就每天睡在那里,手里一直握着装着那人发丝的香囊。   香囊是代子替她俩做的,精巧手工,里面放了些安神草药。   雪心亦是将它贴身挂在胸膛的位置。   次日,雪心向胡秀要了笔钱,一向心疼闺女的胡秀眼也没眨就取了给她。以往胡秀总说让雪心多拿点钱花,她都没兴趣。胡秀也属于没什么心思的女人,简单透明。但是雪心向她打听做旗袍的师傅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惊讶。雪心就说,在日本有个同学对她帮助很大,想做件旗袍送给对方作为答谢。胡秀立刻就说,那是应该的,要做件上乘的好好答谢人家。   手工制件上好的旗袍需要至少半个月时间,可雪心要的有些急,于是就和胡秀商量,把自己先前那件拿来改制。好说歹说,胡秀最终同意了。她也因此知道了雪心在日本有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就是吴清儿,她都没见雪心这么用心过。   雪心过目不忘的才能再次显现,她对慧子的身体尺寸再熟悉不过,拿尺临空一算,便得了。   裁缝师傅很惊讶,‘这样就行啊?旗袍可是一分差不得啊。差了就不好看,废了这么好的料子。’   ‘哎呀。。老师傅你就放心吧。我们家雪心啊,本事大着咧。’   ‘嘿。。这我还真没见过。。怎么个大法的?’   ‘你不信啊。。我让我女儿给你写上你的尺码,看看差分毫不。’   果然,雪心当空这么一量,三两下写出那裁缝的尺寸,果然分毫不差。惊得那人啧啧称叹。   ‘师傅要快,就辛苦一些,钱不是问题。’   ‘好嘞好嘞,看在你小姑娘这一手绝活上,我老爷子连夜给你做。明天中午,你过来取。’   ‘那太好了。。谢谢了。。’   回去的路上,胡秀突然发现女儿变得不一样了,似乎心事重重,老是走神。   ‘雪心啊。。你这个朋友。。是哪里人啊。。’   ‘她。。。是四川的。。’   ‘哦。。四川好地方啊。。有机会啊,带她回家来。我们也好当面感谢下人家。。’   ‘咳。。等有机会吧。。’   胡秀又陪着雪心去买了些糕点特产什么的。   ‘妈。。’   ‘怎么啦?’   ‘我可能。。。只能在家呆十天。’   ‘这么短啊。。那不是还没到过年就要走啦?’胡秀有点不乐意。   ‘咳。。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妈妈,对不起哦。。。’雪心拉起胡秀的手跟她撒娇。   ‘那那些事情非作不可吗?晚一点不可以吗?至少等过完年啊。。’   雪心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摇着头。   ‘你这孩子。真是。。。’胡秀用手指戳了一下雪心的额头,当下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妈,你看。我答应每天给你写信,那不是每天都写了嘛。。我说会回来看您,不是也回来了嘛。。我说今后会一直陪着您,也一定会做到的啊。您就再忍耐几年。等我毕业。好不好?’   ‘好吧好吧。。等你等你。。小冤家。’   买完东西,让人先送回去了,雪心拉着胡秀又去胡三帮那呆了半天。得知雪心只呆十天就又要走了,也是不舍,但又说,儿女当以家国为重,志在四方。   次日去取回旗袍,又恰好碰见吴清儿。   ‘真的很羡慕她。。’两人一同走在路上。   ‘黄志章也应该对你很好吧?’   ‘呵。是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但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既然选择嫁给他,就试着适应这种生活,每个人都有值得欣赏的地方。我想,你们也会很幸福的。’   ‘呵呵。。但愿吧。。’   ‘你现在说话很老成呢。。以前的小姑娘,一夜之间长大了。。’   ‘呵呵。。真后悔没早点长大。否则也许,不会是现在这样。。’   ‘咳。。不要难为自己。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样子。。’   ‘咳。。不说了。。已经回不去了。。’   雪心回家将东西放好,去码头交给许文祥。又将一个写着一串日文的纸条交给他,告诉他要送到那个地址。   ‘你放心吧。一定办好。’   ‘谢谢。。’   雪心想,今天的船三天后能到,慧子收到礼物也要开心一阵子,然后再过一周自己便能与她相见了。   离开码头,雪心又独自去了首饰行。挑了一对戒指。 第23章 重逢   二十三   许文祥并没有找别人,而是自己亲自买了船票,带着雪心交给他的箱子,登上了去长崎的船。一来,他不放心交给其他人。二来,他很想知道,对方是谁。   ‘这几天怎么没有看到文祥啊。。’吃饭的时候,慕容迪问。   ‘是嘛?我倒没注意。。你找他有事啊?’   ‘哎呀。。前阵子他帮我谈了笔生意,对方很欣赏他哦。想请他吃个饭。’   ‘哎哟。。文祥这孩子还挺机灵。’   ‘唔。。是个好苗子。’   听着慕容夫妇的对话,雪心立刻反应过来,最近几天,是没有看到许文祥的身影。   ‘那我给外公打个电话问问吧。。’   ‘也好。。’   雪心打过去,胡三帮却说是自己派许文祥去外地办些差事。这理由,慕容迪能信,可雪心心里明白,那个人,怕是已经到了长崎。又是一个不省心的人。   长崎码头,许文祥已经下船。船上果然有日本间谍,幸而他的伪装和反跟踪能力都很强,没有引起怀疑。他在渡口外找到人力车夫,把地址给了他。车夫很快把他送到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小洋楼,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三个人,一男两女。男人在翻着跟头,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许文祥走近那幢房子,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正想要不要就在门口等等,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日文)健吾瞥见有人,就马上跑了过来。   ‘对不起。。我日文不好。。’许文祥说了句中文,见那人也听不懂,于是便将纸条递过去。   健吾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这里的地址,挠了挠脑袋。‘对不起。。请您等一下。’(日文)说完就跑回慧子那边。   许文祥见那人跑去和那边的女子说了些什么,又跑回来。。   ‘请跟我来。。’(日文)他手舞足蹈的示意许文祥跟他过去。。   两人比划了半天,许文祥才明白过来,跟着他过去了。   ‘您好。。’慧子看了看眼前这个人,挺英俊的一张脸。   ‘您好。。我是慕容雪心的朋友。。她托送些东西过来。’眼前的女子居然会说中文,许文祥松了口气。。。   ‘啊。。是雪心让你来的。。。’慧子很激动,又惊喜,忙对另外两人说,‘快回去吧,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日文)   ‘请问如何称呼?’慧子问。   ‘我叫许文祥。’   ‘您好。。许先生。。我叫川田慧子。。这是代子和健吾。。’   慧子的话显然让许文祥大吃一惊。原来,这就是川田慧子。。那么,雪心,你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屋内,许文祥递上箱子。慧子接过箱子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紧紧地抱着它。这让许文祥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良久,慧子才慢慢将箱子打开。她一眼就看到埋在各种东西中间的那件旗袍,欣喜地将它拿出来。她趴在地上,将旗袍摊开。当那件美轮美奂的旗袍被展示出来的时候,慧子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双手捂住嘴鼻,喜极而泣。一旁的代子也露出甚为欣赏的神色,健吾更是直夸漂亮。   许文祥呆住了。那件旗袍,他是见过的。而且,永生难忘。只不过尺寸被改小了些。样式和花纹都与雪心十八岁生日宴上穿的那件毫无二致。   慧子又转过身来,向许文祥行起礼来,‘感谢小虎先生不远千里把它带到我的身边。。真的。。十分感谢。。。’   她这举动吓得许文祥赶紧站立起来,忙说不用。   此情此景,许文祥心想,他应该全都明白了。只是,雪心,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你要。。怎么办。。。我要拿什么拯救你。。。他此刻,心里除了震惊就是叹息。   稍坐了一会,许文祥就告辞了,搭下一班船回上海。   许文祥走后,慧子又将旗袍捧在怀里,爱不释手。‘谢谢你。。雪心。。’   这时候正在吃饭的雪心,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想,是那孩子在想我吗?   ‘哎呀。怎么还感冒啦?’胡秀说。   ‘咳。。没有。。呛到啦。。’   许文祥回到上海,本想立即就去找雪心。可没想到,她已经等在码头。见面之后,两人一同回了许文祥的住所。许文祥一路无言,紧锁眉头。   ‘你都知道了。。’雪心说。   ‘你。。我该说什么。。’许文祥很无奈。   ‘什么都不用说。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处理好。’   ‘咳。。雪心。。我知道你能力很强。可我也知道,你太重情义。这是好事。可也要分清对象啊。。’   ‘小虎。。‘雪心打断他。’你只要相信我,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又顿了顿,‘我都懂。’   ‘你。。。哎。。。’许文祥不知道怎么办,端起水杯灌了下去。   ‘哎。。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向组织汇报。但你。。哎。。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雪心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雪心又问,‘我外公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帮你隐瞒行程?’   ‘你应该猜到了。。’   ‘呵。。是啊。我早该想到了。。’   ‘胡老前辈是值得人敬佩的人。’   ‘小虎。。无论如何,请你保护好外公,我不想失去了爷爷,又失去外公。。’   ‘这你放心。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家人。’   ‘谢谢。。’雪心拍拍许文祥的肩膀,离开了。   许文祥看着她的背影,百感交集。   又两日,一行人再次送别雪心。虽不似第一次那般情绪激动,但仍是不舍,胡秀眼中闪着泪花。远远看去,雪心突然觉得胡秀似乎衰老了一些,于是心中又升起些许感伤。她想,她真的,还回得来吗?   算着日子,慧子那天一大早就去渡口等了。可是那么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人来。在代子他们的一再劝说之下,她才极不情愿地离开渡口。   就在慧子失望无助的时候,一声汽笛如久旱的甘霖般从海上传来。三人赶忙回头,就见远处亮点越来越近。   ‘船来啦,船来啦。。’(日文)健吾兴奋大叫。   三人这又赶紧回到渡口登船处。船慢慢靠岸之后,行人逐渐下来。慧子紧紧拽着袖口,十分紧张地盯着人群,寻找那个期盼多日的身影。   终于,那人快速穿过人群,向他们疾走而来。   慧子一脸喜悦地看着向她飞奔过来的人,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   雪心跑过来,将箱子甩给健吾,便一把抱住慧子。。‘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路上遇到风暴,现在才到。。等很久了吧?’慧子把头埋进那人胸膛,摇了摇头。   ‘你们等了多久了?’(日文)见她不答,雪心又转头问健吾。   ‘清晨的时候就过来啦。。’(日文)健吾老实回答。   ‘可有吃过饭?’(日文)她又问代子,代子摇摇头。   ‘你可不乖。。为什么不吃饭。。’她又握住慧子双肩,看着她。   那人亦是满脸堆泪。雪心也不忍再责怪,介时,立刻抱了她回家吃饭。   回到家,代子先端了些点心出来,‘你们先用些。我去将早上的粥热一热。’(日文)   看到点心,健吾的肚子应景叫了起来。   ‘呵呵。。难为你了。。这么大高个儿竟也跟着一天没吃饭。。’(日文)雪心一边说一边朝他招手,让他过来。   现在这个家里,雪心在的时候,都将她默认为家主了。仆人也不似之前那么多规矩,基本上都是一桌吃饭,也热闹些。   慧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就一直那么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也看不够。   ‘慧子也吃点。这个很好吃哦。。你们吃过了吗?’(日文)为了让大家都听懂,很多时候雪心也改说了日文。   ‘这个是什么?’(日文)慧子摇摇头,轻咬了一口一个金黄色的小饼。   ‘这是蟹壳黄,里面有虾仁和蟹粉。。’(日文)雪心又问,‘好吃吗?’   慧子微笑点头。   ‘唔。。好吃好吃。。’健吾也学了两句中文。   喂了慧子吃完整只小饼,雪心这才安心了点。自己也塞了一只到嘴里,三两口吞下。   ‘粥来啦。。’(日文)代子很快将一小锅粥端了上来,香气扑鼻而来。   ‘咳咳。。’雪心吃得太快,又听到代子说话,一分心,给噎到了。   ‘哎呀。你也不知道慢些吃。。’(日文)慧子赶紧接过健吾倒的茶喂雪心喝下,小心地替她抚着背。   ‘呵呵。。我没事。。’(日文)雪心拉回那孩子的手,吻了一下。‘你再喝碗粥。。’   慧子又温顺地点点头。   就这样,四人围坐一桌,喝着粥,吃着小点,说说笑笑。雪心一直牵着慧子的手,两人一碗,一人喂一口。可羡煞了旁人。   细心的雪心看到对面那两个人的眼神有些不寻常,似乎有些郎情妾意的意思。。不过现下没说。   一连半个多月,慧子在壁炉前也睡习惯了,本想拉雪心就在那里休息。可雪心死活不愿意,各种暗示说要回房间睡。慧子没明白过来,但长她十几岁的代子却察觉到了,只说今日炭火不够,怕到了夜里会灭掉,那时厅中便会冷了。慧子看了看壁炉里的火,明明,烧得很旺啊。。   但也不容她多说,那人便将她抱起,回到房间。   雪心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也顺势趴在她之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慢慢靠近对方的脸。   慧子方才明白过来刚才雪心为啥急着回房,顿时羞红了脸。赶紧闭上眼睛。   雪心看着眼前人的可爱,露出无比疼惜的表情,轻轻地吻了下去。这一吻很绵长,很深情也很激烈。身下的人,胸口有些起伏,面色红润无比。   二人唇齿相碰,舌尖缠绕,分分合合。久久不能满足。   这便是,小别胜新婚。   良久之后,两个人皆平躺在床上,喘息不止。   稍作回味和调整,雪心转回头看着那孩子,伸手帮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梢。   ‘我爱你。。慧子。。’   慧子也转过头来,深情地看着她,‘我也爱你。。雪心。。’   雪心抿嘴笑笑,‘慧子可喜欢我送给你的衣服?’   慧子睁圆了眼睛用力点头。   雪心将她揽过来抱住,浅浅一吻落在她的额头。‘可曾试过?合不合身?’   ‘还没试。。慧子想等你回来,穿给你看。。’慧子摇头,一边又打算起身去拿那件旗袍,‘现在试给你看。。可好?’   ‘别动。。我去拿。。’雪心把她扶起来,自己跳下了床,‘放在哪里?’   ‘在柜子里挂着。。’   雪心打开柜子,那件旗袍单独挂在里面。   ‘代子说要挂着,不然会有折痕。。‘   ‘呵呵。。都好。。没关系的。。我替你换。’   ‘嗯。’慧子站立在床上,张开双臂。   雪心替她退掉外衣,‘冷吗?’   ‘不冷。。很热。。’   退掉中衣之后,雪白的肌肤显露出来。雪心在她背后,看着那优美的曲线,又轻轻落了一吻在她背上,弄得那小人一颤。雪心微微一笑,帮她穿上了旗袍。   ‘好看吗?’穿好之后,慧子在雪心面前转了一圈。   雪心自是看得呆住,不禁感叹那名师傅手艺高超,脱口而出,‘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   ‘就是。像天上的仙子。。美若天仙。。’   慧子害羞地捂了下脸,跑到镜前。看到自己的样子,又捂住了脸,说不出话来。。   雪心轻轻走到她身边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说,‘这是我母亲送给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也是恰好,段时间内做不出这样好的一件旗袍,才让师傅改了尺寸。看来很合适。。’   ‘咦。。这是雪心的衣服?’慧子瞪大眼睛,‘那雪心穿过吗?’   ‘嗯。。生日那天穿过。。’   ‘啊。。。不敢相信。。。好像看看雪心穿的样子。。一定很美。。’   ‘呵呵。。没有你美。。’   慧子笑容加深,轻轻靠在雪心身上。这时雪心掏出一个小盒,取出一枚简约小戒,温柔地套在慧子手上。这下,慧子又被感动得哭了。   ‘傻孩子,别哭了。。给我戴上。。’   慧子哭笑着替雪心戴上另一只戒,转而再次深情地看着雪心,吻在她的唇上。   雪心愣住,‘这还是,慧子第一次主动吻我呢。。’   慧子又害羞地捂住了脸,躲到床上去趴着。‘人家不会。。。’   ‘那我教你。。’   。。。。。。(以下省略,读者自行发挥想象力。)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感觉就可以完结了。郎情妾意,大团圆结局。咳。。可惜还没有开虐。。。但愿之后不会写崩了。。 第24章 世事无常   二十四   入睡前,两人依偎着聊着天。   ‘慧子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互相喜欢。。’   ‘纳尼?真的?代子好像比健吾大好多。。’   ‘呵呵。。你介意年龄差距?’   ‘雪心说的对。。’慧子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可以在一起。。’   ‘呵呵。。有机会。。帮帮他们。。’   ‘呵呵。。雪心你真好。。’   ‘对了。。慧子想什么时候回去?’   ‘不想回去呢。。。就想和雪心一起一直呆在这里。。我喜欢这里。。’   ‘呵呵。’雪心顿了顿,‘好。。那就一直呆在这里。。’   次日清晨,代子忙着准备食物。健吾在露台上伸展筋骨。雪心托着慧子的手,在沙滩上漫步。冬日的风,微寒。两人也都穿上了厚棉衣,戴上了围巾和手套。平静的海面在日光的映射下,散发着金黄色的波光。细小的海浪轻拍着沙滩,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   ‘代子。。要我帮你吗?’(日文)看见代子端着一只冒着蒸气的汤锅,小心翼翼走向餐桌,健吾赶紧上前打算接下。   ‘健吾君小心。。’(日文)可惜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接了过去,是跳着脚把锅拿到桌上的,‘很烫。。’(日文)代子看着他,脸上露出暖暖的笑。   ‘哈哈。。。没事没事。。。’(日文)放下锅,健吾赶紧抓住自己的耳朵,又在冰凉的脸上搓了搓。   ‘快让我看看。。烫到了吧。。。’(日文)代子拉过健吾的手看了下,立刻又跑去找来药箱,替他抹烫伤药。   这一幕正好落入散步回来的那两人眼中,两相相视会心一笑。   饭后,雪心将健吾叫到一边。   ‘健吾。。你帮我去找这房子的主人,将这房子买下。’(日文)雪心掏出两根金条伸过去。   ‘啊。。。不不。。房子已经买下了。。’(日文)健吾被吓了一跳,后又低声说,‘小姐不让我们告诉你。。’(日文)   雪心笑笑,叹了口气。你啊。。‘呵呵。。没事。。。我知道了。。咳。。别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日文)   ‘嗯。。’(日文)   雪心把金条塞进口袋,又拿出了一叠日币,塞到健吾手上。   健吾跳起来,‘雪心小姐。。这是。。。’(日文)健吾以为这是遣散费,惊吓不已。   ‘健吾。。你可是喜欢代子?’(日文)雪心微笑地看着他。   健吾捧着钱,先是瞪大着眼睛,后又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男人需要主动一些。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像样的东西送给她。’(日文)   健吾似乎有些迟疑和犹豫。   ‘健吾和代子一路陪着我们,我们很感激。这也是你家小姐的意思,我们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往后,我们便是家人。如果你同意,就请收下。’(日文)   健吾一个大男人,被感动得脸部肌肉抽动起来,他对着雪心深深鞠了一躬,跑开了。   雪心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内的两个人,突然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在这个世外桃源之外,大海的另一边,自己的家乡,却仍是战火绵绵。。自己这般偷懒避世,是不是错。。。   慧子扭头,正好遇上雪心的眼神,她对她温柔一笑。那一笑再次挥走了雪心内心的纠结。为佳人,自己情愿背负所有的罪责。想通了,理顺了,雪心大步走回屋内。   ‘健吾去干什么了?’(日文)慧子问。   ‘他要去办点事情。。’(日文)雪心向她使了个眼色,当下会意。   只是代子似乎有些担忧地朝健吾跑走的方向看了几眼。   ‘代子。。’(日文)雪心唤她。   ‘啊。。是的。雪心小姐。。’(日文)她端坐过来,‘您有什么需要?’(日文)   ‘呵呵。。代子不要这边客气。。我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十来年对慧子的悉心照顾。’(日文)雪心就那样跪坐着向代子鞠了一躬,‘谢谢。。’(日文)   ‘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日文)代子有些手足无措,却被慧子握住了手。   ‘代子以后就直接叫我雪心吧。。我们以家人相待,可好?’(日文)   代子亦是感动,不知说什么。慧子向她点头,雪心又是一脸真诚。   ‘谢谢。。。’(日文)最终,只说出了这句。。   健吾从外面跑来,气喘吁吁。手里抓了把野花,看上去像把野草。想来是冬日花开不多。   此刻屋内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健吾停下来慢慢走近代子。慧子依偎在雪心身上,亦是小小激动地看着他二人。   健吾走到代子身前,单膝跪下,将那把野花递上。代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见眼前那人诚恳的目光,不得不将花接下。随后,健吾又掏出一个布艺的樱花发簪,双手托住。   ‘哦。。。快给她戴上。。’(日文)雪心在旁边起哄。   健吾有些害羞,腼腆地看了她们一眼,直起身来,将发簪插入代子发髻。   ‘好看。。。’(日文)慧子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行动,这时候突然鼓起掌来。   代子羞红了脸,拿花挡住自己的。之后,健吾又掏出一叠钱塞到了代子手里。   ‘说话啊。。傻子。。。’(日文)雪心提醒他。   ‘代子。。我。。。喜欢你。。’(日文)   ‘你。。。原因做我的妻子吗?’   见代子没有立即表示,慧子急了,‘快答应他。。’(日文)   代子越发害羞,将头歪向一边,轻轻点了点头。健吾见她点头,亦是兴奋地将她抱起转圈。   自此,两人也算是确立了关系,住到了一起。   平日里,雪心与慧子散步,看书,睡觉,晒太阳,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雪心依旧每日会写一封书信。虽然没有太多新鲜事,但既然答应了就要守诺,即便是几句简单的问候。健吾负责送信之类的杂事,也陪代子去集市采购。   转眼,快到年夜了。在日本,过的是阳历新年。但由于元旦那几日刚安顿下来,也没有好好过节。雪心于是提议大家一起过中国的新年。众人皆赞同,于是一起忙活张罗起来。雪心也陪着慧子,几人一起去集市挑些过年用的装饰。   年夜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屋子上上下下挂满了象征节日气氛的装饰物。新添置的大号矮桌放置在壁炉前,桌上摆满各式菜肴,有中餐也有日餐,中间还有一只涮锅。四个棉绒坐垫摆在两旁,各中氛围,自是温馨。   待酒菜齐备,众人入座。先是举杯贺新年,雪心和慧子依旧喝的是特制的温酒,代子和健吾则受不了它的激烈,只能喝些低度清酒。   炉火映在众人脸上,皆是一副喜悦欢乐之灿容。席间说笑,谈及健吾二人何时添丁,代子又是一阵羞涩。慧子说自己也好期待这个家里再添一个孩子,雪心说,你还是个孩子呢。。于是又惹得那人不高兴,于是又哄。其乐融融。后来代子提议明日去福济寺祈福,众人皆说甚好。   酒餐过半之时,众人皆微醺。一串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闯入浓厚的节日气氛当中。也就此打破了众人宁静的生活。   代子起身去接。电话那头混乱不堪,敲打声,撞击声,破碎声,声声入耳。随后又传来留守在东京小楼的和子恐慌的声音。   ‘小姐。。小姐。。。葵夫人带。。’(日文)葵夫人便是川田的那个情人。   ‘啊。。。啊。。。’   ‘还教你通风报信!!’(日文)   ‘给我过来。。’(日文)   ‘啊。。夫人。。不要。。。’(日文)   电话前的代子也慌了,对着那边喊和子的名字,可电话立即又被压断了。   那边正在吃饭的三人也顿时惊诧。雪心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去回拨了过去,却再也打不通了。   慧子却依然那样冷静地坐在原地,只是眼眸有些低沉。雪心已经了解,这是她在极度生气或者难过的时候的反应。越是遇到变故,越是异常冷静。   健吾端着碗,一口菜挂在嘴边,不知所措。   ‘不要担心。。’雪心又回到慧子身边,安慰着她。   慧子勉强笑笑,‘没事的。。明日陪我回去看看吧?’   ‘嗯。。’雪心又对代子说,‘请帮我们收拾一下行李,可能需要回去一趟。’(日文)   一顿好好的年夜饭,就这样被打搅了。   ‘别太担心,好吗?’待两人离开餐桌之后,雪心抱住慧子。   慧子在她怀里摇头,说,‘父亲的骨灰还在那里。。’   雪心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紧紧抱着她。   代子准备好了行程所需,又和健吾将餐桌收拾干净。忙完之后,两人也在旁边陪坐着。躺在雪心身上的慧子在酒精作用以及壁炉的烘烤之下几乎要渐渐睡着。此时,电话再次响起。慧子突然惊醒,第一个跑去接起电话。   ‘和子?’(日文)   ‘小姐。。。’(日文)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和子虚弱的声音。   ‘和子。。你还好吗?’(日文)   ‘小姐。。。对不起。。。我。。拦不住他们。。。’(日文)   ‘这不怪你。。和子。。我父亲的骨灰是否还完好无损?’(日文)   电话那头传来和子的抽泣声,‘先生的骨灰瓶。。。被他们摔碎了。。。’(日文)那边几乎是泣不成声。   慧子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睁得老大,定住不动。   ‘他们把它摔到院墙上,风很大。。我冲上去护住,却只保住很少。。。’(日文)和子稳了稳情绪,接着说。   ‘我们明天回来。请你将它收好。拜托!’(日文)慧子又用极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慧子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雪心,终是滑下泪来。‘雪心。。怎么办。。父亲。。。没有了。。’   雪心将她揽过,任她在自己怀里大哭出来。这孩子,父亲去世的时候没哭。。现下该是将先前那些压在心底的悲伤一并放了出来。   这正是,好景不常在。 第25章 初显狠厉   二十五   众人次日一早就搭了火车回东京,随时行李不多。   到小楼时,尽是苍凉之感。小院的铁门被人砸烂,一半已被拆下。满地的残桌断椅子,还有一只已摔断一角的衣柜。其余衣物被褥等也是随处可见。   看到眼前景象,代子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健吾更是破口大骂。雪心扶着慧子,跨过那些杂物,往里走去。   正在屋内打扫的和子听到健吾的声音也立刻跑了出来,见到自己小姐一行人,心中委屈再次爆发,趴倒在慧子面前,抽泣不止。代子赶紧上前将她扶起。   屋内已经被和子稍作了打扫和整理,但也可见家具多半都已被损,值钱物件几乎是被他们一扫而空。   雪心隐隐感觉慧子有些站立不住,身体重量向自己倾斜。   ‘和子。。父亲的骨灰在哪里?’(日文)   和子忙去了自己房间取来一只小木盒。   接过木盒,雪心的手开始颤抖,她跪坐在地上,小心放在面前,又轻轻打开。里面又有一块小布,揭开之后,只剩一握不到的白灰色粉末,期间还参杂了些许尘土。   慧子支撑在地上的手臂无力地向前滑动了一些,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对不起。。。对不起。。。。’(日文)此时慧子已经声泪俱下,哭成泪人,‘对不起父亲。。。。慧子应该带你一起走的。。。’(日文)   雪心看着心痛不已,用力将她抱住,‘乖。。慧子。。不要太伤心,这不是你的错。。。’   那孩子如今只是摇头,不停地放声大哭。雪心跟着红了眼眶。和子也一直在哭,现在代子也跟着哭起来,健吾亦偷偷抹着眼泪。   此情此景,与昨日年夜之景对照,竟是天渊之别。   悲伤过后,慧子听从了雪心的建议,让父亲的骨灰随风而去,留在了小院中。   只是如今小楼已经没法再住了。几人一起动手稍微收拾了一下,将门锁好,打算暂时住到酒店里去。   走出小院,一行五人站在门口,看着当初守卫森严的小楼如今已破败凋零,人去楼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桑田沧海。   虽然不舍,却终须告别。   将大家在一家条件不错的酒店里安顿好,一同用了晚饭。雪心本打算第二日便回长崎去。但慧子让她去找一下一郎先生,一面告知自己的近况,一面也可将两人退学的事情拜托给他。雪心想想也对,省得将来学校发了退学信回家,让家人担心。   这一晚,慧子无眠。她看着眼前熟睡的人的脸庞,庆幸自己有她陪在身边。又将手抚上那人的脸,轻轻地摩挲着,那人没有醒来,她在自己身边总是睡得十分安稳。她知道,那是那人对自己的信赖。   ‘对不起,雪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我必须做。。’(日文)慧子用日文轻轻的说,眼神里尽是溺爱。少倾,她又将眼神放到别处,毅然显露出阴沉的恨意。   第二日在酒店里用完早饭。   ‘你就在这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回。。’雪心换下睡衣,又亲了一下慧子的额头。   ‘嗯。。路上小心。。’   ‘呵。。我还需要担心吗?’雪心给她一个自恋耍帅的表情。   ‘呵呵。。那也要。。小心些。。我要你好好的。每一根汗毛都好好的。。’   ‘呵呵。。放心啦。。倒是你,自己好好呆着,就别出去了。一会我去叫代子过来陪你。’   ‘嗯。。’   临出门之前,两人又亲吻了一番。   之后雪心去敲了代子他们的房间门,跟她说自己要出门一下,让他们都过去陪一下慧子。交代好之后,雪心又去街上逛了逛,买了些礼物。   代子三人去到慧子房间时,发现慧子已经换上外出的衣服。   ‘小姐。。您这是。。’(日文)代子问。   ‘代子。今天要借你的健吾一下。可以吗?’(日文)   ‘小姐您吩咐就是。。’(日文)代子又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和子也已经知道他俩的关系,暗暗笑笑。   ‘小姐您说。。需要健吾做什么?’(日文)   ‘健吾陪我出去一趟。。。代子和和子就留在这里吧。。’(日文)   ‘这。。。’(日文)   ‘嗯。。不要告诉雪心我出过门。还有,如果她早回来了,就说我出门买东西。’(日文)   ‘是。。。’(日文)   ‘我会尽早回来。。’(日文)说罢就带着健吾出门了。   ‘健吾,今日所有事情,不能向雪心透露半分。’(日文)走出酒店,慧子有用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对健吾说道。那种声音健吾并不陌生,之前派发任务的时候,小主人一向都是这样,不过很久没见到了。   ‘是!’(日文)   另一边,雪心到了一郎教授的宿舍,正好他在家。   ‘啊。。雪心。。。你竟然来了。。’(日文)他接过雪心带去的礼物,感谢了几句,又说,‘我的朋友说你们已经将房子退掉,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中国了。。’(日文)   ‘是回去了几天。。’(日文)雪心喝了口茶,‘我来是想拜托一郎教授。’(日文)   ‘啊。。雪心请说。’(日文)   ‘慧子想让我告诉您,她现在搬家了。已经不住在原处。’(日文)   ‘啊。。我前几天还去过。听和子说,她去了长崎。。’(日文)   ‘是的。。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打算不继续上课了。所以今天来,想拜托一郎教授,开学之后帮我们申请退学。’(日文)   ‘啊。。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们都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学生,的确不必在乎学校的一纸证书,啊哈哈。。’(日文)他扬起眉毛,又说,‘咦,所以说,你们现在住在一起?’(日文)   ‘是的。。这是我们在长崎的住址。希望老师用空,可以去做客。’(日文)雪心拿过书桌上的纸笔,将地址和电话写在上面,交给一郎。   ‘啊。。。是这样。。。好的。。我一定前去拜访。。’(日文)   之后,雪心又和一郎教授聊了聊别的文学方面的东西,一郎教授又收拾出许多书来送给雪心。   ‘哈哈。。雪心应该已经读过很多书了。。’(日文)   ‘是啊。。很多书也都读了许多遍。。’(日文)   ‘唔。。是啊。。很多书即使读很多遍,还是很有意思。’(日文)   又聊了许久,一郎教授对雪心仍是依依不舍,惜才难得。直到快接近正午,才放她离开。   另一处,在一个偏僻破败的宅巷尽头,一处旧宅里。传出几个粗鲁的男人邪恶残暴又兴奋的声音和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而旧宅那扇破窗不远处,站着穿着黑色斗篷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斗篷里的那个高个男人似乎有些紧张,别过头去不敢看窗内的情景。而那个矮小斗篷里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用极为木然的眼神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这是她应得的。她不配拥有父亲的孩子。’(日文)那个木然眼神的主人淡淡地说。而后又垂下眼眸,‘走吧。’(日文)   他们走后,几个长相猥琐又壮硕的男人不久也从那屋里走出来。屋内,留下一个衣不盖体的女人躺在一堆血泊之中,只有一息尚存。带着浊色的鲜血顺着她身下的桌子滴淌下去。滴滴答答。   另一边,雪心提着大捆的书走回酒店。她想,慧子应该等得急了,都怪一郎教授拉着她说个没完。她加快步伐,三步并两步奔上楼去。   听见有人敲门,代子和和子有些紧张,两人都默默祈祷是她们家小姐回来了。代子前去开门,门口豁然站着雪心,身前还放了两捆书。两人帮过来帮忙把书搬进房间。   雪心走进去,果然没见那孩子。她看到代子开门就觉得奇怪,那孩子每次都是最先冲过来的。   ‘慧子呢?’(日文)雪心问。   代子不知如何回答,和子更是眼神闪躲。   ‘出什么事了?’(日文)雪心感觉不对,上前握住代子肩膀,吓了她一跳。   ‘雪心。。。’代子正要开口,慧子却从厕所出来。‘你回来了。。。’   ‘啊。。呃。。你在上厕所啊。。。咳。。。’她赶紧放开代子,跟她道了歉。   雪心又赶紧上去搂着慧子,‘等久了吧。。’   慧子摇头。   ‘咦。。你脸色不好啊。。哪里不舒服吗?’雪心关切地问。   慧子又摇了摇头,拉低雪心,在她耳旁说了些密语。   当下雪心亦是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又扶她坐下。又对代子说,‘一会儿去买些红糖。。会有帮助。。’(日文)   接着她又发现健吾不在,于是又问。慧子只说让他出去买个东西。又说肚子有些饿,想先去吃饭,让代子在这里等他就好。   然而,他们房间的厕所窗外,还挂着一个人。。。在她们出门之后,翻身上来。   餐厅是日式隔间,雪心和慧子先进了包间,让和子去叫另外两人过来。   菜上齐了,那三人也都到了。   ‘健吾。。你去买了什么?’(日文)雪心很好奇地问。   健吾递过来一个盒子。   雪心伸手拿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慧子,慧子只是对她微笑着。   雪心打开盒子,里面竟躺着一把和自己那个一模一样的小ShouQIANG。   ‘咦。。你怎么想着要买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雪心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保护自己。’她放了一小块米饭进嘴里,‘因为想要一只和雪心一模一样的,所以托健吾去找,不想他竟找了这么长时间。’(日文)   ‘呵呵。。怎么不和我说。。’雪心盖上盒子。   ‘慧子想,一些小事情,自己也可以做。。不用事事都麻烦雪心。。’   ‘你和我,还谈什么麻烦。。’雪心夹了块鱼到慧子碗里,眼里又尽是疼爱。   吃过午饭,众人便又乘了火车,回到长崎。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万字啦。。 第26章 幸福的小生活   二十六   这一路上,慧子都不太言语,一直怔怔地看着车窗外发呆。雪心只当是她来月事不舒服,没多想。代子有了和子作伴,两人说笑不断。代子跟和子讲了新家的各种好,令她神往不已。只是健吾,似乎深沉了许多。雪心想,或许是有了妻子,成熟了。   因为要赶火车,没有时间去买红糖。下了车后,雪心就让他们先走,自己去找了。慧子不肯,但她也没依她,交代他们注意安全,就跑掉了。已是晚上,很多店铺都关了门,幸而还是让她找到一家。雪心脚程快,很快就追了上来。   ‘明天再去也是一样,何必一定要现在去买。。’慧子生气道。   ‘别生气,我看你一下午气色都不好。晚上又凉了,怕是会疼。’   ‘我本没事。你跑掉,便觉得冷了。。’慧子仍然不原谅她,‘心冷了。。’   ‘都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如此。。可好。。’   慧子紧闭双唇,肚子竟真的有些疼了起来。   ‘你信我。若再如此,天地可诛。’雪心以为她还是生气,有些急了。   ‘你在说什么。。我虽没懂,但一定。。不是好话。不许。。不许乱说。。。’慧子额头有些冒汗,她感觉肚子越来越痛,又有些头晕,听到那人那样乱说,心又痛起来。几头一凑,竟晕了过去。   ‘慧子!!’雪心吓得心慌意乱,赶忙抱起她,跑回家中。后面几个人也紧紧跟上。   ‘健吾。。快把炉火生旺。’(日文)雪心抱慧子进屋,指挥众人开始忙活,‘快把毛毯铺上。’(日文)   健吾还好,先前能跟的上雪心轻功的人自然是不弱的,另两个女子就不太行了。代子喘着大气,又赶紧将毛毯摊开铺在壁炉前面。   雪心轻轻放下慧子,让她半躺在自己身上。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竟是有些发烫。‘怕是受凉了,烧了。。快去取热毛巾来。。再用红糖煮些姜汤。。’(日文)   此时炉火已渐渐燃起,驱赶了一些冬日的寒凉。雪心接过和子递过来的热毛巾,试了试温度,轻轻放在慧子脑门上。然后又把她放平,加了枕头,让她躺得舒服点。然后又上楼取来被子。   ‘雪心小姐,您也不要太着急。小姐这是虚寒所致,喝些温补驱寒的汤药应该就会好起来。。’(日文)和子说。   ‘你懂医?’(日文)   ‘她会一些,先前小姐的药都是她负责置办和煎熬的。’(日文)代子说。   ‘那太好了。。你该是对她的身体有些了解的。家里有药吗?’(日文)雪心又摸了摸慧子头上的毛巾,接过旁边和子递过来的新烫好的,小心再替她换上。   ‘家里。。没有现成的了。。’(日文)代子为难道。   ‘唔。。这么晚了,怕是,店铺都关门了。这样吧。。我出去找找,顺便带医生回来看看。。’(日文)雪心思酌着打算起身,‘你们看好她,小心替她换着。也别烫到她。。’(日文)   ‘我会当心的。。’(日文)和子道。   雪心起身刚要抬脚,却被人拽住裤管。回头一看,那孩子已经醒来。   ‘你又要走吗?’(日文)她的声音很弱。   ‘不走不走。。你快躺好。。’雪心见她醒了,总算松了口气,‘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她总是那么说。   ‘姜汤好了吗?’(日文)   ‘这就拿过来。。’(日文)回去厨房忙活的代子道。   说话间,雪心又替她换了毛巾。   ‘不要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慧子轻柔地说,‘只是有些累了。。’   ‘嗯。。你饿不饿?’   慧子摇头。   ‘一会喝了姜汤,先睡一觉。等饭做好,我叫你起来吃。’雪心一边取下毛巾,一边又摸了摸那人额头。似乎有些退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慧子没做表示。人家真的不饿嘛。而且不想喝姜汤。。   见代子端了碗过来,雪心小心抱慧子坐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接过姜汤。   又见慧子微微皱了眉头,雪心哄她道,‘乖。。甜的。。’   慧子虽然不喜生姜,但那人喂她,她总是不会拒绝。一口一口地喝着,直到一碗喝完。   ‘嗯。。。’慧子轻哼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   ‘咳。。我想上厕所。。’   ‘啊。。我抱你上去。。’   雪心将她抱去卧房的卫生间,自己等在门外。   ‘雪心。。’   ‘怎么啦?’雪心也没多问就冲了进去。接过看到一条蘸满鲜血的东西。。瞬间尴尬。   ‘啊。。。你你。。快出去。。’   雪心赶紧关门出去,又去取来一条新的,从门缝里递进去。雪心靠在门上,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暗暗发笑。刚刚那孩子的模样,当真好可爱。   待她出来,雪心又帮她脱下棉衣,换成睡袍。仍然是抱着下楼。   楼下蹲在壁炉前的健吾见她们下来,立刻又站起来。   ‘健吾。。不要总是那样拘谨。快坐下吧。’(日文)雪心说道。   慧子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时感触。她是那样善良,懂得处处替人着想。雪心,你是天使,而我,却是恶魔。。   ‘小姐好些了吗?’(日文)健吾问。   ‘你觉得好些了吗?’(日文)雪心又低头问慧子。   ‘嗯。。’   雪心抱她坐在炉边,此时火已经烧旺,很温暖。两人靠在一起,幸福升温。   另一边,东京。   一个仆人打扮的女人回到旧屋,一进门便看到令人恐怖的一幕。她大叫一声,将躺在桌上昏死过去的女人救下,送到医院。   那一日,东京降下了大雪。   长崎海边,灯火通明的小洋楼内。   一间房里,一男一女相拥而睡。另一间,一个女人躺在柔软的床上,表情中流露出幸福。壁炉旁,两个紧紧相依的人,对着闪耀的炉火,说着夜话。   上海,慕容宅。   ‘老公啊。。今天雪心信上说她换了地址了。以后寄到这个地址上去。。’   ‘唔。。想必是清儿搬走了,她也就换了住处。’   ‘我想也是。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样了。。住的好不好啊。。这信里也没说清楚。’   ‘哎呀。你就放心吧。。你女儿可不是池中之物。’   ‘不行。。明天让小黄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哎哟,你知道有什么用啊,说了你也不认识。。’   ‘我好心里有个底啊。’   ‘咳。行行。你说了算。。’慕容迪放下报纸,关了灯,赶紧拉着胡秀睡觉,不让她再多想。   次日,一早胡秀就带着信去了吴家。   黄志章也算是聪明人,看在吴清儿的面子上,一直没有拆穿慕容雪心的事情。   ‘哦。。胡阿姨。。您不用担心,这个离我那很近的,挺不错的。高级别墅啊。’黄撒谎道。   ‘是嘛。。那就好啦。。我啊。。就怕她省钱,委屈了自己。那孩子,总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的。’   ‘胡妈妈。你对雪心可真好。。我也好想住大别墅。。’吴清儿搂着胡秀的胳膊,甚是亲热。   ‘那你们就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嘛。人多热闹,也好有个照应。’   ‘哎呀。。我就说说。真要一起住,怕也不太方便。’   ‘也是也是。。你都是成家了的人了。’   之后胡秀又问了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又让他们帮着带点东西给慕容雪心。吴清儿自然是一口答应,她自然是很想见雪心的。只是黄志章有些不大情愿,但也表面功夫做足,应了下来。   胡秀走后,黄志章便阴阳怪气地说,‘别人已经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你干嘛还要跑去掺和。’   ‘黄志章。你别不识趣。慕容雪心对我吴清儿来讲,从来不是别人。’   黄志章还是怕老婆的,见吴清儿发飙,不敢吭声了。毕竟自己是乘人之危得到的吴清儿,有那份愧疚一直在那压着,平日里对她总是多忍让些。   回到长崎这边。慧子今日已恢复了许多,见天气好,五人一道去逛集市。   买好了食物,又找到一家有卖中药的铺子,买了些药材。之后看到有卖种子的小摊子,雪心突然来了兴致。   ‘平日里闲来无事,不如自己种些蔬菜瓜果。再栽些樱花,到春天,院里就美了。’(日文)   其余四人都一致点头,于是乱七八糟买了一堆。卖种子的小摊贩听说他们要买樱花树,届时收了摊子,领着他们去自己家里。原来那人是专门种植各种植物出售的,种子,果实,成树,肥料,应有尽有。   那人口述了一些种植和搭建暖棚的知识,又送了几本种植教程给他们。雪心听的极认真,慧子看她兴趣浓厚,也是高兴。   最后,小贩更是借了辆推车给他们,樱花树的幼树,各种材料,堆了满满一车。健吾也兴奋起来,推着车喊着,回去就动工。   接下来几天,大家就有的忙了。要先将樱花栽下,然后要搭上暖棚,翻地,播种。   雪心和健吾自然是负责这些事情的主要力量。代子,和子负责洗衣做饭。慧子则每天陪着雪心,看她劳作,时不时帮她擦汗,递水,也偶尔翻着那几本教程研究研究。   自此,几个人的生活充实又快乐。   几天后,雪心收到的信上说,吴清儿他们过完十五就回学校,届时会给她捎些东西过来。。   雪心看了信,叹了口气。吴清儿一直帮着自己瞒着家里人,这一点的确让她很感激。尤其是在自己伤害过她之后,还能如此维护自己。她甚至不确定,吴清儿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时在她说出慧子身份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吃惊,显然早已知情。只要不笨,就一定猜得出来。但那人还能对她至此,实在不易。   ‘怎么了?’慧子从身后抱住她。。   ‘今天几号了?’雪心拿过桌上的日历,再有一周,就是十五了。   看着慧子好奇的眼神,雪心转身抱回她,将头贴在那孩子的胸前。   ‘过些天,清儿他们可能会来。’   ‘哦。。是嘛。。’慧子把脑袋搁在雪心头上。   ‘唔。。母亲让她帮我带了些东西。。’   ‘唔。。说来。。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慧子不要怪她,那次,她确实是。。。无心的。。’雪心将慧子抱坐在自己身上。‘只是。。有人。。’   慧子将手指放在雪心唇上,‘不要说出来。慧子明白。我不怪她。反而。。有些感激。若不是她的阻止,我可能已经做下了不好的事情。会让,雪心远离我的事情。。’   ‘呵呵。。’雪心看着她深情的目光,将她抱住,还以深情一吻。   慧子也用力地回应她。两人慢慢躺回床上,将彼此对对方的爱无尽地释放出来。   慧子。。为了你。我情愿放弃所有。   雪心。因为你,慧子愿意放弃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觉得仿佛雪心和慧子已经成了自己的朋友。此文的反馈几乎没有,也无人可聊,寂寞难耐之后,又回到文中和她们一起玩耍。那个时候,是开心的。雪心慧子。。你们好好的。。虽然。。结局已注定。 第27章 吃醋   二十七   昨夜慧子的激烈反应,让雪心又喜又忧。为何那孩子突然有了一种压抑很久之后的释放。可为何,突然就放开了。   雪心看着身边的小孩,疼爱地亲了一口。你可是,有什么心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慧子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和雪心那似笑非笑而又宠溺的眼神遇上。又想起自己昨夜,似乎,太大声了。赶紧用被子捂住头,躲了起来。   ‘咳。。该起床了。。宝贝。。。’惹得雪心又是疼爱满溢。   被子里的人儿又慢慢钻出来。这是雪心第一次这么叫她。   ‘以后都这么叫你。可好?’   慧子重重点头。   早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尴尬。昨晚动静太大,那三个人多半是听到了。。。代子和健吾还好,他俩似乎也升温了。只可怜了和子一个人。   吃完饭,雪心带着慧子出了门。后院的暖棚已经建好,樱花幼树也都栽好。只等春天到来,万物重现生机。   雪心两人去逛了书店。   ‘和子可识字吗?’雪心在翻看一些医理类的书籍。   ‘唔。识得。’   ‘哦。。’雪心回头看了慧子一眼,‘你在看什么?’   ‘一些漫画。。’   ‘哦。。我还没有看过漫画。’雪心挑好了书走到慧子身边。   ‘挺有意思的。。’   ‘唔。。’雪心随手翻了几本。‘买些回去。我也来看看。’   出了书店,雪心一手挂着书放在肩上,一手揽着慧子。   ‘慧子可觉得无聊?’   ‘无聊?为什么?’   ‘闲着总会无聊的吧?’   ‘不会。。有你在,就不无聊。’   ‘呵呵。。慧子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唔。。。’慧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雪心看她笑笑,‘我知道你喜欢做实验。这样吧,过几天让健吾去趟东京,帮你置些器材。。’   ‘咦。。你不是不喜欢我进实验室。’   ‘实验也有很多种类的啊。。比如你可以研究一些杀虫剂啊,绿色无污染的那种。。’   ‘呵呵。。雪心是想让我做除虫剂。竟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哈哈哈。。不不。。我只是打个比方。像这类的不会对身体有伤害的研究,也是有意思的,对不对?而且也能为人类做贡献。很好很好。’   ‘呵呵。。’慧子笑。‘你真好。。’   ‘我只想你快乐。。我的宝贝。’   回到家,拿出一本入门级的医书交给和子。和子捧着医书如获珍宝。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也开始学习了。。’(日文)她拿着一本一样的书晃晃。   ‘健吾。。你看看哪天方便,麻烦去一趟东京。置些东西。回头我把清单给你。’(日文)   ‘好的。。我明天就去。。’(日文)   ‘楼上还有几间空房,收出两间来,一间放这些,一间给你做实验室。可好?’她又对慧子说。   ‘你做主就好。。’   ‘呵。。那。。咳。。’雪心又朝健吾招了招手,‘健吾。。跟我来。。’(日文)健吾立马跟着跑上楼去。   楼下三人。慧子喝着甜汤。代子织着毛衣,和子翻着书。   ‘雪心小姐每天都很充实呢。。’(日文)代子说笑着。   ‘是啊。。’(日文)慧子有些出神,当初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是要睡很多觉。如今怎么每天精神百倍。   后来雪心告诉她,因为和慧子在一起,所以舍不得睡觉。   健吾看上去木纳木纳的,办起事来总是很靠谱。不到两天,实验室就建起来了。雪心看得出来,慧子是欣喜的。自己能为她做点事情,雪心也觉得很满足。那孩子,好像对别的东西都不太提的起兴致。除了化学研究和雪心本人。   那天,雪心带着慧子在暖棚里给植物浇水,健吾突然跑来给了她一封电报。   是吴清儿发来的,说是三天后就到。之前在慧子小院,健吾是见过吴清儿的,于是就委托他到时候去接。   ‘清儿姐姐。。是喜欢雪心的。。对吗?’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慧子突然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慧子想知道。。’   ‘咳。。。慧子不用知道谁喜不喜欢我,只要知道,我只喜欢慧子一人就可以。’   ‘可我还是想知道。。’   ‘咳。。我这么优秀,喜欢我的人很多吧。。’   ‘啊。。是啊。。是嘛?那还有谁?’   ‘呃。。没有谁没有谁。。快点睡觉啦。。。’   雪心翻身把她压住,堵住她的唇。   三天后,雪心让代子收拾出一间客房。说是吴清儿他们可能晚上才到,就让他们住一晚再走。慧子没说什么,只说想去实验室呆会儿。于是雪心就陪着她去实验室,看她研究杀虫剂。   那孩子拿着试管的时候,整个人是发着光的。尤其是实验对了路,她的眼神里会出现一种征服的喜悦。   听到楼下人声响起,已是三个小时以后。健吾接到了人,已经带回来。   ‘哦。。他们来啦。。我们下去吧。’慧子也听到了,突然抬头说道。   ‘唔。。’她对她笑笑,取下她手中的滴管放好。又拉着她的手,一起下楼。   吴清儿今日居然也穿起了旗袍。她的身材比雪心要好上三分,个头又高挑,头发微卷放下。脱下洋装换上旗袍,别有风情。   ‘清儿?’看着吴清儿的背影,雪心几乎都不敢认了,要不是黄志章站在旁边。   ‘雪心。。。’吴清儿转过身来。朝雪心温柔又不失大方的笑着。又看到慧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妹妹二字是再也叫不出口了,于是只说,‘慧子。。’   ‘清儿姐姐。快点请坐下。’慧子倒是不计前嫌,走过去拉吴清儿坐下,又让代子沏茶。   ‘谢谢。。’吴清儿是以为她不知道的,所以没有太奇怪。只是略微拘谨。   ‘慧子小姐。。又见面了。。’站在旁边的黄志章说道。   ‘您好。。听雪心说你们结婚了。。’   ‘是啊。’   雪心和慧子也都坐下,其余三人送来茶点就下去准备晚餐了。   ‘晚上就在这里住一晚如何?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客房。’雪心说。   ‘那好啊。。正好也没了火车。’黄志章说道。   ‘谢谢。。’吴清儿说,‘这是胡妈妈让我带给你的。。’说着递上一个箱子。   雪心收下放好。关照他们吃了些茶,随意聊了聊。   ‘为何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还有阵子才开学吗?’雪心问。   ‘我父亲调任了,母亲也跟着去了南京。家里没人,就想着不如先过来了。’   ‘吴市长调任啦。。’雪心有些感叹世事变故。   ‘唔。。。’慧子在场,她也没有多说什么。雪心也没有多问了。   ‘哦。。清儿姐姐的父亲原来是市长。。’慧子说道。   ‘呵呵。。这个年代。。市长也没什么好的。’吴清儿真的与以前大不相同,开始自嘲了。   几人在一起,还是略有尴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不如带他们去房间吧。。’慧子对雪心说。   ‘也好。。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到时晚饭也该好了。’   雪心于是帮着把他们的行李拿到客房。回来的时候,慧子一个人在餐桌上默默地喝着茶。   ‘呵呵。。怎么了?不太高兴?’   ‘没有啊。。没有不高兴。。’   雪心笑着坐到她旁边,拿起母亲捎来的箱子打开,‘看看我妈都给我带了些什么。。’   箱子里是一些新做的雪心平时爱穿的衣服,还有糕点什么的。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翠镯。衣服的底部还塞了几根金条。最后还有一封信。   ‘我的妈。。这也敢让人带来,也不怕丢了。。’   ‘呵呵。。你的妈妈真好。。’   ‘是啊。。她真的很好。。’   说着雪心打开信来看,信上说那只翠镯是送个雪心在日本的朋友的,还说了些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省钱什么的。   ‘呵呵。。慧子。。’雪心拿过玉镯,‘这个是我妈送给你的。。’   ‘啊?’慧子大吃一惊。   ‘我跟她说过你。。说你帮了我很多。她就是这样,总说让我好好谢谢你。’   ‘啊。。可明明是雪心帮我。。。’   ‘哎。。不必计较啦。。我给你戴上。。’   雪心帮她戴上,大小竟也合适。   ‘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妈妈。’   ‘呵呵。。她还让我带你回家。’   ‘啊?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啦?’   ‘那倒没有。。咳。。他们都很。。。传统的。。’   ‘唔。。我明白。。’慧子知道雪心一直瞒着家人,她只要她们在一起就好,别的从没想过奢求什么。   吃饭的时候,吴清儿看到慧子手上的玉镯,于是说,‘镯子挺合适的吧?胡妈妈让我陪她去买的,我看你的手应该很细,所以挑了只小的。。’   慧子与雪心对望了一眼。‘很合适。。谢谢清儿姐姐。。’慧子说。   吃完饭,雪心带他们参观后花园。黄志章兴致浓厚,跟着雪心四处参观。吴清儿对那些没什么兴趣,便没有跟进暖棚。慧子就在外面陪着她。   ‘这里真美。。’吴清儿对慧子说。‘你们可真幸福。。’   慧子笑而不语。   ‘雪心是个好女孩。。我祝福你们。。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慧子心下一沉,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轻轻地说,‘她是我的生命。。’   吴清儿苦笑。她也很想用自己的生命去爱那个人,可那人的生命里却容不下自己。   ‘你们聊什么呢?’黄志章过来说。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想睡了。’吴清儿说。   之后,就各自回房了。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雪心回到房间抱起慧子,好奇地问。   ‘她真的。。很喜欢你。。’   ‘咳。。她已经结婚了。。’   ‘她不爱她的丈夫。。’   ‘嘘。。。那又怎样。。她有她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我跟她永远都不可能有什么。不要为这种事情伤神了。好吗?’雪心急了,语气稍微有点重。   ‘对不起。。是慧子不懂事了。。。’慧子被她一说,哭了起来。   ‘别别哭。。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大声。。’   其实并没有很大声,只是那孩子已经习惯被宠溺坏了。   哄了老半天才好些。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也这么喜欢雪心。。。’她说。   ‘其实我早就拒绝过她了。。’雪心又恢复一本正经地跟她坦白,‘如果换作别人,我一定不会再与之有半点往来。只不过,我曾跟你说过,清儿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像亲人一般。那份情谊,我很确定,不是爱情。却也不忍割舍。。但,慧子,你要相信。我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   ‘嗯。。我相信。。我也是。。。’慧子笑笑。她曾经也说过,雪心的姐妹就是自己的姐妹。。怎么现在竟乱吃起醋来。。 第28章 选择   二十八   第二日用过早饭,吴清儿黄志章两人就告辞了。雪心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常,给暖棚里的植物浇水施肥,看书,练功,做实验。偶尔雪心也练练枪,也有教慧子,可她打的不太准。   直到三月的一天,小虎突然来到长崎。这次,他是来和一个日本商人谈生意的,那人在东京,但路过长崎便去看望雪心。   慧子现在会花较多的实验室里,尤其是雪心不能陪她的时候。从实验室的窗口看去,远远的两个人在海边立着。那时即便是吴清儿来了,她们也没有私下独处过。如今这人可又和她是什么关系呢。。。关于这个许文祥,除了上回来替雪心送来旗袍之外,雪心跟她提及过。。。   海边,许文祥手背在身后,看着海面,心思沉重。雪心站在他身旁,亦看着前方,平静坦然。   ‘刘文滔跟我说你退学了。。’   ‘嗯。。’   ‘所以你现在就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和她一起?’   ‘嗯。。’   ‘你可知道。。国家还在危难之中。’   ‘嗯。。。’   ‘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个日本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理想,放弃整个民族的寄托吗?’   ‘我不知道。。’   ‘雪心。。你想想清楚。。你想想田爷爷。。。为什么。。为什么十几年你都没变。。这不过短短几个月却让你抛弃了自己的信念??’小虎有些激动地握住雪心肩头。   慧子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一不小心,摔了试管,去拾起时,又被碎玻璃割到手指。她没吭声,默默回到房间,在龙头底下冲着。   ‘因为。。。爱情。。。’   ‘你。。。难道你忘记了,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难道你忘记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无数兄弟姐妹仍然在前线付出着珍贵的生命,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还说什么爱情!!!雪心。。我对你。。。太失望了。。。’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抛下她。。。我做不到。。’雪心声音飘渺。   ‘慕容雪心。初心不改。。。’许文祥有些绝望地盯着她,‘我是不该。。。再相信了吗?’   雪心心中一震,却仍然无法给出答案。慕容雪心。。。你的心变了吗?   ‘慕容雪心!你这个懦夫!上天空给了你一切,你却全部拿来浪费。你这个混蛋!’许文祥有些激动,将雪心推到在地。他不敢相信,这个自己无比信耐的人如今竟然麻木至此。。竟然。。背叛了他们的理想。。   雪心坐在海水中,也不反抗,也不起来。任凭海浪冲刷着。   ‘都是那个女人。。我现在就去杀了她!’看着雪心这幅模样,许文祥气红了眼。大步向小楼走去。   ‘小虎!!’雪心站起身,怒吼一声。   许文祥被镇住,当即站下。   ‘你若动她。我必随她而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极为冷淡,加之冬日海边的寒风,那话就像一把寒冰利刃,刺入许文祥的胸膛。‘没有她,我活不了。。’   许文祥慢慢转过身来。看到站在海水里衣衫湿透的雪心,周身透着寒光。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怎样。。他像泄了气的球,慢慢向她走去。   他最后能为她做的,就是将她从海水里抱起,送回小楼。那每一步,都重如铅注。   雪心没有反抗,因为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决和绝望,甚至有一丝乞求。   她抬起头,看见站在房间窗口的那个孩子,无力地对她微笑。   慧子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当她看到许文祥推倒雪心时,心痛如锥刺。她甚至举起了枪。。而接下来的情景,更是令她无法置信。她看不清雪心给她的那个微笑,更看不了这样的画面。。。转身滑坐在地上。   ‘慕容雪心。。我洛小虎。。从今日起。。与你。。。再无瓜葛。。’许文祥边走边说,直到小楼门前,将她放下。抓起自己的衣袍,用力撕下一片,甩在雪心身上,转身离去。   雪心苦笑着,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仿佛回到那个梦里,所有人。。都离她而去。。。她想伸手去抓,却无力动弹。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小姐。。小姐。。。’(日文)代子慌张地跑上楼来。   慧子抬起头来,看见代子惊慌的样子。   ‘小姐。。雪心小姐晕过去了。。。’(日文)   慧子猛地起身,手上的枪摔落到地上。代子忙让开道,那人便像失了魂一般冲下楼去。   雪心被健吾放在炉火边的毛毯上,浑身湿透,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慧子扑了上去,捧住雪心的脸大声叫她。   ‘爷爷。。嗯。。外公。。妈妈。。。爸。。。嗯。。。小虎。。。。。嗯。。。。慧子。。。慧子。。。。别。。。别离开。。。’那人在昏迷中呓语,眉头紧皱,气息薄弱。   ‘小姐。。雪心小姐的心跳很乱。。。怕是。。情况不太好。。。’(日文)和子紧张地说。   ‘快去请医生过来。。快去!!’(日文)她的声音颤抖着。   ‘是!’(日文)健吾立刻跑了出去。   ‘雪心。。你别吓唬我。。你不要有事。。。’(日文)慧子见她衣服湿透,全身冰冷。一边落着泪,一边胡乱地拉扯她的衣服,想要快点将那些浸满冰冷海水的衣服从她身上去除。和子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代子又赶紧去取了睡袍。   一切换好,慧子又卧在她的身边,用力抱紧她。   ‘慧子。。。慧子。。。’那人仍在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小虎。。不要。。。’   慧子再次听到那个名字,那个人,到底又是谁。   健吾几乎是扛着医生跑回来的。   医生看过之后摇了摇头,‘她是气血攻心,受了凉又受了刺激。心脉很弱。。’(日文)   慧子跪坐着向那名医生行了大礼,‘拜托您一定要救救她。。。。求求您。。。。’(日文)   ‘我只能尽力而为。。。’(日文)医生打开药箱,取出一支强行针,‘她。。求生欲望很低。我救不了她的心。。’(日文)   慧子一边摇头,一边哭着说,‘求您救她。。。一定要救她。。。’(日文)为什么。。雪心。。。你是要离开慧子吗?   ‘我再开副补气血的药。你们买来煎熬,一日三次喂她喝下。什么时候醒,要看她自己了。。’(日文)   ‘啊。这些药家里都有。我这就去煎。’接过药方的和子说。   慧子爬回雪心身边,替她裹了裹被子,又抱住她的头。‘雪心。。雪心不要离开慧子。。慧子好想你。。你快回来。。。慧子好害怕。。’   一旁的代子也是看着伤心,突然觉得一阵恶心眩晕,捂着嘴干呕了一下。健吾赶紧上前询问关照。   医生捏了捏她的脉,叹了口气,转而又笑着跟她说,她怀孕了。   这个好消息并没有让屋里笼罩的阴霾消散。医生走后,大家全都围坐一圈,守着雪心。   雪心就这样,一直睡了两天两夜。慧子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时而握着她的手,时而抚摸她的脸,时而抱她,时而喂她喝药。那双娇小的眼睛,因为流泪和长时间没有充足睡眠,已经红肿。   其他三人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不敢劝她。   雪心,如果你不醒来,慧子就到雪心的梦里去陪你。   终于精力衰竭,慧子渐渐地在雪心身上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梦见雪心醒了,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穿着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的蓝衣。   ‘慧子。。’她叫她的名字,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竟然是温热的。好柔软,好舒服。   直到她看见代子,和子,还有健吾。。才发现,那不是梦。   她哭着笑着,在那人的搀扶之下坐起来,终于看清那人的脸,她用尽自己的力气去抱住她。‘雪心。。。。。’终于失而复得,泪已失控。。   ‘对不起。。’雪心哽咽着,小声在她耳边说。   ‘不要丢下慧子。。。’   ‘嗯。。。’雪心脸上淌着泪不住点头。   旁边焦急且也略显憔悴的三人,也总算松了口气,各自去忙了。   当时。两个主人,一个病倒未愈,一个又倒。三人顿时手足无措,心急如焚。和子忙替慧子把了脉,又给她喂了些补药,才算稳定下来。他们让他俩躺在一起,三人轮流守护,按时给两人喂药。雪心在昏迷后第三天,终于醒来。醒来后看到身边再次病倒的慧子,以及她面如纸色的脸上那双青肿的眼睛。她抱着昏睡的她痛哭了一场,那哭声,嚎天动地,鬼神同泣。   雪心身体底子好,休息了几天就痊愈了。慧子这次心伤太重,感染了雪心身上的寒气,又耗了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没睡,精力严重受损,新伤旧病一并发作,反复不好。雪心日日勤看医书,悉心照料,如此也修养了两个多月,才见起色。   五月中旬的时候,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壁炉的火不需再燃,雪心和慧子也已搬回自己的房间。众人也已换上了轻便的服装。   十五号那天,慧子突然想要坐起来。   ‘今天若是感觉好些,我扶你下床走走吧?’雪心温柔地对她说。慧子点点头。   这些日子,慧子几乎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质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雪心亦没有多言,只日夜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听健吾说,院里的樱花树都长大了些,有几株上还有些小花。’雪心一手握着慧子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两人慢慢下楼。‘温棚里的植物也都长大了,有些已经结了果实。’   慧子点点头。   代子她们正在准备早饭,见慧子起来了,都各自停下,关切地看着她。   ‘小姐。。您起来啦。。’(日文)代子说。   看着代子有些隆起的腹部,慧子柔声问,‘孩子几月出世?’(日文)   雪心见她总算出声,心中石头又放下几块。她不想被她察觉,强忍泪水,吞咽下肚。   ‘是十一月。。’(日文)代子答。   ‘明日。。拜托大家好好准备一下。是雪心的生日。。’(日文)慧子躺在雪心怀中,柔柔地说。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连忙应下。自年夜过后,总算迎来了第一个喜庆的日子。   雪心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她看着慧子,落下泪来,勉强的笑容之中尽是苦涩和歉疚。   慧子伸手替她擦掉眼泪,‘雪心。。别哭。。’   ‘对不起。。。’   慧子摇头。‘雪心能回到慧子身边,慧子已经很满足。。不要再说对不起。。。’   ‘嗯。。’雪心点头。   ‘陪我去看看樱花吧。。。’   ‘嗯。’   后院里的樱花幼树的确粗壮了几分,只是结花不多,寥寥几朵。   ‘呵呵。。恐怕还要再长上两年。。’雪心说。   ‘两年。。。’慧子往近处走,走到一株较大的树前,寻到一朵稍大的樱花,伸手取下。‘这棵是慧子和雪心一同栽下的吧。。。’   ‘嗯。。是的。。’   ‘两年之后,应该能长很高了。。结很多美丽的樱花。。’   ‘嗯。。。’   ‘就像。。我们的爱情。。’   ‘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的。。很艰辛。。原来作者在写悲情戏的时候,需要先把自己撕碎。。 第29章 降生   二十九   一九三六年,五月十八日,慕容雪心十九岁。   清晨,慧子早早的就起了床,换上了和服,梳起了发髻。在仍然睡着的雪心脸上吻了一下,道了声,生日快乐。   代子他们昨日就买来了鲜花,水果,以及一大堆丰盛的食材。这会儿也已经在忙活,代子负责插花,和子摆放水果,健吾则把屋子各处的家具都擦拭了一遍。整个屋子看上去充满朝气。   ‘您这么早就起床啦。。’(日文)代子道。   ‘代子的花插的真好看。。呵呵。。雪心一定很喜欢。。’(日文)   代子腼腆地笑笑。   ‘我想给雪心做个蛋糕。。你一会来帮我好吗?’(日文)   ‘啊。。好的。。’(日文)代子放下手中的花,跟着慧子去了厨房,然后和子就接着去摆弄了。   雪心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喊了声,没人应。于是起床,套上睡袍。   ‘健吾,慧子呢?’(日文)她看到正在擦着楼梯扶手的健吾便问。   ‘啊。。小姐在厨房。。。’(日文)   雪心笑笑,那孩子一大早就爬起来,原来钻到厨房里去了。她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轻轻走去厨房。   厨房里传出器皿敲打的声音。走进去一看,那孩子正在费劲地搅打着蛋液,一旁的代子干着急地看着。代子看到雪心进来,正要出声,却被她止住。雪心轻手轻脚地过去,一把将慧子揽在怀里,抓住她的双手。   ‘雪心。。。你起来啦。。。’慧子扭过头看她。   ‘你病还没好,不要太逞强。。’她接过慧子手中的工具,‘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就好。’   ‘可慧子想亲手给雪心做个蛋糕。。。’   ‘我明白。。我们一起来做。。。可好?’   ‘嗯。。。’慧子乖乖听话。   ‘呵呵。。乖。。别眨眼。。我耍给你看。。’   雪心退出一些距离,使出些内力。一会让搅拌棒自己在盆里飞速旋转,一会又抛上天再接住,整一个杂耍表演。   另外两人听到声音也跑去门口站着看热闹。一时之间,欢笑阵阵。   表演落幕,鸡蛋也已经被打发得很饱满。雪心将盆倒过来握住,没有一滴滴下。   众人皆鼓掌叫好。慧子眼中闪着光,就像那夜雪心给她舞剑时一样。   慧子刚想上去抱住雪心,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先她一步冲上去了。健吾单膝跪在雪心面前,一副激动的样子,‘雪心小姐。。请您教我些功夫。我也想学这样的功夫。。。’(日文)   ‘呵呵。。这个。。。’(日文)   ‘请雪心小姐收我做弟子!!!’(日文)说着放下另一只腿,就要拜下。   雪心放下盛蛋液的盆,单手托起健吾,‘你不必拜师。。我可以教你些功夫,以后也可以更好地保护慧子和你的妻子。’   ‘谢谢!!’(日文)   接着雪心回到慧子身边,‘我帅吗?’   ‘嗯。。。’慧子娇羞含笑,荣光焕发。   接着,她们两人一起,把面粉混入蛋液,再倒入一个圆形的深磁盘里。因为没有烤炉,蛋糕是包了锡纸放进壁炉里烤的。   这一连折腾几个小时,忙的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几个人认真地守在壁炉前面。直到蛋糕的香味飘出。又手忙脚乱地从壁炉里弄出来。   当然,因为壁炉的火势太强,蛋糕还是有些糊了,但整体形状还在。   几个人为雪心唱了日本的生日祝歌。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热烈亲吻。   之后,去除了些黑糊的部分,众人分食了。   ‘唔。。好吃啊。。’(日文)雪心夸张的夸赞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美食。。’(日文)   其他几人也都附和。慧子的气色一下好了许多,人也精神很多。   下午,慧子已经可以和雪心走去海边散步了。好像一下子,日子又回到刚来的那段时间,十分平静安逸。   傍晚,有人送来一只漂亮的蛋糕。是吴清儿让人从东京带过来的。   上有一只小卡,书,祝雪心生日快乐,祝你们幸福安康。吴清儿。   雪心不想慧子再多想,于是只把卡片取下,蛋糕交给健吾。   ‘早上已经吃过蛋糕了。这个健吾要不送去给拓也他们,就说是我生日请他们吃的。。也顺便跟他们取些除虫剂和肥料。。我记得前日你跟我说,发现叶子上开始生小虫了。。’(日文)   ‘好的。。’(日文)健吾就又出了门。   ‘这个给你。。你来处理。。’雪心又把卡片交到慧子手上。   ‘院子里的植物生虫了吗?’慧子默默收下卡片,转移话题。   ‘唔。。夏天要来了,虫害也越发明显了。。’   ‘那我这几日再去实验室看看。。’   ‘还是不要了。。先用拓也的药,过阵子等你好透了,再研究不迟。。’   过了一会,慧子又问,‘是不是又快到学校放假的时候?’   ‘还早。。还有两个月吧。。’   ‘那雪心还要回去吗?’   ‘唔。。。先不回去了。。你身体这么差,我不放心。’雪心剥了只葡萄送到慧子嘴里,‘晚点写信跟他们说,就说,学校里有事,暂不回去。’   ‘真的没关系吗?’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如今雪心对慧子越发小心翼翼,无不迁就。既已重生,那整颗心整个人都将只属于那一个人。。   自那天起,慧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心情好了,病就跑了。   之后,雪心多了件事,就是教健吾练功。健吾很勤奋也很有耐力,原本底子也好,学起来很快很稳。只不过年岁已经不小了,轻功和内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雪心就只教了他拳脚以及一套剑法。没想到健吾立刻就爱上了中国剑法,每日勤学苦练,时日一长,竟有了些剑士的气度。   九月的时候,慧子基本恢复了。雪心便在她生日的时候带她出门游玩。代子挺着大肚子不能出远门,另外两人也都被留下来照顾她。一路向北,她俩把整个日本都游历了一遍。直到十月底才回来。   这样的平静日子一直持续到代子生产,一个新生儿降生。那时已经是十一月底。   孩子名字是雪心取的,叫,田中阳。是个男孩。   有了孩子,这个家就热闹多了。。即便是再安静的时候,也能听到孩子偶然的几声啼笑哭闹。   ‘我也好想有个孩子。。和雪心的孩子。。。’慧子对那孩子喜爱的不行,整日整日逗他玩。   雪心苦笑。。可惜就是这个,给不了你。。   年底学期结束,吴清儿夫妇又来拜访,问及雪心何时回去,雪心说今年不回了。又让她带了些东西回去给胡秀他们。   看到孩子,吴清儿也甚是喜爱,可被问及自己几时有个孩子,她却含糊其辞。   那两人没有过多逗留,乘了晚上的船回上海了。   这一年,在新年欢声笑语和新生儿的啼叫声中结束了。   新年那天晚上,在东京的一个风月场里。一群穿着艳丽和服,画着浓妆的女人迎来了一队回家探亲的官兵。那个领头的军官似乎有些级别,人人都不敢怠慢。那人口味也很独特,众多年轻姑娘们都入不了他的眼,独独挑中一个半老徐娘。那个男人把那个虽然年过三十却不失妖娆的女人从人群中点了出来,领进房间。不多时,房间里便传来男女的放浪声。那女人确实是有些手段,就一次,竟能让那军官给领了回去。   ‘那女人是谁啊。。倒是有几分姿色。。’(日文)人群里有人议论。   ‘她叫福源葵。听说是个寡妇。。’(日文)   二月的时候,吴清儿又替胡秀给雪心捎来些东西。这一回,吴清儿看上去好像又成熟了几分。他们跟雪心讲了国内发生的一些变故,在张学良等人的竭力请谏之下,蒋被迫停止内战,与GONG军组成抗日统一战线。不过吴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吴清儿的父亲好像还被提拔重用了。胡秀来信也没有过多埋怨,只说让雪心好好照顾自己。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雪心也就安心了。   自从有了孩子,慧子似乎也多了些寄托。半年过去,阳已经会爬了。。偶尔还会喊几声妈妈。。不光是喊代子,也有对着慧子说的。每当那时,慧子都高兴极了。抱着他用力蹭着。。代子从来不介意慧子对自己的儿子过分亲密。健吾也说,没有慧子和雪心,也就没有那孩子。等那孩子长大让他给慧子当义子,再请雪心当他的老师。   然而。直到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剧变终究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开虐了。。 第30章 秘密   三十   七月七日后,长崎的大街上,四处可见举着旗帜的军国主义者。日本军士惨遭中国军队杀害等谣言传遍街头巷尾。   十日,雪心收到家人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慕容一家已经转移到西区租界内,让雪心暂时不要回国。   之后,雪心与家人之间的往来书信,也暂时停了下来。   自此,雪心日日忧心忡忡,慧子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安慰。   八月,长崎通往上海的渡船全部停运。雪心便再也坐不住了。   ‘慧子。。。’雪心试图和慧子商量。   ‘嗯。。’   ‘我想去一趟东京。。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消息。’   ‘嗯。。你去吧。。注意安全。。’   ‘你。。别多想。。’   慧子摇头,‘我只想你开心一些。。。’   ‘咳。。。’雪心叹了口气,‘我尽量晚上赶回来。。’   慧子点点头,替她把发丝纨入耳后。   吃完早饭,雪心就独自出发了,没有让健吾跟着。   一到东京,雪心就马上去了文学社所在书店,却见书店里的人已经换了。她觉得不对,仔细探看之下,果然发现周围有不少便衣间谍。   看来。。刘文滔他们已经出事了。。   雪心心下一凉。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回不了国,又得不到国内的消息。   就在此时,一个人将她拉入窄巷。那人抬头,帽檐之下露出熟悉的面容。是黄志章。   ‘你怎么来了。。’黄志章问。   ‘我想来问问上海的情况。。’   ‘你跟我来。。’黄看了下巷外,确认安全,带着雪心去了他的住处。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吴清儿听到敲门声过来。   ‘雪心。。。。’看到那人站在自己面前,吴清儿既惊讶,又开心。   ‘清儿。。’   两人遂进屋。   ‘我昨晚得到消息,文学社的人都被抓了。今日想去查探一下,没想到就遇上你。’   ‘我跟家人联系断了,长崎的船也停了。我想,只能去找他们了解情况。。’   ‘嗯。。日军已经开始进攻上海了。。上月七号,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本月八日,北平沦陷。昨日,淞沪会战打响。上海现在,已被战火覆盖。’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联系到我爸妈他们。。’   ‘听说叔叔阿姨他们已经转移到西区,美英租界内。应该暂时是安全的。。我们也没办法跟他们联系上。’吴清儿说。   雪心沉默了。   ‘雪心。。你不要太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她拱了一下黄志章。   ‘咳。。是啊。。目前,上海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儿。日本人暂时还不敢动美国人。’   ‘咳。。’雪心又是叹气,‘没想到,这么快。。’   ‘国难当头,你我中华儿女,皆应尽己所能,为国家做些事情。慕容雪心,你真的甘心躲在你那一亩三分地里忍辱偷生吗?’黄志章也不管吴清儿劝阻,呵斥道。   ‘我。。能做什么。。’雪心没有抬头,眉头紧皱。   ‘以你的能力,可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你要你愿意。’   雪心不吭声。   ‘呵。。你舍不得那个女人?’黄志章冷哼一声,‘像那样心如蛇蝎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吴清儿瞪了他一眼,黄志章才住了口。   ‘我不希望再听到别人再这样说她。。’雪心冷冷的说,‘我先走了。’   ‘雪心!’雪心走到门边,被吴清儿叫住。   ‘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雪心站住,眼睛直视前方的门板。   ‘我想你应该知道,川田慧子曾有个继母。’吴清儿慢慢说道,‘她曾在怀孕八个月时,遭到。。。’   吴清儿有些说不下去,黄志章接着替她说完,‘遭到数人□□,直至流产。’   雪心转过身来,‘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得知,在她流产的前两天,她曾带人去过川田慧子之前住的地方闹事。而她出事的当天,你们去过旧宅。没错吧?’   ‘那又怎样?’   ‘你不觉得,很巧吗?’   ‘这些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雪心眼眸下垂。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黄志章说。   ‘我们在那个福源葵身边有个眼线。’黄志章拦不住吴清儿,只能任她说,‘当时是她将那个女人送去了医院才保住了一命。后来那女人找到了当初。。。那群人。。据说他们交代,当时是一男一女让他们去做的这件事情,虽然对方戴着斗破,认不出面容。但他们说其中的那个女人,身材矮小。。。’   听到这里,雪心突然感到耳朵里一阵轰鸣。她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别说了。。’   雪心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代子和和子脸上奇怪的表情,慧子的神情,健吾的反常。。。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不能不怀疑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先走了。会再和你们联系。’雪心开门离开。   雪心离开后,吴清儿难过地流下眼泪,黄志章将她揽到怀中,亦是叹了口气。   雪心一路疾走,一直走到空旷无人之地,又施展轻功,狂奔数百里,直至用尽自己的力气。此时躺在草地上,雪心才开始重新思考。   那个人是很可恶,可罪不至此。慧子。。你真的会做那样的事情吗?最终,她得出结论。是的,她做的出来。最终,她选择原谅她。毕竟,是因为父亲。   雪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车站,坐上返回长崎的快车。   到站后,她有些恍惚地下了车。一个端着盒子叫卖的小烟贩站在她的面前。   ‘来一盒吧?’(日文)   雪心看了眼盒子里的各式香烟,掏出一张纸币放上去,随手抽出一盒。拿在手上,继续失神地往前挪步。   ‘先生先生。。找您钱。。’(日文)小贩追上来。   雪心摆摆手。   ‘火。。火。。’(日文)那人又递上一盒火柴。   雪心接下。   走出车站,她看见在站外等候的慧子和健吾。一高一矮,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两个穿着斗篷的人。   ‘雪心。。’慧子远远叫着。   雪心深吸了一口气,强撑出笑脸,朝他们走去。   ‘你怎么了。。看上去好憔悴。。’   ‘没事。。累了。。’雪心勉强地冲她微笑,尽量藏起自己的心事。   ‘这是什么?’慧子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香烟。   ‘哦。。刚才看到有人卖。就买了。。’   慧子不再说话,握住雪心的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代子她们已将晚饭备好。   ‘我先去洗个澡。’雪心在慧子脸上亲了一下。   ‘嗯。。’慧子便在楼下等她,顺便逗着阳。   等到雪心下来,众人才开席。   饭菜很丰盛。但有些平常见不到的食材,比如说,一盘超大的海胆。   ‘这些是哪里来的?’(日文)雪心问。   ‘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送来的。’慧子说。   ‘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今天突然到访,先前我也不知道。。’慧子有些无奈。   ‘这么巧。。。’雪心自语道,顿时没了胃口。‘你们继续。。我有点闷,到外面呆会儿。。’   ‘吃这么少吗?’   ‘唔。。我饱了。。你多吃点,把这个吃完。’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众人察觉气氛不对,有些迟疑。慧子不吭声,低头吃着自己的那份药膳粥。这顿饭,吃得无比安静。   雪心走到门外,做到门口的台阶上,掏出那盒烟,拔出一根火柴,点燃一支放在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略微呛到,但很快就适应了。烟雾从口中吐出时,她仿佛看到爷爷吸着旱烟的样子。   ‘咳咳。。’一声轻咳将她拉回现实。雪心看到站在身后的慧子,赶紧将烟灭掉,又用手挥舞着让烟气散开。   ‘呛到你了?’雪心上前扶住慧子。   ‘没事。。’慧子依旧是朝她微笑。   ‘进去吧。。’   ‘嗯。。’   晚上,躺在床上,慧子趴在雪心怀里。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慧子抬头对雪心说话。   ‘今天来的人,是想让我参与实验。。’   ‘你答应了吗?’   ‘我知道雪心不喜欢。。’慧子摇摇头。   ‘我不喜欢的事情。。慧子都不会做吗?’雪心突兀地问。   ‘嗯。。’   雪心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良久。雪心叹了口气,说,‘慧子。。我想。。搬回东京。。’   慧子不语。   ‘得到家里消息,方便些。。’   ‘慧子。。都听雪心的。。’   ‘只可惜了。。那一园的蔬果。’   夜了,雪心已睡着。慧子看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烟味。雪心,你为何突然,变得陌生。。   之后,雪心让健吾先去找人修缮重整了东京的小院,家具日用全部重新置备,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携带过多行李。还特地吩咐在一楼客厅装上壁炉,再到冬天时,便不会冷了。又让他去把隔壁的小屋也买下,她不希望再有其他人住在那里。   回到东京的第一天,小院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哟哟哟哟。。院子装的不错嘛。。’说话的是福源葵,随她同来的是一队武器精良的士兵。   看到福源葵,慧子心中一惊。健吾更是显得有些慌乱。雪心都看在眼里,她走过去阻挡着正在试图接近阳的福源葵。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日文)   ‘哼。。你就是她那个相好的。。’(日文)说着,福源葵伸手要去摸雪心的脸,却被她抓住。   身后的兵士立即抬枪瞄准。   ‘诶诶诶。。。都放下。。’(日文)福源葵冲雪心奸媚一笑,又转而向慧子道,‘我只是来看望我的女儿。。慧子。。。你们。。可不要吓坏她。’(日文)   她欲转向慧子那边走,却被雪心用力握住手腕。   ‘慕容小姐。。我的手可要断了。。。’(日文)她又回头调戏起雪心,‘先前没有仔细看过,原来慕容小姐生得如此好看。。你不放开我,我就在这里陪你可好?’(日文)   ‘你想怎么样?’(日文)慧子终于开口。   ‘哈哈。我只是想来叙叙旧。。顺便跟你说点。。你感兴趣的事情。。’(日文)   ‘上来!’(日文)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再这样胡说八道下去。   ‘喏喏。。我亲爱的女儿唤我过去呢。。’(日文)   雪心放开她。   ‘你们不用跟来了。我要和女儿好好说说话。。’(日文)那女人对兵士们说。   看着两人上楼,雪心心情沉重。再看健吾时,他的眼神立刻转到一边,不与她对视。阳被吓得大哭,他也不管,只管让代子和和子去哄。   楼上传来拉门的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日文)慧子冷冷地问。   ‘呵。。我想杀了你。。’(日文)   ‘呵。。只怕你。。没那个胆量。。’(日文)慧子冷笑一声。   ‘哈哈。。开个玩笑。。你可是松井大佐重视的人,我可不能对你如何。。’(日文)   ‘松井让你来的?’(日文)   ‘自然是这样。。松井大佐让我转告你,随时欢迎你的加入。有任何条件都只管提出来就是。’(日文)   ‘如果不答应呢?’(日文)   ‘咳。。以前的事情嘛。。哎呀。。我是有时候忘了,有时候记得些。。特别是松井大佐不高兴的时候,我的记性就特别好。。。’(日文)   ‘你记得什么?’(日文)   ‘我记得。。。那天。。。有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日文)   ‘住口!’(日文)慧子听她说到这里,紧握的手有些颤抖。   ‘哦哟,我的慧子,别生气嘛。。你慢慢考虑。我就先走了。。下回再来拜访时,顺便给您和您的。。。爱人。。带些惊喜。。。’(日文)福源葵得意的大笑着走了出去。   ‘哎哟哟。。占用了你的小情人这么小会儿时间,看把你急的。。。你们可真相爱啊。。。哈哈哈。。。’(日文)穿着和服的福源葵嬉笑着扭动着身姿从楼上下来,不忘调戏一下雪心。‘好啦。。还给你了啦。。快去看看吧。。我们慧子好像心情不大好哦。。。’(日文)   雪心立刻冲上楼去,只见慧子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事人一般对她微笑。   ‘你没事吧。。’雪心问。   慧子摇头。   ‘她。。来干什么?’   ‘羞辱。。’慧子自嘲地笑笑。‘不过我没事。你别担心。’   雪心走过去,把她抱住,眼睛却看着窗外出神。‘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承担。。慧子不必,一个人扛。’   ‘真的没事。。雪心。。你不要担心。。她不敢对我怎样。。’   ‘嗯。。。’雪心苦笑着。。她很想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可是。。她开不了口。。。一旦揭穿,今后两人又该如何相对。 第31章 各藏心事   三十一   这一夜,雪心想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解救刘文滔。还有吴清儿和黄志章,他们此刻又在做什么?是否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本想就此平静生活,不理世事,奈何天不遂人愿。也许黄志章说的对,自己不该忍辱偷生。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她还是决定先去找吴清儿。次日一早便和慧子照实说了自己想去吴清儿那里问问消息,慧子倒也支持,毕竟现在也只能问她了。   雪心走后,慧子也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带上健吾,出了门。出门之前,依旧是嘱咐另外那二人保守秘密。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雪心随意买了些小东西,以探访朋友的姿态去了黄志章的公寓。   ‘你终于来了。。’黄志章见她来很高兴。   ‘有件事情。想让你们想办法。’雪心说。   ‘你说吧。’   ‘我想解救刘文滔。’   黄志章与吴清儿对视了一眼,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筹划。’   ‘呵。。你们?’   ‘你不必太惊讶。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共方已经向我们提出请求,希望我们能帮助解救刘文滔等人。’   ‘嗯。。’雪心轻声应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你来的正好。要解救刘文滔,我们就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高手。’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好。。你过来。。’   三人遂围坐一起,由黄志章讲述此次营救计划。   另一边,慧子去找了松井太一。松井太一,日本特务机关头目。   ‘看来。慧子小姐已经考虑好了?’(日文)松井依旧是摸着他那两撇小胡子。   ‘我有条件。’(日文)慧子冷言道。   ‘请只管说。。’(日文)   ‘一,所有事情都不能让雪心知道。二,我要她死。’(日文)慧子狠狠地盯着前方,眼神放空。   ‘啊。。哈哈哈。。。慧子小姐放心,我们之间的合作,绝对保密。。可是。。。不知您说要谁死?’(日文)   ‘大佐似乎舍不得。。’(日文)慧子不抬眼看他。   ‘啊。。哈哈哈哈。。。哎呀。。。那个。。她不过是个玩物,慧子小姐又何必把那种人放在心上。。’(日文)   ‘我再说一遍。。我要她死。’(日文)慧子这时转过头来,盯着坐在对面的松井太一,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微笑。   松井太一竟被她看得一愣,端茶的手也抖了一下。这个姑娘,有点厉害。不过,对他胃口。他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这件事情,我答应慧子小姐。只要慧子小姐能完成这一次的合作,我就如您所愿。’(日文)   慧子不再吭声,同等在门外的健吾一起离开松井所在机构的楼院。   听完黄志章的计划,雪心心存疑虑。   ‘你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取得日本人的信任?’   ‘当然不能依靠我一个人。我们的人已经做了很多工作。我也已经初步取得了一个日本军官的信任,他现在很想拉拢我。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的身份是伪造的,可清儿却是透明的。有清儿在,恐怕他们不会完全信任我。我想,这件事情也只有请你帮忙了。。。’   黄志章的计划是想让她帮忙演一出戏,制造出他们婚姻破裂的假象。雪心没有即刻答应,只说要再想想。   回到家中,慧子已在等她。   ‘怎么样了?有家人的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据说上海现在战事很激烈,没有办法跟他们联系上。’   ‘对不起。。。’   ‘呵。。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雪心转过身来搂着原本从背后抱住她的慧子。   ‘因为是我的国家让你的家乡经历战争,让你无法与家人联系。。’   ‘咳。。都说了。。这不关你的事。。慧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好孩子。。’雪心想对她说,不管你做过什么,她都会原谅她。   ‘真的吗?如果有一天慧子做了坏事。。雪心也会原谅我吗?’   ‘会。。雪心会永远爱着慧子。‘她满目深情地看着她,‘一生一世。’   ‘雪心。。’慧子看着雪心的眼里又积满泪水,‘慧子也会永远爱着雪心。。’   雪心抱住慧子,温柔地吻掉她的泪水,慢慢移至她的唇上。   慧子。。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从刚认识你的时候就是带着目的的。你会如何?   雪心夜里反复思索了黄志章的计划,她觉得还是可行的。毕竟现在在日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劫狱。只有获得对方信任,才有办法获得刘文滔的具体位置,以及安排最终的营救方案。那么第一步,就是要和吴清儿演一出婚外情的戏码。可是,如果这件事情让慧子知道了,她一定会伤心,而自己却又不能向她透露他们的计划。。但最终,她还是决定配合,毕竟慧子知道的可能性很小。况且只要自己不是真的对不起慧子,她将来也会理解的。   而此时的慧子,并没有睡着。她能感受到身边的人轻微的动静,也知道她半夜又起来去露台抽烟了。   雪心。。我要怎样帮你,你才会好过一些。。如果,你知道我所做的事情,还会爱慧子吗?   在东京的另一处宅院。一个妖娆的女人坐在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腿上,殷勤献媚。   ‘大佐真的要葵的命么。。。’(日文)   ‘哈哈哈。。我怎么舍得。。。那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个小姑娘。’(日文)   ‘她可是匹小恶狼。。大佐可要当心。。。’(日文)   ‘哈哈哈。。她是恶狼,我也有办法驯服它。’(日文)   ‘如何驯服?’(日文)   ‘你看她对那个慕容雪心,是否十分依赖?’(日文)那男人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如果她在慕容那里伤了心,那她只能回到我们身边。。继续她父亲未完成的使命。。’(日文)   ‘呵呵。。。大佐。。她们可是很相爱的。。。’(日文)   ‘相爱?哈哈哈。。爱情在这个年代是奢侈的。。’(日文)   ‘那大佐有什么好主意么?’(日文)   ‘据我所知,有一个叫吴清儿的,也是对那个慕容很上心啊。。’(日文)   ‘大佐是说。。。’(日文)   ‘我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帮帮那个吴清儿。哈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啦。。’(日文)   ‘呵呵呵呵。。。大佐放心。。。我一定办好。。’(日文)   要说松井如何得知此事。乃是有一日他与一名精通中文的部下,在一个会所无意遇到黄志章与吴清儿争吵的时候,听他们提到那个名字。那名部下便是黄志章所说的熟识的军官,而那次的争吵,也自然是特地做给他们看的。半真半假,倒也演的逼真。   这次,慧子答应帮松井研制的是一种幻药。那种药通过深层麻痹人的神经,使对方的精神完全放松,从而把内心最真实的一面完全展现在控制人面前。可用来让那些拒不招供的人在自己的防御完全丧失的情况下说出隐藏在内心的秘密。   慧子知道雪心不喜欢自己继续化学武器的研究,但她也绝对不能让雪心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权衡之下,只能选择后者。她认为这不过是幻药,不算真正的化学武器,而且也不会损害自己的身体。。她完全有能力在雪心不会察觉的情况下完成研究。   这几天,雪心偶尔会借口打探消息外出。实际上是按照黄志章的计划,营造出偷偷与吴清儿约会的假象。但她都适可而止,甚至连跟吴清儿一起吃饭都只是浅尝即止。这样她回到家,才不会辜负了慧子的等待和代子她们精心准备的食物。慧子本也是个敏锐的孩子,可对于雪心,她是无条件信任的。再加上最近自己也在雪心不在的时候偷偷研究幻药,平日里也多少有些分心在那个上面。她想快点研究出来,让那个女人消失。于是对于雪心的一些细微异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9月2日那天下午,雪心正打算出门,代子却偷偷跟上来。   ‘雪心小姐。。’(日文)代子叫住她。   ‘怎么了?代子有事吗?’(日文)   ‘我看最近雪心小姐都太忙了。。只是,想提醒雪心小姐。。明日,是小姐的生日。。。’(日文)   雪心大惊,自己居然忘了那孩子的生日。。当下十分感激代子的提醒,也嘱咐她好好准备一下。   雪心离开之后,慧子再次带着健吾去了松井的特务机关。研究已经完成。   ‘哎呀呀。。。真没想到,慧子小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完成了实验。。真是名不虚传。。’(日文)   ‘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办?’(日文)   ‘这个。。慧子小姐总要给我点时间测试一下。。’(日文)   ‘可以。’(日文)慧子没有反驳,‘我要再加一个条件。’(日文)   ‘没有问题。’(日文)   ‘我要帮雪心回一趟国,去见她的家人。’(日文)   ‘不知她的家人在哪里?’(日文)   ‘在上海。据说是在西区。’(日文)   ‘啊。。。这个。。。上海现在很乱啊。。如果要进去的话,只能用军用飞机。。’(日文)   ‘松井大佐有办法吗?’(日文)   ‘哈哈。。唔。。我想想办法。一定给慧子小姐一个满意的答案。’(日文)   ‘那就谢谢了。’(日文)慧子欲起身离开。   ‘慧子小姐等一下。’(日文)松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是你父亲去世之前,专门委托人去搜集的资料。’(日文)   慧子接过,没打算看。   ‘里面是慕容小姐的资料。’(日文)   慧子皱眉,父亲曾经找人调查过雪心她并不吃惊。可为什么这人现在才交给她,又有什么用意。   ‘这个,慕容小姐的背景的确没有可疑之处。但是我想告诉慧子小姐的是,当时您的父亲就是为了拿到这些资料而改变自己的行程,专门去了上海。而这,也是导致他被人刺杀的主要原因。’(日文)松井仔细观察着慧子表情的变化,顿了顿,继续说,‘慧子小姐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人刺杀了您的父亲?’(日文)   见慧子没吭声,又看她脸上阴沉的表情,松井得意起来,继续说,‘作为回报,我将把近日对一名中国GONG产分子的供词告诉慧子小姐。’(日文)   ‘不过我们只知道,那个人的代号叫小虎。很可惜,招供的那个人不是关键人物,因此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但现在有了慧子小姐的帮助,相信,很快就能揭开那个小虎的真面目。’(日文)   小虎。。。这个名字太熟悉了。雪心昏迷的时候,先后提到过两次。那说明什么?自己父亲的死,到底。。。慧子不敢再想下去。。她劝自己说,这些都跟雪心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看着慧子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松井脸上露出邪恶的微笑,他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地把慧子父亲的死归罪于慕容雪心。并且好戏。还在后头。 第32章 诚实药水   三十二   话说雪心照例去找吴清儿,上回两人约在咖啡店。   ‘清儿。一会陪我去逛逛街吧。。我想买个东西。’   ‘好啊。。你想买什么?’   ‘生日礼物,你说,买什么好?’   ‘买给她的?’   ‘嗯。。’   时至今日,两人都已不像从前那般嬉闹。吴清儿也成熟了不少,端庄了许多。虽说是要做戏,但两人还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走吧。。我帮你挑。’   放下几张钞票,两人出了咖啡厅,朝对面的商场走去。   慧子是坐电车回去的。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健吾站在旁边护着她。电车从特务机关回家要经过市中心,正好,看见在商场门口的雪心扶了一下险些被人撞倒的吴清儿。她赶紧趴在窗台上,伸出脑袋想要看清楚,那两人却已消失在视线里。   ‘健吾君。。那是雪心对不对??’(日文)慧子急切地问健吾。   ‘我。。我没看清。。’(日文)健吾不敢回答。   雪心是永远不会欺骗慧子的,对不对。。慧子捂住胸口,一时竟委屈得落下泪来。   ‘也许。。是您看错了。。。’(日文)   慧子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看错。。   回到家,慧子把自己关在屋里,抱枕痛哭。   一会道,‘父亲。。。’(日文)   一会又道,‘雪心。。。。’   代子不明情形,偷偷问了健吾。健吾把原因讲给她听,她突然想到今天早上自己曾告诉雪心的事情。   ‘你说你们是在XX商场门口见到她们的?’(日文)代子问。   ‘是啊。。’(日文)   ‘哎。。这。。咳。。’(日文)说着叹着气,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甜鸡汤上去。   ‘小姐。。。’(日文)代子敲门。   ‘进来。。’(日文)这时慧子已经发泄完,从衣服里拿出手绢将眼泪拭去。   ‘小姐。。。’(日文)   ‘什么事?’(日文)   ‘今日熬了甜鸡汤,您喝一点吧。。’(日文)   ‘等雪心回来再吃吧。。我现在不想吃。’(日文)   ‘啊。。雪心小姐出门时交代过了,今天可能会稍晚些回来。说是,要去给小姐挑件礼物。’(日文)   ‘礼物?’(日文)   ‘小姐您忘了。。。明天是您的生日。。’(日文)   ‘啊。。。是这样。。。’(日文)   ‘那小姐您先吃些吧。’(日文)   ‘放下吧。。’(日文)   代子舒了口气,放下碗,关门出去。楼下健吾等的急,见她下来忙打听原由,听了代子解释之后,方也放下心来。抱起阳儿逗弄起来。   雪心一定是让吴清儿陪她去选礼物。慧子边擦着泪痕,却笑了出来。她突然想起自己,认识雪心之后,自己的一切都好像只属于雪心,为她哭为她笑,为她牵肠挂肚,因她喜怒无常。   ‘慧子呢?’(日文)雪心回来没见慧子,心下有些担忧,刚才自己似乎看到电车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在房间呢。。’(日文)和子答道。   ‘雪心小姐,您回来啦。。’(日文)健吾放下阳儿,跟雪心打起招呼。   ‘健吾今天出去了?’(日文)   ‘没有啊。。’(日文)健吾着实被这一问吓了一跳,但极力掩盖过去,‘我一直在陪阳玩耍。。对不对,阳?’   ‘哦。。我去看看慧子。。准备吃饭吧。。也不早了。。’(日文)   ‘刚才已经给小姐送了些汤。。’(日文)代子对着快步上楼的雪心说道。   开门进去,慧子正坐在矮桌前喝着汤。雪心对她一笑,走过去抱住她,‘眼睛怎么有些红了?’   ‘想你。。。’   ‘呵呵。。傻瓜。。明天。。就十六啦。。怎的比阳儿还要爱哭。唔。。准你继续像个孩子,可不准再哭了。。伤身。。’   ‘嗯。。。’慧子向她弯起嘴角,‘雪心。。如果有办法让你回家,你愿意吗?’   ‘啊?’   ‘父亲生前有些熟识的人,也许,可以帮到忙。。’   ‘是军队的人?’雪心此刻想到的是,如果有办法离开,无疑是为解救刘文滔提供了撤退之路。   ‘唔。。现在,只有军队的飞机才能进入那个区域。’   ‘如果有的话,自然是好的。我确实,很担心他们的安危。’   ‘嗯。。那我就去让他们帮你。’   ‘无条件帮忙可以,但如果要慧子付出任何代价,皆不可答应。我宁愿,不回去。也不要,慧子为我牺牲。’   ‘雪心不要担心。如果他们愿意帮助我,全是因为父亲的关系。’   ‘唔。。。’   ‘可是。。。现在好像很危险,我又好担心雪心。。’   ‘呵呵。。你忘了雪心的厉害了吗?’   慧子摇头,她看到雪心多日愁容终得舒展一些,心下满足,将她抱紧。   昏黄的牢房里,戴着手脚镣铐的刘文滔用石子在铁壁上划着,写下诗数行。辛弃疾的满江红。   ‘哈哈。。刘先生好兴致。’一个军士在牢房外看着他。这人是松井手下的一名少佐,专门负责抓捕和提审重要犯人,名叫肥原贤二。这人也是黄志章先前提到过的军官,此人得知黄志章在化学方面很有天分,便一直想拉拢他,据为己用。   刘文滔冷哼一声,继续书写。   ‘带出来。’肥原按照松井的吩咐,今晚提审刘文滔,并指定让黄志章陪同审讯。   刘文滔被带到审讯室,拷在电击椅上。肥原拨通了黄志章家里电话。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吴清儿见黄接完电话立刻就换上了日军军服。   ‘机会太难得了,他们让我陪同审问刘文滔。我得想办法让他知道,我们的人会去救他。’   ‘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   黄志章走后不久,电话又响起。   ‘您好?’   ‘您好。。请问是吴清儿小姐吗?’   ‘是我。。你是谁?’   ‘慕容雪心小姐让我转告您,她在XX酒店109号房间等您。有急事,请速来。’   ‘你是谁。。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您也知道,她不太方便。。好了。。我该挂了。’   吴清儿放下电话,犹豫不定。这一点都不像雪心的作风,她决定打个电话去雪心家里问问。可刚拿起电话,又放下。她怕如果真的是雪心约她出去,那她一定不在家了,打过去只会给她添麻烦。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出门一趟。她将一支黑色小枪藏入手袋,换上了旗袍,叫了人力车去指定地点。   另一边,挂满各种刑具的审讯室内。肥原在等待黄志章的期间,让士兵打开电击,无尽地折磨着刘文滔。刘文滔是名合格的优秀党员,自始至终不卑不亢不屈服。   ‘肥原少佐。黄来了。’(日文),一个卫兵前来通报。   肥原朝他摆了摆手,那人便点头出去。他半躺着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搁在桌上,拿起桌上的一个容器,容器里面装着蓝色透明药水。他看着那杯蓝色液体,阴险坏笑。   ‘肥原少佐。’(日文),黄志章在卫兵带领下走了进来,进来时看了眼刘文滔,那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他突然,有些敬佩这个人,如果是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样。   ‘哈哈。。志章君。快来看。。’(日文)   肥原炫耀般地把那杯药水搁在桌上,供黄志章观赏。   ‘这是。。’(日文)   ‘这个可是川田慧子小姐的伟大作品。。’(日文)   ‘她?她不是早就不参与研究了吗?’(日文)   ‘哈哈哈哈。。她注定是帝国的伟大军人,怎么可能不参与。。。’(日文)   ‘那这是?’(日文)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诚实药水。’(日文)   黄志章立刻明白,普通的刑罚对刘文滔无效,他们便想用药物摧毁他的意志。川田慧子,呵呵。。果然是条毒蛇。   ‘志章君也是研究化学的高手,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亲自验证一下这诚实药水的作用。’(日文)肥原把药水递到黄志章面前,看向电击椅上虚弱的刘文滔。   黄志章不是不知道这个药水可能带来的后果,但他也同样明白,对方让他来做这件事情,无疑是对自己的测试。如果自己不做,不仅再也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甚至可能命丧当场。他接过肥原手上的药水,一步一步走向刘文滔。。   这时吴清儿已经到达酒店,在前台询问之后,工作人员交给她一把钥匙,只说是慕容小姐留给她的。吴清儿的日文已经好了许多,根据工作人员的描述,很快找到了109号房间。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于是拿钥匙去开门,她很紧张,手有些颤抖,钥匙插了几次才进去。随着开锁的声音,她轻轻将门推开,另一只手插进挂在腰边的手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枪。   ‘雪心。。是你吗?’房间里光线十分暗沉,对面的窗口处又些许光亮,映射出一个人影。   当她向那人走进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关上,紧接着,便是被人控制住双手。她立即反应过来,想要大叫,可立刻被人塞了布团在嘴里。   审讯室内,黄志章揪着刘文滔身上满是血迹的衬衣领子,露出无奈而又凶狠的表情。   ‘对不起了兄弟。。。’黄志章认为不能做无谓的牺牲,而且他的任务只是解救刘文滔,并没有替对方守住秘密的义务。   旁边的卫兵上来,试图扒开刘文滔的嘴,可他拼了命地咬住,嘴唇几乎都被撕烂,血糊了一脸。   黄志章都有些看不下去,心里再次暗暗对此人表示敬意。他放下刘文滔的衣领,‘让我来吧。。’(日文)两名卫兵退到一旁。   ‘你还是乖乖听话吧,逃不掉的,何必呢,也能少受些苦。’   ‘汉。。。奸。。。’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刘文滔齿缝里挤出。   ‘呵呵。。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的好兄弟王小伟已经招了,你再扛下去也没什么多大意义。不如先保命要紧。’   听到这些,刘文滔开始愤怒挣扎,用尽所有力气对着面前这个衣冠禽兽嘶吼。   卫兵想要上前制止,却被黄志章拦下。只见他抡起拳头,打向了刘文滔的腹部,一口血迅速从他嘴里喷流而出。黄志章称此机会,将药水灌入,再打一掌在他背上,让药水顺利入肚。   ‘哈哈哈哈哈。。。’肥原看上去十分满意,鼓着掌走过来。‘志章兄果然是个人才,我一定向松井大佐好好举荐你。’   ‘呵。。这都是份内的事情。’   ‘呵呵。。好。。。’肥原转向刘文滔,‘快说,小虎到底是谁。你们还有多少人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此时刘文滔已经有些恍惚,有气无力的转着眼珠,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眼球。   再说吴清儿,她被几个黑衣蒙面的壮汉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团不能说话。但她听见他们谈论雪心什么,她现在才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个圈套,自己不过是个饵,真正有危险的恐怕是雪心。吴清儿开始努力挣扎,却也是徒劳。   突然,其中一人走了过来,对她说,‘不许叫,否则立刻要你的命。’(日文)说着,那人拿下吴清儿嘴里的布条。有另外一人搬过来一只录音设备。   ‘对着这里说几句话。’(日文)那人凶狠地拿枪指着吴清儿。吴清儿自然是不肯的,那人便抓起她的小脸,‘如果你不说,今晚就是大爷我来伺候你了。。’说着就要亲上去。   ‘雪心!!!不要来!!!这是个圈套!!!’吴清儿大喊一声之后,被那人一巴掌扇晕。随后,那人满意地拿着机器出了房间。   这时,慕容雪心他们都已熟睡。川田家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阳儿被吵醒大哭。雪心立刻翻身起来,止住了正要接听电话的和子,‘你先去睡吧。我来。’(日文)   和子退下。雪心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听筒。听筒里传来吴清儿的那句叫喊,她赶紧捂住听筒。   ‘是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吗?’慧子也起来了,站到楼梯前问她。   ‘没事。。你先去睡。’   慧子皱着眉头,见雪心执意的表情,不情愿地回去房间。   见她离开,雪心再次把听筒放在耳边。   ‘慕容小姐,麻烦你来一趟XX酒店109号房间,一个人来,别耍花样。否则,就只能见到吴小姐的尸体了。。’(日文)   对方说完就挂了。雪心紧握着电话,足足呆了十几秒。吴清儿有难,她必须去救她,即使明知道是陷阱。   她即刻又回到房间,换了外衣。‘我得出去一趟。。你别担心。。很快就回来。’她抱了抱慧子,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慧子扯住她的衣角。‘我感觉很不好。。不想你出去。。’   ‘清儿出事了。。。我得去救她。。乖。。听话好嘛?你先睡,我一会就回来了。。’   ‘不要。。。’慧子仍不肯放手。   雪心轻轻握住她的手,往下滑动。终于,慧子的手离开了她的衣襟。看着雪心走出房门,慧子追上去。雪心走到楼梯前,回头对慧子笑笑,‘我很快就回来。。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在抽屉里。看看喜不喜欢。。’   慧子滑坐于地,她第一次觉得这样无力。昨日见到她们亲密举动的场景又浮现眼前。雪心,为什么。。。 第33章 陷阱   三十三   雪心知道自己出门后不久,健吾便跟上来。雪心很快甩掉健吾,到达XX酒店。她没有立刻去指定房间,而是去了顶楼,打算从顶楼下到房间窗口。可当她到达顶楼时,却意外发现周围几幢楼上,都有狙击手。他们这次,是准备充分了。。如此,只好放弃原先计划,直接走正门。   此时酒店内已看不见服务人员,雪心找到109号房间,敲了门。   跟丢了雪心的健吾一个人在马路上懊恼不已,却有一乞丐慢慢向他走来,递给他一张字条。上书:XX酒店,109房。请慧子小姐同来,否则慕容雪心必死。(日文)   看完字条,健吾大怒,抓起乞丐质问,可那乞丐只有害怕,全然不知内情。垂头丧气的健吾只好回去把字条交给慧子。   从审讯室出来的黄志章,一路上都在想今晚发生的事情。一面,他很庆幸那瓶药水最终并没有发挥应有作用,刘文滔不仅意识不清,而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另一面,他认为川田慧子不会连这个都做不到,很是蹊跷。难道,他看错她了?也许,她没有他想的那么恶毒。直到回到家中,黄志章方觉不对,吴清儿不在家。慌乱之中,他看到了门口的一张字条。同样是书:XX酒店,109房。   另一边,109号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仍是漆黑,雪心从容走进去,她能感觉到里面危险的气息,以及门后躲着的人。待她进门,门关,灯亮。   被绑在椅背上的吴清儿出现在雪心眼前,两边还站着黑衣大汉,其中一个用枪指着吴清儿的脑袋。   ‘站在那里别动!否则我就开枪了。’(日文)   雪心立住,‘你们想干什么?’(日文),她淡淡地问。   拿枪的大汉朝旁边的人示意,另一个人便用托盘端上来一杯酒,走到雪心面前。   ‘喝了它。否则,我就杀死这位小姐。’(日文)   雪心冷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日文)   ‘一会你就知道了。。放心吧,不会要了你的命。只会让你睡一会儿。。’(日文)   吴清儿不住的哼着,对雪心摇头。雪心皱了皱眉,拿起了酒杯。不管是不是下了药,她都必须喝了。她看了吴清儿一眼,举杯饮下。吴清儿顿时眼神里出现了绝望。   雪心饮下之后,立即运功,想把拿酒逼出来。原本以她的功力,逼散一杯毒酒不在话下。可是为什么,竟然控制不了体内的毒性。那即像是毒,又不像是毒。。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哈。。我的女儿果然厉害。就连这样的高手,也在瞬间任我们摆布了。。哈哈哈。’(日文)   那个女人和其他人一样蒙着脸,她走到吴清儿身边。撤下她嘴里的布片,捏起她的下巴,又将另一杯酒灌进她的嘴里。看吴清儿被呛得不停咳嗽,那女人又大笑起来,‘吴小姐。。春宵一刻,你可要好好把握哦。。’(日文)   ‘你。。。咳咳。。。’吴清儿立刻感觉身体开始燥热起来,意识也开始混乱。   ‘把她俩弄到床上去。。。’(日文)   雪心此时目光呆滞,全然没有反应,任由两个男人将她拖到床上。吴清儿还存有一些意识,她还在挣扎,凭着自己的力气摇晃着身边的雪心。。   ‘把她给我摁住先。’(日文)那女人又走过来,坐到床前,轻轻地抚摸雪心的脸颊。‘啧啧。。真可惜,这么漂亮的脸蛋,真想自己。。。哈哈哈哈。。。但那家伙的人,我可不敢碰。。’(日文)   说罢,她又给雪心灌下一杯酒。后又俯在雪心耳边说,‘雪心。。我是慧子。。你可要好好对我哦。。’(日文),说完还不忘占她便宜,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放开她吧。让她们两好好享受。我们走。’(日文)走出去几步,福源葵又退了回去,掏出一条镶了一颗红心的宝石项链,挂到吴清儿脖子上。‘差点忘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呵呵呵呵呵呵。。’(日文)   一行人走后,吴清儿觉得越来越燥热,浑身难受,她摸到脖子上的项链,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好像,是雪心买给慧子的生日礼物,可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   雪心此刻开始挣扎,口中不停叫着慧子的名字,眼神迷离。燥热之气同样影响着雪心,牵引着她找寻另一具身体的慰藉。   感觉到身边的雪心慢慢靠近她,吴清儿虽存一丝意识,但身体的牵引更加强烈。当对方几次三番试图占有自己时,终于再也抵挡不住,与那人拥在一团。   ‘慧子。。。要我。。要我。。’雪心抓住吴清儿的手,放进了身体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部位。   少倾,雪心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释放,伴随着一丝疼痛。一个沉闷又高昂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释放出来。   黄志章赶到时,正在门外听到了这个声音,同时,慧子在健吾的陪同下也到了现场。黄临空一脚将109室的房门踹开。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在场的三个人皆是无比震惊。   看到床上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两人,以及吴清儿手指上的殷红色液体。黄一时怒气冲头,将仍然意识不清的雪心从床上拽起,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雪心被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迹,意识却渐渐恢复。   ‘雪心!!!’慧子大喊一声,冲过去抱住她。又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盖住。   在慧子怀中的雪心,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刻已经目光呆滞的吴清儿,抱着她一脸愤恨的黄志章,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健吾,以及紧紧抱住自己的慧子。她感觉身体已被掏空,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   黄志章不是不知道,这都是圈套。从他第一眼看到慕容雪心的神情时,就知道她是中了迷药了。他这一拳一是为了打醒她,另一面却又是真的爆发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嫉妒。他也立刻脱掉自己的外套,将吴清儿裹在怀中。在看到她胸前陌生的项链时,他奋力扯了下来,扔到床上,抱着她离开了房间。   而此刻,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落在在对面楼里那个猥琐的男人眼里。他满意地拍了拍大腿,叫着好,‘我的宝贝儿,今天的事情,办得太漂亮了。。。哈哈哈哈哈。。。。’(日文)   慧子艰难地将雪心扶到健吾背上,让他背着她走。离开的时候,慧子看到了床上的血迹和那个吊坠,眼泪直落下来。那个,和雪心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的吊坠。   回到家,慧子在浴缸里注满水,帮雪心退掉衣物,把她扶进去,一分一分,帮她洗净。   雪心一言不发,无泪。绝望呆滞。任由慧子帮她擦拭着身体。一身武艺又有何用,少年天才又有什么意义。保护不了家人,朋友,爱人,甚至自己,更何谈保卫国家。   雪心已经不知如何面对慧子,她的身体,已经不纯洁了。即使不是自己有意识的所为,即便对方是吴清儿,她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逃避。。   慧子此时也可谓是心如死灰。浴室里除了水声就是寂静。即便知道这是圈套,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上钩了,无法动弹,无处逃脱。她好想抛弃所有的一切,可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她的雪心。她该如何救她,她又能怪谁。恨。没错。可眼下,更多的是无力。   当慧子不小心碰到雪心脆弱的地方时,雪心惊了一下,缩成一团。慧子将她抱住,两人终究,紧紧相拥,嚎嚎大哭。   那夜,雪心蜷缩身体,睡在床的边缘。慧子试图靠近她,可当她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对方是强烈的颤动。这吓到慧子了,她不敢再碰她。   慧子一夜未眠,直盯着她的背影。是谁。是谁害了我的雪心。。还有那个吊坠,为什么,她也有一样的。她不敢去想像她们可能做过的事情,她怕自己会崩溃。她,要复仇。   雪心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直到天亮,早饭也没有起床。慧子轻轻替她关好门,嘱咐代子她们不要吵她。自己和健吾出了门。   这次是松井的宅院。健吾摆平了守卫,两人来到松井的卧房。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床上两个人惊坐起来。   ‘慧子。。慧子小姐。。。你你冷静点。。’(日文)松井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看着对准他的枪口。   ‘是不是你做的。。’(日文)那声音极冷。   ‘啊?什么。。什么事。。。’(日文)   ‘是不是你做的!!!!’(日文)慧子再次逼近,怒吼一声。   ‘不不。。。是,是她。。都是她的主意。。不不不,不关我的事。。。’(日文)   ‘大佐。。你。。。’(日文)   ‘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日文)松井狠狠一巴掌落到福源葵脸上。   慧子愤怒的脸有些变形,将枪口转向福源葵,‘你早就该死了。。’(日文)说完,不等福源葵申辩,一枪打穿了她的额头。之后,她又将枪口转回对准松井,‘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伤害雪心的人,都得死。。’(日文)   ‘不不。。您听我说。您看在您父亲的份上,听我说完好吗?’(日文)松井吓得脸色惨白,趴在床上,不停拜求。‘我能搞到飞机,让慕容小姐回上海。。马上。。马上。。’(日文)   ‘不需要了。。。’(日文)   ‘别别别。。只要慧子小姐不杀我,我愿意为慧子小姐做任何事情。。。’(日文)   ‘呵。我会信你吗?’(日文)   ‘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您可以随时要了我的命。慧子小姐才是我们大日本皇军此刻最需要的人才。天皇,天皇陛下已经密令,谁都不能伤害慧子小姐。。密令,就,就在这里。。’(日文)松井手忙脚乱地翻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信封,‘请慧子小姐就把我当成奴隶,尽情使唤。。看。。看在您父亲和我是旧交好友的份上,别,别杀我。。。’(日文)   慧子缓缓放下枪。如今,能救雪心的,也许只有她的家人。。或许想办法让她回中国与家人见面,她会慢慢好起来。。可自己,真的放得下她吗?   慧子深吸一口气,‘那个吴清儿。。’(日文)   ‘啊。。那个好办。我找人立即将她解决掉。’(日文)松井见她放下枪,一颗心落下来。   ‘不。。找个理由,把她抓起来。我不要她死,只要拿回一些东西。。’(日文)慧子脸上的肌肉又抽动起来。   ‘是是。。办好之后,我立即派人向您报告。’(日文) 第34章 坦白   三十四   慧子回到家,轻轻开门看了眼雪心,看到她还是那个姿势没动过。慧子轻叹了一口气,将门关好,下楼。   代子她们已经开始收拾原本为慧子庆生的装饰鲜花和缎带。昨夜健吾回家面如死灰般沉寂,代子问他,他也不答。今日再回来,只叫她先收了这些东西。   ‘放下吧。。多好看。。’(日文)慧子缓缓地走下楼来,对她们说。   代子和子二人又将花放回桌上,站到一边。   慧子悠悠走到桌边坐下,用手指拨弄起那些花来。   ‘小姐。。要用午饭了吗?’(日文)代子问。   ‘嗯。。用吧。。’(日文)   ‘雪心小姐。。’(日文)代子弱弱地问。   ‘让她休息吧。。’(日文)慧子眼神黯淡,转过头来,正好看见阳儿对她嘻嘻笑。她起身走过去。   壁炉前有块围起来的区域,专供阳儿在里面玩耍,练习爬走。   看见慧子过来,阳儿开心的趴在围栏上跳着腿。阳儿已经快十个月大,长得白胖,此时慧子已经有些抱不动他。她走进围栏,坐在地上,让阳儿爬到自己身上。又揽住他,拾起地上的玩具逗他。   代子看着他俩,也是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特别不好的事情,这种气氛,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与和子一起将饭菜摆上桌,依旧是比平日丰盛许多。   弄好之后,代子回房叫自己的丈夫吃饭。之间健吾独坐在床角,直愣愣地盯着窗外。代子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健吾君。。午饭备好了。。’(日文)   健吾转头看她,突然扑到代子怀里抽泣起来。代子没有说话,只紧紧抱住他的头。让他把心中的压抑释通过泪水放出来。   ‘我们把阳送给小姐吧?送给她们,这样她们可能会开心。。你说对不对?代子?’(日文)健吾突然抬起头对代子说。   代子看到他的模样,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健吾君。。’(日文)   ‘不然。。。我还能为她们做些什么。。我能做什么。。才能让她们开心些。。。我。。。我真的不知道。。。’(日文)   ‘健吾君。。。’(日文)代子道,‘我又怀孕了。。’(日文)   ‘啊。。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去告诉小姐。。我们把阳送给她们。。你说好不好。。。’(日文)   代子点点头,不语。   健吾拉着代子,兴致冲冲地跑到慧子面前说了这事儿,可慧子却摇摇头,只说,‘吃饭吧。。’(日文)   说着,慧子放下阳儿,走到桌前坐下。又见他们仍呆在原地未动,便又说,‘代子。。把阳儿也抱过来,一起给我唱首生日祝歌吧。。’(日文),又对和子说,‘辛苦了。。坐下吃饭吧。。’(日文)   坐定之后,代子强装微笑,起了头。和子也跟着唱起来,慧子拾起一只筷子,轻轻地敲击着碗沿,缓慢地打着节奏。健吾加入的时候,声音依然是哽咽颤抖的。这样一曲合奏,听得人倍感悲凉。   歌声也传入二楼的卧房,触动着房间里卧着的人。   曲终,静了半晌,慧子笑笑,对大家说,‘开动吧。。’(日文)。慧子正要将一口汤放入嘴里,却听代子叫她。顺子代子目光上去,看见了楼梯上的雪心。   慧子忙放下勺子,‘你起来了。。’。慧子有些迟疑上前,她怕碰到那人,那人又会像昨夜那样受惊。   ‘嗯。。’雪心果然没有碰她,独自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代子忙替她添了碗筷,又盛上一碗热汤。   ‘我想。。喝点酒。。可以吗?’(日文)雪心怯怯地对代子说。   代子现下顿觉鼻子一酸,不敢抬头,将阳儿交给健吾,应了一声便下去拿酒。和子也不忍看她这副消沉的模样,同样心酸不已,跟着代子到后面去偷偷擦掉没忍住落下的眼泪。   慧子不语,低头喝汤。健吾则仰着头,使劲控制自己的情绪。   ‘都是。。我不好。。原本应该高兴的。。。’(日文)雪心自嘲般地强挤出笑容。   慧子拿着勺子的手也开始抖起来,她极力控制着即将掉下的眼泪以及胸口的疼痛。她好想抱住她,可却不敢。强迫自己将勺子里的汤喝下,却不小心呛了一口,咳了两声。她看到雪心关切的眼神,以及已经伸出却又停在半空的双手。   ‘没事吧?’   慧子摇摇头,鼓起勇气,用力抓起雪心双手。不管那人如何挣扎,她都不放开。   ‘慧子。。。放。。放开我。。。我。。。太脏。。’   眼泪夺眶,慧子将她一把抱住,大声哭叫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雪心你不要那样说,不要那样想。。。慧子永远爱雪心。。雪心不要这样。。。慧子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日文)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那人的颤抖也渐渐弱了下来。   ‘对不起。。。’   ‘是我。。。是我对不起雪心。。。一切都是慧子的错。。。雪心不要再责怪自己。。’   ‘对不起。。。’雪心依然摇着头,没法从阴影中走出来。   慧子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放开雪心,站起来大声道,‘是我!!是我让人欺辱了那个女人,夺走了她和我父亲的孩子。是我将毒蛇引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不。。不怪慧子。。慧子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不怪慧子。。’雪心对着慧子无力却温柔地微笑,那笑,代表了原谅。   慧子大笑地哭起来,继续说,‘为了掩盖这个丑恶的事实,我答应了松井替他研制幻药。。。。最后。。那药。。被用到了雪心的身上。。。。所以。。。最该死人,是我。。。对。。是我。。。’(日文)她瘫软到地上。   雪心无助地摇头,泪水不断涌出,千言万语都被在胸口。此刻,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窒息的锥心之痛。   ‘不是!!这都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日文)健吾吼叫道。   呵呵。。谁的错。。到底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只是时代错了。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对自己贪恋红尘私情的惩罚。   雪心强迫自己暂时放下昨天发生的一切,用力地用颤抖的双手将蜷缩蹲坐在地上痛哭的慧子抱住。   慧子的哭声,雪心的抽泣,健吾的怒吼,阳儿的哭叫,正好与大洋另一边的战火声遥相呼应。。   ‘慧子。。不要哭了。。我不怪你。。’她抚摸着她的发丝。   ‘我情愿雪心怪我,也不要你这样对自己。。。看到你这样,慧子好难过。。也许,慧子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慧子只会给雪心带来灾难。。。’   ‘别这么说。。乖。。。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我们回长崎吧。。再也不回东京了。。。’慧子突然直起身来对她说,眼里闪着光。   ‘嗯。。’雪心吞下泪水,用力点头。   另一边,吴清儿亦是一样,自回到家便一言不发。黄志章一人在房间里踱步,心中虽有愤恨,但他仍然是这四个人中最冷静的那一个。他反复思量着昨天发生的一切,终于,他想明白了。   ‘清儿。。一定是他们。他们设下的圈套。一面支开我,试探我,一面将你和慕容雪心骗去。对。。他们让我给刘文滔喝的是假的药水,真的那个应该是用在慕容雪心身上了。不然以她的定力。。。哈哈哈哈。。真是讽刺!你知道那药水是哪来的吗?是川田慧子研制的。。。是不是很讽刺。。。’黄志章一人在吴清儿面前走来走去,自言自语。‘不过好在,如今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信任我了,我已经知道了刘文滔的具体位置,现在只需要慕容雪心潜入进去将他救出来,然后再送出去。。唔。。要想想,怎么送出去。。。才最安全。。’   他回到床边蹲下,扶住吴清儿的肩膀。   ‘清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个计划一开始是我提出来的,所有的责任都应该是我承担。可是清儿,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我们还有任务。如果你们两人现在就放弃,那这些都白受了。你明白吗?’   ‘你想让我怎么做。。’吴清儿缓缓开口。   ‘你得去找慕容雪心。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得尽快把刘文滔弄出来,他撑不了几天。’   ‘呵。。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她。。’   ‘但你非去不可。。难道你想让她一直跟那个狼子野心的女人在一起吗?’   ‘她又怎么会听我的。。’   ‘你跟她说,她喝的幻药是川田慧子研制的。呵呵。。我不信,她还不清醒过来。’   ‘不行。。。我不能。。。那样会毁了她。。’   ‘呵。。她现在的处境还能更坏吗?如果你不让她痛得彻骨,她永远都不会觉醒。’   吴清儿忍痛,拨通了川田家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找谁?’(日文)和子接了电话。   ‘我找慕容雪心。。’(日文)   和子犹豫了一下,通报道,‘雪心小姐。。找您的。。。’(日文)   雪心没有理她,依旧是轻轻地抚着慧子的背。   ‘对不起。。雪心小姐现在不太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日文)   ‘麻烦您跟她说,我是吴清儿。。我。。找她有急事。。’(日文)   ‘可。。。’(日文)   ‘拜托了。。。’(日文)   和子叹了口气,说给雪心听了。等了半晌,雪心慢慢放开慧子,站起身来。‘我。。去接一下。。’   看着雪心的背影,慧子眼底浮出一丝嫉恨的怒气。你居然,还敢打来电话。。。   ‘雪心。。是你吗?’吴清儿听到轻微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事?’   ‘我。。对不起。。。’   雪心沉默。   吴清儿叹气,‘他搬走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又过了半响,雪心终于开口,‘嗯。。。’。雪心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他们之前就计划好的不是吗。。吴清儿这个时候还打电话来找她,一定是为了刘文滔的事情。那么自己即使有意要退出,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慧子。。我。。。’雪心挂完电话,转向慧子。   ‘去吧。。。雪心也该同她告别。我在家收拾东西,等你回来。。’   ‘好。。。’   雪心的这一声,好,将慧子心中怒意抹去。只要雪心开心,慧子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对吴清儿的嫉恨。 第35章 行走刀尖   三十五   黄志章在吴清儿打那个电话之前,收拾了些衣物准备离开自己的寓所。他们还特地上演了最后一出戏,在吴清儿哭喊拉扯之下,黄志章甩开她的手,无情地离开了。这些,很快就有人汇报给了他们的长官肥原,而就在今天早上,肥原就接到了松井的指示,让他抓捕吴清儿。肥原一直很想将黄志章收入自己帐下,原本对于抓他的妻子这件事情是有些犹豫的。知道了黄志章负气出走,便立刻带了人过去。可到那时,却看到慕容雪心走了上去。   慕容雪心可是名人了,他又怎会不知。于是守在远面不敢贸然动手。   ‘雪心。。你坐。。’吴清儿有些局促地将她迎进来。   ‘喝水吗?’吴清儿问。   ‘我要走了。。’雪心说。   ‘你。。要去哪?’   ‘回长崎。’   ‘那刘文滔怎么办?你不打算救他了?’   雪心沉默。   ‘雪心。。你知不知道,那天给你下的药,是川田慧子亲手研制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更要带她走,远离这里,远离战争。’   ‘呵呵。。你以为。。你们回到长崎,就能远离战争了?’吴清儿冷笑道,‘慕容雪心,从小你在我心中就像神一般的存在,我一直仰视着你。可现在,你为了这个女人,变成一个白痴,智障。连我,都开始鄙视你了。。’   雪心没有吭声。   ‘你以为。。只要你们走了,日本人就能放过你了?你以为你不计较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就会原谅你对她的欺骗?’   吴清儿缓缓坐下,继续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GONGCHAN党。你来日本的目的和我一样,对吧?’   雪心没有反驳,她也早就预料到吴清儿有所察觉。   ‘既然你和刘文滔都是GONGCHAN党,你就不怕他会出卖你?’   ‘你就不怕,他出卖那个小虎?’   雪心微微一震,‘你怎么知道。。’   ‘呵。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跟你做了十几年的朋友,你能接触,能认识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小虎,就是许文祥,对不对?他根本不是什么特派人员,而是你的联络人,对不对?’   雪心没有想到,吴清儿竟然能觉察到这些,她一直小看吴清儿了。雪心抬起头看着吴清儿,眼神是悲伤的。   ‘雪心。。如果日本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们吗?如果慧子知道了,你真的有把握,她会原谅你?’   ‘你怎么知道小虎的?’雪心问。   ‘王小伟。。招了。。不过他只知道刺杀川田的人是小虎,并不知道小虎是谁。但我想,刘文滔一定知道吧?’   ‘这些。。黄志章也知道了?’   ‘不。。我没有告诉他关于你和许文祥的事情。其他都是他从日本人那得来的消息。’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雪心突然意识到,如果是这样,慧子很可能已经知道小虎是杀她父亲的人。如果日方再掌握他的真实身份,那孩子还能否信任她,雪心的确不敢保证。   ‘现在要我做什么?’   ‘黄志章已经知道刘文滔的具体关押位置,需要你进去救他出来。只是还没有安排好撤退方案,你得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雪心沉默了一会,‘我能弄到一架飞机。。’   ‘你如何能?’   ‘你别管了。你们安排好之后通知我,我来准备飞机的事情。’说完雪心站起来,‘我得先走了。。’   吴清儿很清楚,这时候能搞到飞机的,只有日本军方。雪心,你这是把自己放在尖刀之上,进或不进,都将是鲜血淋漓。而你的心里,到底是哪边比较重?   一直等到慕容雪心走远了,肥原才带人冲上楼去。   ‘你们干什么。。。’   ‘吴小姐。。我们松井大佐请您去做客。。。’肥原假装客气,‘请吧。。’   吴清儿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自己无故失踪,黄志章和雪心之间的联系可能会断了,更有可能影响对刘文滔的营救计划。她必须留下线索给黄志章。   ‘是黄志章。。是黄志章让你们抓我的对不对?他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混蛋!!你告诉他,我吴清儿当初愿意嫁给他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慕容雪心的心。。可我现在得到了。。你一定要替我告诉他,这顶绿帽子,让他好好戴稳。’说完,吴清儿就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之后又一幅很伤心的样子蹲下去拾起一块碎片。   ‘吴小姐。快走吧。。别浪费时间啦。。’肥原有些不耐烦,朝旁边的卫兵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欲上前抓她。   ‘别过来!!!’吴清儿突然大叫,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碎瓷器,对准自己的喉咙。   肥原赶紧让两人退下,‘吴小姐,您可不要乱来。。我们松井大佐只是想请您去做客,并没有别的意思。。’。松井特别交代过,要礼貌地抓捕,如果人死了,那自己麻烦就大了。届时黄志章也很难再归顺于自己,怕又要便宜了松井。   ‘你们让我。。把绿帽子,好好给他戴上。。。’说完,吴清儿用力在地上画出雪心两个字,最后还用一颗心将那名字圈住。   肥原不禁在心里嘲笑起黄志章,黄志章啊,黄志章,你老婆可真绝情啊。   雪心回到家,见代子他们将屋子收拾过了,部分家具已经盖上棉布遮灰。她叹了口气,走上楼去。   ‘雪心。。你回来了。。’   ‘都。。准备好了?’   ‘嗯。。’慧子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雪心送给她的心形吊坠。   雪心慢慢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雪心替我戴上吧。。’   ‘嗯。。。’雪心结果吊坠,将它替慧子戴好,吴清儿眼光不错,的确很美。   ‘好看吗?’   雪心微笑点头,‘慧子。。生日快乐。。’   ‘谢谢雪心。。’慧子笑。   ‘慧子。。我们。。。’   ‘怎么了?’   ‘我们能晚几天再回去吗?’   慧子的眼神突然就沉下去了。你跟她,到底是有情了吗?   ‘我想,先回趟中国。一来确认家人平安,二则,正式同他们道别。可以吗?’   ‘对。。是的。。’慧子有些恍然。   ‘等我回来,我们就回长崎,永远不分开。’雪心抱着慧子,眼神落在窗外,出神。   ‘那我这就去打电话。。’慧子说。   ‘慧子。。我还有个请求。’   ‘雪心不需要这样客气。’   ‘我想自己开飞机。’   ‘纳尼?不行。。那太危险。。’   ‘慧子忘了。雪心很厉害的。。不过,我还需要一本操作指南,一套日本军服,一个假的身份。’   ‘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呢?’   ‘慧子不要问了。’   慧子沉默地皱着眉头。   ‘我不想让家人知道太多。。’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但慧子没有再追问,当即打了电话让松井负责准备这些。同时,松井告诉她吴清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她只回答知道了。   黄志章离开寓所之后,打算去福源葵的住所,与内线取得联系。可不想,福源葵家门庭紧闭,竟已无人。再辗转回到联络点的时候,却又见那个人已经在了。   ‘你怎么在这。。’   ‘福源葵死了。’   ‘死了?’   ‘川田慧子杀的。福源葵死了,我也就没有再潜伏下去的必要了。上级指示,由我来做你的新联络人,代号,画眉。’   ‘好吧。。。’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就在今天早上,川田慧子打死福源葵之后,他们似乎提到了吴清儿。你得有思想准备。’   ‘什么?她要干什么?’   ‘女人的嫉妒,可是很可怕的。’   ‘你是说,她要对付清儿?’   ‘有可能。’   黄志章立刻转身要离开。   ‘你要去哪?’   ‘回去看看。’   ‘我必须再次提醒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营救刘文滔。如果你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果会很严重。’   ‘呵。。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我心里有数。’   黄志章回到寓所,吴清儿果然已经不在了。他看到地上的暗示,抓起桌上另一只茶杯,用力摔碎。   ‘慕容雪心!!!!你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黄志章带着煞气,举着枪冲进小楼。   健吾赶紧从房间里冲出来,将他的枪夺了,摁倒在地。   ‘健吾。。放开他。’(日文)雪心下来。   黄志章咬牙切齿耸动着肩膀,指着雪心,‘把我老婆交出来!!!’   ‘清儿?’   ‘她失踪了。你少在这跟我装无辜!’   雪心知道他是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吴清儿失踪了的事实。此时慧子在房间听到他们的对话,心跳突然加速。   ‘我刚才是见过她,只是为了告别。’   ‘那你告诉我,她去哪啦???’黄志章大吼。   ‘我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就算啦?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这个混蛋!’黄志章冲过去揪住雪心的衣领,健吾欲上前相助,却被雪心拦住。   黄志章将雪心拉到院中,又用力推了出去。转而又上前将雪心摁在地上,抡起拳头。   就在黄志章的拳头准备落下之际,一颗子弹射穿他的手臂。   ‘啊!!’黄志章大叫。   ‘喂。。’雪心忙起身扶起翻到在一边的黄志章,再抬头,看见站在二楼露台上的慧子。   雪心扶起黄志章,对站在门口的三人说,‘我送他去医院。’(日文)   ‘还是我去吧?’(日文)健吾上前。   雪心摆摆手,继续扶着黄志章走出小院。 第36章 叛离   三十六   ‘清儿到底怎么回事?’   ‘她失踪了。具体情况不明。要不你回去帮我问问你的女人?’黄志章用力按住流血的伤口,满头大汗躺在人力车上。   雪心沉默。   ‘你放心。车夫是我安排的。’   雪心皱眉。   ‘没想到吧。你那个女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呵呵。。不过对我还算仁慈,没有像福源葵那样一枪爆头。。’   雪心知道早上慧子带着健吾出去过,震惊之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救刘文滔吧。清儿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我负责救他,带他回国。’   ‘你有办法带他回国?’   雪心不吭声。   ‘呵。。我倒忘了,你有个有本事的女人。。’   ‘把地形给我,今晚行动。’   ‘地形没有画下来。我说,你记。’   ‘说吧。’   ‘他被关在特务机关地下室。特务机关右侧围墙有一处警卫薄弱,你可以从那里进去。。。(以下省略若干字。)’   ‘我知道了。晚上12点整,我去救人。’   ‘好。届时,我会想办法尽量引开一些人。’   把黄志章送到医院,雪心就回去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欠别人。’雪心回到家,对着正在和阳儿玩耍的慧子说。   ‘雪心不该让他如此欺负。’慧子也没回头。   ‘是我欠他的。。’   ‘你不欠他任何东西。’慧子突然站起来对着她说,‘一切都是清儿姐姐一厢情愿。不是吗?’   ‘是。。’雪心垂下头来。   ‘清儿姐姐失踪了。。你担心吗?’   ‘她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雪心隐约觉得,吴清儿的失踪多半和慧子有关。也许只有自己此刻表现得越发不在意,吴清儿才会越安全。‘我只想早点回国把事情办完,然后就回长崎什么也不管了。我们一起看着阳儿长大,好吗?’   慧子对她笑笑,‘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你需要的东西一会会有人送来。’   ‘嗯。。’   ‘雪心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今天是慧子生日,晚上好好庆祝一下。。好吗?’   慧子对她笑笑,点了点头。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样?有清儿的线索吗?’黄志章手上缠着绷带,依旧是坐在人力车上。   ‘她被带到一所别墅,我能看见她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门外有不少警卫。应该是被软禁了。’   软禁。。黄志章有点想不明白,川田慧子到底要干嘛。但知道吴清儿尚且安全,他也就放心了。   ‘让人盯好。一有异动马上通知我。’   ‘好。’   这时,松井派来送东西的人已经到了小楼。   ‘飞机停在什么地方?’(日文)雪心问。   ‘在特高科机关顶楼发射场。’(日文)卫兵回答。   ‘可有备油箱?’(日文)   ‘是的。飞机性能完好,具备长距离飞行条件。副邮箱两只。’(日文)   ‘好。。谢谢。’(日文)   ‘告辞!’(日文)卫兵遂离开。   雪心把东西放在一边,转身对代子说,‘代子。麻烦你准备晚饭吧。。中午都没怎么吃,今天就早些吃了吧。多温两壶酒。。’(日文)   ‘你明日要驾驶飞机,如何能喝酒?’慧子道。   ‘庆生哪能不喝酒。我少喝些,慧子多喝一些。好吗?’雪心对她笑笑。   ‘嗯。。’   席间,雪心一扫早晨的垂丧,逐个敬了健吾他们三个,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轮到慧子,她更是开始细数起她们认识以来发生的各种事情。气氛在此之下,又恢复了欢愉。   ‘那时,我都不知道雪心小姐功夫如此厉害。竟然让雪心小姐发现被跟踪了。。回来就被小姐训斥了。。当时仍然不敢相信。。哈哈哈。。’(日文)   ‘这么说。。你还偷偷的在我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日文)   ‘对啊。。我让健吾去取回,你刚好回来,吓死我了。。’(日文)   ‘呵呵。。我说呢。。那香炉是怎么回事。’(日文)   ‘咦。。雪心果然发现了。。哦。。好险。。’(日文)   ‘哈哈哈。。不过我不知道有窃听器这种东西,所以并没有猜到。。’(日文)   几人聊得畅快,酒也喝了很多。这一餐饭,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晚上九点。   ‘我。。。我不行了。。。’(日文)健吾已经从脸红到脖子。代子跟和子也歪歪倒倒。   ‘你们就先去睡吧。。我们自己再坐会儿。。’(日文)雪心说。   三人遂各自回房睡去了。   ‘慧子。。明天。。我就回国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不可动气,不可伤身。’雪心握起慧子的手。   ‘雪心可不可以不要走。。。慧子不能没有雪心。。’(日文)慧子有些醉了。   ‘最多一周,我就回来。。然后,就再也不分开了。。。’   ‘嗯。。。呵呵。。。再也不分开了。。。’慧子靠在雪心身上,眼神迷离,‘我想看雪心舞剑。。。’   ‘好。。。’雪心眼里闪着泪花,轻轻将慧子放到桌边趴好,‘你就坐在这里,我去外面耍给你看,好吗?’   ‘嗯。。。’慧子甜甜地笑了。   雪心走到院中,抬头看着叶已泛红的枫树,无限感慨。   ‘那夜,也是这样美啊。。不过,物是人已非。’雪心自言自语了一句,依旧是如那日般跃上树梢,折下一束枝条。   慧子看着雪心舞动的身姿,似乎又回到那一夜,她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上,露出幸福的笑脸。也许是喝的太多,看着眼前的人,分不清是梦是幻还是真。   雪心见那孩子已经睡着,默默地将她抱起,上楼。顺手,拿了之前那人送来的东西。   这时,已经快到十点。安顿好慧子睡下,她独自进了书房。   另外一边,黄志章请了肥原喝酒,叫上了不少人。因为在日本本土,警卫也松懈些,肥原就特许那些馋酒的人一起去了。整个特务机关,警力一下少了大半。   黄志章用尽浑身解数,把那群人灌得大醉。慕容雪心,我只能帮你至此,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雪心从书房出来,已将头发盘起,换好日军军服。她轻轻走到慧子身边,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轻轻落了一吻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慧子。。我爱你。。对不起。。’她极小声地对她说。   雪心坐在床边看着慧子足足十分钟,慧子突然翻了个身,转到另一边睡去。雪心正了正神,从自己枕头下面拿出外公送她的那把银枪,走向房间外面的露台。   ‘雪心。。是要离开慧子了吗?’慧子十分清晰的声音从雪心身后传来。   雪心转过身来,看见慧子手上端着的枪,‘对不起。。’   ‘我不要你走!!我不许你走!!!’慧子有些激动。   ‘不要这样。。’   ‘你走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无论如何,我不要你离开我。。。   雪心满眼疼惜,她慢慢向慧子靠近。慧子拿着枪的手开始颤抖,视线也模糊起来。直到雪心握住她手上的枪。   雪心把她的手拉到对准自己心脏的地方,慧子一惊,双手松开。这时雪心将自己的枪取出,放到慧子手里。   ‘记得之前,你跟我要过好几次。现在,把它送给你。。’   慧子紧紧握住那把枪,趴在床上,几乎是乞求,‘求求你。。雪心。。不要走。。不要走。。。’   雪心将她抱起,给她悠长一吻。   ‘离别愁苦言难尽。枫叶新,明月明。战事何时休,再续两世情。’雪心的声音回荡在小院中。房中的慧子已经哭得肝肠寸断。   半夜十二点,一架战机从东京日本特务机关总部楼顶发射。机关守卫共十三人,全部被暗器击晕。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有人发现刘文滔被劫。   上午,松井正在办公室里暴怒训斥肥原。   ‘混蛋!丢掉重要犯人,你现在就自行了断吧!’(日文)   ‘是!!不过我认为不是我的过错,是对方太强。守卫共有十三人,竟无一人拉响警报,顶楼的战机也不翼而飞。我想,只有一个人能做到。’(日文)   ‘你是说。。’(日文)   ‘就是慕容雪心!长官。’(日文)   ‘唔。。。的确如此啊。。。’(日文)松井冷静下来想了一会,挥手让肥原先出去了,自己则拨通了慧子家的电话。   ‘慧子小姐。。请问,慕容小姐在家吗?’(日文)   ‘你有什么事情,请直接跟我说。’(日文)   ‘事态严重,可否请慧子小姐亲自来一趟。’(日文)   ‘好吧。’(日文)慧子闭上眼,休息一下极度消耗的神经。‘健吾。。我们走吧。。’   ‘小姐。。您的身体。。’(日文)   ‘我没事。。我必须,保护她。’(日文)   松井这次亲自到机关门口迎接慧子,一路上谦恭地走在慧子后面。   ‘啊。。。慧子小姐似乎脸色不大好。需不需要我请个医生来替您检查一下?’(日文)   ‘不必了。说正题’(日文)   ‘是是。。昨天晚上,我们关押的一名囚犯被人救走,同时为慕容小姐准备的飞机也消失了。。’(日文)   ‘这应该你来给我解释,我要的飞机为什么会不见。’(日文)   ‘咳咳。。。慧子小姐。。我们坦白说吧。慕容小姐已经离开了。对不对?’(日文)   慧子不再说话。   ‘如果这件事情如实上报,那那架战机恐怕会被击落。’   慧子瞪了松井一眼。   ‘慧子小姐请放心,我还没有上报。之所以让慧子小姐亲自过来,就是为了先问问慧子小姐的意见。不知。。’(日文)   ‘飞机是由一个叫山崎深树的少佐驾驶,前往中国支援战争的。但劫持囚犯的另有他人。明白了?’(日文)   山崎深树是松井为雪心准备的假身份,松井自然明白慧子的意思。   ‘啊。。哈哈。。明白。。明白。。。慧子小姐请放心,山崎少佐是帝国优秀的军人,一定可以安全到达前线。’(日文)   ‘带我去见吴清儿。’(日文)慧子淡淡地说,眼神里闪着寒光。 第37章 再见   三十七   松井带着慧子走出机关大楼,正好在门口碰上黄志章。   ‘松井大佐。川田小姐。。’(日文)黄志章恭敬地说。   慧子走到他的面前,‘你不是想见你的老婆吗?一起来吧。。。’(日文)   ‘这。。’(日文)   ‘哈哈哈。。一起来吧,志章君。’(日文)松井说话,黄志章只得跟着上了车。   他们到达别墅的时候,吴清儿虽已经醒了,但还没有起床。   ‘大佐如果不想留在这里,可以先回去。。’(日文)慧子自行坐下,对松井说。   ‘这个。。我还有公务在身,那就先告辞啦。。’(日文)说完带着两名警卫离开了。   其他守卫依旧守在门外,慧子示意让健吾关上门。   ‘去把吴小姐请到这里来吧。。’(日文)慧子看了眼楼上,对健吾说。   ‘我去叫她,我去叫她。。’(日文)黄志章赶紧说。   吴清儿听到动静自己下来了。   ‘清儿姐姐。。好久不见。。’   ‘呵。。川田小姐真健忘,前日才见过,不是吗?’   ‘你不提醒,我倒真还忘了。。。那人是清儿姐姐。。’   吴清儿见到黄志章和川田慧子同时出现,不知是何缘故。黄志章此时冷脸一张,没有给她半点暗示。   ‘怎么。。吃醋了吧?’吴清儿走近她。   慧子脸上轻微抽搐。   ‘吴清儿!你怎么这般不知羞耻!’黄志章有些紧张,怕吴清儿惹怒了这人,   ‘你少管我!你跟这个女人串通一气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怎么样?’   ‘呵。。别再演戏了。’(日文)慧子半闭着双眼,‘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日文)   ‘谁有心情跟你演戏。。’吴清儿也坐下来。   ‘两年前那个实验,根本不可能无故爆炸。能让你们活到今日,全是为了雪心!’(日文)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粘着雪心。。’   ‘呵。。是这么简单吗?志章君。。’(日文)   ‘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呵。。好。。很好。。’(日文)慧子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走到黄志章跟前,随意摆弄着,‘你应该也很恨这个女人吧?你帮我问问,她前日用的是哪只手。。。然后,帮我把中指切下来。。’(日文)她把水果刀递给黄志章。   黄志章立刻脸色煞白,额头冒出汗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雪心怎么会看上你!’吴清儿想要冲上去,却被健吾按住。   ‘呵。。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雪心已经走了。。。是你们。。是你们让她离开我的!!’(日文)慧子的怒火开始燃烧。‘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真的。。不。。不关我的事。。。慧子小姐。。。’(日文)黄志章面对满眼愤怒,拿刀指着自己的慧子,表现得十分怯弱。但他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害怕,他甚至可以一把夺过那把刀,杀死或者挟持这个女人。可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把损害降到最低,如果自己也暴露了,不仅救不了吴清儿,更有可能搭上所有在日谍报人员的性命。所以,他只能选择牺牲吴清儿。。   ‘是吗?证明给我看。。’(日文)慧子重新把刀柄递给他。   ‘可她。。毕竟是我曾经的妻子。。。。我。。’(日文)   ‘现在已经不是了!!不是吗?’(日文)   ‘可。。。’(日文)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日文)   黄志章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痛苦,接过那把刀。   ‘黄志章!!你敢!!你这个混蛋!!!’吴清儿挣扎着,眼神里充满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不起,清儿。。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两个都活不了。。。你。。忍着点。。。’黄志章原本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人,此刻也控制不住拿刀的手在颤抖。   ‘进来两个人,把吴小姐扶好。。’(日文)慧子对着门外道。两名卫兵遂入内,接过健吾手下的吴清儿。   ‘应该是右手吧。。’(日文)慧子念念有词。卫兵立刻会意,其中一名立刻抓起她的右手摁在椅背上,另一名则控制住她的挣扎,并且用力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健吾背转过身去,他在庆幸,没有让他动手。   ‘动手吧。。志章君。’(日文)   黄志章眼中有泪,举步维艰地将手上的刀伸向吴清儿的手。   ‘动手!!!’(日文)慧子举起枪。   ‘啊!!!’黄志章大叫一声。血溅,刀落。   吴清儿立刻昏死过去。黄志章红着双眼,跪倒在地。   慧子却笑起来。她笑的,这一次次的复仇并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快感。那一霎那,她突然觉得是自己亲手把雪心推向了远方。她失去了报复的兴趣,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   川田家小楼内,代子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了雪心留在桌上的信。待慧子回到家,转交给了她。   原本已身心俱疲的慧子,收到雪心的信如逢甘霖。她立刻拿着信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打开。   最爱的慧子,   对不起。。   这是雪心第一次给慧子写信,却是道别的信。   慧子,时至今日,你我已相识两载。跟慧子在一起的这两年,是雪心最快乐的时光。谢谢慧子为我做的一切,谢谢慧子的爱,我也同样深爱着慧子。因此,我必须坦白一件事情。我来日本的目的,是为了阻止慧子继续研究化学武器。我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欺骗,这一定让慧子十分伤心。对不起。。这也是我无法正面与慧子道别的原因。。   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很好地完成任务,然后就能回国了。可事情永远向着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慧子。。那日月下饮酒,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我竟然爱上了自己的敌人,这对于十八年来从未犯错的慕容雪心来说,是毁灭性的。因为对慧子的爱日益加深,我开始不舍得伤害慧子,不舍得离开慧子。甚至,背弃了对爷爷的承诺,动摇了自己拯救民族的信念。那时的雪心,愿意为了慧子,抛下所有也在所不惜。直到战火再次燃起,我再也无法原谅自己的苟且偷生。再也承受不起如此奢侈的爱情。如此,同样,对慧子也是不公平的。所以我选择离开。我只能选择离开。。这只能怪我们出生在了错的时代。我无法在家人生死未明,国家身陷囹圄的时候,仍然过着安宁的生活,什么都不去做。我也害怕有一天慧子得知雪心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慧子,真的不敢想象那时慧子会有多难过。慧子对雪心的爱是那样纯粹,那样全心全意,我真的好怕伤害到慧子。   知道是奢望,但仍然乞求慧子能原谅我的欺骗和背叛。不是为了雪心,而是为了慧子。雪心希望慧子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为雪心的过错,让自己受到伤害。慧子要相信,雪心对慧子的爱是真的,无论何时,无论在何处,永生不变。无论我在不在慧子身边,慧子都将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假如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你我还能见面。那时,雪心便可以再无牵挂,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完整地交给慧子。所以,慧子要好好保重,不要让雪心在那时找不到慧子。。好吗?   慧子。さようなら。   生日快乐。我爱你。   雪心   书于一九三七年秋,   慧子十六岁生日晚   慧子流着泪读完了信。所以,雪心是不会再回来了。。   ‘雪心。。。。雪心。。。。。雪心。。。。。。。。。雪心。。。。。。。。。。。。’慧子哭着叫着雪心的名字,‘慧子不在乎。。慧子只要雪心。。。不要。。离开慧子。。。不要。。。。。。不要。。。。。啊。。。。。’   这时,松井匆忙赶来。可没有人愿意这时去打扰慧子。   ‘不行。。我上去跟她说。’(日语)松井有些不耐烦。   ‘不行!!你不能上去!’(日语)健吾挡着他。   ‘我有重要的事情,健吾君不要阻拦我!’(日语)   ‘什么事?’(日语)慧子打开门出来。   ‘慧子小姐。。请您一定要节哀。。’(日语)松井顿了顿,‘刚刚得到消息,我军的一架战机在上海上空,被美军战机击落。。同时。。。同时。。’(日语)   慧子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们失去了慕容。。不。。山崎少佐所驾驶战机的通讯信号。。’(日语)   慧子突然身体一软,从楼梯上跌落下去。   ‘慧子小姐。。。慧子小姐。。快!!快送医院!!’(日语)   上海,日军基地,一处后山,一队日本兵在山中巡逻。   ‘咦。。这里有个人。你们快点过来!’(日语)   ‘诶?是个女人。。’(日语)   ‘喂!!你是谁?’(日语)   ‘水。。水。。。’(日语)   ‘诶。。是日本人。’(日语)   ‘她还穿着军装。。应该是个军官。’(日语)   ‘给她水。。’(日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日语)   ‘我也不知道。。’(日语)   ‘先带回去。’(日语)   得知雪心的飞机失事之后,慧子几乎心死。在病床上靠着药水维持生命,一躺,就是三个月。每天只等待着雪心的消息,可那人终是音讯全无。代子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每天带着阳儿去看她。也幸而有阳儿在,慧子才有了一线生机。   转眼,阳儿已经一岁有余。时间永远是治愈伤口的良药,十二月,慧子的伤才算是薄薄结上了一层脆弱的痂,终于可以出院。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长崎。   慧子不相信雪心已经死了,每日站在露台看向大海的那一边。她坚信,终有一日,那人会踏浪而来,回到自己身边。   另一边,吴清儿也在黄志章秘密安排下被送回国。   十二月,南京失守之前,吴清儿随父亲撤退去了重庆。   ‘喂。。你不是很厉害吗?愣着干什么。。。快点杀人!!杀人!!!’(日语)日军在进入南京时,遭到守城部队顽强抵抗。   ‘我不会杀人。’(日语)   ‘你不杀,就会被杀死!!!’(日语)一名日本士兵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叫着。   ‘大日本帝国万岁!!给我冲进去。。。。’(日语)一名日本将领抽出配刀,站在一辆坦克上指挥战斗。   突然。。一颗手LIU弹不偏不倚被扔进他所在的位置。时间突然凝结。   只听一声巨响,两个人影从爆炸的烟雾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落在那名对同伴大叫的士兵身边。   那人张大了嘴,‘哦。。你可真厉害啊。。。’(日语)   十二月十三日,南京失守。   下卷 虐情谍海 对面不识 于嗟洵兮 不我信兮 第38章 河边深树   三十八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上海公共租界,一处大宅内。   ‘大哥。。。‘说话的人是徐牧,原水门一堂堂主。   ‘你还来干什么。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别叫我大哥。’胡三帮坐在椅子上,也不拿正眼看对面恭谦的站着的人。   ‘阿迪。。’徐牧又向旁边的慕容迪使了使眼色。   ‘徐叔,您请坐。。’胡秀起身招呼道。   ‘诶。。阿迪,秀儿,大哥。。我今天来,是有要紧的事情。’徐牧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徐叔。有什么事,您就说吧。。’慕容迪也说。   徐牧其实也没有比慕容迪他们大几岁,只是在水门地位比较高,免得乱了辈份,所以慕容迪他们也就这么称呼了。   ‘我已经收到消息,日本人打算弄租界了。你们还是早点搬出去,省得到时候。。。’张妈给他倒了茶,他喝了口接着说,‘日本人那我可是见过,跟疯了似的。到时候可认不得谁是谁。。’   ‘我还怕他们不成!!’胡三帮吼道。   ‘哎。。大哥。。您又说气话了不是。。谁都知道您老威名,但咱也犯不着往人家枪口上撞不是。何况,您还有这一家子。还有水门那些兄弟。我是真不想看到大家遭难,才腆着脸过来求您搬回去的。。’   ‘我不去。有他日本人的地方,我呆不下去。要走,你们走,就让我老头子一个人在这,好好跟他们干一场。’   ‘哎。。您这。。。阿迪,秀儿,帮忙劝劝大哥啊。。’徐牧热脸贴冷屁股,心里记着胡三帮的往日恩情,有怒不敢言。   ‘这毕竟是洋人的地盘,他们该是不会太过分吧。。’胡秀说。   ‘哎哟。。你真觉得他们现在还把洋鬼子放在眼里吗?更何况,咱们还是中国人,指不定被如何糟践。’   ‘昨天早上,日本人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我看,徐叔说的多半是对的。’慕容迪说道。   ‘就是就是。。他们都敢打到美国本土去了。还不敢动租界吗?’   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人。   ‘徐堂主。。您来啦。’   ‘文祥啊。。快帮我劝劝老爷子。。劝他搬回水门去,那边儿我都让人里外收拾好了,还跟原先一模一样。’   胡三帮自知他说的有理,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从上海沦陷以来,他成日郁郁寡欢,身体也大不如从前。知道徐牧投了汪伪,当时更是气得吐了血,立马要跟他断绝关系。徐牧却总还是大包小包地提着礼物过来,虽然每次都没好脸色看,却也都忍着。要说这几年他们一家在租界的平安,这个徐牧也是出了些力的。而这些,胡三帮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愤恨,便把这个愤恨发在这个投日的兄弟身上。   许文祥进来,向各长辈问了安。   ‘叔公。这回徐伯说的对,日本人占了上海,是容不下这块地方的。即是留在这里,将来也还是落到日本人手里。您不想同他们打交道,咱不理他们便是,外头自然有徐堂主照应着,为难不着咱们不是?’   ‘哎呀呀。。还是文祥这孩子会调停。这话说的多到位。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这汉奸啊,就让我徐牧一个人当咯。只要有我在,大哥您就还过您的清净日子,绝不会有人来骚扰您。’   胡三帮慢慢闭上双眼,似有些动摇。他不是不知道手下的几个兄弟对自己的忠心和情谊,且这徐牧又是跟自己最久的,最亲的兄弟。可要重新接受他,胡老爷子心里这道坎过不去,他恨啊。叱诧风云大半辈子,到了这个时候,却似什么力气也使不出来。从前他胡三帮怕过谁啊,可当他看到炮火连绵,横尸遍野,心下当真是怯了。   ‘再说,回去了,哪天小小姐回来,就能找着家了。’许文祥的语调明显低了许多。这个话题,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了。他们与雪心之间的联系,已经断了四年之久。雪心失踪的消息是刘文滔带给许文祥的,当时飞机被击中,雪心把唯一的降落伞绑在刘文滔身上,将他推下了飞机。之后,只听一声巨响,飞机坠毁了。许文祥明知雪心还活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却不忍将真实情况告知那三人,只说雪心搬了家,暂时联系不上。   一时,众人皆不出声。胡秀又轻声哭了起来,慕容迪将她揽住,眼睛亦是泛红。胡老爷子紧闭双眼,满是岁月沧桑的脸上现出一行泪痕,缓缓地,终是点了点头。   ‘哎。。那便这样。今天就收拾一下。明天我派几个兄弟过来帮忙。’见气氛至此,徐牧也打算离开。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公租界原有的平静。   ‘完了完了。。已经开始了。。我们得赶紧的。。快快。。简单收拾一下,跟我走。’徐牧慌了,没想到日本人动作这么快,赶紧叫了门外的弟兄进来帮忙。只捡了些要紧轻便的东西,众人便匆匆离开。   美英租界内的守军根本不是日军的对手,公共租界很快就被攻陷。满大街的日军四处搜查抓捕租界内的外国人,打杂洗劫更是不消一提。好在徐牧带了几个人穿着伪军的军服,又在车上各插了伪政府的旗子,一路对日本兵点头哈腰,卑躬屈膝,总算有惊无险回到慕容家旧宅。   胡老爷子哪里受过这种憋屈,刚从车上下来便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这刚从枪林弹雨中回到失而复得的家,还没来得及缓神,一行人又火急火燎地把老爷子送到医院去。   ‘徐伯。’医院楼道拐角处,许文祥递上烟。‘多谢您今天专程跑这一趟。要不是您来,恐怕真遇上麻烦了。’   徐牧接过烟,任许文祥帮自己点上,‘咳。。说什么谢不谢的。大哥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徐牧自然要记一辈子。’   许文祥自己也点了烟,右手撑在栏杆上。徐牧吸了口烟,斜看了他一眼,随即也转过身来,同他一起趴着。   ‘文祥啊。有没有想过来帮我做事?’   ‘这。。。’   ‘诶。。我知道你最听大哥的话。可现在形势不同了,要想生存就要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别学你叔公那倔脾气。人身肉长的,能斗得过他飞机大炮吗?’   ‘可徐伯真的心甘情愿为日本人办事吗?’   ‘屁。谁他妈会心甘情愿。我只图有个安稳日子,谁能让我这帮弟兄有好日子过我就跟谁干。管他日本人美国人。’徐牧转过脸来看着许文祥,无奈地说,‘这几百号兄弟,可都得养家糊口,都得吃饭啊。’   ‘徐伯的苦心,文祥明白。’   ‘明白就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毕竟上了年纪了,总也不及你们年轻人有精力了。咱们水门,论能力,年轻一辈的没人能比得过你。如果你能来帮我,我可就能提前享几天清福咯。’   ‘文祥自然也想为兄弟们出一份力。只是这件事恐怕还得叔公点头。。有机会我再向叔公请示请示。。’   ‘呵呵哈。。好。。我就等你好消息。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徐牧走后,许文祥一个人默默地抽着烟。他其实早就接到上级命令,让他找机会混入汪伪特工总部内部。他也一直在等待时机。徐牧这个人极为敏感,他其实一直对许文祥有些戒备。因此必须等到他亲自开口,才能顺水推舟。否则即便去了,也得不到对方的信任。   日本东京。议会大厅。   ‘河边少佐虽然是个女人,但她的能力值得信任。天皇陛下,要担任上海宪兵队队长,光靠武力是没有办法胜任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全方位的人才,不光要对付中国的反日势力,更要有力地对76号进行监控。’说话的叫河边正三,中将军衔。   ‘我认为肥原中佐更为适合。他不光具备河边中将所述的所有条件,更拥有一支特殊的队伍。在对上海实施绝对控制之外,更可以将皇军的生化武器试验站转移到上海。不仅可以更加方便得到实验的素材,而且可以更加直接地将实验成果用于实战。’东条英机,大将,陆军首相。   ‘哈哈。。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上海宪兵队队长一职虽然是一个很小的职位,可是它具有极重要的作用。东条首相和河边中将所推荐的一定都是帝国优秀的人才。那么,我想,不如就让两位推荐之人一同担任这个职务,职位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分工不同。两位觉得如何?’ 裕仁,昭和天皇。   ‘是。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两人异口同声。   另一边,东京一处酒馆内。一群士兵围坐喝酒,其中有个女人,军官打扮。   ‘少佐。听说这次回来是有新的任命,您想去哪?’(日文)一名士兵说道。   ‘我想留在日本。。’(日文)那个女军官说道,‘这样,就能寻找我的家人。。’(日文)   ‘哎。。这仗还没打完呢。少佐这么厉害,一定会再被派到前线去的。’(日文)   另一名士兵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干嘛啊!八木空矢!’(日文)   ‘坂田泉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日文)   ‘我。。’(日文)   ‘呵。。没事。。我自然是知道的。好了。你们喝吧。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记忆。’(日文)女军官站起来,提了一壶酒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出了酒馆。   这个人便是慕容雪心。她的确没有死。飞机即将坠毁之前,她用力跃下飞机,掉进一处树林。凭着一身功夫,捡回一条命来。醒来的时候挂在一棵树上,远远看到日军巡逻队,于是撕掉了自己衣服上绣着名字布条的姓氏部分,飞落到地面,让日军巡逻队碰巧遇上。从此借着深树这个名字,开始了在日军军中的深度潜伏生涯。在参加进攻南京的战斗中,意外救下险些被炸死的河边正三。河边正三念其失忆,无法想起自己的姓氏,于是允许她用自己的姓氏。从此,她就叫,河边深树。   雪心一人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熟悉的地方。也许,是潜意识带她来的。   她站在巷口,看着小院的门口。一时,思绪泛滥。慧子。你还好吗?   她没有走过去,而是跃上附近较高些的建筑,远远看着。小楼那边没有灯光,院中也没有人。她想,他们应该都离开了吧。确认无人,雪心飞身跃过街巷,落到小楼正面的露台上。轻轻地将房间的拉门推开。房间里的陈设丝毫没变,她慢慢地走到曾经满是温情的床边,轻轻的伸出手来,触摸那熟悉的质感。激动之余,雪心突然意识到,这里应该最近有人住过,否则应该会被盖上棉布,或者落有灰尘。那么,难道他们没有搬走吗?雪心略惊了一下。果然,这时外面传来孩子的话语声。雪心赶紧撤出房间,小心翼翼关好门,跃出围墙,落到小楼旁的围墙之外。   ‘太好了。。我真的有妹妹了。。’(日文)说话的正是五岁的阳儿。   ‘阳儿也希望是个妹妹吗?’(日文)这个声音,雪心再熟悉不过了。温柔如她,沁人心脾。   ‘是的。我慕容阳,一定会好好保护妹妹的。。’(日文)   慕容阳。雪心在墙后,时隔四年,再次落下泪来。   ‘哈哈。。阳儿好样的!’(日文)健吾的声音。   ‘呵呵。健吾君。今日都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去接代子和小真纪。’(日文)   ‘是。辛苦小姐了。。’(日文)   ‘健吾君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且去吧。’(日文)   ‘阳儿,我们也早些睡了好吗?’(日文)   ‘好。。’(日文)   带三人进屋,雪心轻跃上远处一棵树,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却能看见小楼二楼的房间。   慧子先将阳儿送了去自己的房间。阳儿很独立,四岁时已经开始自己住在单独的房间,也能自己洗澡换衣。   ‘阳儿自己可以吗?’(日文)   ‘是的。妈妈。’(日文)   ‘好的。。晚安。’(日文)   ‘晚安妈妈。’(日文)   当年,代子对健吾说自己又有了身孕其实是为了安慰健吾,她知道健吾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之后慧子住院,代子便让孩子开始管慧子叫母亲。之后,阳儿就跟慧子住到一起,也改名为慕容阳。代子再次生子,便是在这四年之后。   慧子拉开自己房间的门,突然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她的鼻子比一般人灵敏,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慌乱地在房间里走动了一圈,拉开露台的门,冲了出去,四处张望。   远处的雪心慌忙藏好。   没有任何发现,慧子有些失望。难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是自己太想她了吗?雪心,你到底在哪里?慧子抬头看向天空,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她希望雪心能看到她对她的思念。   四年了,慧子也已经年满二十。再也不是那个小姑娘了。身材虽与四年前差别不大,但也已出落得清秀标致,成熟了许多。头发不再梳成髻,而是披落下来。随着微风,轻轻舞动。   看见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雪心的视线再次模糊。她多想过去抱抱她,可她却不能。她现在,是个失忆的人。   ‘为什么。。我感觉你就在我的身边。。’(日文)慧子对着天空轻轻地说。‘真的。。好想你啊。。到底何时,才能再见。’(日文)   四年来,慧子一直没有中断对雪心的寻找。借由军方的关系,在中国各地搜寻雪心的消息。终是音讯全无。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失事的战机残块之后被找到。虽然破坏得很严重,不过没有发现一丁点人的遗骸。   慧子转身回了屋。   雪心看着慧子关上了拉门,心里生生抽痛。过了半刻,她慢慢调整好情绪,从树上跃下,回了军部安排的临时住所。 第39章 再回上海   三十九   雪心回到部队宿舍,老远看到在她房间门口徘徊的坂田泉介。   ‘泉介。你找我有事?’(日文)雪心走过去。   泉介忙鞠了躬,‘少佐,河边中将请您去一趟。’(日文)   ‘现在吗?’(日文)   ‘是的。中将来找过您。让我等您回来之后,请您立刻去见他。’(日文)   ‘嗯。我知道了。’(日文)   坂田泉介和八木空矢就是一开始救了雪心的日军小分队队员,因为他俩为人还算忠厚,雪心才少了很多麻烦。南京一役之后,雪心被提拔为他们的长官,授封少佐衔。这两人便被雪心一直留在身边当了亲卫。   坂田随同雪心乘坐一辆军用轿车前往河边中将府邸。   ‘啊。。深树。。你去了哪里?’(日文)河边见到雪心自然是十分热情。   ‘报告长官,我只是到处走走。’(日文)雪心对他行礼。   ‘在家里不必如此客气。’(日文)   ‘是。。’(日文)   ‘呵呵。。来。。坐下。’(日文)   雪心随河边进了会客厅,两人面对面跪坐在矮桌前。仆人取来香槟,替他们倒好。   ‘中将这是。。。’(日文)   ‘哈哈。。这是为了庆祝深树提升为中佐的香槟。来。。我们干杯。’(日文)   ‘啊。。多谢中将提携。。’(日文)雪心忙站起来行礼。   ‘诶。。不必跟我客气。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点恩赐算得什么。不过。。还有个消息,不知道对深树来说是好是坏。’(日文)河边挥手让她坐下。   ‘中将请说。’(日文)   ‘我替你争取到一个重要的差事。’(日文)河边抿了口酒,‘当然也是考虑到你不愿意参与战争,啊哈,现在在中国,不打仗一样能有一番作为。’(日文)   ‘不。深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听从天皇陛下安排。’(日文)她又站起来。   ‘别急别急别急。这只是你我私下说的。这个职位对于整个战局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天皇陛下已经同意,任命你为大日本帝国皇军驻上海宪兵分队队长。主要负责对上海地区反日人员的清剿,同时对76号汪伪政府特工总部进行监控。’(日文)   ‘是!’(日文)   ‘唔。。不知道这对深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啊?我可听说你想留在国内。’(日文)   ‘不。河边深树服从天皇陛下指派。家人,可以等战争结束之后再找。也许,将来我会想起些什么。’(日文)   ‘哈哈。好。干杯!’(日文)   这个消息对雪心来说实在是大好。回到上海,不仅可以见到家人,还可以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得到很多高级机密,可以最大限度为组织提供帮助。四年的潜伏,总算没有白费。   ‘不过,有一个小麻烦。上海这个地方,谁都想要。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保荐你。可那个东条又非要来插一脚。最后天皇陛下决定让你和另外一名中佐一同担任此职位。虽说职位不分上下,可毕竟一山难容二虎。所以,我让你连夜过来,便是想让你明天一早就动身去上海,率先接管宪兵队。不要让东条的人抢了先机。’(日文)   ‘是!’(日文)   雪心心里明白,上海这块大肥肉,人人都想要。河边如此保荐自己,无非是想从中得到好处。他人的这点私心,反而成就了自己。只是,刚回到东京,马上就要离开。再见到慧子,也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了。不过她也很庆幸,总算是见到了一面。总算是确认了对方安好。   次日,雪心一早就带着随她一同回日的几名亲兵,乘坐飞机前往上海任职。   ‘河边正三!你这是什么意思?’(日文)东条英机得知河边已经派自己的人提前去了上海,不由大怒。   ‘首相别动怒啊。我不过是觉得宪兵队不可一日无主,所以让深树提前过去盯着。您这边人手设备多不是,可以慢慢来嘛。’(日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日文)   ‘诶?东条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河边正三对帝国可是忠心昭昭,日月可鉴。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军人,大人岂能安坐后方。’(日文)   ‘混蛋!’(日文)河边是有军功之人,天皇有对他亲睐有佳。东条也不好正面责难,眼睁睁看着他嚣张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河边走后,东条又去找了天皇。   ‘天皇陛下。臣下思来想去,仍是觉得让他们二人同时担任一个职位不太合适。’(日文)   ‘哦?’(日文)   ‘如果将来遇到交叉的问题,很可能会引发分歧,到时只会让自己人乱起来,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日文)   ‘当初可是首相大人向我提议让两人同任,可以互相监督啊。’(日文)   ‘是!是臣下考虑不周。’(日文)   ‘首相大人不必苛责,我深知首相大人为国操劳,已是万分感激。首相有何想法,只说便是。’(日文)   ‘是!我想,宪兵队交给河边中将的人的确是较为合适的,毕竟他们有更丰富的作战经验。但臣下所提转移实验基地之建议也是有行之必要的。因此,臣下请求天皇陛下在上海增设一处特别机关。可以单独行使职能,与宪兵队平级,互不干涉。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冲突,有让实验室有了更好的独立空间。’(日文)   ‘这种小事,首相做主便是了。’(日文)   ‘是!天皇陛下。’(日文)   ‘对了。。慧子小姐是否愿意同往啊?’(日文)   ‘这个恐怕。。慧子小姐一直以来只愿意接受独立实验,不愿加入基地。’(日文)   ‘唔。。有才能之人必有些个性,由她便是。只是这样一来,实验会不会不太方便?’(日文)   ‘慧子小姐方面,臣下会再做些努力。先让肥原中佐去上海将新的实验基地建立起来,再做安排。’(日文)   ‘呀。。这个孩子。。我还真想亲自见见她。’(日文)天皇起身离开,似是自言自语。   雪心那边新官上任,76号主任丁默率部迎接。   雪心的出现,让在场人群中的几个人大吃一惊。分别是,行动一队队长徐牧,最近加入的副队长许文祥,以及也是刚刚才加入的情报科科科长吴清儿。   雪心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有些触动,表面确是波澜不惊。微仰着头,目不斜视,径直向前。看上去就好似根本不认识他们。   原本昨日吴清儿刚刚来到76号的时候,就已经让这几个人大跌眼镜。今天居然见到失踪四年的慕容雪心,还成了日本宪兵队队长,众人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河边中佐真是雷厉风行,我们今天早上才接到密令,说您要来接管宪兵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丁主任奉承却又不失身份地走在她身边。   ‘对啊。。要是早知道您今天到,我们就派车去机场给您接风了。’丁主任另一边是李群副主任。这两人虽是一正一副,却谁也不服谁,各有各的小圈子。就连行动队,都是一队听李的,二队听丁的。而这个丁默正是当初的警察局长,巡捕队长江来的顶头上司。吴清儿能进76号,丁默起了很大作用。   雪心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各位辛苦了,今后的工作,还要各位多多支持。’(日文)   雪心说的是日文,一旁的翻译官马上替她翻译给了丁和李二人。   ‘哦。。啊。。不辛苦不辛苦。河边中佐一路风尘才是辛苦了,在下已让人备下薄酒,替您接风,万望赏脸。’丁默见这人明明听的懂中文却偏要跟他说日文,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一时觉得有些没面子,但面上也只能忍着。   ‘不必了。今日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还是改日等肥原中佐来了再一起吃饭吧。’(日文)说完,她就径直走进宪兵队院门,把76号的人全都留在门外。好一副军阀做派。   丁默吃了这一鼻子灰,怒气冲冲地带队回去。一进特务机关大楼就破口大骂起来,‘她奶奶的。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这口鸟气!!’   ‘呵。丁主任您还是小点声吧。别说是个黄毛丫头了,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咱们也得罪不起。’李群倒是满不在乎。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丫头在哪见过呀。。’   ‘呵。丁主任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啊。佩服佩服。’   ‘李群你没完了是不是?’   眼见两人又掐起来,行动二队队长江来连忙上前调和。   ‘别别别。。两位主任别伤了和气。要说这个新来的什么中佐,还真是有点眼熟。’   ‘对吧对吧。你也觉得在哪见过吧?’   ‘我想想我想想。。。’江来苦思冥想了一会,‘诶。。我想起来了,她是慕容家的大小姐!’   ‘哟。江队长在胡说些什么呢?慕容雪心又怎么会成了日本人的宪兵队长?’一身制服的吴清儿双手插在胸前,悠悠地走上前来。   ‘像。。的确是太像了。。我记得吴科长可是跟她很熟的,难道你不觉得像吗?’丁默说道。   ‘这世间之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也不足为奇。如果她真的是慕容雪心,为何完全不认识我们?’吴清儿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不发一言的徐牧和许文祥。   ‘的确如此。如果这人真的是我们心儿,不该不认我这个伯伯。’徐牧道。   这些人此刻都暗自揣测着,却也都无法立下结论。   雪心知道她的出现一定会让这些认识她或者曾经见过她的人起疑,而这个消息很快便会传到河边正三的耳朵里。那么此刻她要做的,就是明确地跟他们划清界限。只要她拒不承认自己就是慕容雪心,即便是河边正三知道了自己到底是谁也不会怎样。真正麻烦的人是即将到来的肥原,如果肥原认出她来,即使她能让他相信自己已经失忆了,但作为河边正三的政敌的东条英机也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所以她必须先做些事情来,立个投名状。   她在宪兵队资料室呆了一整天,查看了宪兵队自己搜集的以及76号提供的所有资料。最近的一封电文引起了她的兴趣。‘76号内部已混入反日间谍,令宪兵队立即介入调查。’这封电文发自上周,因原宪兵队长石原被暗杀而搁置。   这是个好机会,一来可以摸摸76号的底,二来乘机与他们划清界限。与此同时,她得到另外一个算是还不错的消息,原定与她同时接管宪兵队的肥原,取消了行程,来沪时间未定,更改为由雪心一人全权接管宪兵队。 第40章 伪装   四十   由于没有证实这个新来的宪兵队长的身份,徐牧和许文祥商议暂不将此事告知慕容家,以免让大家空欢喜一场。许文祥是认为雪心已经死了的,现在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确实让他不敢相信。   吴清儿这次回来也是奇怪,并没有上慕容家拜访。见到徐牧和许文祥等人也只是以同事的态度保持着距离,全不谈公事之外的东西。徐牧见她小辈这般无礼,更是不消理她。许文祥则暗觉蹊跷,这吴清儿的父亲可是GUOMING党的高级军官,她怎么这般轻易就进了76号。有日本人盯着,就算丁默曾是她父亲的旧部下,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GUOMING党的人招进来吧。   吴清儿那边。三年的训练营生活让她变得坚毅冷静,却没想到来到76号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让她心起波澜的事情。从见到慕容雪心的那一刻,她就能肯定那个人就是她。容貌相似却有巧合的成分,可声音也完全一致,就不可能是第二个人了。她不清楚这四年里雪心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她也只知道那人四年前就失踪了。如果雪心离开了慧子,怎么会又成了日本军官。难道她已经回到慧子身边?彻底变了节?抑或只是潜伏?吴清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希望能分析出一些头绪。   ‘吴科长。。吴科长?’江来来找吴清儿,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江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吴科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都叫您好几声了。’   ‘哦。。没什么。就是在想新来的日本宪兵队长。’   ‘呵呵。。我可记得,当年吴科长跟慕容家小姐的关系可不一般啊。您是也怀疑她就是慕容雪心吧?’   ‘呵呵。。我只是在想,新来的那个河边中佐看上去不好相处啊。她连丁主任的面子都不给,以后恐怕少不了你我的麻烦。’   ‘啊。。哈哈。。这个。。说的是。。说的是。’   ‘江队长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是来跟新来的情报科长打个招呼。您是丁主任这边的人,以后有什么事儿用得着我江来的,只管说一声。’   ‘那我就多谢江队长啦。不过,整个76号不都是丁主任的人吗?江队长可不要拉帮结派搞分裂啊。’   ‘看您说的。哪能啊。。’江来碰了颗软钉子,自知尴尬,‘我还有事,那就先告辞啦。’   ‘江队长慢走。’   ‘吴科长,留步,留步。’   出了吴清儿的办公室,江来冷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给我盯着这个吴清儿。’   ‘是。’   日本宪兵队,队长办公室。   ‘中佐。您的晚饭送来了。’(日文)坂田泉介带着炊事员进来。   雪心抬起头来,指了指前面的茶几,‘放下吧。’(日文)然后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到茶几面前坐下。   ‘你们吃饭了吗?’(日文)   ‘是。已经吃过了。’(日文)   ‘唔。。你去通知一下。’(日文)雪心一边吃饭,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八点,让76号所有科级以上人员到会议室开会。’   ‘诶?现在已经下班了?’(日文)   ‘下班了?特工没有下班时间。’(日文)   ‘是!’(日文)   这个时候,76号那帮人都已经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放浪的放浪去了。突然被召集开会,个个心里憋着不痛快。不过也没人真的敢违抗日本人的命令,八点之前,都陆续到场了。   八点到了,人也到齐了,却还不见河边中佐的影子。一群人不由得焦虑抱怨起来。   ‘这个时候了还召集开会。开,开,我们人都到了,她却还迟迟不来。什么意思嘛。’丁默是刚从温柔乡里钻出来的,自然是怨气最大。   ‘就是就是。。这不是成心耗我们时间嘛。。’丁默的秘书何荣茂附和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群有些不屑地说。   ‘呵。可不知道烧的是谁的屁股。’江来怪气地说道。   ‘那肯定烧不着你江队长的屁股。。江队长的裤子厚,烧不穿。哈哈哈哈。’徐牧向来跟江来不合,这是当年两人还在水门和巡捕房的时候就结下的梁子。   ‘徐牧!我敬你是长辈,你可别惹毛我了。’   ‘诶。。开个玩笑嘛。江队长何必那么认真。这会儿大家心里都窝着火,说个笑话调节调节气氛。。’   ‘你。。’   ‘河边中佐到。’(日文)   在一列日本兵的护卫之下,慕容雪心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内安静下来,愿意不愿意的都站起来迎接。雪心走到主持位站定,拜拜手示意大家坐下。   ‘各位请坐。我今天晚饭吃得有点多,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日文)   依旧是由随行翻译复述给众人。   除了徐牧和吴清儿心情复杂之外,其他人心中越发不快。怒不敢发,纷纷坐下。   ‘不知中佐叫我们大家过来有什么指教啊?’丁默没好气地问。   雪心继续站着,并不去看他。‘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了所有谍报资料。对76号成立以来的功绩也大致了解,于是很想更深刻地认识各位76号的肱骨之臣。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只是这个目的。下面,就请各位依次介绍一下自己吧。’(日文)   ‘哦。。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各自向河边中佐介绍一下自己吧。这个。。我就不用了吧?’丁默说道。   ‘呵呵。。实在不好意思。敝人初来乍到,对在座的各位,包括丁主任都知之甚少。还希望各位能详细介绍一下自己,包括背景。越多越好。’(日文)   ‘这样吧。我先来自我介绍。我叫河边深树,四年前加入关东军。曾参加过上海,南京,苏浙一带的军事战斗。在昨天之前,我曾任关东军河边正三中将所部第三师团二十一联队队长。石原队长不幸遇刺,暂由我接管大日本皇军驻上海宪兵分队,负责今后江沪一带反日势力的清剿工作。还望在座各位鼎力配合,为和平共建再建功勋。’(日文)   说完,雪心站在桌前深鞠一躬。丁默带头鼓起掌来。   ‘冒昧的问一句。’吴清儿突然说道。这必是雪心无疑,原来她失踪之后便加入了军队。   ‘请说。’(日文)雪心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很好奇。河边中佐四年前,又在何处任职呢?’(日文)吴清儿有意用日文说道。   ‘这位是?’(日文)   ‘我姓吴。现任76号情报科科长。’(日文)   ‘吴科长。您的日语不错。’(日文)   ‘我曾在日本留过学,也是四年前才回的中国。’(日文)   ‘哦。。原来如此。。可惜啊。我也不知道四年之前我是什么人。呵呵。说来有些惭愧,四年前我脑部受到重创,失去了所有记忆。之前的事情,恐怕没有办法与各位分享了。’(日文)   这样一来,所有人心中的疑团都解开了。此人,极大可能就是慕容雪心。一时之下,众人皆沉默,心情复杂。不知如何应对这个忘记自己是中国人的日本军官。   失忆。。。吴清儿心中一震,喉头一紧,险些溢出泪来。现在的她已经具备很强的自我掌控能力,是一名合格的间谍。很快,她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抱歉。’(日文)   ‘呵呵。。那不如,就从吴科长开始吧。’(日文)雪心不动声色。尽管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吴清儿会在这里。   ‘呵呵。。好啊。。我来说。’吴清儿站起来,‘我叫吴清儿,六年前我还是上海市长吴全盛的女儿的时候,赴日留学。当然,留学是假的,我去日本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接近一个名叫川田慧子的人。这个人,中佐可曾听说?’   ‘不曾听过。她是何人。’(日文)吴清儿啊吴清儿。这个名字,可是像把尖刀,割着自己的心啊。   ‘她是当时你们日本军队负责生化武器研究的关键人物。我的任务,是阻止她的研究。’   ‘是嘛?’雪心故意露出带着敌意审视的目光。   ‘原本,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就在四年前,我的丈夫投靠了日本人。我被他遗弃之后回到父母身边。没想到的是,我的父亲竟然因为我的丈夫的背叛,为了他的地位和前程,要将我送走。我的母亲也因此忧思过度,不久离世。在我的母亲尸骨未寒之时,我的父亲竟然迫不及待地娶了第二位夫人。’吴清儿说话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我很抱歉。。’(日文)雪心心中无限感慨,清儿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呵呵。。然后我就选择了离开。三年前,我找到了丁叔叔,在他的帮助之下,进入特工训练营。期满结束后,便到76号任职。这就是我全部的经历。不知,河边中佐是否满意?’   ‘吴科长很诚实。请坐。’(日文)雪心原地走动了几步,‘不是我不相信吴科长的弃暗投明之心。只是,毕竟父女之情总是难以割舍的。吴科长负责的又是最重要的情报工作。这是否,有些欠妥啊?丁主任。’(日文)   ‘河边中佐有所不知。吴科长在特工集训期间在电译方面成绩十分突出,我们特工处就是因为好几次无法拦截和破译敌人的电文,错失了不少良机。故此,我才特调吴科长担任我76号情报科科长。’   ‘可吴科长的父亲,毕竟是重庆方面的高级军官。丁主任会不会在用人方面,有些草率。’(日文)   ‘中佐这话说的就不公道了。那要说起来,我还曾经是他吴全盛的部下,那我这个主任第一个就有问题咯。’   ‘没错啊。我们这些人谁过去跟旧政府没有关联,谁又没点关系背景的。要这么算起来,特工总部就没人能用啦。’李群也来帮腔。   ‘呵。如果河边中佐信不过我,可以把我调去档案室。我还乐得清闲。’吴清儿有些失望,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慕容雪心了。也许忘记,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诶。。吴科长,你怎么来抢起我的位子了。我在这里可干的好好的哦。。’说话的是档案科的刘静文。‘我嘛。没什么背景咯。读了点书,识了点字,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我爸爸觉得在这里工作蛮稳定就让我过来了。’   ‘这个是刘静文,档案科科长。为人仔细老实,工作一向做的很踏实了。她的父亲是新上海大商会集团的会长啊。’李群介绍道。   ‘哦。。是嘛。。我们现在正需要你们这些大商会的支持啊。有机会我想见见上海各大商会会长。这件事情,不知道李主任可否帮忙筹办啊?’(日文)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李默暗暗庆幸,只要对钱感兴趣,就好说。   接下来,剩下各人也都作了自我介绍。吴清儿的事情没有再提。雪心对76号的格局也算有了了解,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来哪些人是有身份的。包括吴清儿,她目前也不敢确定吴清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徐牧对她甚为客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消息转告家人。不过当她第一眼看到徐牧和许文祥的时候,一颗心定了下来。他们没事代表水门没事,那慕容家应该也都安好。许文祥的身份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而以徐牧这个人的性格,多半是真心投了汪伪。江来这个人,自然是不用说,一向狗仗人势爱咬人,他绝不可能是有身份的。剩下几个人,财务室的李立凯,李群的侄子,花花公子一个。审讯室的宋奎,面相凶,基本不可能有别的身份。主任秘书何荣茂,圆滑,也没什么漏洞。   ‘很好。多谢各位的配合。其实还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据可靠情报,76号特工总部已经混入反日分子。从现在起,各位都要擦亮眼睛,盯紧身边的人。任何人有任何发现或者疑点,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我,随时恭候。’(日文)   雪心的这句话,引起不小骚动。她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那一屋子人自己乱了套。她要的,就是把76号的水搅浑。 第41章 演戏   四十一   日本兵撤走之后,丁默猛地拍了桌子。   ‘奶奶的。她这是公然挑拨离间。76号还轮不到她来做主。说我们这有间谍?是你?是你?还是你啊?’他随便指了几个人的鼻子,‘你。徐队长。这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家小姐?我看她不光失忆了,脑子也坏掉了。’   ‘这失忆了,不就是脑子坏掉了嘛。’何荣茂插嘴道,不料被丁默一瞪,赶紧捂了嘴。   ‘这。。我也不敢确定。即便是,如果她真的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也是无用的。’   ‘我倒是有个主意。’李群道。   ‘什么主意?’丁默问。   ‘慕容家不也是大商会之一嘛。到时邀请慕容会长参加商会会长会面,他总不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吧。’   ‘哈哈。。对对对。李主任这招高啊。如果真的是,咱们就帮他们父女相认。如果不是,也无伤大雅。’   ‘正是如此。’   ‘这。。这如果不是,或者记不起来,不是要让慕容一家再受一次失子之痛。。’徐牧有些不忍心这样利用慕容家。   ‘同在上海,你觉得有可能永远碰不上面吗?再说了,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觉得你能瞒到几时。这万一要真是慕容会长的千金,你不让他们相认,岂不太残忍。’   徐牧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也就默认了。回去之后立即找了许文祥商议此事。   ‘这么说来,是小小姐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我怕叔公会受不了。’   ‘谁说不是呢。真是造化弄人。’   ‘这样吧。我找机会先透露给慕容会长,好让他心里有个底。再由他决定要不要告诉叔公。’   ‘这样也好,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说话的时候,小心着点分寸。。’   ‘我知道。’   徐牧走后,许文祥抑制不住心中激动,在屋里跳了两下。雪心果真没死。他现在更想确认,雪心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如果她真的失忆了,将会是一个更为残忍的事实。这样的一个天才,如果成为敌人的利刃,后果不堪设想。他决定冒险去一次宪兵队。   宪兵队办公楼后面的小洋楼是宪兵队长的宿舍,雪心在会议结束以后就回到了那里。她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女佣泡了茶端上来。   ‘谢谢。’(日文)雪心对她说,‘你是哪里人?’(日文)   ‘回禀中佐大人,我是长崎人。’(日文)   ‘长崎。。。这个地方好熟悉。。’(日文)   ‘中佐大人去过长崎吗?’(日文)   ‘呵。。可能吧。。我。。不记得了。。’(日文)雪心闭上眼睛。‘你下去休息吧,不必管我了。’(日文)   ‘是。。’(日文)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挂钟敲起了12点的钟声,这时她的耳朵突然抽动了一下。即使再轻微的声响也难逃她的耳朵。她迅速拔出SHOU枪,对着窗外放了一枪。   许文祥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被对方发现就被对方打伤,他不敢再多逗留,立刻逃了出去。   ‘拉警报,所有人出动,把整个76号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雪心下令道。她知道来人是许文祥,并没有打中他的要害。她想走一次偏锋。   许文祥受伤,警报响起,他逃不出去了。正在他不知如何之时,看到了76号职员宿舍。   许文祥敲响了吴清儿的房门。   ‘快进来。’吴清儿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文祥,没有多问,把他拉了进去。   外面乱成一团。吴清儿却镇定地拿出药箱,麻利地替他包扎。   ‘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毕竟是雪心的朋友。’   ‘呵。我却是被她打伤的。’   吴清儿顿了一下,‘那个人现在已经不是雪心了。’   ‘包扎好我就离开,警报响了,恐怕很快搜到这里,我不能连累你。’   ‘你能去哪?你觉得你能逃的出去吗?’   ‘我。。。’   ‘不想连累我你还来敲我的门?’吴清儿收拾好带血的棉球和抹布。翻出一套男式睡衣丢给他。‘哎。。就呆在这吧。’   ‘这。。’   ‘这是我前夫的衣服。还好没扔,派上用场了。’   ‘这不太好吧?’   ‘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保着名节不成?’   ‘我。。。这。。’   ‘别罗嗦了。快点!’   果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接近。   ‘所有人都出来。到操场列队站好!’江来今天轮班,听到警报,立刻带了队过来,一间一间敲门。   ‘干什么啦。大半夜的不要让人睡觉啦。’吴清儿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对不住了吴科长。’江来站在楼下喊着,‘劳烦您下来一趟。’   ‘到底出什么事儿啦?’   ‘就说要抓一个人。具体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日本人那边过来了就知道了。’   ‘真是讨厌。’吴清儿正要关门,敲门的卫兵就要闯进去。‘诶诶。。你们干嘛?’   ‘房间里也得搜啊,吴科长配合一下啊。’   吴清儿也看到其他人陆续出来,让卫兵进屋了,自己也不能多加阻拦。   ‘哎哟。你也出来吧。。省得,一会更说不清了。’吴清儿对屋里的人说。   ‘哟。吴科长屋里还有人啊。’   ‘你管得着吗。’   ‘是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江来说着立刻跑了上去。   刚要进屋,许文祥穿着睡衣也出来了。   ‘呃。。这不是许副队长嘛。。你怎么。。’   ‘咳。。’许文祥干咳了一声,绕过他走出去。   ‘走吧。楼下站着去。’吴清儿挽起许文祥的胳膊。   江来在他们身后,別了别嘴。‘都给老子搜仔细了!’   待所有人都在操场上站好,雪心带着宪兵队的人也都过来了,宋奎也带人搜了行政楼之后过来回报。   雪心走到列队前面,来回踱了几步,审视着面前这群人。   ‘刚才,有人潜入我的宿舍,被我打伤。这个人肯定跑不远。我想,他应该就藏在你们中间。’(日文)   ‘河边中佐,凭什么说就在我们中间啊?’吴清儿道。   雪心闭上眼睛,旁边的坂田泉介立刻说道,‘那人的血迹在这里附近就消失了。整个76号已经被我们包围,他已经无处可逃了。宪兵队搜查结束,无人。特工总部行政楼及审讯室值班人员全部带到,特工总部职员宿舍内人员全部带到。’(日文)   雪心慢慢抽出佩刀,目光极其冷酷。她走到人群面前,用她的长刀,在前排正中的那个人的腿上敲了两下。吓得那人裤子都湿了。   ‘那个人的腿让我打伤了。你们把裤腿都撩起来。’(日文)   ‘我们这可有女的。您这可是人格侮辱。’敢反抗的也只有吴清儿了。   ‘呵。这个好办。所有男士聊起裤腿。女士出列,我单独查看。’(日文)   在场的人原本还有些犹豫,宪兵队的人举起了枪,大家才纷纷卷起裤腿。只有许文祥没有动。   坂田泉介走过去拿枪指着他,‘你!卷起裤腿!’(日文)   雪心朝他摆摆手,亲自走了过去,站在许文祥面前。   ‘你为什么不动?’(日文)   ‘报告长官。我的腿在昨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受过伤。’   众人唏嘘,江来也站在旁边看好戏。   ‘撩起来。’(日文)雪心盯着他的眼睛,平淡地说。   许文祥只好慢慢提起裤管,露出受伤的部位。   雪心轻扯了一下嘴角,抬起自己手上的长剑,慢慢插向他脚上缠着的绷带正在渗血的地方。许文祥吃痛,额头冒出汗珠。   ‘既然是昨天的伤口,为什么还有新鲜的血痕?’(日文)   ‘咳。。这个是刚才,我们。。。动作有点激烈。我不小心碰到的。’吴清儿赶紧说。   ‘呵。。吴科长。。你们?’(日文)   ‘咳。。真倒霉。偷个情,还遇上这种事情。扫了兴不说,还被冤枉成刺客。’   ‘呵。。这还。。真是我的不是了。。’(日文)   ‘自然是那刺客的不是。挑什么时候不好,偏挑这个时候。’   ‘有谁。能证明?’(日文)雪心突然把刀架在许文祥的脖子上。   ‘我们队长能证明,昨天我们执行任务,我帮我们队长挡了一枪。’许文祥此时已经心寒彻骨。   雪心看着戏也演的差不多了。便闭上眼睛,装作苦思冥想了一会。   ‘啊。。我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刺客应该是被我打中手臂,不是腿上。’(日文)雪心把刀从他脖子上移开,插回鞘中,拍了拍许文祥的肩膀,‘唉呀,真是对不住了。’(日文)   许文祥松了口气。那人为什么突然改口,他一时还没有明白过来。但总算有惊无险。   之后又检查了众人的手臂,并未发现有人受伤。   ‘难道,真的让他给跑掉了。。’(日文)雪心自言自语。   这时,人群中有人打了个喷嚏。一群人大冷天穿着睡衣还卷起裤腿袖子,个个冻得哆嗦。   ‘呼。。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日文)雪心就这样走了。   宪兵队的人一离开,众人便开始大骂起来,纷纷回房。   江来走到许文祥旁边,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好险啊。。’说完笑着带队撤了。   ‘快上去吧。’   ‘嗯。’   两人回到吴清儿的房间,吴清儿将门关好。   ‘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了?’许文祥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她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你。’   ‘是有点奇怪。。’   ‘呵。。’   ‘你笑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如果换作别人,你恐怕现在已经在审讯室了。你觉得她像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你是说。。’   ‘呵。。她是故意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打伤我,再放过我?’   ‘打伤你,是做给别人看的。放过你,是做给你看的。’   ‘你是说。。。’   ‘你知道,凭雪心的本事,是不会记错位置的。’   许文祥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雪心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他暗示。   ‘我还以为。。’   ‘你的衣服我帮你处理了,你就穿这身回去吧。天亮之前再走,今天江来值班,你得小心着他。’   ‘嗯。。’许文祥突然对这个人好奇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你是雪心的朋友。’   ‘没有别的理由吗?’   ‘呵。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想,我们的情侣关系,应该很有用。’ 第42章 有女难认   四十二   吴清儿并没有告知许文祥自己是什么身份,但许文祥觉得她一定是重庆方面的人。重庆方面有两方势力,一边是中统,一边是军统,都有间谍活动。她的父亲属于中统方面高层,那吴清儿自然也就是中统的人了。而据他所知,那个李群应该是多少跟军统方面有些瓜葛。如果是这样,吴清儿是通过丁默进的特工总部,那丁默是否也和中统有所牵连。特工总部里那些人,只顾极大限度谋求自身利益,背地里干点日本人不知道的小动作也是常有的。   休息了几个小时,许文祥也恢复了些。乘着天还没亮,他离开76号,去找了徐牧。虽然他说的也没错,前日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的确替徐牧挨了一枪,不过伤的并不重,只擦破点皮肉。那伤口倒也巧,就在被雪心打伤的地方附近。不查验自然没事,但只要拆了绷带就显而易见了。徐牧是知道实情的,向他通个气,未免他日后生疑。   从徐牧那出来,许文祥也没回去休息,直接去了慕容家。   ‘文祥啊。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胡秀起得早,正和张妈一起准备些给还在医院休养的胡老爷子的粥食。‘还没吃饭吧,正好来喝点粥。’   ‘不了,大小姐。我找会长。’   ‘他还没起来呢。你先吃点粥,我去叫他。’说话间已经把粥添好。   ‘文祥。你找我?’这时慕容已经走下来。   ‘唉。。会长。是徐伯让我过来跟您说点事情。’   ‘文祥啊。你现在是不是跟你徐伯在帮日本人做事啊?’胡秀说道。   ‘也不全是吧。应该说是帮新政府做事。’   ‘那还不是一样。’   ‘来。文祥。书房说去。’   ‘哎。。’许文祥忙跟着又上了楼去。   胡秀自叹了口气,‘现在个个都是这样。。’说完,又想起雪心来,眼睛又是一酸。现下不再说话,只把给老爷子的粥盖好。准备出门。   书房内。   ‘说罢,这一大早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会长。有件事情,我得提前告诉您。’   ‘说罢。’   许文祥仍是有些犹豫,不知从何开口。   ‘嘿。你小子。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我慕容迪也是经过风浪的,还扛得起。’   ‘是。。。日本宪兵队来了新队长。她。。。’许文祥又看了慕容迪一眼,见慕容迪一双眼睛坚定沉稳地看着他,他继续说,‘她长得与小小姐一模一样。’   ‘什么?’慕容迪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据她自己所述,她是四年前受过重创,失忆了。’   慕容迪难以置信,从椅子上起来又复坐下又复站起。‘你可亲眼见过她?’   ‘我见过一面。’   ‘可能断定?’   ‘目前基本可以断定了。’   慕容迪似有些高兴,脸上肌肉颤抖着露出笑容。   ‘可是。。她已经失忆了。这,也已经可以断定。所以。。所以。。。。’   ‘所以她现在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记得您和大小姐。’   许文祥又将雪心打伤自己,还当众拿刀插进自己的伤口,还有商会聚会这些事情讲给他听。唯独没有告诉他真相。他明白,越多人知道真相,大家的处境越危险。   慕容迪听完,跌坐在椅子上,眼中闪着泪光。   ‘您看这件事情,要不要让叔公他们知道?’   慕容迪闭上眼睛,背过去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暂时,先别告诉他们吧。’   呯。门外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   许文祥忙去开门,看见已经瘫软在地的胡秀。   慕容迪也忙跟过来,两人将她扶起来。   ‘你都听到了。。’   胡秀又是一阵难过,趴到慕容迪怀里哭起来。   日本东京。   肥原负责的化学武器实验基地突然发生爆炸,原因不明。将实验室转移至上海的计划暂时推迟三个月。这三个月,若只是用来重新配备实验室确实有些多余。但肥原真正想做的,是利用这个时间查清爆炸原因,他甚至开始怀疑基地里已经出现了内奸。只有清除掉内奸,实验基地转移到上海之后才能更加安全。   另一边,江来这个人,能力是有一些的,只是人品太差。急功近利,唯利是图,又好大喜功。唯一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有那么一点起疑的就是他了,他到没那么聪明能察觉到雪心的用心。但他总是能嗅到些危险信号,比如说吴清儿和许文祥。这两人在他眼里,绝对有问题。   乘着交班的档儿,江来又到宿舍楼那转了一趟。   他走上楼去,敲了敲吴清儿的房门。   ‘哟。吴科长起的也挺早嘛。’吴清儿打开门,江来就斜着眼睛往里看。‘哟。。咱们许副队长这么早就走啦?’   ‘江队长这是干什么。查岗吗?还是对别人的私生活特别感兴趣啊?’   ‘我这人啊。就是有点八卦。。呵。。许副队长还真挺有本事的。您说您这才来几天啊,就。。。’   ‘我跟他可不是头一天认识的。。怎么着。。江队长还管人家谈恋爱?’   ‘诶。。哪能啊。我是替吴科长不值。这小子不懂珍惜啊,这么早就把吴科长一个人扔下。如果换作是我。。。’说着,江来就把手伸向吴清儿的脸。谁知吴清儿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大小姐了,伸手一扭。江来的手指被她掰的快要断掉,疼得大叫。   这时许文祥过来。   ‘江来!你干什么?’说着就冲上去抓住江来的衣领。   ‘诶诶。。。喂。。我什么也没干好嘛。你没看受伤的是我吗?’   ‘江队长只是来问早安的。他的确,什么也没干。。’吴清儿奚落般笑着回了房间。   许文祥放开江来。‘呵呵。。原来是误会。。江队长别介意啊。我买了点早餐,要不要来点?’   ‘哼。’江来这又是没事儿找事儿,憋了一肚子。一脸阴沉地离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   ‘既然是情侣。总要像一些。’许文祥把早餐放在桌上,‘这个,你吃点吧。’   ‘呵呵。。许副队长还挺体贴的。’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呵呵。。若是。。我有呢?’吴清儿走近他。   ‘我。。我先走了。。’许文祥有些搞不懂吴清儿,她这样对他,到底什么意思。   吴清儿看着许文祥仓皇躲避的样子,暗自一笑。她坐到桌前,拿出许文祥送来的早餐,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温暖。多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   她坐在桌前,一手搁在桌上,一手撑着脑袋。思绪转到慕容雪心身上。四年了,从自己的手指被自己的丈夫斩断,到母亲的离世,再到训练营里的地狱般的生活。多少次,几乎死去,只因念着那一夜,才强撑过来。多么庆幸,你还活着,多么庆幸,我们还能相见。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牢牢抓住。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指套上。这个黑色的指套,就像一个黑色魔咒,包裹着她的整颗心脏。   许文祥打算回队里,远远看到胡秀在门口。他赶紧上前去。   ‘大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我。。。我想来看看雪心。。。’   许文祥看了一眼周围,将她拉到一边,‘大小姐,小小姐她,已经失忆了。您现在来找她,她是不认得您的。。’   ‘不看看怎么知道呢。。万一。万一她见到我就想起来了呢?’   ‘大小姐。。您还不明白。她现在不是小小姐,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日本军官。’   ‘不不。。我不信。。心儿不会是这样的。。’   ‘大小姐。。您听我的。。您先回去。。回头。。’   ‘心儿!!!’许文祥话没说完,胡秀突然用力甩开他冲了出去。   ‘什么人!!站住!!!’(日文)   慕容雪心在几个日本兵的跟随之下正好经过,见胡秀突然冲过去,随行卫兵立即举起枪挡在前面。   ‘心儿。。是我啊。。是妈妈啊。。。’胡秀几乎是带着哭腔。   许文祥赶紧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误会误会。。’他赶紧将胡秀拉到一边。   这是雪心示意他们把枪放下,走到胡秀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日文)   ‘心。。。’胡秀没叫出口又被许文祥拉住。她又见雪心一脸威严,说的又是日语,自己也有些恍惚,不敢再妄动。   ‘没。。没事。。这是我们家大小姐,因为四年前女儿失踪一直伤心过度。见到中佐与自己的女儿有些相似,所以将中佐误认为是自己的女儿。还请河边中佐不要怪罪。。’   雪心歪了歪嘴角。看了胡秀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亲近之情。随即又转身,将她的那把佩刀扛到肩上,‘看好你家大小姐。这样乱走是会丢掉性命的。76号可不是用来领认亲人的收容所。’(日文)说完带着队伍继续走向特工总部大楼。   ‘看好她。76号不是用来认亲的收容所,小心丢掉性命。’随行翻译恶狠狠地说。   胡秀的心像是被掏出来放在脚下踩烂。她也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了。那个眼神,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心儿。许文祥知道胡秀一定伤透了心,却又无从安慰,只能默默地把她送回家。   慕容雪心走到主任办公室,坐下,随意翻着桌上的文件。旁边的主任秘书何荣茂有些不安,但又不敢出声阻止。   ‘你们主任到底几点上班?’(日文)   ‘报告长官。通常。。通常是。。九点左右。。’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半。   ‘哦。。看来我来早了。。’(日文)   ‘我我。。马上给主任打电话。’何秘书赶紧跑回自己的办公室,给丁默打电话。对方又是一阵臭骂,何秘书紧紧握住听筒,深怕落到雪心耳朵里。雪心自然是已经听到了,暗暗一笑,继续翻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哟。。中佐来的早啊。’李默倒是有早到的习惯。   ‘李主任。我正好有事请教。’(日文)   ‘中佐太客气了。但有所问,李某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上海的大商会共有多少?财力又有多少呢?’(日文)   ‘上海较大的商会倒也不是太多,数的出来的共有五家吧。分别是刘静文的父亲刘秉诚的新上海商会,周耀明的周通商会,梁元凯的华夏商会,璞景裕的江南商会,以及,慕容迪的麒麟商会。’他有意强调了一下慕容迪三个字。‘后面这四家都是老牌商会,在上海根基很深,尤其是慕容家。皇军没来之前,上海商圈他慕容家独占三分之一。不过近年稍微有些衰败。这一场战争下来,上海的格局也洗了牌。倒是让刘家搞起来了。目前嘛,这五家基本上算是实力相当吧。除了这五家之外,也冒出不少小商会,也都多少有些实力。’   ‘很好。。大日本皇军目前正在太平洋地区扩张,军费浩大。如果我想请这些商人们出来资助一些,他们应该不会吝啬吧?’(日文)   ‘不会不会。能为皇军出一份力,是他们的荣幸。’   ‘哈哈哈。。那就太好了。这件事情,就拜托给李主任啦!’(日文)   ‘我一定尽力。’李默是只老狐狸,哪边都不得罪,‘只不过。。。这蛋糕还得一口一口吃,如果一口吃下去,不仅不好消化,今后可能也就再没有了。。’   ‘哈哈哈哈。。李主任的意思,我明白。李主任放心,我的胃口不大。我喜欢,细水长流。。。’(日文)   ‘哎哟。。二位什么事情聊得这么开心啊。’丁默赶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啊。。丁主任。昨天晚上我接到通知,肥原中佐暂时不来上海了。宪兵队由我一人接管。昨天晚上只顾忙着跟大家互相了解,忘了跟大家说这个消息。所以,今天早上特来转告。顺便,我想跟丁主任商议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日文)   ‘啊。。好。好。。’见雪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丁默只好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   ‘那我就先去忙了。’李群说道。   ‘好的。。李主任慢走。’(日文) 第43章 血缨   四十三   ‘丁主任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日文)慕容雪心玩弄着桌上的钢笔,翻译官站在旁边替她翻译给丁默。   ‘昨天晚上?不是。。开了个会嘛。。’丁默故意装傻,心中暗暗想,还好老子让人拔了电话线,这人哪来那么多幺蛾子。   ‘看来,丁主任还不知道啊。。’(日文)雪心笑笑,也不看他,‘昨天晚上,有人夜探宪兵队。’(日文)   ‘有这种事情!!’丁默立刻站起来,‘您没受伤吧?’   ‘哈哈。。多谢丁主任的关心。我河边深树还没有遇到能伤得了我的人。’(日文)雪心站起来,慢慢走到丁默身边,‘只可惜啊,让他给逃走了。’(日文)   ‘这。。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闯我76号。我一定派人彻查。全城搜捕,我就不行翻不出他来。’   ‘我听说,石原大佐也是在宪兵队内遇刺的。说不定,凶手和昨天的刺客是同一人。’(日文)   ‘河边中佐分析的很有道理。。’   ‘只是不知,石原大佐遇刺,特工总部有没有什么线索啊?’(日文)   ‘这。。。’丁默先前已经因为石原遇刺的事情被汪精卫狠狠批了一顿,还好这次没有出什么事,不然自己这个位子肯定不保了。‘那人做的太干净了,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发现。。实在是,无从查起啊。。’   ‘那个人,一定是反日分子。而且就在上海。如果不是特工总部防御太弱,那就是此人对这个地方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实施刺杀行动。’(日文)   ‘绝对不是76号防御弱啊。河边中佐您也看到了,这里里外外多少弟兄,宪兵队还有皇军的看守。绝不是一般人能混进去的。’   ‘那就是。。76号有内奸。’(日文)   ‘那也不一定吧。。江湖上能人还是很多的。说不定是个顶尖高手。’   ‘我不否认这个人的确有点本事。中了我一枪,还能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只不过,那人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还能避过所有警卫的追捕。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如果不是对76号十分熟悉,就连我,都未必做得到。。’(日文)   ‘中佐这话说的不错。可76号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谁在外面说漏了嘴,这也是有可能的。’   ‘说漏了嘴?呵呵。。丁主任可不要讳疾忌医啊。抓出76号内部的虫子,对你,对我,可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如果不抓出来,今后的工作可就很难继续了。。 ’(日文)   ‘那。。。中佐有何高见?’   ‘这可是您丁主任的工作,抓虫子我可不在行。这件事情,还得辛苦丁主任啦。。’(日文)雪心说完从他身边绕过,扬长而去,‘哎呀。。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我得回去睡觉了。。’(日文)   雪心出门的时候,吴清儿撞过来,一下跟她撞了个满怀。   ‘哎哟。吴科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丁默不冷不热道。   ‘实在抱歉。。。冲撞了河边中佐。。’吴清儿悠悠地起开。   ‘呵。吴科长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日文)   ‘刚刚拦截到一条中GONG方面的电文,已经破译完成。’吴清儿递上一个文件夹。   ‘我说什么来着。吴科长在电译方面可是能力极强的。。’丁默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接过文件夹,绕到办公桌后面自己的位置上。   ‘好哇。。。这回能抓上条大鱼了。。’丁默看了电文,心情大好。他又把文件夹递向雪心,‘河边大佐也看看?’   ‘好。’(日文)雪心走过去,接过查看。电文上写着,批准血缨与小虎汇合。会面地点,南京东路23号,名记茶楼。接头暗号,一条红色手绢。时间,十九号上午十点。   雪心看到小虎的名字,略有一惊,但她知道吴清儿已经知晓小虎的真实身份,如果她想出卖许文祥,不必用这种方式。而且,昨天晚上也不会帮他。   ‘这条电文内容可靠吗?’(日文)   ‘绝对可靠。他们用的是双重加密并运用干扰电波发送的电文,恐怕除了我,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拦截并破译。’吴清儿的真实能力,远比雪心想的还要强。她现在仍然无法确定,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电文提到的两个人是什么人?’(日文)   ‘这个说来话长。现在距离十点,还要一个小时,我们得马上赶到南京东路部署。’丁默道,‘等抓到人,再向河边中佐解释吧。’   ‘召集人马,老子这回亲自去。江来呢?’   ‘江队长昨天夜班,早上回去休息了。’何秘书道。   ‘赶紧打电话让他过来。’   何秘书立刻拨了江来的电话,江来母亲接的,说他刚刚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奶奶的。算了,打电话让宋奎带队,楼下集合。’   ‘是!’   丁默风风火火地带着宋奎出发了。雪心和吴清儿站在特工总部机关大楼门前,看着车队离去。   ‘吴科长这次可是大显身手啊。做的很好。’(日文)   ‘多谢中佐夸奖。’吴清儿竟突然走近雪心,因为比雪心还高上几分,她的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脸上,‘只要中佐有兴趣,我会让中佐看到更多的惊喜。。。’(日文)   ‘哈哈哈。。很好。。我喜欢。。’(日文)雪心嘴角微微上扬,倒也没有避开,转过脸来正对着她,‘希望吴科长继续努力,为76号获取更多有用情报,为大日本帝国早日达成大东亚共荣扫清障碍!’(日文)   吴清儿在雪心的气势之下,略微退了一点。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永远也无法站在上风了么。。吴清儿笑笑,‘我一定不会让中佐失望。。’(日文)   ‘哈哈。。好。。你先去忙吧。我还得回去睡觉。。呵呵。。。再见。’(日文)   看着雪心的背影,吴清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雪心返回宪兵队,一边走进别墅,一边对身边的坂田泉介和八木空矢说,‘我要去睡觉啦,无论什么事情都等我睡好了再说。。’(日文)   ‘是!’(日文)   刚上了几步楼梯又退下来,‘如果是中将找我,就帮我编个理由搪塞一下。等我醒了再跟他回话。’说完对着二人眨了下眼,对方立刻明了,皆点头应下。   ‘泉介君,你就在这里守卫吧。再别让人来吵我了。。。啊。。。真是。。好困啊。。。’(日文)说着连打着哈欠向泉介招着手,上楼去了。   泉介暗笑,他是知道这个人嗜睡成性的。并未多想,跟着雪心上去,立在卧室门口,认真站起岗来。空矢便回宪兵队办公楼去了。   雪心不清楚吴清儿的用意。她虽不认为吴清儿会出卖许文祥,但也并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再加上,她也有些好奇,想去看看这场戏。于是借口睡觉,实则偷偷溜了出去。   丁默行动,一般不会带上李群的人。李群这会儿去操持商会的事情了,不在76号。徐牧知道有行动,但自己没有得到通知,也就事不关己,自顾自在办公室喝茶了。而许文祥送完胡秀回家,便去了南京东路。   许文祥前几日便接到上级指示,让他今天上午十点,在南京东路与一个代号叫血缨的同志接头。于是,他便来了。   此时,丁默已经带人埋伏在名记茶楼周围,只等鱼儿游进网中。   ‘他怎么来了。。’宋奎一眼就看到老远过来的许文祥。‘这小子不会是内鬼吧?’   ‘别轻举妄动。见到红色手绢,再动手。’丁默暗觉奇怪。这个许文祥,不是吴全盛的人吗?难道他会是GONG产党?他当然还记得当年吴全盛保了许文祥的事情。   ‘是!’   许文祥在名记茶楼门前站了一会,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进去。而是走进对面的另一家茶楼,上二楼坐下,叫了一壶茶。   时间过得很慢,一点一点接近十点钟。无论是丁默等人还是许文祥,都有些焦虑起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九点四十五分,一个女人走进了对面茶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76号档案科科长刘静文。她走上楼去,直接坐到许文祥对面。   ‘你?’许文祥也吃了一惊。难道她就是血缨?   ‘你反应很奇怪诶。不是你约我到这里来喝茶的吗?’刘静文一脸无辜。‘别告诉我不是哦。。’   ‘啊。。我是想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呵呵。。。’许文祥立刻察觉到不对,他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除非对方拿出红色手绢。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又搞上了。’宋奎此时已经满头是汗,他平日主要负责审讯,折磨犯人有一套,参与抓捕行动还是头一回,难免有些紧张。   ‘你这话里有话啊。’自己的手下,来了两个,这让丁默也着实捏了把冷汗。   ‘主任您可能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刺客没搜到,倒是把这小子从吴科长闺房里给搜出来了。今天又勾搭上刘科长。这个许文祥,还真他妈有本事。’   ‘哼。他勾搭谁我不管。别让我知道他出卖老子。否则。。。’丁默话没说完,只见一个人匆匆冲进名记茶楼。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江来。这下丁默真是有些站不稳了,这个江来又跑出来凑什么热闹。自己出来抓GONG党,结果遇到76号成员集体喝茶。这不是笑话嘛。   江来走近名记茶楼,特意挑了个显眼的位子坐下。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条红色手绢。   这时,时钟指向九点五十五。   ‘主任。他。。。’   ‘再等等。。十点准时动手。’   ‘这。。。’   丁默不再说话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江来。他不相信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江来会是GONG产党,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此刻恨不得拔了这个背叛了他的人的皮。   又过了两分钟,江来见还没有人来,四周望了一下,还拿起手绢晃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突然,他转头看到对面二楼坐着的两个熟人。   许文祥也看到了他,他不愿意相信,难道血缨竟然是江来。不对,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而自己又刚好可以看见他。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这时江来也感觉不太对,他立即收起手绢,打算离开。   ‘给我上!’丁默一声令下,所有队员齐冲上来,把江来团团围住。   ‘丁主任?您这是?’   ‘带走!’   ‘丁主任。。。丁主任。。。’江来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宋奎押上了车。   ‘你们两个,也给老子下来。立刻回特工总部。’丁默气急败坏地对着对面的许文祥和刘静文喊道。   此时,离此处不远的地方,雪心从墙角取出一颗子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她看到江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立刻判断出接下来的故事走向了。于是她顺水推舟,送了他一点‘小礼物’。 第44章 屈打成招   四十四   江来被直接带去了审讯室。丁默则把许文祥和刘静文叫去了办公室。很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徐牧从窗口看到许文祥跟着回来了,赶紧也出来打听情况。只有吴清儿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继续在电讯室监督办公。   ‘说说吧。你们两位为什么会在那里?’丁默道。   ‘丁主任,我可没有翘班的啊。早上打电话来您没在,我让何秘书帮我请假了的哦。而且我手头上工作都做完了的。’刘静文忙解释。   ‘哪个问你翘班的事情啦?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那个地方!’丁默根本不耐烦听她罗里罗嗦的。   ‘我。。是他约我的啦。。’刘静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刘静文,学生头,戴副眼镜,长相一般,是文文静静的那种年轻姑娘。   丁默又看向许文祥。   ‘我。。。’   ‘快点说。少跟我婆婆妈妈。老子一会还要去审江来那个王八蛋。’   ‘我其实是想请刘科长吃个饭,顺便问她点事情。’   ‘你要问我什么啦?’   ‘其实。。我只是想问问,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我想。。这不是快到元旦了嘛,送点什么礼物给吴科长。。。’   ‘哦。。原来是想问我送什么礼物给吴科长啊。。害我还专门请了假跑去找你哦。’   ‘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得得得。你请她吃饭。买什么礼物。这些我都没兴趣。我就问你,为什么选那个地方,那个时间。’   ‘那里怎么了?我觉得环境很好啊。他们家的茶都是选的上等茶叶,点心也是很出名的。我请刘科长帮忙自然也不能随便找个馆子应付了,对吧。您可是大家千金。’   ‘哼。这话还像样。’   ‘滚滚滚。。懒得跟你们罗嗦。’丁默不耐烦了,丢下他们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那边,江来已经被吊起来,衣服上也多了几道血印。   ‘怎么样了?招了吗?’丁默问。   ‘没有。嘴硬着呢。’   ‘继续打。奶奶的。让老子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丁主任。。丁主任您得相信我啊,我可跟了您十几年啊。。。’江来见丁默来了,挣扎起来。   ‘让我相信你。那要看你说不说的清楚。’   ‘我。。我真的只是事先得到消息,提前过去埋伏的啊。’   ‘你从哪儿得的消息?为什么不回队里报告?’   ‘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啊,那人我也不认识,给了我这条手绢就走了。我看时间不多,就没回队里。不过,不过我走之前让凯子回队里带人过来。。对。。。凯子可以跟我作证。’   ‘那小子人呢?’   ‘我马上让人去找。’宋奎说完后又在丁默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丁默走到江来跟前,抓住他的左手。‘你这个伤是哪儿来的?’   ‘今天还真是倒霉到家了,居然让人给我放了暗枪。就在胡同口。不过就一点擦伤。我怕耽误了时间,就自己拿裤腰带绑了。’   ‘哼。还真会放屁!宋奎,你听到枪声了吗?’   宋奎摇了摇头。   ‘我真说谎。。那人用的枪肯定是消音了。’   ‘你还想说,他这么做,是为了陷害你,让我们误认为你就是昨天晚上行刺河边中佐的人。对吧?’   ‘陷害。。对。。。一定是陷害。绝对是阴谋。。。’江来脑子乱了,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   ‘哼。。凯子找到没有?’   ‘人不见了。。’宋奎说。   ‘呵。。。给老子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丁主任。。。丁主任。。。您一定相信我啊。。我真的对您忠心不二啊。。。丁主任!!!’   ‘打!!!’   ‘等等等等。。。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南京东路北巷口查,肯定能找到打伤我的那颗子弹。’   ‘哼。好。老子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转身对宋奎,‘马上去查。’   ‘是!’   另一边,徐牧又把许文祥叫到自己办公室。   ‘这怎么回事?’徐牧问。   ‘我也不知道啊。。’许文祥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我刚从外面回来,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那那个刘静文怎么回事?’   ‘我想给吴科长送点礼物。毕竟她帮过我。可又不知道送什么好,就想问问刘科长。。’   ‘就这么简单?你小子可别跟我耍滑头。。’   ‘徐伯。。咱们都是水门的人。自家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昨天。。’   ‘哎!小心隔墙有耳。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小子,对老爷子一家是没话说。这回,也的确是难为你了。况且前天要不是你,我怕是早挨了枪子儿。找天吧,让你大娘准备桌好菜,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徐牧这人疑心很重,若不是这四年来,亲眼所见许文祥对胡老爷子一家样样照顾周到,怕也不会信任他。   雪心办完事儿回到自己卧房,打算美美的睡一觉。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出现了早晨胡秀那张欣喜而又失望的脸。她好像又衰老了几分,全没有当年的精神气。雪心一时觉得鼻酸,为了避免自己的情绪过多波动,雪心回到上海并没有立即去见自己的家人。她欠这一家人的实在太多。只愿他们三人能安好,能等到自己功成身退,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躺了半个小时左右,雪心还是决定去看看进展如何了。于是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泉介还在外面一丝不苟地站着岗。这个泉介,人算机灵,但能力不足,不过对雪心还是很忠心的,有话直说,没有心思。是很合适的小跟班。空矢虽也对雪心很忠诚,但他的心思就比较深沉,为人细心稳重,当管家或者秘书更适合一些,于是宪兵队的事情基本上让他盯着了。   ‘中佐。您醒啦。’(日文)   ‘唔。。。辛苦泉介君啦。。。’(日文)   泉介笑着挠挠头,‘没什么的。。。’(日文)   ‘有人找过我吗?’(日文)   ‘没有。。不过空矢让我转告您,特工总部的人已经回来了。’(日文)   ‘唔。。走吧。。过去看看。。’(日文)   ‘是!’(日文)   审讯室内,江来已经被转移到老虎凳上,惨叫之声不断。雪心走到审讯室门外站定,并没有进去。   ‘还不肯招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江来的气息明显弱了很多。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好,恐怕早该晕死过去。   ‘现在凯子不见踪影,整条北巷我们都搜遍了也没找到半颗子弹的影子。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啊。。赶快招了痛快。咱们同事一场,我还真不忍心对你下狠手。’   ‘你。。。这还不够狠吗。。。’   ‘别跟他废话了,把他老娘给我带过来。’丁默狠狠地说。   ‘不要。。。不要。。。我招。。我招。。。’江来没想到丁默居然如此不念旧情,竟然还想利用自己年迈的母亲,一时已心灰。   ‘准备录音。奶奶的,果然是你小子啊。藏了那么多年,老子真是瞎了眼了。’   宋奎打开录音器材,丁默伸手拍了拍江来血肉模糊的脸。‘说吧。’   ‘我。。。我就是血缨。。。’   ‘你是血缨?那小虎又是谁?昨天晚上行刺河边中佐的是不是你?’   ‘我不知道小虎是谁。。我没见到他。。。我也很想见到他。。。我没有行刺河边中佐。。’   丁默向宋奎使了个眼色,宋奎又加了一块砖。   ‘啊!!!是。。是我。。是我行刺的。。。’说完,江来就晕了过去。   丁默露出满意的神色。对他来说,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手下。令他愤怒的是下属的背叛,而对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人却丝毫没有不忍之心。要说他对重庆方面还有所保留,那他对GONG产党则是毫不留情的。   ‘带下去吧。别让他死了。老子还有用。’丁默自然是想通过他抓到真正的大鱼,小虎。   ‘哟。。河边中佐。您什么时候来的。’丁默一出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给他鼓掌的雪心。   ‘刚来不久。。’(日文)   ‘那您都听到啦?’   ‘是啊。。恭喜丁主任啊。。’(日文)   ‘哈哈哈。。这里血腥味太重,咱们去办公室谈吧。。’   ‘好。。请。。’(日文)   ‘请。。’   丁默之后对雪心讲了小虎就是多年之前刺杀了一名日军军官的人,还说他现在也认为小虎也是刺杀石原的人。他决定利用江来,找出小虎。雪心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她也知道江来并不是血缨,可她不确定小虎知不知道江来不是真的血缨。如果他不知道,的确有可能上钩。   这时,李群回来了。丁默又跟他讲了一遍事情始末,带着炫耀的口气。之后又跟他要了许文祥,说是一队队长空缺,让他暂代。李群心里冷哼,面上没有反对。丁默之所以要了许文祥,他一直认为许文祥是吴全盛的人,再加上他跟吴清儿真又搞到了一起,便更加确信了。其实他跟吴全盛之前的确没有直接联系,但丁默这个人特别能见风使舵,忠诚二字在他的字典里是没有的。否则也不会什么人当权,都能混个要职。他要留着吴全盛这条线,万一这边靠不住了,也还有个退路。   接着,丁默有召集所有人开会,把审讯结果通报给众人。江来这个人没攒什么人品,这时候自然没人出来替他说话。尤其是徐牧,他早看那家伙不顺眼,这不仅解了气,又重踩了几脚。李群这人城府极深,总是在别人热闹的时候冷眼旁观,只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莫名其妙的当上了队长的许文祥却不觉得轻松。一边,顶替了江来,自己今后恐怕要夹在这两个主任之间左右为难了。另一边,他不能确定血缨的身份。如果江来真的是血缨,自己是有义务要救他的。   之后,丁默向南京发了电报,汇报了此事。同时,也透露了河边深树和慕容雪心的关联。而这件事情,很快传到南京日军驻军军官耳朵里。那人正好是东条的手下,这件事情自然也就让东条知道了。这对东条来说真是个好消息。有了这张王牌,别说实验基地里有个内鬼了,就算是换掉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了。   下午,雪心亲自去了一趟江来的家里。她确实有点意外,向江来这样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竟然是个孝子。原本,雪心想借着这个老太太,握住江来的软肋。可当她见到那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家的时候,心又软了。让人给她弄了些食物和日用品,只告诉她江来外出公干了便离开了。 第45章 约会   四十五   突然,雪心觉得江来这个人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尽管他为虎作伥,尽管不少同胞牺牲在他手上。突然,她不想让他死掉。如果他死了,他那孤苦伶仃八十岁的老母亲便再无人照应。太残忍。   雪心回到宪兵队的时候,正碰到李群来找她。   ‘李副主任。你来找我,可是商会的事情有进展了?’(日文)雪心边走边说。   ‘正是。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情。’   ‘进来说罢。’(日文)   到宪兵队长办公室坐下,雪心让人上了茶。   ‘不知中佐这是去哪公干了?’   ‘呵呵。。我去看望了一下江队长的母亲。。’(日文)   ‘哈。。中佐还真是细心周到。。我也听过说江队长有个年迈母亲。’   ‘唔。。我对孝子,还是有几分敬重的。不管,他是不是反日分子。’(日文)   ‘哈哈哈哈。中佐真是心胸宽广啊。’   ‘李副主任觉得江队长像GONG产党吗?’(日文)   ‘这像不像,可不是表面上看得出来的。’   ‘哈哈。。的确如此啊。我们说正事吧。商会的事情如何了?’(日文)   ‘我都联系好了。这不是马上元旦了嘛。我想啊,就借这个机会,把大家聚到一起。吃餐饭,就把事儿谈了。饭局我来安排,届时您只要出席就好了。’   ‘哎呀。。我想早点把这件事情办好啊。。最好能在新年之前,这样中将他老人家也能过个好年。。。’(日文)   ‘这样。。那也好办。那要不就明天好了。我去定地方,明天中午,我过来接您。’   ‘这样就太好了。真是辛苦李副主任啦。。。’(日文)   ‘中佐严重啦。那我这就先去让他们准备一下。’   ‘李副主任慢走。’(日文)   李群走后,雪心开始思考如何让江来脱罪的事情。同时,她也在计算着这样做的风险。江来无疑是民族的败类,不除掉他,今后定会再出来咬人。但他毕竟也只是一条狗,为了生存,甚至可能只是为了他年迈的母亲能过得好一些,才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这种人不是比比皆是吗。况且江来这个人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尽管他定然不会有善终,但此刻就除掉也不是最好的选择。雪心决定去找一下吴清儿。她百分之百肯定,整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但是如果她直接去找吴清儿,难免惹人注意。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有单独会面的机会呢。也许,那时,她已经向她暗示过了。。   ‘泉介啊。。你说我想请吴小姐吃饭。该不该换身便装?’(日文)   ‘吴小姐?啊。。哦。。吴小姐。。。这个。。。’(日文)雪心的性取向他们都早知道了。先前河边正三屡次给雪心介绍青年才俊都被她拒绝了,后来干脆就坦白说自己喜欢女人。当时众人自然是有些惊奇,但久了也就接受了。   ‘呵呵。。怎么了?’(日文)   ‘呃。。中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日文)   ‘呵呵。。泉介君就帮我跑一趟吧。。’(日文)   ‘是!’(日文)   泉介也是头一次帮人约会,没头没脑的就去了。找了一圈,在电讯室找到吴清儿。   ‘有什么事吗?’(日文)吴清儿对这个找她又挠着头不说话的男孩说道。   ‘可以,单独跟您说吗?’(日文)泉介的确就是个大男孩。   吴清儿笑笑,带着他去了自己办公室。   ‘我们中佐。想请您吃饭。。’(日文)   ‘吃饭?单独?’(日文)   ‘嗯。是的。’(日文)   ‘呵。是嘛。。时间。。地点呢?’(日文)   ‘这个。。。’(日文)泉介忘了问了。   ‘呵。。你先回去吧。我打电话给中佐。’(日文)   ‘好的。’(日文)   吴清儿笑着拿起电话,打到宪兵队去。   ‘怎么。。请人吃饭也不说时间和地点。中佐好像没什么诚意啊。。’(日文)   ‘哈哈。。今天晚上。我对上海不熟悉,地点就请吴小姐来定。可以吗?’(日文)   ‘呵。。好啊。那就老地方吧。。’(日文)   ‘老地方?’(日文)   ‘呵呵。。我以前老去的地方。一会儿就烦请中佐来接我哦。到时候,我来指路。’(日文)   ‘没问题。那就。。一会见啦。。’(日文)   吴清儿挂掉电话,笑笑。   许文祥搬去了行动一队。中午他又去找了一次刘静文,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为了不让她怀疑自己,也不敢多问,甚至连自己是怎么约她的都不知道。但他感觉刘文静应该是不知情的。这整件事情,很明显是个圈套。唯一有可能的知情人,恐怕只有一个人了。想到此处,许文祥起身去了吴清儿的办公室。   ‘吴科长。。’许文祥敲门。   ‘呵呵。许队长。。你该不会也是来请我吃饭的吧?’   ‘呵。。你有空吗?’   ‘晚上我有约了。你想约我的话,只好改天了。。’吴清儿故意提高了音量。   许文祥好像意识到她的用意,于是也故意大声质问,‘你约了谁?’   ‘许文祥。别以为跟我上过床就能困住我。那你可就看错人了。我约了谁,你无权过问。’说完吴清儿就扬长而去,回到她的电讯室。   门口有几个八卦的路过围观,许文祥一脸尴尬地离开吴清儿的办公室。他不知道这个吴清儿到底什么意,但隐约觉得吴清儿应该比他更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不会问也不问他的来意就没头没脑地又演了一出戏。   下午六点,泉介开车,到特工总部接吴清儿。   当着所有人的面,吴清儿悠悠走到车前,趴在后车窗前,对里面的人娇柔地说道,‘还要劳烦中佐等我一会儿。。我可不想穿这身去约会。。’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泉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感觉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对着外面的人吼了一句。虽然大家也听不懂泉介吼了什么,但都散了去。   ‘泉介君。。脾气不要那么大嘛。。’(日文)   ‘是!可是,他们不应该私自议论中佐。’(日文)   ‘呵呵。。无妨。’(日文)转而又说,‘我说应该换身衣服的吧。。’(日文)   ‘呃。。。’(日文)泉介又挠挠头,‘要不,我开回去?等您换了衣服再过来。’(日文)   ‘呵呵。。算啦。。懒得。开到吴小姐的宿舍吧。’(日文)   ‘是!’(日文)   等了十几分钟,吴清儿换了旗袍出来,上了车。   这些,自然也落入了丁默等人眼中。丁默本人对吴清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得到宪兵队长的‘青睐’,左右不是坏事。其他人也就是看戏的模样。   刘静文看着许文祥发呆的背影,走了过去。   ‘怎么。。让人给甩了?’   ‘呵。。’   ‘吴科长胃口还真大。。我看啊,还是咱俩去吃饭吧?’   ‘呵呵。。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改天吧。我请你,把早上那顿补上。’   吴清儿带着雪心去了她们之前常去的西餐厅,座位依旧是那张靠窗的桌子,一切,都没有太多变化。泉介在车里等。   ‘河边中佐可认识这里吗?’(日文)   ‘呵。我刚来上海,如何能认识。’(日文)   ‘中佐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极像。这里,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日文)   ‘呵呵。。是嘛。。不知你那位朋友现在何处。’(日文)   ‘她四年前失踪了。。那个时间,恰好和中佐失忆的时间相吻合。您说,是不是很巧?’(日文)   ‘哦?这么说,我倒是有可能是你的那个朋友?’(日文)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我的那位朋友,如今恐怕不会再愿意同我一起吃饭了。’(日文)   ‘哈哈。。那我定然不是你的那位朋友了。像吴小姐这样即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孩子,又怎么会不愿意。’(日文)   ‘呵呵。不说她了。中佐今天约我,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吧?’(日文)   ‘啊。我还说漏了一点,吴小姐还很聪明。。’(日文)   ‘呵。。’(日文)   ‘吴小姐对江队长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日文)   ‘我能有什么看法。不是都招认了吗。。’(日文)   ‘可我觉得,他可是一点也不像GONG产党。那天晚上吴小姐也在场,江队长可像是受过伤的样子吗?’(日文)   ‘呵。。’(日文)吴清儿凑近她,‘那天那么多人在场,中佐如何单单问我?’(日文)吴清儿有些不解,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哈。。今天主要是请吴小姐吃饭。顺便问问吴小姐的意见。。’(日文)   ‘江队长是大家都知道的好身手。一点小伤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奇怪。再说了,那天的确所有人都查了,偏偏没查他。我哪里说的清。’(日文)   ‘呵呵。。哎。。我今日去看望了江队长的母亲,孤寡老人,实在可怜。若是江队长当真是冤枉的,可白白苦了这位老人家。’(日文)   ‘呵。中佐还真是宅心仁厚啊。只是啊,我倒觉得,宁可错杀,不可错过。一旦养虎为患,他日后悔莫及。’(日文)   ‘哈哈哈。。。养虎是否为患,那要看驯养它的人是否足够强大。驯服,永远比杀戮更有价值。’(日文)   ‘呵。。中佐胸襟,清儿佩服。’(日文)吴清儿露出狡邪的笑脸,‘中佐有兴趣训虎?’(日文)   ‘哈哈。。试试何妨。。’(日文)   饭食上来。两人便止住此前交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吴清儿心中现已明了这人的意思,慕容雪心,你总想周顾两全,却不知,如今行事何其艰难,能得其一已是不易。你这样玩火,但愿能得偿所愿,而不是引火烧身。   席间,吴清儿多喝了点,有些醉意。不过雪心能看出来,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酒量极差的小姑娘了,佯醉之间,思绪仍是清晰。   临走之际,吴清儿接着酒劲调戏了一下调酒的酒保,实则对这个伪装的同伴传递了一个消息。   ‘我还不想回去。。中佐可否陪我再去一处?’(日文)   ‘呵呵。。好。’(日文)   吴清儿借着酒劲半倚靠在雪心身上,看上去十分暧昧。前面开车的泉介无意从后视镜看到,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泉介。。左转,去XX夜总会。’(日文)   ‘是!’(日文)   ‘左转之后一直开就能看到了。。。’(日文)吴清儿补充道。   ‘哦。。。’(日文)   他们的车刚开到XX夜总会门口,就见前方跑来一人。那人身后原本有几人追赶,可见了雪心插着太阳旗的车,便都撤了。来人更是直接扑到车上,大喊太君救命。   泉介立刻下车,欲将其赶走。那人却说自己是76号的人,还说有人要杀他,跪在地上寻求他们保护。雪心遂下车询问,方知此人就是江来的那个叫凯子的手下。 第46章 决绝   四十六   ‘不好意思了吴小姐。。今天恐怕不能继续了。。’(日文)雪心道。   ‘呵呵。。没关系。。中佐要以公事为重,我明白。走吧,回去吧。。。我也困了。。’(日文)吴清儿懒洋洋回到车上,佯装有些不高兴。   ‘你也上车吧。。’吴清儿又伸出脑袋来对凯子说道,那人赶紧鞠躬上车。   雪心对吴清儿笑笑,也回到车上。几人一同又回到76号。   ‘中佐先忙着,我可得回去睡觉了。。’(日文)吴清儿一副对这个人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吴小姐留步。此时已晚,还请吴小姐留下代为翻译。可好?’(日文)   ‘呵呵。。好啊。。那,中佐要怎样谢我?’(日文)   ‘吴小姐想我如何谢?悉听尊便就是。。’(日文)   ‘好。。’(日文)吴清儿对雪心笑着眨了一下双眼。   雪心带着凯子直接去了审讯室。   ‘不知中佐这是。。。’今日许文祥当班,赶过来询问。   ‘劳烦许队长去请一下丁主任。。’(日文)雪心不看他,径直走向审讯室。   ‘哦。。’许文祥也听的懂一些日语,赶紧退回去办公室给丁默打电话。雪心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重要情况。丁默的电话居然打通了,依旧是暴怒地骂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多半是也很关心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许文祥亦是一样,打完电话立刻又去了审讯室。他更关心,江来是不是血缨。   审讯室和临时牢房相邻,江来也暂时被关押在这里。他早已因为白天的审讯耗尽体力,蜷缩在地上睡着。凯子见到江来十分激动,大声叫着队长。江来被叫醒,一看是凯子,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   ‘把他带出来吧。。去把你们宋科长叫来。’(日文)宋奎负责审讯室,就一直住在值班室里间的宿舍,听到动静已经起来了。此时已到门外。   ‘发生什么事情了。。。凯子。。你小子。。。’他正要动手,却被泉介抓住。   ‘宋科长别激动,一起来审讯室听听他如何说罢。’(日文)   听吴清儿翻译后,宋奎跟着去了审讯室。雪心坐在一旁,让宋奎主审。江来立刻就翻了供,再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血缨。凯子也把自己怎么被人打晕带走,关押在一间旧仓库,又怎么逃走遇到雪心等事详述了一遍。这样基本上可以断定江来是被人陷害的,但雪心还是提议让人去立即一趟旧仓库搜查证据。正好丁默也赶到,十分同意雪心的建议,立刻让宋奎带着凯子带队去搜。   ‘要不是河边中佐,我丁默险些失掉一员大将啊。。’丁默此时猫哭耗子并没有感动江来。江来早已对这个翻脸不认人的上司死了心,这时候,他最感激的人是慕容雪心。   ‘为了还江队长一个清白,我可是对吴科长失了约。江队长今后,可是要欠吴科长一个人情哦。。’(日文)   经吴清儿又添油加醋翻译了一下,江来直接跪倒在地,千恩万谢地感激雪心的再造之恩。丁默自然这个人已经不再可能为自己所用了。江来可是知道自己不少事情,但他现在又不能对他怎么样,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都不舒服。自己一番折腾,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折了个得力助手,反而让慕容雪心捡了个便宜。   不多时,宋奎他们就回来了。确认了凯子所说属实,旧仓库虽已人去楼空,却仍留下不少宣传单册,他们一并带了回来。丁默看了,无名火起,当下又不好发作,又对各人说了些客套的话,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丁主任。您看江队长今后的职务。。。’(日文)雪心叫住他。   ‘这。。江队长身体也需要休养,不如过阵子恢复了再说吧。。’丁默自然不愿把重要职务留给这个已然离心的人。   ‘可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公平啊。江队长既然是被冤枉的,自然是要会复原职。。不过,既然原职已有人顶替。那么我想,不如再增加一个分队。就由江队长担任行动三队队长,您看如何?’(日文)   ‘这。。增加一个分队人手怕不够吧。。’   ‘我想,人手方面,许队长应该是有办法的吧。我听说许队长以前是帮会的人。。’(日文)   ‘呵呵。。是是。不如原来江队长的人就还给他,我想他们也不愿意跟着我这个新人。我原在水门也有些兄弟,只要我去召他们回来,应该不成问题。’许文祥这样说既给了丁默台阶,又随了雪心的意,再者江来原来手下那些人的确也不能信任。   于是,众人皆还算可以接受,此事就如此定下了。只是,江来的行动三队,划归给了宪兵队。   经了这一天,76号的格局也就此发生了变化。原本就不同心的76号,如今更是风雨飘摇。尤其是在它的内部,已被埋下了数颗草种,只等破墙而出的那一天。   次日,雪心按照约定时间与几大商会的会长聚会。那些商人多少对日方的人有些畏惧,去的时候都带了礼物。每人数根金鱼不等。可当雪心提出让他们缴纳岁税时,众人皆露难色。唯有慕容迪,这个向来中立的人,第一个接受了雪心的提议。在场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知道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眼前这个日本军官与慕容雪心的渊源。但一旦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就不好不同意了。再加上之前李群故意夸大地讲述了这个新来的宪兵队长刚来两日就风云四起的事迹,众人即使再不情愿,也不敢贸然出头,于是皆陆续接受了岁税的提议。   雪心的冷绝,让慕容迪相信了她失忆的‘事实’。他虽一向不愿与日本人有往来,可如今,却愿意为了这个已经忘记自己身世的女儿,放弃自己的原则。他只知道,作为父亲,要无条件支持自己唯一的女儿。   雪心自然不愿意拿这些钱去支援日军,可她也很清楚,即使自己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而唯有这件事情,可以以最小的牺牲取得日方最大的信任。而对于五年不见的父亲,她无法给他任何他想得到的回应,如同那日见到胡秀那般。只能暗自心痛,也要毫无瑕疵地把戏演下去。   当天回来,雪心就给河边正三发了电报,向他汇报了这个‘喜讯’。河边十分高兴,立刻回了电报夸赞了她一番。同时也告诉她,肥原的实验基地将以独立特别机关的形式在上海设立,并由一名少将参与管理。他还特地嘱咐雪心,一定要守好自己的阵地。   如果是这样,对方的权利可能会高过宪兵队。河边最后那句提醒,无非是想说不要让新来的人抢走了这块肥肉。   真正要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虽然雪心这几天的行事,已经足够让76号的人相信她的确已经不是慕容雪心。可是这件事情如果流回日本,知情之人又将会如何利用,她无法预料。眼下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然而她却不知,东条早已知晓这件事情。肥原之所以这么快就要到上海,却正是因她而来。   再说江来,他被送去了医院住了几天方才恢复了些。他固然很恨陷害他的人,也对自己的老上司万分失望,但这件事情过后,最让他触动的是慕容雪心对自己的救命以及袒护之情。以及之后他回到家,得知这些天都是慕容雪心派人照看自己的老母亲,更是对她感激不已。他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么多,但他已经暗自决定要以身相报,以死追随了。   许文祥知道江来不是血缨之后也松了口气,换走了那些名义上是自己的手下却对自己掣手掣脚的人,召回来一些这些年来自己培养的亲信。事情,也顺利起来。尽管,自己还不知道血缨到底是谁。   二十五号,许文祥陪着慕容夫妇去医院接老爷子出院。在医院门口,碰上送吴清儿上医院检查身体的雪心。雪心看到老爷子的时候,才知道今天吴清儿一定要自己送她来医院的原因。   六人相对走来,胡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直盯着雪心看着。   ‘河边中佐。。吴科长。。’许文祥先打招呼,胡秀和慕容迪在一旁不吭声。   ‘许队长。。巧啊。’吴清儿只淡淡地回了句,并没有认真问候其他三人,只是简单点了点头,便继续走了。雪心依旧是目不斜视,心里再多波澜,表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她从未想过,像外公这样的体魄,竟然住院了,如今竟还需要人搀扶。如此,心下更加难受,更加不敢与他们对视。   ‘你们。。都怎么了?’胡老爷子见大家这样的态度很是奇怪,‘这不是吴家丫头吗?旁边那个。。。那个。。是不是心儿?’   ‘爸。。她不是心儿。。我们走吧。。’胡秀鼻子酸楚,强忍着泪水。   ‘你们到底都怎么了。那就是心儿对不对?’   ‘走吧。。回去吧。。您的身体才好些。。。’胡秀怕他再受刺激,想要拉他到车上去,哪知老爷子甩开她的手,大步向雪心追了上去。   当他伸手将要落到雪心肩头的时候,一个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正中。胡三帮怎会不震惊,那正是他送给自己心爱的孙女的银色小枪。只不过,枪身光滑,全无自己特地镌刻的花纹和文字。看着举枪对着自己的这个与自己的孙女极像的人,老爷子流下了眼泪。他摇了摇头,慢慢将手放下。许文祥立刻上前扶住老爷子,欲解释,却又语塞,终是叹了口气,无言。   雪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收回枪,转身继续扶着吴清儿走进医院。留下一地无情。她当然知道老爷子看到这个会有什么反应,她当然是故意如此的。   此刻,只有吴清儿一个人,看见那人眼中的一层薄薄泪光。 第47章 刺杀计划   四十七   这些天,还算过得平静。吴清儿有事没事就跟雪心混在一起,一来二去,她们的情侣关系也渐渐被众人默认。江来经过几天休息,也缓过劲来。吴清儿顾虑的没错,留着江来确实有风险。这人表面上对吴清儿已经比往常恭敬很多,却仍然保留着对她的怀疑。不过幸好,他顾念救命护母之恩,对雪心倒是言听计从。   一日,吴清儿从宪兵队走后,雪心把江来招来。   ‘江队长。有件事情,想请江队长帮忙。。’(日文)   ‘中佐只管吩咐。’   ‘江队长对上海比较熟悉,我想请江队长帮忙物色一处宅子。幽静一些较好。’(日文)   ‘这个好办。我立即亲自去帮您物色。一定让您满意。’   ‘呵呵。。多谢啦。’(日文)   ‘只是。。斗胆一问,这宅子是。。。’   ‘呵呵。。江队长对我的私事也要过问?’(日文)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江来看了下旁边的泉介,空矢和一名翻译官,欲言又止。雪心会其意,示意他们退下。江来才继续说,‘只是,我猜这宅子是否是为吴科长。。。’   她知道江来听不懂日语,只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我只是想提醒中佐。。咳。。中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江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所以有些话,我知道不太合适,但也不得不说。’江来现在对雪心说话十分谨小慎微。   雪心示意让他继续。心中暗觉此人的确有些麻烦,现下打算给他找些事情来做,引开他的注意力。   ‘我只是想提醒中佐小心吴清儿。我怀疑,她接近中佐,另有目的。’   ‘我目前还没有证据。不过请中佐相信,我都是为中佐着想。多一个小心,自然是没有坏处的,对吧?’江来十分忐忑地看着雪心,直到雪心再次露出笑脸。   ‘翻译官进来吧。’(日文)雪心道,‘多谢江队长的提醒,其实我也很关心吴科长的用心。我很希望她是真心待我,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欺骗啊。如果江队长有时间,是否可以替我调查一些事情。。。我要越详细越好。’(日文)   ‘中佐只管吩咐。’江来行了个军礼。   ‘这些天,我也大概知道了一些关于那个慕容雪心的事情。都说我和她很像,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像。她的家庭,过去的事情,以及与吴科长的关系。我都有兴趣知道。’(日文)   ‘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调查。’   ‘还有一个人。。’(日文)雪心顿了顿,‘丁主任。。你跟了他这么久,应该对他十分了解。不知是否也能给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日文)   ‘是!中佐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整理好了一并给中佐送来。’   ‘好。。。我要最可靠最详尽的信息。你不用急着来回我,资料的有用性才是最重要的。’(日文)   ‘是!’   对于她们的过去,雪心自然是在清楚不过了。她最想知道的,是丁默的底细,或者说,是他的漏洞。   江来办事利落,很快就置好了宅院。地处闹市,却在巷尾,院落幽静,私密性很好。   又过了两日,宅子收拾妥当,雪心带了吴清儿住了进去,没让任何人跟着。大家也都知道什么情况,自然也不敢干涉。而那个多事的江来现在也一门心思去完成雪心交办的差事,无暇顾及这边。   在仔细确认了宅子的安全之后,两人终于不再打哑谜,坦诚布公了。不过也没有太煽情的桥段,两人皆冷静,心照不宣。   ‘刚刚得到消息,日军新的化学武器基地即将在上海建立。’吴清儿首先打破沉寂。   ‘唔。。我知道。’   ‘你也该同样知道,它的危险。日本人选择在上海建立化武基地。这第一步,恐怕就是为了活人实验。’   ‘嗯。。’   ‘这是你我当年之所以会去日本的原因。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   ‘嗯。。’雪心突然问,‘你是血缨?’   吴清儿点了点头。‘当年,他安排我离开日本。在从辽东去重庆的路上,我险些被一群日本士兵。。。是一队游击队救了我。’   ‘这些年。。苦了你了。。’   ‘呵。。你不也一样。。幸好。。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雪心不再说话。   ‘雪心。。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雪心仍然没有说话。   ‘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不是因为希望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你。。我恐怕早就。。。。’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爱着慧子。我明白,我也接受。我不奢求别的。只要我们呆在一处,你让我帮你做饭洗衣,就足够了。。。只要你别推开我,哪怕是假的,是做戏。。。’   ‘清儿。。你知道我给不了。。我们现在在做的,是一不小心都有可能粉身碎骨的事情。请你不要,有太多杂念。。。’   ‘是。。。我都知道。。我知道。。’   ‘咳。。早些睡吧。’雪心回房抱了被子出来。   ‘嗯。。’吴清儿正了正神色,打算起身回房。   雪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酸楚。这个女孩当年是那样无忧无虑,如今却要承受这么多。她唯一的小小的虚幻愿望,自己又如何忍心去打破。‘明天早上,你来做早餐吧。。’   吴清儿愣住,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转回头来,已是满眼泪光。似乎,那个单纯的姑娘又回来了。   次日早,泉介开车来接她们。看着她俩吃着爱心早餐,羡慕不已。   而当雪心送了吴清儿回特工总部,再回到宪兵队的时候,她的办公室里已经坐有一人。   ‘河边中佐。。。久仰大名啊。。。’(日文)那人正是肥原。雪心没有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然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人见到自己,竟无一丝惊讶。   ‘啊。。河边中佐。。我就是肥原贤二。。’(日文)   ‘啊。。肥原中佐。。请坐请坐。。’(日文)   ‘啊。。原本是明天到的,但我想先准备一下迎接活动。所以提前一天过来,与河边中佐一同商量商量。。’(日文)   ‘迎接活动?’(日文)   ‘啊。。当然是迎接我们特别机关的最高长官。。’(日文)   ‘是。。据说是名少将。’(日文)   ‘正是。。所以,迎接活动当以最高标准。’(日文)   ‘不知肥原中佐有何建议?’(日文)   ‘我想,最好准备一个酒会。请上海政商界的人集体参加。越热闹越好。。’(日文)   ‘呵。。这种事情,肥原中佐何必请自跑一趟,电报里说了就是。’(日文)   ‘诶。。上海现在可是河边中佐的辖区。我若不亲自来,岂不是太过不知分寸。。您说,是吧。。’(日文)   ‘肥原中佐何必这样客气。。大家都是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效力的。’(日文)   ‘哈哈啊。。。正是。。正是。。’(日文)   ‘您稍等。我这就着人去办。’(日文)   两位主任同时前来。筹备酒会还是李群毛遂自荐,当着两名日本军官的面,李群打了包票一定办得漂亮。丁默则负责安保,亦是信誓旦旦,绝对保证酒会的安全。肥原一脸满意地走了。临走之前还留给了雪心一个充满深意的微笑。这一笑,让雪心不寒而栗。她感觉,危险正在靠近。   与此同时,重庆和延安方面也都收到了这个消息。刺杀行动,亦在筹划当中。   当天下午吴清儿就接到了刺杀的密令。执行者,是小虎。目标,是日军化学武器基地上海特别机关新任长官。日军为了保护那位高级军官,对他的身份实行了高度保密。就连吴清儿也没有更多的消息。要知道吴清儿除了是血缨之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红绫。而红绫的直接联络人,正是她的前夫,黄志章。而同样,以红绫的身份,收到的是中统方面的刺杀指令,执行人同样是许文祥。吴清儿利用职务之便,直接利用特工总部的电台收取上级的指令,而有些指令,其实没有保密的必要。她收到之后,直接破译了给丁默送上。这样,负责安保的许文祥自然也就能不露痕迹地第一时间接到刺杀任务。   晚上,慕容雪心私宅内。一个人影闪入。   ‘你终于来了。’吴清儿道。   ‘雪心。。真的是你。。。’许文祥有些激动。   ‘坐吧。’雪心道。   千言万语皆哽在喉,许文祥眼中,充满感动,欣喜,以及愧疚。   ‘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许文祥。我就是血缨。’吴清儿道。   ‘我早该猜到。。’   ‘我已经和雪心商量过了。酒会上是最好的刺杀时机,你做的安保,自然知道漏洞在何处。’   ‘是。。’   ‘我已经让人暗中租下对面的房间,房间里有狙JI枪。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就再无机会。你必须以尽可能短的时间回到现场,才不会引人怀疑。我相信,以你的轻功造诣是做得到的。’   ‘嗯。。’   ‘尽管如此,最好今天晚上再去现场熟悉地形,以保万无一失。’   ‘我明白。’许文祥看了雪心一眼,心下想当以任务为重,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事情已安排妥当,雪心回房间取了被子。这意思就是该睡觉了。吴清儿觉得今天雪心有些沉闷,也不便多问,自回房去了。   听着钟声敲过十二点,雪心的思绪又飘到那年新年。三七年的那个新年,是她们最幸福的时候。众人的欢声笑语,阳儿的啼笑,仿佛就在眼前,却又恍如隔世。   东京,小院内,亦是充满着新年欢愉,同样有着新生儿的清脆笑声,和一个少年爽朗的话语声。火光照在众人脸上,喜悦气氛溢于言表。   那夜,雪心梦到慧子。梦见她穿着自己送给她的旗袍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洁癖,说好3000-4000一章的。本章字数不够,从上面那章借点来。。   哎。这文这么默默,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我一直写一直写的。。 第48章 对面不识君   四十八   欢迎酒会由慕容迪承办,就在当年为雪心庆生的酒店。因此雪心也十分熟悉,什么方位最合适。尽管整个76号的人员全体出动,也仍然有这样一个死角。   下午,雪心同肥原去机场接机。整个宪兵队跟随护卫。   机场,一架军用客机降落。待机身稳定,机门打开,亦有几十名护卫列队而出,依次排开。   ‘啊。。忘了告诉河边中佐。。我们的新长官,是川田少将。’(日文)肥原站在雪心旁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这一句,犹如惊天一雷,让雪心方寸大乱。   此刻已是深冬,雪心却感觉手心冒出冷汗。她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立在机舱门口。会是她吗?雪心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然而这些,旁人自然不易察觉。   不等里面的人走出来,肥原立刻迎了上去。   这一时,每一秒都是煎熬。雪心几乎是止住呼吸看那人走出舱门的。   不过,幸好。不是她。   当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下阶梯时,雪心总算舒了口气,也迎了上去。   ‘啊哈哈。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河边中佐。’(日文)   ‘河边深树,见过川田少将。’(日文)雪心行了军礼。   ‘哈哈。。两位辛苦啦。’(日文)   ‘少将一路辛苦。酒会已备好,请少将移步出席。’(日文)   ‘好。。好。。’(日文)   回程的车上,雪心闭眼沉思。这个肥原的种种暗示,绝非偶然。他当然认识自己,那么他做这些小动作,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吗?她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可肥原绝不是有那样本事的人。他的背后,肯定是东条。那么,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呢?慧子会被牵扯进来吗?现在自己能做的,是尽力不要露出破绽。如果今晚能乘乱除掉肥原,或许,她能重新夺回主动权。雪心倒没有过多的去担心这个少将,反正,他活不过今晚。   酒店前后皆安排有76号的人守卫,并且每层都另设两人巡逻,再加上宪兵队和今天这个川田少将带来的人,将整个酒店里外围的密不透风。唯有一个出口,便是洗手间。洗手间的窗户出去,是两栋楼之间的夹缝。前后都不停有人巡逻,只能顺墙而上,自隔壁楼房出去。一般人是无法做到的。可许文祥轻功非凡,却也不是难事。只是要在一两分钟之内完成任务再返回现场,确也不易。   下午六点,酒会开始。上海政商界的人基本上都来了,也没人敢不来。慕容迪带着胡秀一同出席。有这样的机会,胡秀自然还是想多看雪心两眼,哪怕说不上话,哪怕那孩子甚至都不会正眼看她。胡三帮则不愿前来,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乖孙女会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今天的主角是那个川田少将。一对日本卫兵护拥着他进来,跟在周围守卫。   祝酒词说完,酒会正式开始。商人跟商人们聊着天,政界的也互相打着官腔吹着捧着。76号两位主任忙上来敬酒,却被卫兵拦在三步之外。那个少将身边,就只有雪心和肥原两人可以接近。那人一直躲在柱子后面,实在太过小心。   而慕容夫妇,尤其是胡秀,心思一直没有离开过雪心。但也只能远远看着。   不过人都有弱点,很多人的弱点都很相似。吴清儿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舞曲响起,她便朝雪心走过去。   ‘中佐。。我们跳支舞吧?’(日文)吴清儿还故意卖弄了一下风骚,这让那个少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雪心顺势一推,‘今天可是川田少将的主场。吴科长是不是应该先邀请一下少将啊。。’(日文)   ‘中佐说的是。。只是不知道,川田少将肯不肯赏脸啊。。’(日文)她又抛了个媚眼出去,那人立刻按耐不住了。   ‘少将。。。’(日文)身边的卫兵想要劝阻,却被那人呵斥了,‘混蛋!今晚如此美好的气氛,如果我一直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岂不有失皇军颜面!’(日文)   ‘是!’(日文)卫兵退后了一步。而全程,肥原倒没说什么,只顾着跟来敬酒的人寒暄。   ‘吴小姐。。请。。。’(日文)那人一脸猥琐,恨不得马上扑上去,还要假装做绅士的样子。   吴清儿淡笑了一下,把他带进了舞池。   雪心自顾拿着杯子喝酒,看着舞池里的两个人。时机已经成熟,雪心随意敲动了两下酒杯,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许文祥的眼中,他要准备行动了。   ‘我去下厕所。’许文祥对身边的徐牧说。   ‘嗯。。去吧。。我盯着。’   许文祥点了点头,穿过人群,去向了洗手间。确认无人之后,将门锁好。可就在他准备翻窗而出的时候,外面却传来骚乱之声。他赶紧撤了回来。   酒会顿时混乱,女人的尖叫声,卫兵的吼叫声,哨笛生,步伐声,混作一团。居然,有人提前许文祥一步采取了行动。   一支锋利的叉子被插入了那个日军少将的脖子。行凶之人已被徐牧擒获,摁在当下。   雪心忙上前主持现场。吴清儿乘势跑到雪心身边,表现出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是如何进来的?’(日文)   那人是个死士,向雪心啐了口唾沫,不过她伸手好给躲掉了。雪心立刻一巴掌扇了上去。   那人擦掉嘴角的血,咬死不吭声。   雪心叹了口气。   ‘丁主任。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他一定有同伙,一定要查清楚!’(日文)   ‘是是是。。我一定给中佐一个交代。。’丁默是吓得不轻,自己负责的安保出了错,死的还是名少将。这样一来,他这个主任的位子恐怕要坐不下去了。   ‘突发如此不幸之事,实在让人难过。肥原中佐,我看,还是先安顿川田少将的后事为上。今天这酒会,就到此为止吧。。’(日文)   肥原不慌不忙走过来,拍了拍雪心的肩膀。‘这件事情。。。’他顿了顿,笑了笑。这让现场的人都万分不解。   ‘不好意思啊,河边中佐。这件事情,早在意料之中。为了表演逼真,事先没有告知中佐,还望见谅啊。。。’(日文)   ‘肥原中佐这是什么意思?’(日文)   ‘我们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暗杀行动,他不过是我们安排的诱引,并不是真正的川田少将。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出刺客。所以现在,酒会应该算是刚刚开始。。。’(日文)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酒店的大门被打开。又是一队日军进入,这些人都配了重装。周围的人赶紧让到一边,空出一条道来。   更让所有人惊诧的是,这时一个孩子先冲了进来,十分好奇地四处张望。   ‘阳儿。。慢一点。。’(日文)这个声音,雪心再熟悉不过了。   再看接着走进来的人。不是她,又是谁。那人和她昨夜梦里一模一样,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   ‘先把他们带下去,别搅了酒会的兴致。’(日文)肥原说道。士兵立刻将那人尸体抬走,服务生也赶紧上前清理现场。徐牧则押着那名刺客撤到一边。   那身穿旗袍长发如幕的女子上前一把将那孩子抱住,‘阳儿。。’(日文)她故作严肃,那孩子便乖乖站住了,勾着头。随即,那人又笑笑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众人皆安静地注视着这个孩童和这个虽不妖娆却让人惊艳的日本女人。   肥原提醒了一下已经愣在原地的雪心,‘河边中佐,怎么了?’(日文)   ‘哈。。没事。。。怎会。。怎会跑来一个孩子。。。’(日文)   ‘哈哈哈。。我来介绍。’(日文)他大步走了过去,向对方深鞠了一躬。‘欢迎川田少将莅临酒会!’(日文)   这个少将,果然是你吗?雪心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她的面前的。两人相视之时,时间竟如同静止一般。慧子笑着落下了眼泪。雪心,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雪心的眼睛亦是泛红,看着眼前的人,几乎就要失控。但她必须撑住,如果此时崩溃,此前所做的一切全部白费,不知多人将会受到牵连。   慧子伸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那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雪心收起情绪,亦深鞠一躬。‘大日本皇军上海宪兵分队队长,河边深树。恭迎川田少将!’(日文)   慧子咬住嘴唇,收回手来。她知道那人已经失忆。她告诉自己不要急,来日方长。   ‘母亲。。这个人长得好像慕容妈妈。。’(日文)那个孩子看着雪心,对慧子说。   慧子没有说什么,只摸了摸他的头。抬头对雪心说,‘河边中佐。。。辛苦了。。’(日文)声音依然是温柔如水,不过已然有了几分成熟的性感。   雪心这才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健吾,他亦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她。雪心咬紧牙关,用力克制。尽量不表露内心波澜的任何痕迹。   这时,吴清儿上前来。她知道雪心此刻一定很艰难,自己必须帮她一把。   ‘慧子妹妹。好久不见。竟生得这样美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吴清儿伸出自己带着指套的右手。   ‘清儿姐姐。。呵。。的确,好久不见。。’慧子来之前就已被告知雪心在上海的种种‘事迹’,包括她和吴清儿的私情。这些天以来,几乎所有人都相信雪心是真的失忆了,自然也包括在东京的河边正三和东条英机。自然,也包括慧子。在她看来,吴清儿不过是旧情未了,近水楼台,乘人之危罢了。   ‘哈哈哈。。。这位不是我们黄少佐的。。。’(日文)肥原这戏演的有些做作。   ‘呵呵。。前妻。。。’(日文)吴清儿却表现得十分大方。   ‘哈。。哈哈。。。好啦好啦。。今后,大家有的是时间叙叙旧啊。。。现在,就让酒会重新开起来吧。大家,也都继续吧。。歌曲也继续。。。’(日文)肥原自知无趣,到一旁继续找人谈天。李群倒是很乐意巴结他的样子。丁默此时已全无兴致,让徐牧押着人,回特工总部审讯去了。   雪心陪同慧子走到主席位坐下,吴清儿则一直挽着雪心的胳膊。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惹怒某人。可她,也不是从前的吴清儿了。放手一搏,又如何。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许文祥一直默默地呆在角落里,事情有了这样的变故。计划,是否还要实行。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对雪心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自己贸然行动,恐怕后果难料。那两个人又完全不再给自己暗示了,此时他心里已经暗暗打算放弃今晚的计划。   慧子看到两人如此亲密,以及雪心对自己的漠然。很难过。但这些也比不上让她亲眼见到那个人的欣喜。就算是所有人都不能确定,她也绝对不可能认错,眼前的人就是慕容雪心无疑。而雪心只是暂时不记得自己了。。她会让她想起来的,或者,重新认识自己。   ‘河边中佐。。’(日文)慧子叫她。   ‘是!’(日文)   ‘我听说。今天的酒会,是慕容叔叔承办的。。我想请他过来一叙。’(日文)   ‘这个。。’(日文)雪心自见到她时,心速就开始不受控制。思维也变得有些迟缓。还好吴清儿的存在一直提醒着她,什么是现实。   ‘啊。。中佐可能不记得了。我去叫慕容叔叔吧。。’(日文)吴清儿帮雪心解围。   ‘是慕容爷爷吗?’(日文)慕容阳问。   ‘嗯。。’(日文)慧子向他点头。‘母亲也是第一次见你的慕容爷爷呢。。一会,可要乖一点。。爷爷听不懂日语,阳儿就说中文吧。’   ‘嗯。。阳儿知道了。。’   雪心看着这对母子,心中滋味无以言表。   ‘深树。。。’(日文)   ‘嗯?’(日文)   ‘这个名字也是好听的。。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日文)   ‘啊。。。如果少将喜欢的话。。’(日文)   ‘呵。。我很喜欢。。能见到你。。已经很高兴。。。’(日文)   ‘少将如何这样说。。’(日文)   ‘呵呵。。没事。。深树不要拘谨。叫我慧子就好。还有这是阳儿,慕容阳。我和慕容雪心的孩子。’(日文)   ‘又是。。慕容雪心。。。’(日文)雪心自知愚蠢,却不得不继续伪装。   ‘深树听说过慕容雪心吗?’(日文)   ‘很多人都把我错认成她。。没想到,她竟然和少将有这样的渊源。’(日文)   ‘呵呵。。这些事情我们以后慢慢再说吧。。’(日文)她又对阳儿说,‘今后,也要对这位。。深树桑。。有礼貌。。好吗?’(日文)   ‘嗯。。’(日文)阳儿很有礼貌,很懂事,‘深树桑。’(日文)   雪心点了点头。不语。   ‘怎么深树不说中文吗?’(日文)   ‘啊。。不习惯罢了。。’(日文)   ‘呵呵。。。也好。。。’(日文)慧子时不时地看向雪心,那人就像当年初识那般害羞,不敢与她对视。只不过,此时已多了几分坚毅。该是这四年的军旅生活磨砺出来的吧。。   这时吴清儿已经请来慕容夫妇。只说日本的这位新来的少将要答谢他们承办酒会。然而从慧子一出现,胡秀就认出了那件旗袍。自己亲自为女儿选的料子,盯着师傅做的,之后又陪着雪心送去改制。全世界仅此一件。而且不止那件旗袍,还有慧子手上的翠镯。这些都说明,这个人,应该就是雪心在日本的那个很重要的朋友。可是为什么,竟然是个日本人。 第49章 相聚亦难   四十九   见慕容夫妇前来,慧子带着阳儿站了起来。这孩子果然是长大了,礼数周到。的确,她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慧子示意卫兵放他们过来。恭敬地请他们坐在自己旁边。这弄得慕容迪反而有些失措。   ‘伯父伯母不必紧张,我叫川田慧子,是雪心的。。朋友。。’慧子对慕容夫妇说话,没有看雪心,仿佛并没有把她当作当事人一般。   慕容夫妇则有些尴尬,自己的女儿就在一旁,却只能和她的朋友相认。皆谢过坐下,不语。   ‘阳儿。。去吧。。’(日文)慧子对慕容阳说。阳儿点头,转身走到慕容夫妇身前,跪下行了大礼。这让两人吃惊不小,不知如何应对。   ‘慕容爷爷,奶奶。我叫慕容阳。慕容雪心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的妈妈。’小小阳儿中文说的极好。   ‘这。。。雪心怎么会。。。’慕容迪道。   ‘孩子快快起来说话。。’胡秀忙将阳儿扶起。   慧子温和地对他们说,‘阳儿是雪心和我的养子。我想,既然来到上海,是应该拜见长辈的。。’   胡秀见那孩子长得乖巧,也是喜爱的。可听慧子这样一说,心中顿时一片乱麻,不知如何拆解。   ‘这。。’慕容迪看了一眼雪心,又看了眼阳儿。他都不知道雪心在日本做了些什么荒唐事情。从小到大,雪心一直都是个只会让他觉得骄傲的女儿,可没想到如今竟丢了这样大的一个包袱给他。   ‘慧子知道伯父伯母一定一时难以接受。可这些已成事实。我与雪心相爱,六年前已经行了成亲之礼。’   胡秀眼泪已经下来。慕容迪紧皱眉头,他看到站在雪心旁边的吴清儿,开口问她,‘她说的,是真的?’   吴清儿点了点头。慕容迪再无多言,暗咳起来。   ‘奶奶怎么哭了。是不喜欢阳儿吗?’   慕容夫妇二人皆不自在。女儿在眼前不能相认,却跑来这样两个尴尬的人物。   ‘阳儿过来。。’阳儿有些不解,一脸困惑地回到母亲身边。   慧子笑笑,转向慕容夫妇微鞠一躬,说道,‘实在抱歉让两位为难。今日太过仓促,改日请容我再带阳儿正式拜访。不知,可否?’   ‘姑娘抬举了。我慕容家可受不起。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慕容迪说完就走,胡秀只得跟上。慧子示意让健吾也跟上去,两人到门边被警卫拦住时,让他们放了行。   ‘深树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和雪心,是同一个人吗?’(日文)看着两人离去背影,慧子道。   ‘呵。少将说笑。这怎么可能。我的名字叫深树,是一名日本军人。。。又怎么会是慕容雪心。’(日文)雪心心中作痛。   ‘军人。。呵呵。。是啊。。’(日文)慧子有些像是自言自语。雪心,也是中国的军人吧。。也许,她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便不会那样痛苦了。。。   ‘你的全名,叫山崎深树。’(日文)慧子突然转过头看着雪心,眼神里满是柔情。   ‘你。。少将,如何,得知。。’(日文)雪心被她看得有些心慌。   ‘我还知道,深树的香囊里装的,是一缕发丝。。’(日文)   ‘你如何知道这些。。。’(日文)雪心哽咽,泪光闪烁,只有你,能将我打回原形。   ‘你们聊吧。我下去喝点酒。。’(日文)慧子的出现,无疑是击中了雪心的死穴。解铃还须系铃人,吴清儿也已经帮不了她更多了,看来雪心的身份要被翻到台面上了。她走向许文祥。   ‘今天任务取消吧。。’乘没人注意的时候,吴清儿小声对许文祥说。   许文祥端起杯子,看了眼远处那两个人,没有说话,饮酒下肚。   ‘正主来了。我恐怕得让位子了。’吴清儿举杯自嘲道。多年过后,自己终于有了一丝机会,却被那个人再次夺走。吴清儿心里自然是不甘的。可如今,她已懂得隐忍。她还有张王牌,那就是各自的身份立场。所有人都无法逃避,这注定的劫数。她,不急。   ‘呵。。’许文祥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总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我们得小心一些。’   ‘你倒是嗅觉灵敏。她可是个,危险人物。唯一能控制住她的,只有那个人。只能,看她的了。’   另外一边,雪心见吴清儿去找了许文祥,有些担心。   ‘这里人多嘈杂,想必少将也是不喜欢的。不如,去我的宅邸。再听少将细细讲来。如何?’(日文)   ‘听你的。。’(日文)慧子笑。   ‘阳儿。。来。我来抱你吧?’(日文)雪心伸出手来。阳儿看了眼慧子,得到肯定后跑向雪心让她只手抱起。   慧子看着回头对她微笑的雪心,心中泛出暖意。而在她身后的健吾也舒展开了眉头。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这场景该是多幸福。   看着雪心那样紧张,竟直接带着慧子离开了,吴清儿心中酸楚无奈。   ‘看吧。那人,就是她的命。’清儿又灌下一杯酒。   ‘你少喝一些吧。。’许文祥道。他心疼雪心,也同样同情眼前的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对雪心,只有仰慕,只能祝福。   今晚的刺杀任务失败,势必意味着日军的化学武器基地在上海顺利成立。加上川田慧子的正式加入,也许很快,他们就能组建一支可怕的军队,实行最惨无人道的战争手段。吴清儿之所以选择主动放弃,是因为她知道,慕容雪心绝不会让川田慧子受到伤害。而这场危机,也只有她慕容雪心一人才能解除。   慧子随雪心上了车,健吾也坐到副驾驶位上,依旧是泉介开车。待坐定,泉介才认出健吾来。   ‘田中健吾?真的是你啊?’(日文)泉介有些兴奋。   ‘坂田泉介!!!哈哈哈。。竟然是你。。’(日文)健吾也有些激动。‘小姐,泉介是健吾的同乡,我们好多年没有见了。’(日文)   ‘对啊。。算起来,都快有十年了。。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啊。。’(日文)   ‘你小子倒是没怎么变呢。’(日文)   ‘哈哈哈哈哈。。。’   雪心和慧子也都笑笑,不做声。因为主人的宽容,那两人也不拘谨,一路上尽情地聊着当年以及各自的近况。   主角走后,肥原却没有要散场的意思。宴会也还是照常举行,门口的守卫不撤,众人也不敢散去。   ‘吴小姐。。哎呀,大家都太过热情,直到现在才有空过来和吴小姐说几句话啊。。’肥原走到吴清儿旁边,用他那不标准的中文说道。   ‘肥原中佐何须在意我这一届妇人。’   ‘吴小姐哪里话啊。。既然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当年的事情,还请吴小姐不要介怀啊。。’   ‘呵。。我吴清儿虽然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但也不喜欢记仇。带着仇恨过日子,多累啊。。是不是?’   ‘哈哈哈哈。。正是。。正是。。这么说来,我也放心了。。还没来得及跟吴小姐说,黄少佐,啊。。志章兄现在已经晋升为少佐了,也是皇军驻上海特别机关研究部主任。他过几天就到上海,希望往后,吴小姐能摒弃前嫌,与我们黄少佐,好好合作,再续前缘啊。。。我们黄少佐,可日夜思念着吴小姐呢。。’   ‘呵。。是嘛。。那我可得跟他,好好叙叙旧了。。’   说起黄志章,吴清儿突然有些不安。为什么,他没有事先告诉她慧子会来上海。还是说,他的确也不知道。   ‘这么说,健吾哥已经成家了。。’(日文)泉介继续跟健吾聊着。车后面两个人依旧很是安静,阳儿似乎有些累了,竟躺在雪心腿上睡着了。   ‘阳儿似乎很信任深树。’(日文)慧子轻声说。   雪心笑笑,突然想到说,‘不然先送阳儿回去休息吧。我那里,平日无人,也没有合适的床铺。’(日文)   ‘唔。。也好。。’(日文)   ‘太好了。代子和和子见到。。咳。。一定很高兴。。呵呵。。’(日文)健吾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也就只有泉介听不明白。   方才是泉介的车开在前头,后面跟着随行保护的车队。健吾下车跟后头的人说了几句,便有一辆车上前领路。   阳儿睡着了,那两人也不再聊天,泉介小心地开着车。开出去很远,似乎是近郊。过了一道哨兵关卡,又沿着山林路开了一段,进了大院。院是中式大院,层层围墙,层层叠进。似是古时王府结构,十分恢宏。车开至最里,有小院,正经的四合院子。众人便在这小院门口下了车。   一路下来,雪心的思绪也慢慢沉淀下来,已较方才镇定了许多。这样的阵仗,足见日军对这个实验基地的重视程度,对慧子的重视程度。而慧子作为实验基地的核心人物,这样的光环背后,又背负了多少责任,可想而知。只怕,即便慧子愿意,也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抽身的了。她知道,一会慧子就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自己。自己该如何应对,恐怕,要看慧子能告诉自己,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雪心小心地将阳儿小心抱下车,此时代子和和子也迎了出来。代子立刻上前欲接下阳儿,走了几步方才看清对面人的面容。当下怔在原地。   ‘雪心小姐。。真的是你。。这太好了。。。’(日文)代子跟和子几乎是要哭了出来。   ‘代子。。阳儿睡着了,快带他回房吧。。’(日文)健吾忙说。   ‘是是。。’(日文)代子拭了眼泪,从雪心手中接过阳儿。和子也忙上前扶住慧子。   雪心随她们进了小院,健吾和泉介跟在后面。守卫皆止步门外。   进了正厅,才发现屋内一应皆竟照着东京小楼内的格局翻置。只不过壁炉换成了火盆。慧子畏寒,冬日里,只有生了火,才好过些。   ‘深树。。’(日文)慧子把雪心从回忆中唤回。   ‘啊。。是。。。’(日文)   ‘深树可觉得熟悉?’(日文)   ‘倒是有些亲切。’(日文)   ‘坐吧。。’(日文)慧子在火盆前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蒲团。   雪心坐下,慧子又让和子去拿些酒来,又让健吾带着泉介各自下去了。正厅两旁是两间厢房,代子将阳儿送去了右边的房间,将门关带好,也退了下去。健吾他们则住在东侧的厢房里,西侧是厨房和餐厅。院子里有株高大的樱桃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健吾带泉介去了自己的房间。   正厅的门开着,火盆里炭火正旺。和子端上矮桌和温酒,放在那两人身后,也退了下去。倒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代子那边,和那三人一起,也喝起酒来。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雪心替她们倒了酒。慧子接过酒杯,直直看着篝火,不知从何说起。临行之前,松井的提醒在耳边再次响起。她不能把所有的实情都告知雪心,如果雪心成为了日本的敌人,她就活不了了,东条不会放过她,河边不会放过她,天皇也不会。当年的事情,只有基于雪心的失忆,才可不再被挖掘。   她缓缓拿出自己的香囊,摊在手心,将它伸向雪心。   雪心轻轻接过来,亦摘下自己的,将两只放在一起。两只一模一样的香囊,已是铁证。雪心还能说什么,立刻红了眼睛。我又何尝不是,那样思念你。如今你近在咫尺,我却只能装作不识。   ‘所以。我真的,是慕容雪心。。’(日文)   慧子点点头。   ‘可我为何身在军营。。为何衣服上的名字是深树。’(日文)   ‘四年前雪心回上海寻找家人,却不想飞机在途中被击中坠毁。从此,便再无消息。。山崎深树,是为了让雪心顺利通过战区而准备的身份。’(日文)   ‘所以,我与你。。’(日文)   慧子含泪点头。   雪心亦落下泪来,将香囊交还给慧子。慧子伸手接时,亦轻轻地握住了雪心的手。雪心触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即挣脱。   ‘我好想你。。。’(日文)慧子深情地看着雪心,四年的寻找与等待,只化作这一句。终于,能握着那人的手,说出来。可换来的,不过是对方的一句道歉。   ‘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日文)   慧子这才抽离出来,才想起,她已经全忘了啊。慧子慢慢将自己的手抽回。轻轻侧过身,蘸干泪水。   ‘实在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日文)慧子道。   ‘不。。是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是我想不起来,对您的感情。但,从第一眼见到您,我就感觉到,您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这四年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香囊,和被我放进香囊的戒指。我想,也只有那样的深情,才会让我们彼此将对方的发丝保存在最重要的位置,日夜不离。所以,是我对不起。竟然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这样重要的你。’(日文)雪心说得真诚,她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说出了对慧子的思念。   ‘雪心。。。’(日文)慧子终于笑了,尽管还流着泪,‘那我可以,叫你雪心了吗?’(日文)   雪心点头,张开双臂。慧子这时该是喜极而泣了,她扑进那人的胸膛,用尽所有力气抱住她。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再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了。对她来说,这是最幸福的时刻了。不管身份,不管对方是否记得,什么都不管了,只要这紧紧的拥抱,哪怕就这样抱着直到死去,也是甘愿。   雪心温柔地抚着那人背上的发丝,这又何尝不是她日夜期待的时刻。即便知道自己仍然戴着假面,也无法抹掉面具背后真实的眷恋。   慧子果然没有讲出全部事实。雪心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幸福’地在一起。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与当初在日本时,并没有区别,一面企图保护着慧子,一面利用她的信任完成自己的使命。她一直都知道,伤她最深的,永远都是自己。可怜可叹可悲的是,她也只能选择,再骗她一回,再伤她一次。这一次,结果会如何,雪心也无法预料。她唯一能为她做的,只有陪她到底。   你若心伤,我先自损。你若身死,我必随之。   那夜,雪心没有离开。 第50章 分裂的人性   五十   健吾和代子的房间里,亦是燃着小火炉,健吾,泉介,和子三人围坐在小桌前喝酒,代子则在一旁安抚着尚不足月的小真纪。   ‘喔。。竟然是这样。。。’(日文)泉介听了雪心和慧子的故事之后惊奇不已。正如健吾他们听泉介讲了雪心这些年的事情也都不敢相信一般。在健吾他们眼中,雪心可是天使一般的存在。   而在正厅里,雪心静静地听着倚在自己身上的慧子慢慢讲述着往事。从相识,相知,相恋到分离。以及这几年抚养阳儿长大的一些趣事。唯独跳过了雪心真实身份的部分,也没有提到她最后留下的那封信。却无意提到这些年,军方对他们的关照。   ‘雪心。。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一起回长崎,好吗?’(日文)   ‘好。。’(日文)   这样一聊,竟聊到深夜,炉中火已渐弱。   ‘慧子该是累了。歇息吧?’(日文)   ‘雪心。。会陪我吗?’(日文)   ‘呵。从今天起,我,会一直守护慧子。绝对!不会再离开。。’(日文)   看雪心发誓的可爱模样,慧子忍不住偷亲了她一下。见对方有些呆住,自己又有些害羞起来。慧子转身站起来,打算逃走,却被雪心拉回。还未坐稳,却被那人揽住细腰,唇瓣已经覆了上来。那久违的温柔,让慧子的心狂跳不止。而随着舌尖的深入,慧子的整个身体软了下来。她慢慢闭上眼睛,回应以温柔,与之交融。那微颤的长睫毛上,仍挂着晶莹泪珠。   这一幕,恰巧被刚想出去看看两人有无需要的和子看见,和子赶紧藏好,一脸欣喜地退回了房间,悄悄地告诉了众人。   雪心将慧子抱起,走进左边的厢房,用脚尖勾带上门。今夜,就让我真的将所有的一切都忘掉。让我,好好爱你。   雪心没有立即帮慧子解开衣衫,而是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一件一件除下,直至坦诚无余。继而才取下了慧子的短狐裘,再将她的旗袍锁扣一粒一粒解开。那每一次轻微触碰,都让慧子颤动不已。时隔四年,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将慧子的身体一寸一寸唤醒。一切,美妙得像在梦境一样,然而它却又是如此真实。从此,雪心就回到自己身边了么。。这四年等待的痛苦思念的悲伤,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部的慰藉。   也许是因为太久的沉淀,今夜的雪心有些纵情。面对这样热情似火的雪心,飘然之余,慧子隐约感觉一丝不同。同样的雪心,同样的温柔,却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同。但这种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在这样的时刻,如何能够浪费思绪去理会这样的虚无缥缈。慧子将自己,全部交给了雪心。两人水乳交融,高潮迭起,一如细流涓涓,一如惊涛拍岸。直到疲累。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可慧子突然背过身去,似乎抽泣起来。   ‘慧子。。你怎么了?’(日文)雪心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自己太过放肆?   ‘没事。。慧子只是在想,如果能早些见到雪心就好了。雪心就不会,爱上别人。。’(日文)   ‘啊?我何曾。。’(日文)话到嘴边,雪心才意识到怎么回事,她上前抱住慧子,温柔而坚定地说,‘我不曾爱上过别人。’(日文)   ‘真的么。。。’(日文)   ‘我知你说的是谁。那不过是在不知情之下犯的错误。我并未真就爱上了她。慧子,能原谅我吗?’(日文)   慧子不语。雪心将她翻转过来,将她吻住。感觉那人再次柔软下来,雪心握住慧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未曾,把自己交给别人。只有慧子。。’(日文)说完,她又将她的手移向下方,到达那一处最柔软之地。   ‘慧子。我的全部,都属于你。’(日文)   慧子哭了。。她以为雪心全都忘了,忘了她已经。。。忘了也好。   今夜月光明亮,樱桃树的枝桠被映得微微发白,在寒冬微风中轻轻摇摆。第二日清晨,竟落下小雪。   阳儿醒来看见雪花落下,十分兴奋,翻身下床就冲进慧子房间,大声喊出,‘妈妈,下雪啦,下雪啦。。像家乡一样下。。。’(日文)他进去之后,才发现慧子的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雪了。。’(日文)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日文)阳儿十分生气,他从来没见过母亲床上有过其他人。   这时慧子和雪心都醒了过来。熊孩子啊,你妈妈才睡下没多久好吗。。。雪心一脸尴尬,因为□□,也不敢钻出被子。   ‘阳儿快出去。她不是别人,她是你的雪心妈妈。’(日文)慧子也很无奈,这孩子平时很乖的,从来都是先敲门的。   ‘雪心妈妈?’(日文)阳儿刚想走近一些看看清楚,还好和子进来看见,立刻将他带了出去。   ‘她真的是我的雪心妈妈吗?’(日文)阳儿一脸不放心,直到连和子也笑着点头确认。   他俩出去之后,雪心就翻身起床了。   ‘你这就起来了吗?’(日文)慧子问。   雪心一边扣着衣服,一边凑过去吻了慧子。‘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做。慧子可睡得晚一些再起来。我办完事,就过来看你。’(日文)   ‘你不也才睡下么。晚些再去好了。。’(日文)慧子一副心疼她的模样。   ‘呵呵。。我没事。我必须回去一趟,不知对昨天晚上那个刺客,审出什么来没有。’(日文)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日文)   ‘他可是要来刺杀慧子的人。’(日文)   雪心这样紧张自己,慧子很感动。如今雪心也是长官一枚,她也觉得应该任她建功立业。于是不再阻拦。   ‘少将请多休息一会儿。我尽早回来。’(日文)雪心穿好军装,向慧子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你去吧。晚上,我们一起去拜访伯父伯母吧。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是他们的女儿了。’(日文)   ‘唔。。也好。’(日文)雪心再次吻了慧子,满是宠爱,‘那我走了。’(日文)   慧子点头,尽是不舍。   ‘泉介。走了。’(日文)雪心出门就喊。   昨晚代子去了和子房间睡,让泉介和健吾住在一处。听到叫声的泉介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将衣帽穿戴好。   ‘雪心小姐不用些早饭再走吗?’(日文)代子问。   ‘不了。请问您是?’(日文)   ‘啊。。我叫代子。’(日文)   ‘啊。。知道了。您是代子。她是和子。您的丈夫叫健吾。’(日文)   ‘是。。’(日文)   ‘嗯。。多谢代子小姐。我还有公务在身,晚些再过来。你家小姐需要多些休息,请晚些再叫她起床。’(日文)   ‘是。。。’(日文)   ‘记得叮嘱她多吃些东西。天气冷,吃饱了,才暖和。’(日文)   ‘是。。’(日文)   ‘中佐。。。’(日文)这是泉介边提着鞋边小跑到雪心身边。   ‘你小子,把帽子戴好了!’(日文)   ‘是!!’(日文)泉介立即整理了帽子和衣领,笔直站立。   ‘呵。。走啦。’(日文)   泉介忙上前去打开院门,雪心回头看了眼慧子的房间,大步走向门口。   ‘雪心妈妈!!’(日文)阳儿突然从餐厅冲出来。   雪心愣住,转过身来。看到那个五岁的孩子,目光如注地看着自己。她蹲下身,张开双臂。那孩子立刻就冲了上来,跳到她的怀里。雪心将他高举过头,像个父亲那样。   ‘雪心妈妈要去工作了。阳儿乖乖去吃饭,不要去吵醒妈妈。等她起来,监督她好好吃饭。好不好?’(日文)   ‘嗯!’(日文)   ‘晚上跟雪心妈妈去见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好嘛?’(日文)   阳儿有些迟疑,‘爷爷奶奶好像不喜欢阳儿。’(日文)   ‘他们不是不喜欢阳儿。而是太突然了,一时不能接受。时间久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阳儿的。’(日文)   ‘真的吗?’(日文)   ‘当然是真的。阳儿这么可爱。’(日文)   ‘好。’(日文)   阳儿好像十分喜欢雪心,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雪心的车消失在转角。原本,雪心对小孩没多大感觉的。当她听到那一声雪心妈妈,当她从后视镜看到那孩子执着的模样,雪心也开始喜欢起他了。   ‘泉介。先去特工总部。’(日文)   ‘是!’(日文)   这时候已过九点,众人皆已上班。雪心下车直奔吴清儿的办公室,气势汹汹。   ‘打电话让翻译官过来。’(日文)吴清儿不在办公室。见雪心语气不对,泉介赶紧拨了宪兵队的电话让翻译官立刻过来。   ‘哟。。河边中佐。您这么早。。找吴科长啊?她在电讯室呢。。’李群闻声过来。   ‘谢谢!’雪心破天荒说了句中文,让李群受宠若惊。说完,她就大步向电讯室去了。   雪心气场十足地站到电讯室门口,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正在与下属说着什么的吴清儿。见下属都反映异常,吴清儿才摘下耳机,抬头看向门口。   ‘河边中佐。您找我呀?’(日文)吴清儿放下耳机,朝雪心走过去。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杀气,她很清楚,雪心要做什么。   等吴清儿走近,雪心就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吴清儿也没想到,全无防备地被打翻在地上。雪心随即抽出佩刀,指在吴清儿脸前。   ‘你竟然敢骗我!’(日文)   ‘我何时骗了你?’(日文)   ‘你明知道我就是慕容雪心,还敢来招惹我!’(日文)几乎是咆哮。   ‘呵。。她都告诉你啦。’(日文)   ‘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终究有一天会知道的吗?’(日文)   ‘呵。那你也该知道,吴清儿对慕容雪心的感情。’(日文)吴清儿盯着雪心,大声吼道。   雪心闭上眼睛,收回刀。转身走了。   此时翻译已经到了,跟着雪心去了审讯室方向。   ‘丁主任呢?’(日文)雪心道。   ‘为这小子折腾到凌晨,丁主任才刚刚回去休息。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宋奎答道。   ‘算了。。丁主任也辛苦了。有结果了吗?’(日文)   ‘嘴很硬。不过,快熬不住了。’宋奎有些自信地说。   ‘很好。’(日文)电椅上的人,已经看得出来有些意志薄弱了。全无了昨晚那种赴死傲气。如果他招了,不知道拉出来的会是哪边的人。不过不管是哪边的,都同样是为了抗日。她也不能不护。‘继续审吧。。’(日文)   雪心再次拔出佩刀,一步一步走近他。当雪心用刀割破那人的衣襟,任刀刃在那人肌肤上游走的时候,那人明显露出了怯色,就差那最后一根稻草了。好险,再晚一步,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是谁。你。。是不是小虎?’(日文)雪心有意误导他。   ‘不。。我不是。。我不认识小虎。。。’   ‘这里,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日文)雪心开始用刀像割肉片一样一刀一刀在他身上划着。。   那人开始颤抖大叫。   ‘你可以不说话。可是,你要想想,你被关在这里,受尽折磨,甚至都快死了。你所保护的那个人,可曾来看过你一眼?’(日文)   旁边的宋奎看着很兴奋,那人眼看就要招了,他恨不得给雪心鼓鼓掌。   ‘我现在就放你出去。只要你将他指认出来。。如何?’(日文)雪心停下手来。   那人终于点了头。雪心似很高兴一般拍了拍那人的脸。   ‘很好。快放下来。’(日文)   宋奎立刻将那人解下来,由两名卫兵架着,拖出审讯室。其实,刚刚雪心轻拍他的两巴掌,却是暗下了力道。割他的肉是为了转移他的痛源,这样那人也无法发觉自己已经被震伤内颅。几分钟之内便会出现脑溢血。   ‘通知李主任召集所有人,到门口站好。’(日文)雪心边走边说,煞有气势。   特工总部的人个个有来头,于是便不好使唤。召集集合,一个比一个磨蹭。   ‘泉介。把他带到二楼露台,在那里指认。其他人,全部下去站好。’(日文)   ‘河边中佐。。这,我。。。’宋奎扭捏道。   ‘宋科长自然是不必去了。跟我一起上来吧。。看清楚,他指认的人。’(日文)   ‘是!’宋奎得意地跟着去了。李群则在楼下组织列队。   待众人站定,雪心便让那人开始指认。由于有些距离,那人又挨了刑,视力模糊不清,趴在阳台栏杆上,努力辨认。   雪心有些急了。万一真的让他给指出来了,自己岂不是罪过。   ‘你看不看得清楚?泉介,拿望远镜来。’(日文)   ‘不用。。我已经。。看到他了。。。’那人显然有些激动,将手慢慢抬起。‘是他。。’   ‘你看清楚。说清楚。哪一排?第几个?’(日文)雪心走上前几步。   那人正要说,却觉一阵眩晕,已经在栏杆外的半个身子有些失重。来的正是时候,雪心眼明手快,借由拉他之力,顺势推了一把。其手法之快,不是在场的几个人能看得清的。那人坠下阳台,雪心手中甚至还握着他的半片衣服。   那人只指了一个大致方向,最终没有确认。宋奎甚觉可惜,却是一点也没怀疑。   ‘混蛋!’(日文)雪心佯装大怒。‘把他们几个都控制起来,一个一个审问。’(日文)   ‘这。。’宋奎有些为难,那几个可都是不好惹的主。这个人随便那么一指,也不知是真是假,这样抓人,完全没有说服力。而且,自己也不敢审啊。   原来,那人指的方向,站着的,分别是主任秘书何荣茂,财务室李立凯,吴清儿,以及刘静文几人。   ‘有什么问题吗?’(日文)   ‘河边中佐请息怒。。这几个人,可都是身居要职。卑职恐怕。。’   ‘哼。那就快去通报给你们李主任。’(日文)   ‘是是是。。’宋奎赶紧下楼,悄悄告诉了李群。李群一看,这里头,一个是丁默的亲信,一个是钱主,还有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子。哪里肯答应。不管他觉不觉得这四个人里面有内奸,这第一道,他必须得挡着。   ‘为什么还不行动?’(日文)雪心料定李群不会答应,故意催促道。   ‘河边大佐。。您的心情,我很理解。这个人的确可恨,可他受了一晚上刑,看没看清楚都还不一定,而且,万一只是垂死挣扎乱咬一口,岂不冤枉了好人。。’李群立刻反驳。‘而且,李科长,也是其一呢。。’   ‘哼。李主任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舍不得吗?还是,您舍不得自己的侄子?’(日文)   ‘不不不。。我真的怕中佐被那个家伙给骗了。您看啊,他这完全有可能是自杀行为。临死之前乱指一气,意图,就是要让我们自己乱起来。我认为,真正的内奸绝不在这几个人里面。’   雪心还是咬死不放,李群跟在屁股后头劝了好久。最后,还拍着胸脯打着包票,一定把那个内奸给抓出来。折腾的差不多了,雪心才一脸不满地离开了。   吴清儿是看到那人手指的方向的,如果不是自己,那另外三个人里面就还有一个卧底。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军统的人。刘静文基本上可以排除,那就是何荣茂或者李立凯。如果是何荣茂,那事情相对简单些。但如果是李立凯,那李群呢?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所以吴清儿认为更有可能的人就是何荣茂了。   吴清儿摸着自己仍是火辣的脸颊。心想着,雪心,你可真是变了。变得狠了。即便知道是我害了你的慧子的那时候,你也没有动过手。 第51章 见家长   五十一   雪心满意而归,先回了宪兵队。时候还早,他让空矢发了电报向河边上报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另附了自己已经知道身世的事情,希望从此可以改回真名。电报里并未一一详尽解说,只述了事实。没有得到及时回复,估计多半,河边去找人详询了。那人,自然是东条。东条瞒着他搞出那么大动静,估计那边安静不了。   江来现在虽仍属特工总部,但雪心特别为他在宪兵队设了一间办公室。平时没有行动的话,他在那里办公。见雪心回来,他轻轻敲了雪心办公室的门。   ‘进来。’(日文)雪心转身,看见江来恭敬地站在那里。   ‘中佐。。你可还好吧?’   ‘呵呵。我有什么可不好的?’(日文)   ‘卑职只是。。听说。。。’   ‘消息。倒是传得挺快。’(日文)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听的。只是。。’   ‘哈哈啊。。没有关系的。迟早要知道的。不是吗?’(日文)   ‘是是。。我只是想问。那。。还查吗?’   ‘嗯?查什么?’(日文)雪心故意装傻。   ‘关于。。您的身世。。还有。。吴小姐。。’   ‘哦。。不必了。我已经差不多清楚了。’(日文)   ‘是。。。那我。。先下去了。。’   ‘等等。’(日文)   ‘中佐还有什么吩咐?’   ‘有个人。你帮我查一下。’(日文)   ‘谁?’   ‘李立凯。’(日文)   ‘啊。。是!’   不用跟他解释,他之后也会知道来龙去脉。打探消息,是做间谍的基本功不是嘛。雪心和吴清儿一样,心中已有人选。她只是想继续给这个人找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做,在他决定出卖自己的前上司之前。   与她们不同,李群则把怀疑对象,定在了何秘书身上。他既相信那人是自杀乱指,却也觉得是真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李群这个人总能表面一套,又暗地里通渠。雪心也知道,特工总部里,最难对付的,恐怕就是这个人了。现在他又挂上了肥原,就更麻烦了。吴清儿,可得小心了。   丁默中午十分回来了,得知人犯死了,气得冒烟。硬要宋奎说出哪几个人被指出来了。知道之后更来气了,一个是自己的亲信秘书,一个是自己保荐的。他心里打鼓,不敢确定会不会是吴清儿。明面上也不大好说,表面上也只好作罢了。私下把吴清儿和何秘书叫到办公室。各自盘问了一番,自然是什么也没问出来的。比起自己人,他也更愿意怀疑对方的人。私下又找了许文祥来,让他盯着另外那两人。   丁默是觉得,自从那个河边深树来了,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差。那个李群又靠上了肥原,自己恐怕也要找找后路了。他把心思,放到了南京那边。   雪心在办公室等河边的电报回复。闲来无聊,与泉介和空矢玩起骰子来。虽然也没啥好玩的,每次都是雪心赢。   ‘呀。。我倒忘了。翻译官,你帮我给那个什么。。徐队长,打个电话。我晚上要去慕容家拜访。让他提前打个招呼。’(日文)雪心突然说道。   ‘是!’(日文)   ‘报告。河边中将发回电报。’(日文)电讯室送来电报。   ‘辛苦啦。’(日文)雪心走过去接下。‘你们两个继续玩吧。我看看中将大人的回复。’(日文)   河边也就安抚了一下雪心,也没多提其他,估计多半是被东条压住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战争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实验基地也是至关重要的。最后同意雪心用回自己的真名。   雪心拿着电报的文件夹,在手上拍了两下。‘泉介。我们走吧。空矢要不要也一起去?’(日文)   ‘中佐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空矢他不知道多想见健吾,当初可是他俩更为要好呢。’(日文)   空矢不善言辞,适合做文职。昨天晚上雪心让他留守宪兵队,没有跟着去宴会。他和泉介本就是同乡好友,这件事情雪心也是早就知道的。   另一边徐牧还在困惑,雪心为什么突然要去慕容家拜访,不知道要怎样提前通知呢。他怕自己一去说,又要惹老爷子生气了。正好看见许文祥路过,徐牧赶紧叫住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徐伯,这事儿我回去说吧。您就不用操心了。’   ‘靠谱。’徐牧解决了个难题,心下轻松了。   早上的事情,许文祥自然是知道的。如果吴清儿这条线断了,那今后与雪心之间互通消息,恐怕只能靠一个人了。事不宜迟,许文祥赶紧动身去了慕容家。   ‘哈哈哈。空矢君就不要这样害羞了。跟我还客气什么。’(日文)   ‘属下不敢!’(日文)   ‘泉介君,你看,他是块石头,怎么说都没用。’(日文)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日文)   今天雪心心情大好。笑声也格外爽朗。刚到门口的慧子,在楼下就听见那笑声。自己心中亦是一甜。   ‘是雪心妈妈的声音。’(日文)阳儿道。   ‘嗯。。’(日文)慧子笑着点头。阳儿得到认可,跑上楼去。   慧子虽没有穿军服,可她身边站着的健吾却是军衔不低。能让一个少佐鞍前马后,主人自然位阶很高。不管认不认识慧子的,皆毕恭毕敬,不敢造次。   三人正在说笑,却见阳儿闯了进来。   ‘阳儿。你怎么来了。。你妈妈也来了?’(日文)   ‘嗯。。她就在后面。。’(日文)   ‘呵呵。。这是泉介叔叔,这是空矢叔叔。’(日文)   ‘泉介叔叔,空矢叔叔。你们好。’(日文)   ‘您好。’(日文)空矢和泉介都用了敬语。   ‘阳儿和两位叔叔玩,我去接你母亲。’(日文)   ‘好。’(日文)   雪心刚要出门,慧子已出现。今日已换了常服,依旧是套了狐裘在外面。   ‘快进来坐,怎么自己就出来了。我刚想过去接你们。’(日文)雪心忙上前扶她。   ‘起来了。闲不住。正好过来看看雪心工作的地方。’(日文)   ‘呵呵。。这里简陋,比不上你们特别机关啊。’(日文)   ‘雪心若是喜欢,搬过去便是。’(日文)   ‘哈哈。。那可不太好。军队,可是有纪律的。’(日文)   ‘呵呵。。我忘了。雪心已经是军人了。’(日文)   ‘是的。少将!’(日文)雪心玩笑地敬了个礼。   ‘雪心在这样,我可要生气。’(日文)   ‘是是是。。不再这样了。’(日文)   看这两人如此肉麻,空矢张大了嘴,甚至都没看见跟在后面的健吾。他很好奇,这一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木空矢!’(日文)健吾看到空矢,忍不住喊了出来。   ‘田中健吾!!’(日文)空矢亦是表现得异常兴奋。两人抱在一起又拍又跳的,果然是好机油啊。   ‘咳。不如就放他们三人一天假,让他们叙叙旧吧。你看怎么样?’(日文)雪心道。   ‘呵。听你的。’(日文)慧子总是这句。   ‘唔。。我得另找个司机。’(日文)   雪心让那三个同乡兄弟放了假,三人兴奋地一起喝酒去了。随后雪心又叫上江来,让他开车带她们和阳儿到上海四处逛逛。   这回,慧子却成了翻译。实在,戏剧。一个日本人在两个中国人之间充当中文翻译。为什么雪心一直不说中文呢,因为只有在说日语的时候,才能把自己完全伪装起来,才能做出不是慕容雪心能做出的事情来,比如那些冷酷无情的事情。   江来一路陪着,也算是大致了解了一些这三人之间的关系。雪心只手抱着阳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慧子的手,一路逛街买物,江来跟在后面拎东西。   雪心这些天得了不少银子,买起东西来也不手软。给慧子买了些冬天的衣服,给阳儿买了些玩具,一些吃食。又买了些补品之类的作为晚上拜访的登门礼。   估摸着差不多时间了,几人启程去往慕容家。   ‘我听说江队长与慕容家关系不太好,一会要辛苦江队长在车里等了。’(日文)   ‘呃。这个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属下不小心得罪了老爷子,不去碍眼也是好的。。多谢中佐体恤。’   ‘你的老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日文)   ‘托您的福,老太太身体硬朗。’   ‘那就好。刚才特地选了合人参,你晚上带回去。权当是,加班补偿。’(日文)   ‘这哪能这样。。。’   ‘我不喜欢重复。江队长就不要推辞了。’(日文)   ‘那。。那就谢谢。谢谢了。。’江来由衷地佩服雪心的细致周到。   下午许文祥来慕容家,只婉转地转达了雪心要来的事情。面对慕容夫妇,其他的也不便多言。而之后,他去了水门找老爷子,两人谈了很久。老爷子嫌慕容家别墅憋屈,这两日身体稍好一些,就搬回了水门大院。   慕容迪原本坐在客厅,表面不说,心里仍是很想见雪心。可当他看见慧子和阳儿也一同出现时,怒气又上来,重重搁下茶杯,起身就要离开。   ‘爸。。’雪心突然叫住他。慕容迪一惊,定在原地。   ‘心儿。。你。。你终于想起来了?’胡秀赶紧上前,仍是有些小心地试探般地伸出双手。   ‘妈。。’雪心笑了笑,伸手握住胡秀双手。‘我还是没想起来,不过,我已经知道自己是慕容雪心。慧子全都告诉我了。’   胡秀看了眼一旁的慧子,慧子也微笑示好。跟在后面的江来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   进门都是客,不情愿也得待人以礼。胡秀也忙让站着的三个人落了座,自己依旧是紧紧拉着雪心的手,坐在她的旁边。   ‘你也快来坐啊。我们就只有心儿这么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没见了,你难道还要跟她怄气不成。’   慕容迪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坐回去,方才背着众人的时候已暗自将泪水逼了回去。   ‘爸妈。这是今天下午我和慧子还有阳儿给你们挑的些补品。也不知道合不合心意。’   ‘都好。。都好。。你能回来,就是最好了。。’胡秀满眼都是溺爱。   ‘只是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爸妈喜欢些什么,等将来知道了,再去挑来送你们。’雪心又转向慧子,将她的手拉过来,‘爸妈,我知道我们的事情你们很难接受。不过我与慧子真心相爱,若你们想干涉,怕也已是无用。我也不强迫你们接受慧子。你们可以继续当她是我的好友。’   ‘阳儿过来。。’雪心又叫阳儿。‘即便没有这层关系,阳儿也是我的义子。孩子总是无罪的。我希望,你们能接受他。好吗?妈妈?’   这样的温柔攻势,胡秀立刻就被击溃了。雪心本就是自己的养女,又如何不能接受她的养子呢。当下揽了阳儿过来,‘这孩子乖巧,我也喜欢的很。’   ‘奶奶。。’阳儿见胡秀接受他了,立刻嘴甜地就叫人了。   ‘爷爷。。。’慕容迪看那孩子却也是乖巧可爱,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驳了。一时心软下来,勉强地笑了一下。   见状,雪心和慧子相视一笑。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我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想回家来看看。其次,我想就先前的无礼,向爸妈道歉。’雪心说着便站起来,向胡秀和慕容迪各鞠一躬。   慕容雪心回来了,可胡秀和慕容迪仍然觉得眼前的雪心有些陌生,有些距离。   ‘心儿不回家住吗?’胡秀问道。   ‘啊。我打算搬去和慧子住在一起。不过我们会经常带阳儿回来看你们的。你们也可以去看我们。到时电话给我,我让人来接。’雪心说的时候看向慧子,慧子只微笑点头。   胡秀虽然知道女儿大了自然是留不住的,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慕容迪更是不发一言。   ‘你有时间,去看看外公吧。从小到大,他最疼你了,你也跟他最亲。’胡秀道。   ‘他在哪里?’   ‘他前几日回水门了。他身体不好,你,别再气着他。。’   ‘啊。。该死。可是上回在医院碰到的那位老人家?’   胡秀点点头。   ‘我真该上门负荆请罪了。。’   随后,胡秀带着她们去了雪心以前的房间。看得出来,屋子经常有人打理。那样一屋子刀枪棍棒书本杂物,竟无一丝灰尘。阳儿看到那一架子的玩意儿兴奋不已,个个爱不释手。   ‘呵呵。看样子阳儿对武功很感兴趣啊。’雪心道。   ‘是啊。。像你。’慧子笑道。   ‘要是你们看哪些需要的,回头让文祥给你们送过去。’胡秀道。   ‘是许队长吗?’雪心问。   ‘是啊。。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上下照应着。’   ‘啊。。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他。’   晚饭的时候虽然不似以往那般融洽,却也算和平。又有个孩子在中间,大人们的注意力便也有了停放之地。消除了许多尴尬。晚饭过后,雪心三人就告辞准备去水门看望胡老爷子。慕容夫妇站在门口目送她们,也算是,勉强接受了吧。   ‘那个许文祥。。也在你们那里吗?’(日文)在车上,慧子突然问。   ‘对啊。他是行动一队的队长,怎么,慧子知道他?’(日文)   ‘啊。。他是雪心的朋友。那次雪心回国,便是托了他送了那件旗袍来长崎给我。’(日文)   ‘哦。。原来是这样。那天酒会他也在啊。可能人太多了,你没注意到。’(日文)   ‘唔。。是没有注意到。’(日文)慧子总觉得,许文祥这个人,和雪心的关系不一般。‘雪心的父母好像很喜欢他。’(日文)   ‘呵。慧子也对他很有兴趣啊。。’(日文)   ‘雪心又在胡说什么。。’(日文)   ‘呵呵。。你就不要乱想了。我倒是记得,他跟吴科长还有过一段。’(日文)   ‘是嘛。。’(日文)   说话间,车开到了水门。水门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就连门口都没有站门的弟兄。大门紧闭。 第52章 实验   五十二   水门大院门前,雪心三人已经下车。雪心上前敲门,敲喊了几声都无人应。   ‘是不是不在家?’(日文)慧子道。   ‘我进去看看。。’(日文)雪心看向门顶,退后几步。   ‘要不改日再来吧?’(日文)慧子觉得如果真有人在家,便是故意不肯开门,那又何必强求。   ‘来都来了,难得再跑一趟。’(日文)雪心说完轻轻点地,便从墙头跃了过去。   这边雪心刚进大院,里面就传来打斗声,惹得慧子和阳儿在外面好不着急。   ‘外公好身手!’雪心的声音传出。   ‘你这丫头还认我这外公吗?’胡三帮的声音雄厚洪亮。   外头慧子方才松了口气,轻声对阳儿说,‘是雪心妈妈在和太爷爷切磋武艺。’(日文)   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前日是我的不是。当时并不知道您是我的外公。。还请外公见谅!’雪心一连躲过几招,却招招不还手,一味避让。   ‘哼。我的外孙女竟然拿着枪指着我的头。这口气,我老头子咽不下去。’胡三帮做势又要一掌劲风过去。   不料雪心这下竟连躲都不躲,直直的站在他的拳口正位。‘外公要是咽不下去,就只管出了这口气便是。左右是孙女的不对。’   胡三帮哪里舍得打,连忙停手收功。一掌打到旁边的老槐树上。那掌力虽不如前了,却仍是入木了三分。   雪心就势一跪,轻声唤了声外公。胡老爷子忙上前将她扶起,两人对视之间,皆已明了。   ‘我的心儿。。’胡三帮用力地按了按雪心的双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外公,我还带了两个人来。。。’   ‘啊。还有客人啊。快快开门请进来。’   一开门,就见一美丽女子和一个玲珑孩童站在门口,胡三帮倒是有些意外。许文祥下午来,倒也并没有提到这些。   胡三帮不似慕容迪那般抗拒,待她二人十分热情。就连听得雪心告知这两人和自己的关系时,胡老爷子也就愣了一下,转而依然笑颜相对。胡老爷子是江湖人,个性豪放,不拘小节。要说荒唐的事情,自己这辈子不知见过多少。再加上毕竟是隔了一辈,反而更能体恤一些。   ‘如今这年月,找个可心的人不容易。我们心儿是我从小看大的,她选的人,不会错。外公一定站在你们这边。’   这话一出,连慧子都被感动了。难怪雪心这样珍视那把外公送的小枪。她的外公,果然有股英雄豪气,令人敬服。   ‘快叫外公啊,慧子。。’雪心这时有些兴奋了,见到外公的兴奋还有被认可的兴奋全在一起。‘还有阳儿,快给太爷爷行礼。’   慧子站起,微微行了一礼,唤了声外公。阳儿照例跪坐在地,行了大礼。   胡三帮身为一帮之主,早受惯了这样的礼,今日却也有些激动了。连忙将两个小辈扶起来。   诺大的水门大院,如今竟只有胡三帮一人。左右都没有人照应。雪心问及于此,胡三帮却说自己想要清净。   ‘可是身边没有一两个人照应,如何能教人放心。’   ‘是啊。你外公一辈人让人伺候惯了。可如今倒觉得一个人挺好。现在不用管帮里那些个事情了,时间也多了。闲来无事,在后头自己种些瓜菜,也学着自己做做饭。煮煮茶,喝喝酒,打打拳,何其自在。’   ‘哈哈。。好。那以后有时间,我可带上阳儿一起,陪外公喝酒打拳。’   ‘好好好好。。。’   说起打拳,两人都来了兴致,带上阳儿到院中比划起来。   ‘小阳儿。你妈妈的功夫,可是你太爷爷一手教出来的。今后,让太爷爷来教你功夫,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母亲总说雪心妈妈很厉害。阳儿也要像雪心妈妈一样厉害。保护母亲,保护妹妹,也保护。。保护外公!’   ‘哈哈哈哈。。。好。。咦,小阳儿还有个妹妹?’   ‘那是他亲生父母的女儿。他们如今也和我们住在一起。’慧子道。   ‘咦。。我昨日去怎么没有见到?’雪心问。   ‘小真纪还没有满月呢。。’   ‘啊。。原来是这样。一会回去可要看看去。’雪心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慧子身体弱,这样冷的天怕是不宜在外呆得太久。外公,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   ‘好好。。改日,我也备上一两件礼物,给我的小曾孙。。你们去吧。’   看着他们离去,胡三帮心里有许多疑问,这些要等许文祥来替他一一解答。   另外一边,健吾带着泉介空矢去了他们的小院,加上代子和和子,五人在院中喝酒聊天,一直饶有兴致地聊到了雪心他们回来还没有散去。席间,和子竟和空矢生了情愫。两人算是一见倾心。空矢却总觉得有些对不住泉介,对和子有感觉却又躲躲闪闪。泉介虽对和子也有好感,但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即看出他俩有了意思,便就成人之美了。何况,还是自己的好兄弟。故意让出位子,让他俩坐到一起,自己挪到旁边去了。   爱情来了挡不住,空矢和和子很快开始了热恋,原本本本分分恪尽职守的空矢如今也是三天两头跑去找和子。有时还要留宿,害得健吾要经常跟代子分房睡。这些,雪心和慧子也都看在眼里,最终,慧子让肥原把空矢调来特别机关任职,也就近安排了宿舍,这样也不用老跑来跑去了。   一月底的时候,黄志章来了,还带来了东京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作为实验基地的主要部门入驻。此时,实验基地正式运行。自此之后,每周一三五,慧子都会去自己的独立实验室,呆至很晚。   空矢为人谨慎心细,又耐得住性子,慧子便要了他来给自己当助手。从此,空矢开始接触实验基地的事务。由于他做事认真,很合慧子心意,于是他便成了唯一一个可以陪同慧子进入自己独立实验室的助手。   雪心提过两次想去慧子的实验室看看,却都被她有意推脱掉了。于是雪心也不再提,她亦明白其中缘由。不过从空矢口中得知,现今实验室里设备很先进,尤其是防护措施齐备,进实验室都会先换好防护服。不过在研究什么,空矢也不知道。他只负责帮忙传递归纳一些物品,具体是什么作用,他的确也很难知道。而且,实验目标是高级机密,一般的工作人员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但是,如果需要这样的防护措施,那么实验的内容应该危险级别很高。如果不能阻止实验,那就破坏试验成果。这样既能保护慧子,又能达到目标。只要做得谨慎,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暴露。这,是雪心最理想的方案。   特工总部这边也没闲着。那个江来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些天,他一直暗中调查李立凯,丁默,以及吴清儿。让他发现吴清儿私下见了一个男人,那人江来没有见过。两人举止有些亲密,若是旁人看来,定会觉得有是吴科长的新欢了。可江来总觉得,吴清儿没那么简单,她跟任何人接触,都一定带有目的。同时李立凯那边也有发现,他的确与军统方面的人有联系,不过是金钱方面的交易,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情,但也够他和他叔叔喝一壶的了。而丁默那边,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主要是跑南京勤了些。丁默的性格江来是很清楚的,他是典型的两面派墙头草,四处巴结。他曾经亲眼看见丁默跟中统的人有交流,不过如果说丁默是中统的卧底,江来还是不信的,毕竟对丁默来说,现实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没有必要为了中统的人断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但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慕容雪心,恐怕会天翻地覆。他还没有准备好。毕竟自己知情不报,也脱不了干系。何况,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也没有确实证据。   最终,江来只向雪心汇报了吴清儿和李立凯的事情。雪心让他把李的事情透露给丁,让他们自行清理门户。吴清儿和谁私下见面,雪心自然已经猜到了。面对江来,只说等查清事实了再说。   丁群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立刻向南京方面告了一状。李默吃了个哑巴亏,自然不甘心,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几经打探,得知是从江来这边抖出来的,于是这笔帐倒是算在了雪心头上。暗地里,李群便跟肥原更加靠紧。肥原有些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便都交给了李群。比如说,提供一些死刑犯。   这几天,吴清儿思来想去,总觉得黄志章有哪里不对。他一直试图向自己打探天蝎的真实身份。天蝎是许文祥在中统方面的代号。而对日本方面的信息则支支吾吾。难道他叛变了?但如果他叛变了,自己为何能平安无事。于是她把这件事情暗中告诉了许文祥。   每周一三五慧子去实验室,雪心便带着阳儿去外公那里学拳。   借由教拳,雪心得以和许文祥互通消息。老爷子在院子里面教孩子,雪心和许文祥私下谈话的机会便可得不少。   这日,许文祥把消息带给了雪心。   ‘我觉得。黄志章多半是叛变了。’雪心道。   ‘何以见得。’   ‘清儿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危险,留着她不过是为了引出更多的内线。再加之黄志章对清儿仍然有些感情,不对她动手也是情理之下。只不过,这样就太危险。清儿随时有可能被他出卖。还有你,好险。’   ‘那现在怎么办?’   ‘撤出去是不可能了。清儿必须继续装作不知情,一面证实黄志章已经叛变的事实,一面尽量打探对方的消息。他不说,可以想办法诱他说。只是,现在行事必须万分谨慎。每一步都是兵行险招。’   ‘嗯。。我知道。我再去和清儿商量吧。’   ‘嗯。’   许文祥还没来得及离开,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雪心妈妈。。我刚学会了一招,亢龙有悔。。您快来看看我打得好不好啊。’   两人一惊,老爷在在身后也很无奈。一个孩子,大家都没有太多防备,不想他就突然冲了进来。   ‘好。走。。去看看。’   ‘他是谁?’阳儿看到许文祥。   ‘他是文祥叔叔。是来给我们送晚饭的。。你看。。’雪心拍了拍桌上的食盒。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阳儿疑惑不解地撅着嘴。   ‘那一定是阳儿练功太专心了。文祥叔叔可来了好一阵子了。’   ‘哦。。。’阳儿开始怀疑人生了。。。真的是自己太认真了吗?   另一边,慧子的实验室里。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慧子,看着试管里的溶液,露出了她的经典表情。眼神里闪着光。那表示,实验有了新的进展。果然,慧子让空矢去取小白鼠来。   这是第一次在活物身上做的实验,空矢有些紧张。他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突然一阵恶心。空矢也是军人,见惯血腥场面,可看着这白的跟雪一样的小东西,再结合整个实验室满眼满眼的白色,不由觉得恐怖。   慧子察觉到空矢的不自在,柔声对他说,‘空矢君如果害怕,可以先出去。’(日文)   ‘不不。。我不怕。’(日文)   慧子笑笑,不再说话。专注地用针管将溶液抽出,抓出笼子里的小白鼠。将溶液注射进它的身体。一切完毕之后,慧子将白鼠放入玻璃隔离箱。静静的专注地观察白鼠的变化。此时,空矢已经紧张得冒出汗珠,不住的咽着口水,试图滋润干涸的喉咙。似乎被注射的是自己一般。   小白鼠被注射之后,先是趴在一处一动不动,一分钟左右,开始乱撞。紧接着开始发狂抓挠。慧子十分兴奋地盯着每一分变化。空矢却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接下来,白鼠的身体开始变化,肌肉开始膨胀,白毛尽数脱落,露出透薄的皮肉和凸起的血管。慧子的眉头开始皱起,似乎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样子。就在一瞬之间,那白鼠长到极致,爆成一滩血水。慧子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请帮忙收拾一下吧。。’(日文)慧子打算今天就到这里了,转身却看到空矢脸色煞白。   ‘空矢君,你还好吧?’(日文)慧子歪头看他。空矢有些控制不住,立刻捂住嘴冲到水槽边,大口吐了出来。   慧子呆了呆。有这么,可怕么?她当然不觉得,因为她是专业的,她的注意力全在实验本身。实验产生的任何结果,对她来说,不过都是固化的研究材料。如果害怕,便不会干这行了。 第53章 反间   五十三   在实验基地的另一处宅院,住的是肥原和黄志章。其实,上回东京实验所发生爆炸之后,黄志章的身份已经明显暴露。是他自作聪明,再次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原本计划只是消除药性,却再次引发大爆炸。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中国人,根本就不用调查。当下就被肥原拿枪顶了头。而又正是因为他的软弱,反而救了自己一命,真正的苟延残喘至今。   肥原没有马上杀了他,他既需要继续用他,也需要利用他揪出更多卧底。比肥原想象中更简单,这个人根本经不起拷问,稍一用刑就立刻将东京的全部谍报人员和盘供出。从那时起,中统在东京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就此消失。只不过因为黄志章还在,所以并没有惊动上面的人。事后,肥原又以金钱地位以及女色相诱,迫使黄志章真正成了一名反间谍。   ‘肥原中佐。吴清儿支支吾吾不肯告诉我谁是天蝎,可能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必须有所表示,才能打消她的疑虑。’(日文)黄志章在肥原的房间里,两人对座喝酒。旁边还各有一名歌姬服侍,二人看上去都十分受用。   ‘唔。。也好。。你们的实验不是也正好进行得差不多了嘛。。正好将计就计,把消息透露出去,引他们上钩,然后再一网打尽。’(日文)肥原一脸奸恶,浑身散发着酒气,一面抹着油腻的嘴,一面对歌姬又搂又亲。甚是恶心。   ‘好。。不过。。’(日文)   ‘说说说。不要犹犹豫豫。。’(日文)   ‘中佐答应过我,事成之后,放清儿一马。’(日文)   ‘志章兄啊。你就是被女人拖累了。她有什么好的,当年的事情志章兄该不会都忘了吧?我还听说她前阵子再次跟慕容雪心搞到了一起,一边还跟另一个男人牵扯不清。志章兄何必对这样的女人念念不忘。我们大日本,有的是清纯又有风韵的女人。。’(日文)说着,又开始挑逗身边的歌姬。   黄志章脸色阵红阵白,他不是没有听到过这些风声,只不过如今他们已经分开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干涉于她。‘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日文)   ‘哎。好啦好啦。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来来来,喝酒喝酒。’(日文)   再说雪心那边,今日带阳儿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慧子已经在家。   ‘你们每次,都回来的这样晚吗?’(日文)慧子似是等了许久,小有怨气的样子。   雪心放下阳儿,过去将她搂住。‘你也知道晚,平时这时候,你还没有回来呢。。’(日文)   ‘是嘛。。倒怪起我来了。。’(日文)   ‘是啊是啊。。每周都有好几天见不到母亲。’(日文)阳儿也说。   ‘呵呵。。是母亲忽略了,以后早些回来。’(日文)   ‘可说好了。空矢,你得提醒着点。到了晚饭时间,就赶紧回来了。’(日文)雪心道。   ‘是!’(日文)空矢现在基本上都在小院里呆着,到大家都散了才回自己的宿舍。泉介虽然仍然跟着雪心留在宪兵队,但作为司机,每天都要接送雪心,于是也干脆住到这边,和空矢在一处。   ‘空矢今日气色欠佳啊。让你家和子看看,她现在应该是个好大夫吧。’(日文)雪心道。   ‘雪心不要取笑空矢君了。这些天辛苦他了。不过该是没事的。’(日文)慧子道。   雪心笑笑,拉着慧子,带着阳儿进屋了。   晚上泉介也觉得空矢有点反常,竟都没有多跟和子腻歪一会就回宿舍到床上躺着了,一声不吭的。   ‘怎么了?吵架了?’(日文)泉介问道。   ‘跟谁吵架?没有。。’(日文)空矢翻转过去。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日文)泉介爬上上铺,趴在床沿,看着下铺的空矢,‘和子可是个好姑娘啊。。你该珍惜才是。’(日文)   ‘谁不珍惜了。我。。我说了不是因为她。’(日文)空矢坐起来。   ‘那是为什么。。’(日文)   ‘咳。因为实验室里的事情。’(日文)   ‘实验室怎么了?’(日文)   ‘总之,今天看到了恐怖的画面。。’(日文)   ‘哈哈哈哈。。空矢,你胆子也太小了。慧子小姐都没有事情呢。。’(日文)   ‘说起慧子小姐。。。咳。。真是。。。做起实验来像是变了个人。就那么一针下去,那白老鼠。。嘭!!!爆成一堆血水。。。’(日文)   ‘喔!!!你少唬我。’(日文)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呕。。。不行。。。我又要吐了。。’(日文)   次日,雪心在去宪兵队的路上,轻松套出了泉介的话。   ‘泉介君。这些事情应该属于机密,不要再跟别人讲了。回头也提醒一下空矢。’(日文)原本泉介是在嘲笑空矢,不想雪心却突然严肃起来。   ‘啊。。是。。。。’(日文)泉介以为自己犯了错,当下心中不安,不再多言。   ‘不过你回去问问空矢,如果实在受不了就说出来,换个工作也不是不行。’(日文)   ‘啊。。是。。。’(日文)   昨天雪心见空矢脸色不对就有所察觉,果然,实验已经进入测试阶段。看来,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掌握情况,实施行动。   刚到办公室,江来就跑来告诉雪心另一个消息。他发现李群暗中转移了一些犯人。那些多半是没有什么价值的,或者再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的人。通常这些人会三五几个,被带到郊外秘密处死。可最近这些人却被陆续转移到一个秘密仓库,江来这两天派人盯着那个仓库。直到今天早上,前去查看的人突然发现仓库已空,里面的人不知去向。江来是以为李群暗中放了那些人,兹事体大,立刻告知了雪心。   雪心心下确定这群人应该是被转移去了实验基地。他们要开始活人实验了么。可是自己这边依然还没有找到突破口,该如何是好。   ‘哦。对了,江队长。这个男人是吴清儿的前夫,现任特别机关研究部主任。身份没有问题。他们应该只是叙旧。’(日文)雪心拿着江来给她的那张吴清儿和黄志章‘私会’的照片。   ‘是是。。我知道了。。’   ‘嗯。你去忙吧。那件事情,我亲自去问问李主任。’(日文)   江来退下去。   雪心思量再三,最后去了丁默的办公室。李群狡猾,既然倒向肥原,必然不会再买自己的帐。倒是丁默,应该还会记自己一份情。而且他也没的选了,要想压下李群,只能站在自己这边。   丁默知道后大发雷霆,立刻把李群叫来。其实李群就在隔壁办公室,早就听到两人的谈话。不过他一丝也不慌张,悠悠过来。   ‘哟。两位长官,发这么大火啊。’李群用调侃般地语气说,神色中却似有底气。   ‘李副主任,你背地里干了什么?竟然连我这个主任都毫不知情。若不是慕容中佐告诉我,我他妈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啊。’慕容雪心改回原名的事情早已下了正式通报。   雪心坐在一旁,不吭声,看戏。   ‘呵呵。。这慕容中佐可不厚道了。扪心自问,我李群自您来了之后,哪件事不是办得尽心尽力。您对我这样不放心,三番五次派人跟踪。实在是,让人寒心啊。’李群的确是有些本事,三五句话,竟让雪心也觉得脸上有些难看。   ‘诶。。李副主任不要误会。江队长的能力,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不光是你,76号所有人,他都在暗中帮我调查。包括,丁主任。。当然,丁主任行事一向磊落,并无问题。丁主任,您不会介意吧?’(日文)雪心接招。   ‘哈哈哈。。我当然不会介意。我丁某人坦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李副主任,你是否能回答我,那些死刑犯,都被你弄到哪里去啦?’   ‘呵。。我刚想向您汇报呢。那些人犯,是肥原中佐要了。’   ‘他要这些人干什么。都已经审不出东西来了。’   ‘是实验基地需要。。’李群故意压低声音,似有暗指,转而又向慕容雪心,‘慕容中佐,这件事情,川田少将没有告诉过您吗?’   ‘呵。。是嘛。。我和她从来不讨论公事。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便好。李副主任,可不要太过放在心上啊。。。’(日文)谁都听的出来李群话里的暗讽,雪心却依然坦然应对。这种口舌之快,根本伤不到她,而她要的效果,也已经达到了。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应该已经听到了。   ‘怎敢怎敢。。往后还请慕容中佐不要误会了我才好啊。。。’   雪心笑笑,起身离开。   泉介看雪心脸色不好看,便向翻译官打听谈话内容,问他为什么会提到川田少将。得知是李群在挑拨离间,心下气愤。临走之时,狠瞪了那人一眼。谁知那人依然嬉笑无谓。一时更加愤然了。   ‘泉介君这是怎么了?脸色比我还差呢。。’(日文)雪心看到泉介的模样,暗自不觉好笑。(不觉=不禁觉得)   ‘那人实在可恶。。。’(日文)   ‘嗯。。实在可恶!’(日文)雪心使坏,自己觉得好笑,大步向前走开。走出几步,又将面色正回。她的确应该假装生气的不是嘛。于是同泉介一起冷着脸回到办公室,假装生闷气,也不同他说话。弄得泉介挠首搓足,不知如何是好。这挑拨离间计倒是让泉介君给中上招了。   下午,吴清儿就告了假,约出了黄志章。   江来既然被明示了不用再管吴清儿这边,让跟她的人也都撤了回来。   吴清儿把黄志章约到雪心留下的宅子。那宅子,雪心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过。钥匙又在吴清儿手上。基本上,是默认送给她了。她俩‘分手’之后,吴清儿又跟许文祥‘复合’了。这宅子,也就成了他们的联络地点。   黄志章刚进门,就被人拿枪指着后脑勺。他慢慢转过身来,却发现那人正是吴清儿。   ‘清儿,你这是。。’   ‘黄志章。你是不是叛变了?’   ‘我我。。。我没有啊。。。’   ‘走。。进去。’吴清儿一手在背后把前门插上。一手举枪指着黄志章,敦促他进屋。黄志章乖乖进了屋。屋里有两个黑衣蒙面人。将他控制住。   吴清儿这才放下枪,拿出一把小刀。   ‘黄志章。。你应该还记得,我的手指,是谁切下的。。’整个房间的帘子全部盖下,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昏暗,照在人脸上,尽显恐怖之色。   ‘清儿。。。那时形势所逼,情非得已。你也是知道的。你不会,到现在还记恨我吧。。’   ‘咳。。我真不想跟你啰嗦。坦白说了吧。你是早就知道川田慧子要来上海的,却没有事先通知我。如何那天晚上,我们有所行动,说不定早就中了你们的圈套了。我早就觉得你怪怪的,从那时开始,你就没有提供一丝有用情报,日军在上海这么大动静,连我都知道的比你说的多了。你还让我如何相信你!’   ‘清儿,你。。。’   ‘还有!你不断地向我打探天蝎的消息,就已经将你彻底暴露了。我不相信你黄志章,能忘了我们的规矩。’特工的单线联系,是为了保护卧底人员。一旦一人被捕,他知道的信息也是有限的。不至于牵连太广。   黄志章已经冒出冷汗。吴清儿果然变了很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好骗的姑娘了。幸亏自己早有对策。   ‘今天我不是质问你是不是叛变的,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无论你乘不承认,今天你是回不去了。’   ‘清儿。。你听我说。。’   ‘好啊。。你说。。’   ‘我必须回去。如果我回不去,你会立刻被捕。’   ‘呵。。看来,你早就把我出卖了嘛。’   ‘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但是,肥原答应我,只要你交出天蝎,他会放过你。’   ‘呵。。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交易。我只想知道,日军实验基地的最新进展,以及防控图。你若再说不知道,我就让你把欠我的还回来。’   ‘清儿。。你真的。。不顾及我们多年的情分了吗?’   ‘我们的情分,早就在你叛变的那一刻起,烟消云散!’   ‘呵呵。。。好。。好。。我说。。即使你不原谅我,在我生命的最后,能为你做点事情,我也心甘情愿。’黄志章已暗下狠心。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随后,黄志章交代了实验进展,以及人犯关押地点,以及基地的防控要点和实验成品存放地。   ‘多谢了。这几天,就辛苦你呆在这里了,等我们完成任务,和你一起回重庆。’吴清儿道。   ‘清儿。。你觉得,我突然消失。他们不会怀疑吗?不会临时更换地点吗?’见吴清儿要走,黄志章叫住她。   吴清儿站住,黄志章继续说,‘让我回去。协助你们完成任务。之后,我们一起回重庆。也好,也好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吗?’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我,难道就信我给你的地图吗?’   吴清儿不说话。   ‘现在形势紧急,如果试验成果一旦投入使用,后果真的会很严重。这次研究的化学武器,威力很强大,主要用于针对GONG产党那边的地道战。那东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转化为剧毒气体,只要吸入,绝无生还可能。对于进入地道的人,就等于是自掘了坟墓。其残忍程度,可想而知。’   吴清儿有些松动了。这的确十分骇人听闻。论残忍,没人能比得过那群日本人了。如果说黄志章可能不会顾及GONG党方面的安全,自己却是不能。何况,这就是惨无人道。如果能阻止这场恐怖的战争,哪怕是牺牲了自己这几个人又有什么所谓呢。想清楚这些,吴清儿决定放手一搏。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割开你的喉咙。’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你放心,我黄志章怎么可能仰人鼻息。我早就受够了。’   ‘行了。记住我的话。你走吧。’两名黑衣人闻声将黄志章放开。   ‘我现在还不能走。’   ‘你还想怎样?’   ‘其实日本人那边一直也没有完全信任我,他们已经没有耐心了。我必须把天蝎交出去。’   ‘这不可能。’   ‘交出一个人,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们的成功几率会高很多。你想想清楚,这种牺牲,是值得的!’   吴清儿不可能交出许文祥。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个人。如果真的要牺牲一个人,那就让他去吧。这也是,情非得已。对不住了,何荣茂。   ‘他就是天蝎?’   ‘不是。天蝎不在特工总部。即便告诉你,你们也未必抓得住他。反而是这个何荣茂,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军统那边的人。你把他交出去。我想,效果应该更好。’   ‘好吧。。还是清儿想的周到。’黄志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宅子,留下了一个诺大的陷阱。说实在的,他自己刚才的那番说辞,几乎连自己都差点被说服了。唯有一点,让他保持清醒。那就是,妒忌。所有人都知道,吴清儿和慕容雪心不久前还住在一起过。   就在,这所宅子里。 第54章 步步为营   五十四   吴清儿在黄志章走后,立即发出了两封秘密电文。之后便又回了特工总部,悄悄传了信息给许文祥,让他晚上一聚。   另外,黄志章立刻赶回实验基地,把下午的情形一字不漏地转告给了肥原。肥原乐得脸上都开了花,立刻给李群打了电话。   下午四点,雪心打算走了。车经过特工总部机关大楼的时候,看见何荣茂冲了出来,又立刻被抓了回去。接着两个主任站在大门口吵得不可开交。   雪心不知道具体情形,当下又还装着黑脸,便让泉介直接开走了。等到明天,自然就清楚了,也没有必要现在再去抽一番热闹。那个李群敢直接抓了丁默的秘书,看着情形,只怕是又有肥原在背后撑腰。   一两月下来,雪心他们的日子过得渐渐有了默契。每周一三五,慧子去实验室,雪心也干脆不去上班了,在家陪着阳儿。上午自己陪他玩耍,下午带他去外公那里学拳。其他日子,慧子便在家教阳儿读书写字,等着雪心回来。   今日雪心早早回来,脸色却不好看。慧子问她,她也不答。只自顾自地抱过阳儿,考他学问。   慧子有些不解,雪心以往可从不会如此。难道是遇到什么难事,悄悄一问泉介,方知事情始末。但,也不过是些小事罢了,那人的气量,竟变得这样小了吗?   ‘那个李群,实在可恶。完全不把我们中佐放在眼里。’吃饭的时候,泉介愤愤地说。   如今吃饭,也已是满满一桌。雪心,慧子,阳儿,健吾,代子,和子,加上空矢和泉介,一共八人。对,还有小真纪。   ‘噢。。他难道不知道雪心小姐和我们小姐的关系吗?竟然敢。。’(日文)健吾一时口快,虽然说出了事实,但事实却是很尴尬的。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嘛,虽然雪心不是男人,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靠自己女人的关系才有的面子,实在很伤自尊。健吾被代子踩了一脚,不敢吭声。细想才发现自己的确说错了话,生把下半句吞了回去。   ‘不提这个还好,提了更生气。他竟然还挑拨我们中佐和少将的关系,拿少将来压着中佐。。。’(日文)所有人都意识到气氛不对,这个泉介还没头没脑地继续说。‘还说什么,你家少将没有告诉你吗?。。。’(日文)   ‘泉介!!!’(日文)雪心突然发火,‘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样没有分寸!’(日文)   这一吼,把所有人都惊到了。泉介当下不敢吭声。空矢在一旁也是,恨铁不成钢。这个泉介,总是口无遮拦。   ‘咳。。也不是什么大事。。’(日文)雪心夹了两筷子菜,继而又说,‘不过,空矢君向来胆子小。如果对象是那些人犯,他可能接受不了。’(日文)   ‘啊?我。。。’(日文)被突然这样一说,空矢有些无措。   ‘如果不行,就提早说。给你换个工作。慧子,你看如何?’(日文)   ‘这件事情,原本我并不知道。你可相信?’(日文)慧子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轻轻地说道。   ‘呵呵。。慧子,你别多想。。我自然信你。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吧。。’(日文)雪心自然是相信慧子的。即便是有隐瞒,也不会说谎。凭雪心对慧子的了解,慧子的确应该不会去管实验基地的具体事务,她只对她的实验本身感兴趣。   慧子当下顿觉委屈,闷闷地吃饭,不再吭声。   另外一边,许文祥偷偷去了吴清儿那宅子。两人商量着整件事情。   ‘雪心已经猜到这些了。’许文祥道。   ‘那她有什么建议吗?’吴清儿自然不意外,自己能猜到的,雪心也一定可以了。   ‘她觉得可以顺水推舟,我想她应该支持我们冒险一试。’   ‘那好。你明天若见她,就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这件事情,不用她直接参与。一旦失败,至少,她还在。只要她还在,我就相信任务最终一定可以完成。’   ‘咳。其实,一切都可以十分简单。只是,我们都做不到。’   吴清儿知道许文祥暗指的什么。又何尝不是呢。如果一定要付出鲜血的代价,才能让你痛下决心。那我吴清儿,愿意牺牲自己。   晚饭后,慧子似有些不开心了,独自站在院子中,呆呆地看着天。雪心和阳儿交换了眼神。阳儿说,你妈妈不高兴了,你快去哄哄她。雪心说,那你自己玩,我去哄你妈妈了。   ‘慧子。。生我的气了?’(日文)雪心从后面抱住慧子,在她耳畔柔声说道。   ‘是雪心在生慧子的气。。’(日文)慧子低下头。   ‘怎么会。。。我没有啊。。。’(日文)   ‘雪心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日文)   ‘真的没有。。我发誓。。。’(日文)   ‘不要。。不要发誓。。’(日文)慧子紧紧抓住雪心的手。   ‘唉。今天的确很没面子。但也不关慧子的事。我又怎会听不出来,他们的刻意挑拨。’(日文)   ‘你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是不开心的,是不是?’(日文)   ‘一点点吧。。。’(日文)   ‘雪心何必在意这些虚名。’(日文)慧子并不知道雪心是假装的生气。她是真的很在乎雪心,在乎她的点滴举动,喜怒哀乐,她的一切。   ‘是是是。。都是我小气了。。是我不好。。慧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日文)雪心像只小猫一样在慧子脖子上蹭着,蹭的她发痒。慧子的心也立刻软下来,轻声应了一声。   ‘天冷。我们进去吧。。’(日文)   ‘嗯。。’(日文)   ‘阳儿,你一会自己去睡啊。我和你妈妈先睡了。’(日文)雪心转头冲阳儿眨了个眼。   ‘哦。。知道啦.。’(日文)阳儿也还了她一个眨眼,十分乖巧可爱。   ‘这么早就睡了吗?’(日文)慧子道。   ‘不早了,不早了。。你看,天都黑了。。’(日文)   ‘才刚刚吃完饭。。’(日文)   ‘是啊。。吃完饭要运动一下,消消食。’(日文)   ‘那你。。’(日文)   ‘对啊,回房间运动运动。。走了走了。。’(日文)雪心干脆把慧子抱起来。   慧子无语,任她把自己抱回房间。   雪心抱慧子上床。抵胸贴面,耳鬓厮磨。渐渐二人皆起沉醉之意。雪心慢慢正过身来,目光深切,慢慢吻下。刚要碰其朱唇,慧子突然转过一边。又用手抵住雪心双唇。   ‘明日还有事情要做,今夜不可过度放纵。’(日文)   ‘什么要紧的事情,晚些再做便是。’(日文)雪心不依。   ‘实验已到紧要关头,没有结果,总是惦念。’(日文)   ‘几次问你,你都回避。其实你不肯说我也知道,那实验的用处。我自然是尊重慧子的专业精神。只是大丈夫身在沙场,当以真刀真枪,实力对决。才是胜之以武,实至名归。这些歪门邪道,我实在,觉得没什么意思。慧子之才能,也未必一定要用在这上面。那样的实验,不做也罢。’(日文)   慧子听了雪心一席话,眉头舒展开来。慧子本担心雪心知道会不开心。她以前就不喜欢自己研究这些,她毕竟还是个中国人。但听她说起自己的豪情壮志,却又觉得欢喜。堂堂雪心,真气概也。却也不因她说自己是歪门邪道而生气了。   见慧子不吭声,雪心以为自己的话伤了她,于是又补,‘我,我不是说慧子歪门邪道。。我是说他们。。与其把心思花在这里,不如多放些力气在。。。唔。。。。’(日文)雪心还在说,却突然被慧子封住了唇,一条柔软温润的细舌长驱而入。   这一夜,水火交融不覆灭,云翻雾涌盖山河。   次日,两人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每这时,其余众人皆都知晓,都不再会去打扰。阳儿也知道了,两位母亲不起床,就不能吵她们。   照例,是雪心先起来。出门看到阳儿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前面三个叔叔在石桌上玩骰子。很是没精打采。   ‘阳儿怎么了。情绪不高啊。。’(日文)雪心在他旁边坐下。那三人闻声皆都停下打了招呼。   ‘我不喜欢玩这个。。’(日文)   ‘呵呵。。那怎么不去看书。’(日文)   ‘有的。上午都看过了。雪心妈妈,今天是不是不去太爷爷那里了?’(日文)   ‘阳儿想去吗?’(日文)   ‘想。。’(日文)阳儿眼睛亮了。‘阳儿要是不去,太爷爷也会想念阳儿的。。’(日文)   ‘呵呵。。那晚一点问问你母亲。她若不去工作,我们三人一同去吧。。’(日文)   ‘好。。’(日文)阳儿这才高兴起来,原来刚才这小子是在担心今天去不了太爷爷那。   ‘吃过午饭,你俩就去吧。我下午还有些事情。’(日文)身后传来慧子的声音。   ‘睡得好吗?’(日文)雪心起身过去亲了她一下。   ‘嗯。。很好。。’(日文)   ‘饿了吗?去洗漱一下,让他们开饭吧。。’(日文)   ‘嗯。。’(日文)   如果慧子同去,雪心就不能见许文祥了。这下正好,省心不少。   待雪心慧子洗漱完毕,衣衫换好,饭已上桌。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阳儿一边看着挂钟,一边大口地扒着饭,很快就吃完了。吃完了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雪心,看得雪心都不好意思继续吃了。也就胡乱扒了几口,就放了筷子。等她吃完,阳儿才说,‘雪心妈妈快走吧,今天已经晚了,太爷爷要着急了。。’(日文)   雪心哭笑不得,匆匆别了还在吃饭慧子及众人,带着儿子出门了。真不知道外公有什么魔力,这么招小孩子喜欢。   雪心每次带阳儿去见外公,都是自己开车。一面泉介去了无用,二来也省得麻烦,三者每次一去便是大半天,泉介也无事可干。   他们走后,慧子便让健吾让肥原过来,再让他下午带上泉介他们去后湖钓鱼。基地后面有一片湿地,并搭有一亭台码头,风景雅致,可做长官们平日休闲垂钓之用。泉介他们几年来跟着部队四处打仗,哪里享受过这样的日子,皆兴奋不已。   他们走后,肥原也来了。   ‘听说你们抓了一批人。’(日文)慧子直截了当地说。   ‘是!是有这么回事。’(日文)肥原毕恭毕敬站着。   ‘放了他们。’(日文)慧子喝着茶,都不抬眼看他。   ‘啊?这。。’(日文)   ‘有问题吗?’(日文)   ‘不!遵命!’(日文)肥原早就被告知,要把慧子当作唯一重点保护对象,并且对她绝对服从。   ‘以后,有和特工总部相关的事情,先告诉我。我会让慕容中佐亲自处理,肥原中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日文)   ‘是!’(日文)   ‘那边的人,也还是,不要接触的好。’(日文)   ‘是!’(日文)肥原自然知道慧子说的是谁。他可不敢得罪这个挂名的顶头上司,这祖宗要是不高兴了,天皇怪罪下来,自己还怎么混得下去。眼下也只有先应下来,回去报了松井再说。   ‘你走吧。’(日文)   ‘是!’(日文)   事情办完,慧子也无事,便又回了实验室。   肥原回去之后,立即发了电报给松井。松井回复,按兵不动,由明转暗。人不能放,只是不能让慧子知道。明面上不能插手特工总部的事务,暗中,计划还得照常进行。 第55章 博弈   五十五   “我不同意。此事风险太大。黄志章很明显已经叛变了,此人绝不可信。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先让清儿撤出去。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不宜继续留在上海。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你不是也说防控图没有问题吗?我们冒险一试,成功机会至少有一半,前线战士和民众的安全也就会多一分保证。现在烽烟四起,战火连绵,哪里不是危机重重,哪个战士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们怎么能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置同胞的生命安全于不顾!”许文祥有些激动。   “明知是送死,也要去吗?”   “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说过。我会想办法的。”   “来不及了。。你没有办法。呵。。不。。你有。。你只要杀了那个女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雪心被许文祥成功激怒,她紧握双拳,眼眸下沉,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我再说一遍。谁,都不能碰她。许文祥,你真的以为一切会因她而结束吗?没有她,一样会有别人继续研究化学武器。难道黄志章不就是其中一员吗?”   “不。。我当然不那样认为。只不过,如果没有她,慕容雪心就不会失去理智,勇气,和应有的判断是非的能力。我心中的慕容雪心,是一个能当大任之人,是值得跟随的英雄领袖,是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不世之才!”   雪心冷静下来。她最初的目标,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帮助和保护抗日谍报人员,并逐渐瓦解76号。只因慧子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节奏。慧子背后,是更为强大的敌人。那个人,利用慧子牵制自己,利用肥原架空自己,利用黄志章将自己引入陷阱。呵呵,没错啊,他们的真实目标,其实是慕容雪心吧。。。有慕容雪心在,慧子就永远不可能完全成为他们的武器。   雪心的确已经想到整个事件的根结,看穿了那个躲在背后的黑手落子的方向。但她却仍然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她自己,之于慧子的意义。   “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我想办法再去确认一下这些情报的真实性。那个地方守卫极为森严,你一个人进出尚且不易,还需要解救人质,实在风险太大。不能明抢,只能暗渡陈仓。我想办法弄辆车。”   “清儿说你不能参与。你的身份来之不易,将来还大有用处。”   “棋局已经开始了,谁又能独善其身。我倒想看看,这局棋,到底能走到什么程度。”   东京,天皇府邸。   “天皇陛下这步棋实在是高啊。。在下认输了。。”(日文)东条恭维道。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鱼儿咬上钩啦,还是有些兴奋呢。。呵呵。。”(日文)   上海,日军实验基地后湖。   “啊。。啊啊。。。。来了。。。呀。。。。。哈哈哈哈。。。”(日文)一条一尺多长的鲈鱼破水而出。这个时候能钓到这么大的鲈鱼可是不易。   “哇哦。。。哈哈。。健吾哥真是厉害。。。我跟空矢的桶里还是空的呢。。。”(日文)泉介把两只桶倒过来,只有两条小蚯蚓掉出来,在地上扭动着。   “哈哈哈哈。。走吧。这些够我们吃的了。。”   三人收了器具,扛着鱼竿,说笑着返回小院。   下午慧子独自在实验室里,终是找到了症结,脸上再次浮出笑容。看看时间,已过去三个小时,快到六点。于是也收工回家了。   “空矢君?”(日文)慧子从实验室出来,看到站在外面徘徊的空矢。   “少将!”(日文)空矢敬礼。   “呵。。你?”(日文)慧子笑笑。   “我。。来请少将回家吃饭。。健吾哥钓上好几条大鱼。。。”(日文)   “呵呵。。走吧。。”(日文)   “空矢真的害怕吗?”(日文)走在路上,慧子突然问。   “啊。。。不。。不怕。。”(日文)   “虽然空矢的确是个不错的助手,但若是真的不能适应,也不要勉强。”(日文)   “不!我可以适应!请少将再给空矢一次机会!”(日文)能得到长官的赞赏其实是很荣耀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软弱而退缩,这不是军人本色。   “呵呵。。好。”(日文)   健吾那边已经将鱼杀了,又亲手将那鲈鱼做成刺身。代子将泥鳅煎烤了,又烧了两条鲫鱼。慧子不能吃鱼生,和子单独为她熬着小锅药膳鱼汤,又做了几个小菜。所谓入乡随俗,代子原本就学过一些中餐料理,自来上海之后,就几乎以中餐为主了。泉介也没闲着,帮忙劈好柴,把盆炉里的火都生旺。   慧子踏进院子,见众人皆忙,又去厨房看了看。果然收获不小,于是回身对泉介道,“泉介君,你帮忙打电话让雪心和阳儿早些回来吧。”(日文)   “好的。。”(日文)   其实这会儿雪心已经带着阳儿回来了。泉介打过去是老爷子接的,两人鸡同鸭讲,半天也没弄清楚。正巧看见雪心带阳儿进门,泉介赶紧挂了电话。   “好香啊。。。”(日文)雪心道。   “健吾他们下午去钓鱼了。我看那鱼儿肥美,正让泉介打电话叫你们回来。”(日文)慧子走出来。   “我说吧。你母亲备了美食,等我们回来吃呢。。”(日文)   “我去看看。。”(日文)阳儿跑去厨房。   “等久了吧?”(日文)雪心上前拉住慧子的手,捧在手里暖着。“手好凉啊。。”(日文)   “我也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烤烤火。。别担心。。不冷的。”(日文)   “呵呵。。慧子下午去实验室了?”(日文)   “唔。。你不知道空矢多听你的话,都不忘去催我回家。”(日文)   “哈哈。。是嘛。。空矢空矢,给你记一功。”(日文)雪心冲空矢又一眨眼。   说话间,雪心已经把慧子带回厅中,扶她坐在盆火边。   “我已让肥原将那些人放了。”(日文)慧子道。   “啊?啊。。为何要放了,原本也是死刑犯人。”(日文)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日文)   “是是是。。放就放了,就当他们已经死了好了。慧子心意,我都明白。今后,我们都别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好嘛?”(日文)雪心揽住她。   “嗯。。”(日文)   另一边,许文祥早已回到特工总部,等下了班,去找吴清儿。两人牵着手,十分亲密地走出76号。   在那宅子里,许文祥把下午和雪心的谈话告诉了她。   “不行。雪心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而且要想让一辆运输车在那个地方进出自如,没有人比黄志章更有办法了吧。。不能让他空手套白狼,什么都不做吧。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说的很对。如果由他出面,的确是两全的办法。”   “不过雪心说的对,黄志章不可信。到时,由你进入目标区域,毁掉那批武器,炸毁实验室。他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回重庆嘛,那就让他开车,把人质都带出来。届时,我会和他们一起回重庆,你继续留下来协助雪心。之后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们了。。”   吴清儿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不过是饮鸠止渴。救了一批人,他们还会抓更多的人,毁掉这一批武器,他们还会制造更多。但她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不如就孤注一掷,先把眼前的关口过去,顺便也拔了黄志章这颗毒瘤再说。   她在赌。不过她赌的,不是这次任务是否可以成功。成功固然能暂时化解眼前危机,可是失败,才是她的目的。她已经暗下决心,她要以自己的鲜血,彻底唤醒那头雄鹰。的确很傻。但从小,一直跟在慕容雪心后头那个吴清儿,不是一向,都这么傻的么。。。   晚上,小院里。众人皆已入梦。   雪心轻声唤了身边的人,确认对方已经熟睡,再小心翼翼地钻出被子。   基地不光有诸多岗哨,主要实验区周围都布有密集机枪射点,一旦发现有人闯入,数架机枪同时扫射,几乎不可能有机会逃脱。唯一的机会,在于肥原。如果能将他控制住,一切将会简单很多。肥原住所周围,守卫反而相对薄弱,较易得手。这样,即便是黄志章的信息有误,胜算依然很大。代价就是,由暗转明,许文祥的身份极易暴露。稍有不慎,亦有可能牺牲。但肥原是实验基地实际上的头目,只要控制住他,就等于钳制住了蛇七寸,整个局面应该还是可以被掌控的。届时,无论是人质,还是实验室,都好解决。而且吴清儿身份已经暴露了,此时和许文祥一同撤退也好。行动当天,只要自己带着慧子离开实验基地,置身事外就可以了。这,应该是目前最合适的方案。   雪心现下心中有底,潜回房间。   “你去哪儿了?”(日文)慧子这一声,吓出雪心一身冷汗。回转身来,慧子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有些口渴,去喝了点水。。”(日文)雪心故作镇定,对慧子笑笑。   “我也想喝。。”(日文)慧子道。   “那我再去给你倒点,你盖好被子,别受凉了。。”(日文)   “嗯。。”(日文)慧子把被子捂了捂紧。   雪心来到厨房,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一时狂跳不止。去拿桌上的杯子时,手竟抖得厉害,没拿稳,摔到一边。雪心赶紧一把抓住,终没有落到地上。她立即深吸了几口气,让情绪稳定下来。将水倒好,拿回房间。   “你躺好,我喂你。”(日文)雪心坐到慧子身边,温柔地喂到慧子嘴边。   “谢谢雪心。。”(日文)慧子喝了两口,冲她微笑,似喝了蜜糖一般。   雪心的心又化了,轻轻一吻落在慧子额头。把心爱的人儿搂入怀中,抱得饱满。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该有多好。。。 第56章 万全的计划   五十六   翌日,雪心回宪兵队上班。江来一早就来汇报了昨天特工总部的大动作。   何秘书被抓,经不住酷刑,招了。李群带人抄了好几个联络点。可惜,所有人都提前得到消息撤走了,最终无功而返。   但特工总部总算是揪出了一个内奸,李群仍然得到南京方面的嘉奖。丁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送了那么多礼都是白送了,关键时候没一个人买账的。这个失了左膀又断了右臂的空头司令,也不得不开始考虑为自己安排后路了。   黄志章再次约吴清儿见面。告知她,那批化学武器已经研发完成,明日就会用那批人犯做最后的测试。如果不立即行动,不仅救不了人质,而且测试成功之后,武器会被立即转送至战场。   而吴清儿则按照先前的计划,提出让黄志章今天晚上,把人质全部带出。   “吴清儿,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明天他们就要拿人质做实验,肯定会严加看守,你让我怎么带的出来。你想害死我吧。”   “你不是说想跟我回重庆吗?你把人质带出来,我可以帮你隐瞒叛变的事实。而且还会再记上一功。这样的好事,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你要走?”   “我不走,难道等在这里被抓吗?”   “你让我想想,再给我一点时间。今天晚上来不及了,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我把人质带到码头,跟你汇合。”   “好。明天上午十点,你若不出现,我也会离开上海。”   “嗯。。你放心吧。清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黄志章就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那人正是许文祥。   “你还敢来找她!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混蛋!!”(日文)黄志章冲上去揪住许文祥的衣服,“竟敢打我!!!”(日文)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有意思没有啊。我不过是跟黄主任喝了杯咖啡,许文祥,你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清儿,这种人,你还跟他喝什么咖啡。”   “我哪种人?你把话说清楚。我现在可是日本国籍,你敢打我。活腻了!”   “黄志章,你说什么?”吴清儿道。   黄志章自知说秃了嘴,赶紧把许文祥放下,“咳。。没什么没什么。。懒得跟你这瘪三计较,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是吧。。清儿?”   “快滚!”   黄志章啐了口血水,又抹掉嘴角的血迹,上了自己停在门口的车。黄志章知道许文祥有两下子,当下不敢硬碰硬。心下想,等办妥这件事,有你好看。   “他说他已经入了日籍,这种人能信吗?”许文祥小声道。   “咳。。他就是这种人,嘴特别欠。不用在意。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船的事情,我一会就去办。”   “好。想办法跟雪心联络上。通知她,我们要准备行动了。”   “好。”   下午,许文祥抱着一只大箱子去找慕容雪心。   “小小姐。。这是您以前的一些东西,大小姐整理好了,让我给您送过来。”   “啊。。多谢许队长。就,放在这里吧。。”(日文)许文祥突然过来,雪心已是知道这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大小姐说想念小小姐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空,今天晚上回去吃个饭。”   “啊。。。是啊。。是很久没回去看望他们了。好吧。”(日文)   雪心拨了家里电话,和子接了,听是雪心,马上转交给慧子。   “慧子。。母亲托人来请,想想也是很久没去看他们了。那我今天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可以吗?”(日文)   “好。替我和阳儿问好。”(日文)   “好的。我吃过饭就回来,不会太晚。”(日文)   “嗯。。”(日文)   “好了。。泉介,一会你帮我把这些带回去,就开那辆大车吧。”(日文)挂了电话,雪心对泉介说道。   “是!”(日文)   转而又对许文祥道,”不如现在就过去吧,早去早回。”(日文)   “好。。”(日文)   “泉介,把钥匙给许队长,让他送我吧。”(日文)   “是!”(日文)   “我走了,你也回去。阳儿看到这一箱东西,肯定欢喜。”(日文)   “好的,中佐。”(日文)泉介摩拳擦掌,抱起箱子,和他们一同下楼。   等车开出76号。车内两人卸下伪装。   “说吧。出什么事了。”雪心道。   “黄志章传话,明天他们会用那批人质做最后测试,测试结束之后极有可能会被立刻转送战场。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马上实施行动了。”   “人质?人质不是已经放了吗?”   “什么?”   “呵。。没事。。”雪心推测,肥原一定没有放了那批人质,想来应该只是表面上敷衍慧子罢了。   “清儿觉得,你还是不要出面动作。她已经让黄志章,明天早上带着人质出来。之后,他们就直接乘船回重庆了。我这边也要同时进行,以免他们察觉之后,将那批武器转移。”   “这样也好。我昨天已经查勘过了。实验基地守卫十分严密,连我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然肥原算不上天子,但在实验基地,也只有他说了算了。”   “你是说让我挟持肥原?”   “你把地图给我。”   许文祥掏出地图,递给雪心。雪心取下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在肥原住所相应位置做了标记,交还给许文祥。   “这是肥原住处,也是办公地点。一般他都会在那里呆着。你可提早一些行动,乘天黑混入基地,找机会将他挟持。正好,也帮黄志章一把,让肥原给他提供手令。你要隐藏好,黄志章不可全信,要让他认为是肥原让他去提人,而不是放人。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确保人质安全离开之后,你这边才能行动。”   “嗯。。”   “人质离开后,我会想办法给你暗示。”   “好。”   “你们,千万小心。”   “嗯。。。”   “确认人质离开,我也会带慧子离开实验基地。到时,群龙无首,你便可尽情发挥。不过也还要快,一旦有人走露风声,宪兵队和特工总部这边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必须在他们的人到来之前撤出来。至于肥原,不要留他性命。之后,你不能再回特工总部了,也要提前给自己安排好后路。”   “雪心。。还是你思虑周全。只是往后。。。”许文祥想到自己和吴清儿都将要离开,心中亦是不舍,”你自己好好保重。”   “呵。还是不要担心我了吧。再周全的计划,也会有漏洞。你们得多推算几次,心中有数才能临危不乱化险为夷。我再说一次,黄志章不可信。清儿那边一定要多带些人,盯好他。”   “咳。。我知道了。谢谢你,雪心。。”   “呵。”   “雪心。。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   “小虎哥。不必再说了。。。当下,还是多想想这次的任务。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许文祥听到这一声称呼,喉中哽咽。现在的确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只是今日,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会你送我回去,一路留心。”   许文祥不得不佩服雪心心思极细,万事都能比人多想三步。   到慕容家,慕容夫妇见雪心一人前来,比先前热情了多倍。雪心也跟他们聊得投入,便问起以前的事情。慕容夫妇说起雪心小时候的事情来,怎么都说不完。直到张妈叫他们吃饭。雪心乘着气氛,主动提议喝点酒。雪心借着酒劲,说了很多让慕容夫妇舒心和感动的话。雪心这是借着今天的机会,尽力补偿自己对他们二人的亏欠。这一喝,真有些喝多了。   不出所料,临走的时候,胡秀特地把许文祥叫回来,让他送雪心回去。那时,许文祥已见过吴清儿,交代好了一应事务,回到特工总部值班。   许文祥遂把喝得醉醺醺的雪心送回实验基地,仔细留意一路的看守。雪心一边给他指路,一边将大概的方位暗示给他。一趟下来,心中已然有了分寸。   “我回来啦。。。慧子。。阳儿。。”(日文)雪心让许文祥架着,歪歪倒倒地进了院子。和子过来开的门,其他人还在吃饭。   “怎么喝这么多酒。。”(日文)慧子忙放下碗筷过来扶住雪心。   “咳。。父亲非要逼我喝酒。。我也不好扫他老人家的兴致。。他们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呵呵。。聊得很开心。。”(日文)雪心打了个酒嗝。   “那,小小姐,川田少将,我就先走了。。”许文祥道。雪心摆摆手。   “多谢你送雪心回来。。”慧子道。   “不用客气,应该的。。再见。。”许文祥向各人也都含首示意了一下。   “文祥叔叔再见。。”阳儿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那人名字,于是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句。   许文祥有些尴尬之色,朝阳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咳。慧子继续回去吃饭。我先去洗澡。。。一身酒气。。”(日文)雪心将慧子推回餐厅。   “你自己可以吗?”(日文)   “呵。。我是谁。。这点酒,不至于。”(日文)说完踉跄了一步。   “你小心些。。”(日文)   “放心放心。。你乖乖吃饭。。多吃些。”(日文)   “嗯。。”(日文)   慧子看着雪心歪歪倒倒走回房间,心中升起一些莫名感触。雪心向来不会耍酒疯的,喝醉了也会安安静静的。如今,性子也变了吗。。   慧子回到席中,看到阳儿对她笑。倒想起刚才阳儿的那句话。   “阳儿见过这个叔叔?”(日文)   “嗯。。在太爷爷家里见过。他来给我们送饭的。。”(日文)   “送饭?”(日文)   “是啊。。那天我在跟太爷爷学拳,都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就把食盒放到房间里了。雪心妈妈说,他也是太爷爷的徒弟。。妈妈也认识他吗?”(日文)   “嗯。。他是雪心妈妈的朋友,以前去过长崎的家里的。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日文)   “哦。。。”   “吃饭吧。。”   “嗯。。”   尾卷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 自难忘 第57章 棋差一招   五十七   “清风浮云织薄锦,枝头鸟雀鸣乐勤。春意化尽肩头雪,正是相聚好时节。”   雪心一早起来,独自站在樱桃树下,看着满树嫩芽,朗朗青空,由感而发。   “呵呵。。今日雪心好兴致。”(日文)慧子走出来,轻轻从背后揽住雪心的腰,靠在她的背上。   雪心握住慧子娇嫩双手,扭头说道,”如今惊蛰已过,天气渐暖。不如,今日我们出去透透气怎样?”(日文)   雪心转过身来,搂住慧子的脖子,”自来了以后,就一直呆在这个小院里,也该闷坏了。正好今日天气不错,叫上他们几个一起,带上阳儿和小真纪,我们出去逛街喝茶看戏。。”(日文)   “好。。”(日文)慧子笑。她没有反对,也不需要反对,只要雪心开心就好。   “唔。。让健吾去找肥原再要辆舒服的车,我们九个人,两部车够了。”(日文)   “你做主就好了。。”(日文)   “唔。。好吧。。你先去换衣洗漱,我去叫阳儿起来。”(日文)   “嗯。。”(日文)   “和子。。早饭不要做了,今天出去吃吧。”(日文)雪心对着厨房里的人说道。   “好的,雪心小姐。”(日文)和子放下手中的活,不明所以,走了出来。   “健吾,你去找肥原要辆车,就他自己那辆,就说少将要的。”(日文)   “是!”(日文)   “今天大家都换上常服,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街透透气。对,健吾去把泉介空矢也叫上,提醒他们也换上便服。还有代子,让她把小真纪也带上。总不能把她一个人落下了。。呵呵。。”(日文)   雪心就这样张罗着,大家也各自忙活准备去了。阳儿知道要出去玩,兴奋的紧。女人们换上了崭新的常服,也都洋溢喜色。   与这边气氛截然不同,肥原在自己的住所被许文祥挟持,战战兢兢。按照许文祥的吩咐,应付了前来要车的健吾。许文祥看到健吾,立刻明白这是雪心发出的信号。自己要开始行动了。于是又让肥原叫来黄志章。   “不要耍花样。不然一枪打爆你的头。”许文祥举着枪,慢慢退至屏风后。   肥原乖乖将手令交给黄志章,让他把人犯带去实验室。黄志章并未察觉不对,按照前夜与肥原的商定,将人犯装车,准备带出实验基地。   另一边,一行人换上常服,就如同一大家子,结伴出行。泉介开雪心的车载着雪心,慧子,阳儿。健吾开肥原的车带着空矢,和子,代子和小真纪。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驶出实验基地。就在要到哨岗时,被雪心突然叫停。   “哎呀。。换了衣服,忘记拿上口袋里的东西了。”(日文)雪心故作懊恼状。   “什么东西,要紧吗?”(日文)慧子问。   “钱啊。。要紧啊。。”(日文)   “呵呵。。雪心问问代子,她应该带了些。”(日文)   “诶。怎么能花他们的钱。还好也没开出太远,泉介,你跑一趟。就在我上衣口袋里。全部取来。”(日文)   “是!”(日文)   “快去快回。”(日文)   “知道啦!”(日文)泉介立刻下车。   “泉介。出什么事情了?”(日文)泉介经过后面健吾他们的车,被健吾拦下问道。   “我回去帮中佐取点东西。”(日文)   “什么东西。我开回去取。”(日文)   “不用啦。我跑步过去,很快就回来。。”(日文)说着,泉介就跑走了。   从基地院门哨岗到小院,还是有段距离的,跑步过去,来回加取物也要个十多分钟。而从让健吾带去信号开始,雪心就默算着每一步的时间。误差,也不过就在这十多分钟之内。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看到一辆运输车开了过来。雪心探出头去一看,果然是黄志章。   “唔?好像是黄主任啊。。我去打声招呼。”(日文)雪心道。   “嗯。。”(日文)慧子道。   雪心下车,将黄志章的车拦下。黄志章当下一惊,不知这人这时候想干什么。   “黄主任。。您这是去哪啊。”(日文)   “我。。我去送点东西。。”(日文)   “呵呵。。送东西?什么东西啊?”(日文)   “这。。这跟你没关系。”(日文)   “哦?我还真有点好奇了。。”(日文)   “我赶时间啊。。你别闹。”(日文)   “呵。。”(日文)雪心不理会他,绕到车后,打开车后面大车箱的铁栓。黄志章一惊,差点吓尿。这时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破坏了整个计划。   “哟。。这么多人。。这是。。。”(日文)   轿车里的慧子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那车厢里,装的慢慢的都是穿着破烂囚服的囚犯。实验基地不是宪兵队,不负责抓捕人犯之类的事情。这些人,一看便知,就是上次自己让肥原放走的那批。那个肥原,竟然说一套做一套,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这该不会是特工总部的那批人犯吧?”(日文)雪心道。   “是。。是的。”(日文)黄志章只能顺着她来。   “不是说已经放走了吗?”(日文)   “啊。。放。。放。。这就去放了。。肥原中佐刚刚命令我把他们放了。。”(日文)黄志章倒想起这件事来,虽然只是听肥原随口一带。看了眼旁边车里的慧子,又道,”这两天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情。。。这不。。现在就去办了。。”(日文)   “是嘛。。。可有手令?”(日文)   黄志章忙拿出手令,递给雪心。手令上,没有写太明确,只是让黄志章提人。   “这手令上,没有说要带这批人犯去哪里啊。。黄主任不介意我打个电话跟肥原中佐确认一下吧?”(日文)   “啊。。哦。。好。。可以。。”(日文)黄志章的汗都快湿了内衫。直到雪心打完电话,从哨兵门房出来,对他摆了摆手,才定下心来。慌忙下车,把后车门栓好。经过慧子的车时,向她行了礼,这才回到车上,把车开出实验基地。   “雪心怎么管起这样的闲事来。”(日文)雪心回到车上,慧子便问。   “哦。。不知怎的,我就是看这个黄主任不太顺眼。总觉得挺讨厌的。。”(日文)   “因为他是清儿姐姐的前夫吗?”(日文)   “呃。。慧子又想到哪里去了。。”(日文)   “咳。。没事。。雪心过去,的确跟此人有些过节。你见他厌恶,也是情理之下。”(日文)今日本是好兴致,慧子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坏了气氛。   这时,泉介赶来,将三根金条一沓现金交给雪心。一行人,正式离开实验基地。   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进展顺利。雪心已经完成自己能做的了,实验基地,就留给许文祥了。小虎,你要多加小心。   再次接到雪心的信号,许文祥开始下一步行动。   “你先让他们弄辆车,停在门口。”许文祥拿枪顶着肥原的头。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肥原是会些中文的。   “等车来了,你再打电话去实验室,让他们把周围的机枪都撤了。别给我耍滑头!不然,咱俩就同归于尽!”   “是是。我照办,照办。。”   肥原老老实实按照许文祥的要求打了两个电话。没多久,一辆车就开到了肥原住处门口。许文祥一手拿枪顶着肥原的后腰,拿袖口略微掩了一下,另一只手搭在肥原肩上,做出亲近之态。   “乖乖听话。”   “我明白。我明白。。”   两人一起上车,肥原让司机把车开去实验室。就这样,许文祥一路挟持肥原来到实验基地的核心实验区。   “带我去拿那批化学武器。”   这时,肥原的司机已经察觉出情形不对,上前询问。许文祥干脆把枪亮出来,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挟持肥原走进实验室。长官被挟持,所有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跟着。   虽然被一大群人围着,却也没有人敢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许文祥顺利到达黄志章提供的化学武器存放地。那是一间单独的房间,有一扇密封的玻璃窗,门也用特殊的钢板制成。正好,可以暂时隔离外面的人。许文祥带着肥原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去把东西拿过来。”许文祥坐在椅子上,举着枪指使着肥原。   肥原打开保险柜,将一只银色的箱子取了出来,放在许文祥面前,一脸不甘。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前来自投罗网的人根本进不了实验室就会被乱枪打死。   “打开。”   肥原又输了密码,把箱子打开。箱子里面躺着几十支装有黄色液体的试管形玻璃瓶。   “让一个人进来,试给我看。”   “不行不行。这东西威力太大。一接触空气,会立即转化为烟雾,吸进去,就没命了。”看肥原那慌张的模样,许文祥已经有一半相信这些东西是真的。但他还是要确认才能放心。   “你不让他们试给我看,那我就一枪打碎它们。看看,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别别别。。我真没骗你。我让他们试。。。”   许文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勾了勾手指。等那人进来,肥原小心翼翼取出一只玻璃瓶,交到那人手上,说了几句,那人就托着那瓶东西出去了。   那人出去跟另外几个人说了几句,便有人走开。过了一会搬了张桌子过来,放在窗口前面。又有人提了几只白鼠过来,另一人抱来一只透明的密封箱。   白鼠被放进密封箱,刚才进来拿药的人按了一下玻璃瓶底部的按钮,小心放入。马上又上来两人将箱子封好。又过了大概二十秒的时间,玻璃瓶自爆,里面的液体在流出的一瞬间立刻转化成透明微黄的烟雾。也就是顷刻之间,放入箱中的几只白鼠全部倒地不动,红色的血液从它们的口鼻中溢出。在场的人都不自觉的或屏住呼吸,或捏住鼻子。许文祥紧皱眉头,这样的东西,实在可怕。他决定把剩下的药水带走,交给组织上的人,研究出销毁和应对它们的方法。   这时,一辆直升机从天而降。许文祥记得雪心提醒过他不能拖的太久,于是赶紧合上箱子,交给肥原。自己则抓着他的后颈,枪抵着他的脑袋,走出房间。   “让他们都让出一条道来。”   “快让开。。快让开。。。”(日文)   然而,当所有人都让开,许文祥带着肥原走出实验中心的时候。却再次被一队重型武装的士兵围住。   “你们干什么,快让开!”(日文)肥原急了,自己手上拿着□□,还被人顶着脑袋,这群人想造反吗。   这的确是连肥原也没有想到的,那群士兵竟纹丝不动。   “再不让开,我就。。。”许文祥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之下,突觉左手一沉。肥原眉心中弹,身体瘫软下去。   这时从士兵后面走上前来一个人,那人擦了擦手中的枪,悠悠地说道,”这位先生,欢迎来到实验基地做客。”那是用极为不标准的中文说的。   即时,所有士兵举起枪一齐对准许文祥。许文祥自知已无路可退,举起枪,移动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又是一声枪响,却不是许文祥的。而是他对面的松井太一,他打中了许文祥的手。许文祥枪落,被俘。   “诶。。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你的朋友,马上就要来了。。你不想见见她吗?”   接下来,许文祥看到更令他痛苦的情景。吴清儿被一群穿着囚服扮作囚犯的士兵从一辆运输车上押送下来。同样,她看到许文祥时,也是一样悲绝。她原本以为,按照他们的计划,即便是中了黄志章的圈套,许文祥这边就算不能完成任务也能全身而退。   她兑现了诺言,亲手割开了黄志章的咽喉。却也亲手,把许文祥一同送入了比鬼门关更可怕的地方。   而此时,雪心他们正在剧院里,看着京剧,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第58章 赌命   五十八   实验基地没有布满刑具的审讯室,只有四面白墙的实验室。吴清儿和许文祥被一同关在一间有一整面玻璃墙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张特制的金属靠椅。二人被桌子隔开着拷绑在椅子上,对面站着那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   松井这时候出现,让吴清儿觉得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她原以为,他们只是利用黄志章拉出她背后的中统上海间谍网,抓住天蝎。可像肥原这种级别的军官,都可以随意舍掉,可见日本人对这个基地的重视程度。那他们的重点就更应该在化学武器的研究上,又怎么会设计这么大的阴谋,只为了抓出一两个间谍。和化学武器在战场上的作用相比,他们这些小打小闹就不够看了。   他们又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呢?如果不是针对间谍网,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慕容雪心。是日本人对慕容雪心还不放心吗?还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仔细想想,也不难想到,对日本人来说,川田慧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他们想针对的,也不是慕容雪心,而是川田慧子的彻底归顺。   “实在可惜。吴小姐下手可真狠啊。。像黄主任这样的人才,就这样失去了,还真有些头疼。。”(日文)松井揉揉了前额。松井的话,让吴清儿更加诧异,那人非但没有对肥原的死有丝毫动容,却对一个普通的实验研究人员这样感慨,而且还是个中国人。她知道黄志章有些才能,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日本人对他这样看重。   “吴小姐。。坐在您身边的这位先生,想必就是天蝎了吧?”(日文)松井道。   “松井大佐,不如把话明说了吧。您为了抓一个天蝎,设下这样的局,折了两名军官。好像,有些不太划算。”(日文)吴清儿想试探出对方的真实意图,他们要利用自己,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哈哈哈。。吴小姐啊吴小姐。。。我以前,可真是小看您了。。”(日文)松井果然并不生气,”不过有一点要更正一下,敝人如今已不再是大佐,而是少将了。”(日文)   “呵。。废话就可以不必说了。”(日文)吴清儿转过头去,看了眼旁边已经被打晕的许文祥。对不起,是我主张按照黄志章的提议行事,是我害了你。对于他,不到万不得已,吴清儿还不想放弃。   “好。。吴小姐是聪明人,跟聪明人,不用绕弯子。我想让吴小姐帮个小忙。”(日文)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日文)   “我能恢复您的自由,而且,也可以放过您的这位朋友。”(日文)   “呵呵。不知少将,想让我如何帮你。”(日文)   “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我想吴小姐也知道,我们的川田少将是我们大日本帝国难得的人才。就连天皇陛下对慧子小姐也是十分看重,几乎是,视若珍宝啊。可惜,慧子小姐太过看重情义。一直放不下一个人。如果是平常人呢,倒也不是了不得的事情,反而可以是一段佳话。可是慧子小姐不是普通人啊,她的天才注定她不能拥有平常人的生活。大日本帝国需要她,天皇陛下需要她。”(日文)   “所以呢?”(日文)   “所以,她必须放下慕容雪心。而这个忙,恐怕也只有吴小姐能帮得上了。。”(日文)   “哈哈哈。。看来,我与少将,有相同的目标呢。”(日文)   “哦?吴小姐的意思是?”(日文)   “松井大佐认为,凭我吴清儿的智商,会轻易相信黄志章的话吗?”(日文)   “哦?”(日文)   许文祥慢慢醒来,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也能凭借一些字眼猜测出来一些。他自知自己资质一般,没有吴清儿和雪心那样的心智。他猜不透,这个时候,吴清儿还想做什么。   “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两人参加,而在此之前,我们的联络人员已经全部撤离。所以,就算松井少将有兴趣,从我们这两颗弃子身上,也再也得不到半点好处。我们之所以自投罗网,却也只有一个目的。”(日文)   松井饶有兴趣地听着吴清儿的陈述。   “我就是要,慕容雪心和川田慧子,反目成仇。”(日文)   “哦?如何能让她们反目成仇?”(日文)   “杀了我。不过,要川田慧子亲手来做这件事情。”(日文)   不光是松井,许文祥也是一样震惊。吴清儿说的都是真的吗?难道,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   “让慧子妹妹亲自来审问我。我自会有办法让她做出让慕容雪心永远无法原谅她的事情。”(日文)   “可是。。据我所知,慕容小姐已经失忆了。。她还会在乎吴小姐的生死吗?还是说,她的失忆,是假的?”(日文)松井也并不笨。   “失忆了。难道就不会恢复记忆吗?即便是无法恢复,少将难道就不能,帮她找回记忆吗?”(日文)   “哈哈哈哈哈。。。。。。”(日文)松井鼓起掌来。”吴小姐真是让人惊喜啊。。只是,吴小姐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日文)   “我想让慕容雪心彻底清醒。不想看到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在别人屋檐下当一条狗。对你们来说,川田慧子很重要。而对于我们,慕容雪心同样重要。正如我们不能直接取了慧子的性命一样,你们也不敢直接杀了慕容雪心。唯一的最好办法,是让她们反目。他们各为其主,我们各取所需。松井少将,您说,是不是呢?”(日文)   “好!!吴小姐一番话令人敬佩。既然这样,吴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的。。”(日文)   “我只有一个条件。放了他。”(日文)   “这个。。”(日文)   “放了他,他也回不了特工总部了,只能离开上海。对你们,再无威胁。”(日文)   “这位先生的能力,我可是见识过了。一人勇闯实验基地,挟持肥原中佐。本领很大啊。如果说没有威胁,只怕,很难让人信服吧。。”(日文)   “是我亏欠他的。如果少将不能满足我这小小的要求,我可能会很难过。一难过,可能就没什么心情了。”(日文)   “呵呵。。唔。。。好吧。。人,可以放。不过,不能这样放。恐怕,得委屈一下天蝎先生,做一个小小的手术。。。”(日文)   “你想干什么。。。”(日文)   “吴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实验室不光有最优秀的研究人员,也有顶尖的外科手术医生。为了消除天蝎先生对皇军的威胁,我们必须取走他的,钳子。”(日文)松井用手指比划着,又转头向窗外,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松井太一。他根本不重要,你何必这样怕他。”(日文)   “嘘嘘嘘。。。吴小姐不要激动。我说过了,我们的医生是顶尖的。经过他们重新接上的手脚筋,一般的走路吃饭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不能激烈运动。。”(日文)松井又凑近了说,”当然,床第之事也不会有影响。”(日文)   “你混蛋!!!”(日文)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结果了。作为补偿,我会亲自送天蝎先生离开上海。你看怎么样?”(日文)   吴清儿知道,日本人是不会轻易放了许文祥的。至少,保住了性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松井示意进来的两名士兵将许文祥带走,许文祥不知道对方要对他做什么,他已经做好随时自断经脉的准备。   “许文祥!你一定要活下去!”吴清儿说的语重心长,她话里的含义许文祥怎会不懂。她用自己的牺牲,换回了自己的生命。那么自己,就算是变成残废,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替你报仇。   许文祥被带去不久,便传来数声惨叫。吴清儿掉下了眼泪。。   “吴小姐不必太过伤心。稍后,您就会见到他。我给二位安排了舒适的房间,就请稍作休息吧。。”(日文)   说完,松井看了看手表,道,”唔。。时间也不早了。不知道慧子小姐的戏,看得怎么样了。。”(日文)   “好!!好!!!”随着演员谢幕,剧院里的观众叫好声此起彼伏。健吾他们三个男人都站起来鼓掌,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还记得那年。。   “还记得那年,代子还怀着阳儿。我们也曾去听过一回戏,那样的欢声笑语,已是多年没有了。”(日文)慧子感慨道。   “大家若喜欢,以后经常来便是。。”(日文)雪心道。   “哎呀呀。。。各位好兴致啊。。”(日文)众人还在对刚才精彩表演的回味中,一群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在此处看戏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看到日本军人进场,皆坐下不语。现场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呵。。还真扫兴。。。”(日文)雪心讥讽道。不过,她看清对方军服上的标记,比自己高两阶,也不好发作。   慧子也皱皱眉头。这个人,怎么来了。。   “母亲。。是松井伯伯。。”(日文)阳儿道。   “嗯。。”(日文)慧子面无表情回应道。   “哎呀。。慧子小姐。。阳小少爷。。好久不见啊。。。”(日文)松井走过来,对慧子鞠了一躬。雪心并没有见过松井,她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和慧子阶品一样的军官会对慧子这样客气。   慧子没有说话。   “这位是?”(日文)雪心问道。   “啊。。。慕容小姐。。在下松井太一。”(日文)   “原来是松井少将。。您认识我?”(日文)原来是他,和福源葵一起陷害自己的祸首。雪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来了一名高级军官,那么,实验基地的行动,是否。。。。   “啊哈哈哈。。阁下之名,知道的人,可不少。。”(日文)   “你来干什么?”(日文)慧子道。   “慧子小姐离开基地,竟然不多带些随从。。在下实在不放心,特地前来保护慧子小姐的安全。。”(日文)   “多事!”(日文)   “只怕松井少将不来,我们反而比较安全吧。。”(日文)雪心道。   “原本是这样啊。。可是。。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在下不得不担心慧子小姐的安危啊。”(日文)   “什么大事?”(日文)   “这里人多口杂。。诸位随我回到基地,自然就知道了。。”(日文)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心情不好。可能会影响更文。谢谢各位支持。 第59章 局面失控   五十九   从松井的话和语气当中,已经可以断定,行动失败了。不知道许文祥现在怎么样。如果他被捕,自己又要如何救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雪心心烦意乱。自己终究是棋差一招,落入敌人陷阱。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同样引发雪心的担心。松井是如何知道他们行踪的。要知道,出来的时候,甚至一路上,雪心都没有发现有人尾随。今天的出行又完全是临时安排。是自己大意了,还是?雪心不由觉得背脊一阵寒凉。难道,在他们几个人当中,竟然有松井的眼线?   这一次,由健吾的车开在前面,泉介开车跟在后面,再后面是松井和护卫的车。一条车队,从剧院的内院中驶出。返回实验基地。   雪心闭上眼睛,飞快地分析着自己的那个猜测。不可能是健吾和代子,健吾也不可能那样没分寸透露出去。自然不可能是慧子和阳儿。和子也不太可能。在曾和他们在一起生活那些日子里,彼此都积累了十分深厚的感情,已经可以算作是家人了。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人,是空矢?还是,泉介?   雪心慢慢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正在开车的泉介。是你吧?方才,只有你有时间偷传信息。就在,回去拿钱的时候。雪心不觉痛心,这个人跟了自己四年,不说是兄弟一般,却也是十分信耐之人。原来,一直伪装的滴水不漏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泉介君,真是小看了你。   “雪心?”(日文)慧子叫她。   “嗯?怎么了?”(日文)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日文)慧子关切地问她,伸出手来抚上雪心的脸。   “呃。。没事。。”(日文)雪心握住慧子的手,”只是多美好的一天,竟这样被打断了,实在扫兴。原本晚上打算带大家去昨晚爸妈推荐的一家餐厅吃饭,现在也去不了。”(日文)   “不如不要管他。我们先去吃了饭,再回去。”(日文)   “好啊好啊。。”(日文)阳儿道。   “不行啊。既然已经被打断了,就还是回去看看吧。不然吃的也不安心。正事永远比玩乐更重要,是不是?”(日文)雪心轻敲了一下阳儿的脑袋。阳儿缩回脑袋,憋着嘴。   “唔。。那就改天吧。。改天请伯父伯母,还有外公,一道去。我们还没有邀请他们吃过饭呢。。”(日文)   “呵呵。。慧子想的周到。。好吧。。那就这样定了。回头我去跟他们说说。”(日文)   “嗯。。”(日文)慧子看那人重新露出笑容,也就安心了。   “对了。。这个松井少将。是什么来头?他怎么会认识我?”(日文)   “他是肥原的上级。当年,有过一些来往的。”(日文)   “是嘛。。呵呵。。我真是一点也不记得。。”(日文)   雪心问及,慧子也突然警觉起来。松井为何亲自来到上海,是为了自己正在研制的东西,还是为了雪心?   另一边,吴清儿和许文祥被送到一处住所,那原是肥原的后宅。许文祥手脚缠着绷带,无法动弹,让人用担架抬过去,转至床上。   “对不起。。”待所有人都出去,吴清儿坐到许文祥身边。   “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能受得了。。”许文祥的头发已经湿透,”你一早就想好了,对不对?”   “嗯。。”   “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因为我爱她。因为,别无选择。”   许文祥别过脸去,生平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车队行驶进入实验基地,基地内,一切如常。一行人先回到小院,把女人和孩子放下。松井也跟了过来。   “现在能说了吗?”(日文)慧子道。   “还请慧子小姐移步,去见一个人。。也请慕容中佐一道来吧。。”(日文)松井还在卖关子。   “实验基地的事情,我不便插手吧?”(日文)雪心道。   “这件事情,跟特工总部有关系。所以,还请慕容中佐一同参与见证。”(日文)   松井的话再明显不过了。许文祥被捕了。雪心当下不再说话,跟着一起去了肥原的住所。   见雪心脸色不好,慧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别担心。。有我在。。”(日文)   雪心心中一暖,对她笑笑,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三人进入院内,却不见肥原。而这里的警卫,亦比先前多出了许多。   “怎么不见肥原中佐?”(日文)雪心问。   “啊。。一会,我会向两位解释的。。请先进屋吧。。”(日文)   松井随后对一名士兵耳语了几句,那士兵离开,松井则进来跪坐在矮桌的另一侧,雪心和慧子对面。   “有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肥原中佐已经殉国了。”(日文)   雪心和慧子皆是一惊。之于慧子,她竟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肥原,今日为了什么竟会死掉了。之于雪心,如果是许文祥杀了肥原,他就没有理由在没有确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做这件事情。   “就在今天上午,肥原中佐被一名匪徒挟持。匪徒借此进入实验中心,企图劫走一批重要的东西。幸好,我及时赶到,将其制服。只可惜,肥原中佐为国牺牲了。。”(日文)   松井一直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慧子一直面无表情,雪心则强装作轻松的模样。   “那匪徒是什么人?”(日文)雪心问。   “那人,慕容中佐应该认识。。”(日文)松井说完,门口已有人通报。   “带进来吧。。”(日文)松井道。   接下来的一幕,让雪心一阵目眩。为什么,竟是吴清儿。。   “这位,我想,不用我介绍了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日文)松井朝吴清儿招了招手,”来来来,吴小姐请过来坐。。”(日文)   吴清儿不动,两名士兵便押着她走到松井旁边,按下。   “呵。。松井少将,您所说的匪徒,该不会是这个女人吧?”(日文)雪心道。   松井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这件事情,还有些复杂。。说起来,应该从黄志章黄主任开始讲起。。”(日文)   当着这三个人的面,松井将黄志章如何叛变,如何设计让吴清儿上钩,以及他的死,和吴清儿、许文祥的被捕,讲述了一遍。人都是当场抓的,毫无辩驳余地。雪心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多次叮嘱,为何吴清儿还会出现在这里。即便是对方人数众多,但只要做好预防,总不至于束手就擒。难道就为了杀一个黄志章,把自己白白送进敌人手里吗?   “慕容中佐,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啊?”(日文)松井问。   “他们二人都是特工总部的人。特工总部用人不善,先后出现三名反日间谍,实在应该反省。”(日文)雪心道。   “原本这件事情应该交还给慕容中佐的宪兵队代为处置的。可事情发生在实验基地,而且涉及基地的机密,只怕还得由慧子小姐亲自处理才行。”(日文)   “还是交给雪心吧。我不管这些。”(日文)慧子道。   “这。。恐怕不大好啊。。”(日文)松井瞥了一眼吴清儿,又道,”据我所知,吴小姐和慕容中佐之间,有些瓜葛。。我怕难为了慕容中佐啊。。”(日文)   雪心脸色难看。慧子也有几分不快,随即说道,”那么就请松井少将自己处理这件事情吧。雪心,我们回去吧?”(日文)   雪心点点头,扶了慧子起来。“告辞。”(日文)雪心说完,揽住慧子的肩膀,一同朝门外走去。   “慧子小姐。请您再考虑一下。有些事情,毕竟让外人知道了可不太好。。我这可是为您着想。。”(日文)松井句句都带着暗示。   “慕容雪心。你竟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你就这般无情吗?”吴清儿道。   两人止住脚步。雪心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再慢慢睁开,露出冷漠的表情。慧子有些迟疑。少倾之后,慧子悠悠地道,“不要怠慢了吴小姐。周一,再说吧。。”(日文)   慧子只有每周一三五才工作。她不想为无谓的事情打乱自己原本的节奏。   雪心和慧子走后。松井向两名士兵摆摆手,他们随即松开了吴清儿。   “吴小姐。。委屈您啦。。那么这两天就请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会为你们准备可口的饭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日文)   吴清儿冷笑一声,不想再搭理这个令人反胃的人。松井亦不生气,命人将她带回后宅,同许文祥一起被软禁在那里。 第60章 也许是利用   六十   晚上,待众人散去,慧子和雪心回了房间,慧子才说,“雪心,没事吧?”(日文)   雪心正在换衣服,转过头来看向坐在床边的慧子,“唔?我有什么事?”(日文)   “清儿姐姐。。”(日文)   “这件事情,我还是回避的好。”(日文)雪心回过身,将衣服挂好。“她既是重庆的间谍,慧子秉公办理就是。”(日文)   “如果我跟雪心说,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呢?”(日文)慧子垂下头。   雪心顿了一下。“哦。。这是机密,慧子的确不应该提前告诉我。”(日文)   慧子摇摇头,“不。。在他们知道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日文)   雪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定了定思绪,转身走到慧子身前,蹲下。她握住慧子的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慧子想告诉我什么?”(日文)   “我不在乎她是谁。我在乎的,从来就只有雪心。雪心曾经跟我说过,她是雪心的亲人。所以,慧子也试着,把她当作亲人。”(日文)慧子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她无法接受吴清儿对雪心超出亲人和友人的感情。   “我明白。。。谢谢你,慧子。。。谢谢你这样爱我。。”(日文)雪心知道,她从来都知道。这辈子,她亏欠最多的,便是慧子了。   慧子深情温柔地看着雪心,依然是摇头,“今生能遇见雪心,是上天对慧子最大的恩惠。我爱你,因为你太好。我欣喜,因为你也爱我。我依然爱你,即便你不爱我。。”(日文)   “嘘。慧子说什么呢。。雪心永远爱着慧子。不必山盟海誓,那便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情深意重。无论雪心在不在慧子身边,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亦或者,是死是生。慧子,永远是慕容雪心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日文)雪心说得真挚,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   “雪心不要乱说。雪心不会死的。”(日文)慧子急切地看着雪心,怪她乱讲话。而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又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自信。   “嗯。。”(日文)雪心向她堆起笑脸,慢慢起身,搂住她的腰,将她慢慢放倒在床上。   “如果雪心希望我放了她。我便放了她。”(日文)慧子发现自己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继续说道。没有得到回复,却被雪心封住了嘴。   此刻,雪心的心是乱的。她既不能看着吴清儿和许文祥就这样牺牲,亦不能直接通过慧子放了他们。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吴清儿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做什么。自投罗网,然后呢?呵呵。。雪心突然心中一阵凄凉,她明白了。。。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为何,非要这样逼我。。。   慧子发出轻哼,想必是吻得太用力,弄疼她了。雪心忙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些被打了死结的困局。温柔下来。轻轻地,移动到慧子身下。   次日是星期天。周末雪心都不会去宪兵队,而是留在小院陪慧子和阳儿。但她不用上班,不代表别人也不用。特工总部,李群的办公室里,徐牧低着头,接受着长官的责骂。   已经一日半没有见到许文祥了,老爷子有些不放心,于是打算前去慕容家问问。他刚到不久,徐牧就骂骂咧咧地来了。   “妈的。我们全都被许文祥那小子给骗了。还真行啊,藏的够深的。”   “文祥怎么了?”胡秀问。   “怎么了。。那小子竟然是重庆派来的头号间谍。”   “话可不能乱说啊。。当心让日本人听了去。。”胡秀说完亦觉得有些尴尬,她自己的女儿不也成了半个日本人了。。   “呵。。你们不知道。咳。。那小子够种,竟然去劫了日本人的实验基地。让人直接给抓了,还有那个吴清儿,也一道给抓了。”   “清儿?我没听错吧?”   “没有。。就是吴常胜那个千金。你说一个姑娘家家的,好好的学什么人当卧底。好好的阳关道她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胡三帮得知许文祥被抓了,心里不是滋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能自己跑去找雪心,让她救出许文祥他们吧。老爷子虽然年岁已高,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估量着明天雪心应该会再带阳儿过来,到时再与她商量罢。   “难怪。。”胡秀自言自语着,“清儿那孩子一向乖顺可爱,这次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是啊。。只怕她是怕连累我们,所以故意跟我们保持距离的吧。。”慕容迪也感慨道。   他们正谈论着,电话突然响起。   “大小姐。雪心小姐电话。。”张妈道。   实验基地这边,慧子和雪心商量着,今日休息,不如就按昨天说的,请慕容夫妇他们一道吃饭。雪心打过去说,慕容夫妇一口就答应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外公也在,想必是他跟爸妈说了什么,两人想通了些吧。。”(日文)雪心跟慧子解释道。   慧子笑笑,不语。   这次没有那么多人。只让健吾开车,带上代子一起,一行五人。小真纪就交给和子代为照看了。之所以这样安排,雪心表面上是说想让大家见见阳儿的亲生父母。实际上,是雪心已经信不过泉介,有意不带上他。   “代子。你不用紧张。你们是阳儿的亲生父母,也就是我们的亲人。只当是与家人相聚就好。”(日文)   “是。。”(日文)代子确实有些紧张,亦是有些感动。   等他们到餐厅时,慕容家三人已经到了,在一间独立包房里等候。服务生领着他们过去,进去之后发现满桌佳肴都已上了。原本说的是请几位长辈吃饭,结果却又反过来了。尽管还是有些不尽自然,但慕容夫妇的态度已较先前柔和了许多,也许是胡三帮的功劳,也许是先前和雪心交心畅谈了的缘故。   “这点的,都是这家店的拿手菜。也不知道各位的口味,就多点了些,大家就各自挑喜欢的吃。。别客气。。啊。。”慕容迪道。   “是伯父太客气了。。”慧子礼貌地鞠了一躬,接着健吾和代子也都鞠躬致谢。   “来来来。。坐坐坐。。”慕容迪有些尴尬,赶紧招呼了大家坐下。   “阳儿。。来,和太爷爷坐一起。。”听到胡三帮唤他,阳儿立刻跑了过去。那太爷曾孙的感情,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羡慕。   现场仍是有些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如何开启话题。雪心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先是给大家介绍了一圈,又各自敬酒什么的。男士们都喝着高度白酒,女士们都随着慧子喝着陈年普洱。   “阳儿,也来点?”外公又是当年对雪心的那一套。   “爸,那么小的孩子,你别让他喝酒。。”胡秀道。   “当年雪心也才六岁,不一样跟着我喝酒打拳嘛。。不会喝酒,是学不好功夫的。阳儿是男子汉,怕什么。”   “我不怕。。”阳儿嘴上说着,眼睛却看向慧子。其实慧子也是很小就开始喝酒了,所以她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可,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太爷爷给你倒一点。先一点一点来。。”胡三帮另取了只小杯,将自己的酒过了一点,递给他,“来吧。。”   阳儿接过酒杯,并没有直接喝下,竟学着大人的模样,说起祝酒词来,”阳儿希望,母亲和雪心妈妈永远在一起。希望健吾爸爸和代子妈妈还有真纪妹妹也永远在一起。希望慕容爷爷奶奶身体健康。希望太爷爷永远陪着阳儿一起玩。。”说完,立即将那酒一口饮下。此酒之烈,哪里是一个孩童能受得了的,一时被辣的眼泪都掉出来。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小家伙,让现场气氛轻松了不少。   “快快快。吃点东西。。”老爷子也是心疼了,嘴里说的硬朗,心还是软,生怕真害了那孩子。   这时,慕容迪突然站起来,举杯对着雪心和慧子说,”这些天,我也想了许多。孩子们的事,就应该让孩子们自己处理。路是自己走的,活是为自己活的。只要你们能过的好,我们也不再干涉了。话不多说,我干了。”   终于得到慕容夫妇的认可,雪心和慧子也开心。众人也放的更开了些,不多时,大家便都有些醉意了。借着醉意,便聊开来。雪心干脆跑到慕容迪那边去喝起来,阳儿又被骗着喝了几口,小脸红得像蜜桃。健吾和代子也聊得开心,平日里,其实也没有太多这样机会。渐渐地,只剩慧子和胡秀落了单。   胡秀看了眼独自饮着茶的慧子,走了过去,坐到她的身边。   “慧子姑娘。。”胡秀轻声道。   “伯母您好。。”慧子有些拘谨起来。   “你们母子来上海,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聚聚。实在是有些怠慢了。。”   “不不。。没关系。。”   “其实,阳儿那孩子,我第一眼见就很喜欢。只是。。咳。。你可别怪我们这些老古板。。”   “伯母不要这样客气。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原本就很难让人接受。是我们难为了伯父伯母才是。”   “慧子姑娘真是个体贴的孩子。难怪我们雪心这么喜欢你。”   慧子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礼貌地笑笑。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胡秀突然话锋一转。   “伯母请说。。”慧子转而一本正经地听着胡秀的后文。   “我不知道慧子姑娘知不知道。我们雪心曾经有个十分要好的姐妹。。”   “嗯。。”慧子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一时垂下眼眸。   “她叫清儿。清儿是个好孩子,我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一直叫我胡妈妈,我也当她是我的半个女儿。。”   慧子默默地听着。   “我听说,她被你们给抓起来了。。。能不能。。。”胡秀压低声音道。   “妈。。你在说什么?”雪心看到慧子为难的表情,不大放心,便过来,谁知就听到这样一句。   “没。。没什么。。”胡秀有些心虚。她本想就跟慧子谈谈,让她私下放了清儿就好了。心想她那么大的官,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她的。   “这件事情,涉及到军事机密,您还是别打听的好。。”雪心道。   “我。。我没。。”胡秀有些百口莫辩。她知道如果让雪心出面的话,凭她和吴清儿的关系,肯定会有些不好开口。所以本不打算经过她。   “清儿姐姐的事情。我会尽力的。请伯母放心。”慧子打断道。其实她已经打算帮吴清儿一把了,现在既然连雪心的母亲都放下架子来求她,自己也只能尽力保她一命。看来这件事情,自己非参与不可了。   胡秀激动地握住慧子的手,道着谢。   “妈。你不要难为慧子。这件事情,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军队,有军队的规矩。”雪心劝着胡秀,却被慧子止住。慧子拉住她的手,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   雪心面上表现有些无奈,心里却也暗暗庆幸。也许,真的可以救了他们二人。这回,胡秀可是帮了大忙。只是,又要欠慧子一回了。   就在他们吃饭的当口,小院里只有和子一人。小真纪突然哭起来,她正忙着在屋里哄她。而在慧子的房间里,一个人影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东西。 第61章 诛心   六十一   雪心他们这边结束,阳儿早已醉倒在太爷爷怀里,雪心把他接过抱在怀中。健吾知道要开车,便没有喝得太多。逐个与慕容迪三人道别后,返回实验基地。   一到家,代子立刻去煮醒酒汤。雪心把阳儿放回房间躺好,顺势就歪在他身边了。慧子笑着摇了摇头,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尽管房间已经被尽量复原了,可慧子也是敏感之人。尤其是,她有着超出常人的嗅觉。她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人来过。那味道虽然没有独特可辩之处,但却也明显不是属于她和雪心的。今日只有和子一人在家,可女子身上都有些淡淡的香气,来自香包,或者发丝衣物。所以,不是和子。况且平日里,代子他们不会随便进入她们的房间。   慧子此时能想到的,是那封信。她打开衣柜,取出箱子。箱子果然有被翻动的痕迹,她眉头皱起,把箱子暂时放下,走到门口看了眼对面房间里躺着的那个人。又轻轻将门掩上,这才回到箱子前面,小心翼翼打开夹层。果然,夹层里唯一的东西,不见了。   慧子将箱子放回,默默地换着衣服。慧子其实是个心思直接的人,并不习惯去猜度人心。不习惯,不代表做不到。她知道拿那封信,唯一的目的,只会是用来针对雪心。慧子虽怕雪心知道事实会矛盾会痛苦。可如果注定要被翻出台面,自己也只能陪她一起承受。这样一想,反而释然起来。至于是谁,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地方,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雪心小姐。。醒酒汤好了。。”(日文)门外代子的声音传来。   “我来吧。。”(日文)慧子打开门,走过去接过代子手里的碗,在代子的帮助下,一勺一勺喂给这两人喝了。又替两人把衣服换好,绒被盖好。任他们睡去。看着熟睡的这两个人,慧子觉得一切都值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雪心虽醉,却没有看上去醉的那样厉害。她只是想借此逃避,逃避眼前的困局,逃避再与慧子谈论那件事情。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矛盾,既想让她出面救吴清儿,却不能让她觉得是自己想要救她。干脆就真的睡了,让这篇自己翻过去。   次日,慧子见雪心还没起来,也就没有叫醒她和阳儿。自己吃了点早饭,便去了实验室。而松井已经早早的等在那边。   慧子没有搭理站在门口的松井,径直走向自己的实验室。松井又厚着脸皮跟了上去。慧子换上防护服,进了实验室。松井也只好套上白色套服,跟上。实验室内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慧子不开口说话,松井也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在一旁跟着看着。   “慧子小姐,不知您的研究进展如何了?”(日文)松井实在忍不住,看着慧子捣鼓着手里的器皿,试探性地说着。   “天皇陛下很关心这件事情。其实,我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来取慧子小姐的研究成果的。”(日文)见她不说话,松井继续罗嗦。   慧子终于放下手中的容器,淡淡地说了句,”放了那两个人吧。”(日文)   “啊。。这恐怕不行啊。。为了抓他们,我们可是损失了两名军官。这件事情东条大人已经知道了。”(日文)   “放了他们,今天就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日文)   “这。。这可是两回事啊。。”(日文)   “呵。。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日文)   “慧子小姐请不要动怒,我的性命不足惜。只是如果放了他们,东条大人那里不好交代啊。他一定会以为,是因为慕容中佐的关系才会。。”(日文)松井继续说,“他一定会怪罪到慕容中佐身上。不值得啊。。”(日文)   “是我的主意,和雪心没有关系。”(日文)   “您自己想想,东条大人会信吗?您心里也清楚,不可能和她没有关系吧。。何况,吴小姐主动提出想和您聊聊。您就不想听听她想说些什么?”(日文)   “她想和我聊?”(日文)   “是的。她说,除非是您来审,否则她什么都不会说。哎呀。。如果有那个药水,倒也简单得多。可惜。。。”(日文)当年那件事情,是慧子的隐痛。之后,她便不愿再制那种药水。“我已经答应了吴小姐,只要她好好跟我们合作,那位许先生,我会放了他。”(日文)   “请她过来吧。”(日文)慧子很好奇,为什么一定要跟她谈。   “已经在那边的房间里等了。。还请慧子小姐多走几步。。实验室毕竟是机密要地,放一个囚犯进来,恐怕不合适。。”(日文)   慧子瞪了他一眼。   “而且。。那边也比较私密,如果涉及到一些私事,我怕,让外人知道多有不利啊。。”(日文)松井忙解释道。   慧子已经有点不耐烦。但又想起昨天胡秀的话。如今也只有自己接手,才能保她一命。   慧子不语,走了出去。松井奸笑着跟了出去。   还是在那间透明房间。松井站在门口帮慧子开了门,自己却也不进去。待慧子进去了,松井得逞般笑了一下,回去喝茶了。   “慧子妹妹。你来啦。”吴清儿露出从容微笑。   “我来不是审你。你若有什么话,就说吧。”   “不是审我,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说和雪心的情史吗?”   “呵。。你想干什么?”慧子明显感觉到,吴清儿是有意要激怒她。   “我要。。把雪心从你手上抢回来。”   “清儿姐姐,请你不要这样无谓。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她想,她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帮我?你少假惺惺了。当年,是你让黄志章切断了我的手指。他固然可恨,可我最恨的人,是你!!我的一切遭遇,都是拜你所赐!!!”   慧子皱眉。”既然如此,你还让我来干什么。”   “我从没想过要从这里活着出去。但我临死之前,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呵呵。。我要让你,不得安宁。”   “我没兴趣知道。”慧子开始怀疑,为什么要救一个如此怨恨自己的人。   “你有。你有兴趣。一定会有。”   慧子觉得无趣,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想知道,雪心到底是什么人?”   慧子站住。   “你不想知道,小虎是谁?”   又提到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一直都像一根刺,插在慧子心里。关于雪心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可唯独这个名字,这个人。她不敢去想。   “你不想知道。他跟雪心是什么关系?”吴清儿步步紧逼。   “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慧子控制着内心的波澜,她告诉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呵。。哈哈哈哈哈。。。我开始有点同情你。。你知道吗?雪心现在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人。是你创造出来的人。而那并不是真正的雪心。即便是你甘心留一个傀儡在身边,可那个傀儡却随时有可能找回自己的灵魂。那时,你的所有美梦都将破碎。如果雪心想起一切,你觉得,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这下真的激怒慧子了,她夺门而出,玻璃门竟被她那一摔震出一个裂缝。在柔弱的人,也是有爆发力的。   吴清儿颓然坐下,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些卑劣。但她无悔。   慧子没有回家,而是返回实验室。做实验,可以让她冷静下来。再次返回实验室的时候,空矢已等在那里。   慧子此时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吴清儿的那句话。如果雪心想起一切。。。如果,雪心想起一切。。   “嘭!”   “啊!!”(日文)   慧子竟无意将手中的试管捏碎了。淡蓝色液体撒渐出来。幸好他们都穿着防护服,并没有受伤。但空矢还是失声喊了出来。他的害怕是有来由的,他亲眼所见那药水的威力。他以为会有爆炸或者腐蚀什么的,然而,什么都没有。   看来吴清儿的话,确实刺激到慧子。竟连实验,都无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空矢君。陪我去湖边走走吧。。”(日文)   “啊?哦。。。”(日文)   空矢陪慧子来到上回钓鱼的小码头。虽已回春,但晨风依然有些寒气。空矢不知道慧子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个人坐在码头上发呆。她畏寒,所有人都知道的,这样一受凉,会不会生病。   “少将。。”(日文)他试探性地叫着慧子。   “嗯?”(日文)   “好像。。有些凉。。”(日文)   “没事。”(日文)   空矢没有办法,他也不能丢下慧子,跑回去拿衣服。当下把自己的军服脱下,叠好,递了过去。   “少将。。您盖上这件衣服吧。。多少。。。好一些。。”(日文)   慧子回头看看这个把自己外套脱给自己的瘦弱男子,只笑了笑,但也没有接下。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空矢君快穿回去吧。”(日文)   空矢看到那温柔的笑容,不禁有些恍惚。反应迟了几秒。   “空矢君,你说,如果爱一个人。是不是一定要占有?”(日文)   “啊?”(日文)空矢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想了想,道,“我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应该用不到占有这个词。。。”(日文)   “呵呵。。那是因为,你没有对手。如果你的对手很强。只要你一松手,她就可能被对方拉走。”(日文)   “怎么会。。您说的。。是您和慕容中佐吧?请您相信慕容中佐对您的感情,我们都知道,她只爱您一个人。。”(日文)   “呵。。有的时候,对手,未必是人。”(日文)   ’啊??那是什么??鬼怪吗?”(日文)   “呵呵。。”(日文)慧子居然被他逗笑了,“是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日文)   回到小院,雪心正和阳儿下着围棋。   “慧子小姐,您回来啦。。”(日文)代子道。   “嗯?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日文)雪心赶紧伸出头来,手里还夹着一枚棋子。   “快下啊。。快下啊。。我要赢啦。。”(日文)见她迟迟不落子,阳儿在一旁催促道。   谁知雪心又把棋子放回罐中,“一会接着下。你母亲回来啦,我先去接她。”(日文)   阳儿虽也希望两位母亲感情稳固,但这样粘腻肉麻,有时候连他都受不了了。母亲明明已经到家了,还要接。   雪心翻身起来跑过去,把自己烘得暖暖的大披袄盖在慧子身上。“今天有些凉啊,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一些。”(日文)   旁边的空矢赶紧别过头去,要是让她知道这人刚才还跑去出吹冷风了,不是更要急坏。   “哇。。手这么凉。快快进来烤烤。。。”(日文)   “雪心不要这样夸张。。我这些年身体已经强健很多。。”(日文)   “纳尼?强健?慧子学会说笑啦。。”(日文)   慧子笑笑。这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让自己心里暖暖的。即便是傀儡,她也不在乎。但她也不得不去想,雪心,你真的和看上去那样,开心吗?   “诶。。空矢。。泉介那小子干嘛去了?”(日文)雪心突然回头问道。   “啊。。他应该在宿舍睡觉呢。。”(日文)   “还在睡觉?要睡一整天吗?”(日文)   “这。。。我也不知道。。”(日文)空矢的确不知道,因为他和泉介的作息时间也和雪心慧子一样,是错开的。   “呵呵。。好吧。。那小子倒是跟我很像,喜欢睡觉呢。。”(日文)   “呵呵。。是啊。。”(日文)   “雪心妈妈。。你又耍赖。。”(日文)   进屋之后,就看见阳儿撅着嘴等在棋盘那边。   “呃。。一会一会啊。。乖。。”(日文)   “呵呵。。你去吧。。别欺负阳儿了。。”(日文)   “哎呀啊呀呀。。算啦算啦。。我认输了。。这子不管落在哪里,我不都输了嘛。。阳儿啊阳儿,你怎么就不肯给我留点面子嘛。。”(日文)   阳儿听了乐了,赶紧跑过来,一把搂住雪心的脖子。   “阳儿知道错了。。”(日文)   “呵呵。。。。。”(日文)雪心伸手揉着阳儿的头发。   眼前两人亲近的景象,似乎成了无声电影。电影里只有一家人的幸福的表情,相互关爱的眼神,已经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互动。幸福,是可以隐去语言的,它会化作空气,将人环绕其中。   “阳儿,你泉介叔叔是个大懒虫,到现在还没有起来。你去把他叫起来好不好?”(日文)雪心想支开阳儿,好让她们有独处的机会。顺便也看看泉介那家伙在干什么。   “哎呀。。终于可以歇会了。。和那小子下棋,实在费劲。。”(日文)   “呵呵。。竟有让雪心觉得难的事情。。。”(日文)   “你知道的。。那小子有些聪明啊。要瞒着他,偷偷让他赢,还要赢得漂亮,确实有点费劲。”(日文)   “那就不要隐藏自己的实力。”(日文)   “小孩子嘛。。要先给他些信心,慢慢来。我赢一局棋容易,赢得阳儿的欢喜,可不容易。”(日文)   “呵呵。。雪心对我。。也是如此吗?”(日文)   “啊?慧子又说到哪里去了。。”(日文)   “我只是觉得,雪心其实也是一直在让着慧子的,对吧。。”(日文)   “慧子才能不在我之下,我想让,也没机会啊。”(日文)   慧子笑笑。   “如果有机会,雪心也是一定会让着慧子的。。”(日文)雪心感觉到慧子今日有些异常,话语间似乎有些善感。很可能是因为吴清儿的事情。   “雪心。。可不可以不要管清儿姐姐了。。”(日文)慧子躺到雪心怀里。   “呃。。怎么了?事情。。很难办?”(日文)   “嗯。。”(日文)   “我原本就说,照章办事。慧子不必觉得为难。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回头,我去和母亲解释。”(日文)   “雪心真的不在乎吗?”(日文)   “是。她跟我没有关系。跟慧子也没有关系。慧子不必为了她感到为难。”(日文)   “是清儿姐姐不想让我帮她。。我也,无能为力。”(日文)   “呵呵。。既然这样,不必管她便是。何须为这件事情,闷闷不乐。”(日文)   雪心以前,不是这样的。。也许吴清儿说的对,现在的雪心,是不完整的。。慧子突然想到,她一直感觉雪心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来。现在知道了,是不完整。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矛盾,自己明明不喜欢的那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却又无法习惯。 第62章 谁是卧底   六十二   雪心听到慧子如是说,心里窜上火气。这个吴清儿,就是要把她逼到绝境。只是,她想错了,慕容雪心,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慧子。她这样做,是徒劳无功的。她必须,找吴清儿谈谈。   下午,慧子还是让雪心带着阳儿去找外公,只是叮嘱他们早些回来,一起吃晚饭。   雪心应下,回房间换衣服。她刚换好军服,慧子便走上来替她整理后领。雪心转头对她温柔一笑。可就在这时,雪心突然感觉口袋里似有些东西。她从来不把东西放在胸前口袋的。于是随意地伸手去掏,刚掏出一角,她就立刻感觉不对。那上面的字迹,不是自己的又是谁的。不难判断,那是一封信,自己的字迹写的中文书信。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一封。她当下不动声色又塞了回去。   “怎么了?”(日文)慧子察觉雪心反应有点奇怪。   “呃。。没什么。。这衣服穿了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我闻着好像有些臭了。。”(日文)   “那便脱下来换一件吧。。”(日文)   “嗯。。”(日文)   “我去给你拿。。”(日文)   “谢谢。。”(日文)雪心赶紧把衣服脱下,拿着走出去,“和子,这衣服都臭了,帮我洗洗吧。。”(日文)说着就扔给了和子。   “好的,雪心小姐。”(日文)   那封信的出现,让雪心更加肯定,自己身边,一定有敌人的眼线。   昨天去吃饭,大家都换了常服。信,应该是那个时候被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的。如果自己看到那封信,表示自己要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这个时候,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不如不动声色地还给慧子,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阳儿,你刚才去的时候,泉介叔叔确实是在睡觉?”(日文)车上,雪心问阳儿。   “嗯。。我叫他也不起来,我就掀开了他的被子。。看到了他的花短裤,他就吓得赶紧爬起来了。。呵呵呵呵。。”(日文)阳儿得意地咯咯笑。   “哈哈哈哈。。阳儿做的很对。。”(日文)所以,泉介的确是在睡觉。   下午,老爷子偷偷问了雪心许文祥的事情。雪心如实相告了。老爷子知道后,有些心痛。只道可惜了那孩子一身本领就这样废了。雪心嘱咐老爷子不要过多参与这件事情,一切由她来处理。老爷子点了点头,便过去和曾孙一起玩了。   看着老爷子的背影,雪心也不禁感慨。当初如此骄傲的英雄人物,如今也散尽了英雄气。   慧子继续回到了实验室。当初答应天皇的事情,她想尽快完成。之后,她要和雪心一起,远离战乱是非。   和子去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口袋里的那封信。她怎么会不认识。那有些微黄的纸片,是她亲眼见过慧子在出发来上海前放进箱子夹层的。慧子曾经特意叮嘱过大家,让大家不要把这封信的存在告诉雪心。和子因为先前学习中医,识得一些中文。她颤抖着手将信打开,果然是雪心写给慧子的。落款,也正是那年那月。   这封信现在出现在雪心的衣服口袋里,这有些说不过去。难道是慧子亲手交给她的吗?如果是这样,这样珍贵的东西,又怎么会被随意塞进口袋里。一切推测都不合常理,除非。。和子想起一件事情。她突然冒出冷汗,开始心神不宁。犹豫片刻之后,她慌忙将信放进袖口,只身离开了小院。   和子去了实验中心,但她不是去找慧子的。而是让守卫叫出了空矢。   “和子,你怎么来了。。”(日文)空矢道。   “你跟我来一下。。”(日文)和子把空矢拉到一边。   “到底什么事情?”(日文)   和子悄悄拿出藏在袖口中的信。“空矢君。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日文)   “这。。这是什么。。”(日文)   “这是什么?空矢君,这件事情,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你还让我教过你汉字。”(日文)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得回去工作了。”(日文)空矢要走,慧子却将他拉住。   “你如果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姐。。”(日文)   “你。。”(日文)空矢看了一下周围,又把和子拉到更隐蔽的林子里。”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不能告诉慧子小姐。”(日文)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告诉过你,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可你竟然把它放进雪心小姐的衣服里。你到底想做什么?”(日文)   “和子。。你冷静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慕容中佐有权利知道真相。”(日文)   “不。。空矢。。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健吾君最好的兄弟,也是雪心小姐最信任的人。你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她和慧子小姐吗?”(日文)   “总之。。我也是为了慧子小姐好。。你别管这件事情了。。我得马上回去了,你别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也别说来找过我。。好吗?”(日文)   “不行。你今天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的。”(日文)   “好。。好。。”(日文)空矢好像有些失去耐心,一改平时温和的模样,“我告诉你,是东条大人让我这么做的。。他是我的表舅舅。你只要不说出去,以后你跟我在一起,会有好日子过的。”(日文)   “呵。。我没想到,空矢君竟然是这样的人。。我才不稀罕你的好日子。。慧子小姐和雪心小姐待我们像亲人一样。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日文)   “你还有我啊。。我可以当你的亲人。。她们算什么。。都是我的表舅舅手上的棋子。。”(日文)空矢激动地握住和子的肩膀。   “不不。。。你走开。。。”(日文)和子用力摆脱空矢,没走几步,却又被空矢拉回。“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大叫了!!”(日文)   空矢此刻已经慌乱,他见和子努力拼命挣扎叫喊,情急之下,用力勒住和子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变形扭曲的脸也已涨得通红,眼珠爆出,充满血丝。而他手下的人,慢慢地停止了反抗。   “空矢?”(日文)   正巧,泉介闲来无聊,在树林晃悠,无意撞见正在把和子放倒在地上的空矢。   “空矢是你吗?你在干什么?”(日文)泉介走过去。   空矢更加慌乱了,他忙站起身来,转过来面向泉介。“没。。没干什么。。”(日文)   此时泉介已经走近,已经看清楚地上躺着的和子。   “你。。你干了什么?和子她怎么了?”(日文)躺在地上的和子一动不动,泉介突然赶紧一阵惊悚。   “你。。你都看到了。。”(日文)   “空矢。。你。。。。”(日文)   “没错。。她死了。。”(日文)   “你。。。。”(日文)泉介惊得说不出话来,望着空矢扭曲惨白的脸,慌乱之下,拔出了腰间的SHOU枪。   “呵呵。。泉介。。你是我二十多年的兄弟。。你是要杀死我吗?”(日文)空矢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竟然丝毫无惧,慢慢朝泉介走去。   泉介的手都在发抖,”你别过来。。别过来。。。”(日文)   “泉介。。把枪放下。。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日文)空矢仍然一步一步往前迈进。   泉介被逼到一棵树前,再无可退。他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眼前的人十分可怕。随着空矢的慢慢接近,泉介扣动了扳机。不过是对着天空的,几片树叶掉落下来。   “告诉过你不要过来!!”(日文)泉介吼叫起来。他不认识眼前这个可怕的人,他刚刚杀死了自己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曾经说过,他会珍惜她的。。“啊!!!”(日文)泉介痛苦地叫了起来。   又一声枪响,泉介的腹部流出鲜血和他的眼泪一起滴落进草丛里。   空矢转过身,松井站在他的身后。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我的兄弟!!”(日文)空矢叫道。   “喏喏喏喏。。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空矢君。。赶紧收拾一下,回到实验室吧。。别让慧子小姐等急了。。这里,就留给我来处理吧。。”(日文)   “不。。不。。就这样回去,他们不会再信任我了。。不要动,你快走开。。我自己能处理好!”(日文)   “哦?呵呵。。好。。空矢君果然有前途啊。。东条大人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日文)   空矢擦了脸上的汗,跑向了实验室。   水门院内,电话响起。   “雪心小姐。。您快回来吧。。出事了。。”(日文)代子抽泣着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是慧子出事了吗?”(日文)   “不不不。。是。。和子。。和子。。去了。。”(日文)   “什么?我马上回来!”(日文)   雪心匆匆告别胡三帮,带着阳儿,一路开的飞快,赶回实验基地。   雪心冲进小院,只见院中停了两具尸体,以及跪在旁边的空矢。雪心忙把阳儿的脸按在怀中,对坐在厅中的慧子点了点头,先把他送回了房间。   “阳儿先呆在房间,好嘛?”(日文)   “嗯。。”(日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日文)雪心出来带上门。   这些人中,要数代子和和子感情最好,情同姐妹。此时已经抽泣不止,慧子坐在一旁陪着她。   健吾把事情经过讲述给雪心听了,雪心立刻怒火心中燃。当然,他讲的是空矢告诉他们的版本。空矢告诉他们,泉介想要非礼和子不成将她杀害,而他自己在与泉介搏斗的时候,失手误杀了他。   “好个泉介。我竟然没看出来,你竟是。。。。”(日文)然而就在一瞬间,雪心突然想清楚一件事情。这两个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死了,实在太过巧合。泉介非礼和子,这个理由十分合理。因为他之前的确有表示对和子有意思。可是,和子的死却提醒了雪心。那封信的消息,应该是和子透露出去的,否则,这样私密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外人知晓。而能够从她那里得到消息的,绝不可能是泉介。而只可能是,空矢!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像空矢这样,平日那样谨言慎行的人。怎么会乱说实验室里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应该避讳的。想必,那也是有意透露出来的吧。。   雪心按住心中的怒火,慢慢走向空矢。   “空矢君。你为何要跪在那里。。”(日文)雪心走近他。   “泉介君是我的兄弟。。我真的不想杀他。。是我没有看好他,让他犯下大错。”(日文)   “呵呵。。空矢君还真大方。能对一个杀死自己女人的人这样宽容。。”(日文)雪心走到他的背后。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把和子让给泉介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日文)   “的确。。是你的错!”(日文)雪心突然掏出枪,抵在空矢脑后。“两条人命啊。。现在忏悔,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日文)雪心怒吼道。   “雪心小姐。。这不关空矢的事情。。您不要冲动。。”(日文)健吾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来。   雪心冷笑了一声,一枪打在空矢的小腿肚子上。   “啊!!”(日文)空矢抱腿倒地。   “雪心小姐。。你。。”(日文)健吾觉得雪心一定是疯了,但他也不敢前去阻止。   “这一枪,是替和子打的。。”(日文)   在众人都惊呆了的时候,雪心又一枪打在空矢的肩膀上。   “这一枪,是替泉介君打的。。”(日文)   雪心又要举枪,空矢却突然求饶起来。雪心这才收了枪。   “健吾君。。好好听听。。你的好兄弟是如何杀死自己的爱人,又杀害自己的兄弟的。”(日文)   听雪心这样说,在场三人无不震惊。健吾一时愣在原地,他是相信雪心的能力的。她绝不会乱说没有根据的话。   空矢不知道雪心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从回到东京那日,东条联系到他,让他监视雪心开始,到这次的偷信事件。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了。   空矢是东条的人,不能杀。松井听到枪声后很快就赶来,将他带走。   雪心强忍着心中的沉痛,以及对泉介的歉疚,操办着两人的火葬仪式。全然不提及那封信的事情。   火葬在湖边码头举行。加上阳儿,五人一起点燃了乘着他们二人的竹筏。竹筏在湖面上,燃起熊熊火焰,随波而去。   这两人生不能在一起,却能同死。也许,会化作这湖中的两条小鱼,相互为伴。 第63章 矛盾   六十三   待一切忙完,夜已深。雪心让大家先回去了,而自己却留下来缅怀泉介。   慧子看着雪心的背影,想要劝她,也想好好和她谈谈那封信的事情,可终是欲言又止。只嘱咐雪心早些回来,便带着阳儿回去了。   雪心留下来,当然不只是为了缅怀泉介。她还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去找吴清儿。   松井派去盯着他们的卫兵就藏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慧子他们离开了,他们却没有离开。但这些人,是盯不住雪心的。雪心故意看了过去,那两个人离开缩回头去,可当他们再探出头来时,雪心已不见人影。   只一招,那两名卫兵同时倒地。   “你终于来了。。”面对此时出现的雪心,吴清儿表现得很平静。   “你到底想干什么。。”雪心皱着眉,压低声音。   “有些决心,你下不了,我想帮你。”   “帮我?你想的太简单了。。”   “慕容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一面抗日,一面想着保护一个身为日本军官的女人。你不觉得,那是奢望吗?”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解决问题吗?你觉得你无谓地死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荒唐。”   “呵。。你不用告诉我,你们有多相爱。也不用告诉我,无论如何,你都不忍心杀她。这些我都知道。因为,慕容雪心是个极其重情义之人。所以,我也不会是无谓的。至少,我将变成横在你们中间的一层屏障。如果你不及早醒悟,将来,也许会有更多人像我一样,一层一层叠在你们中间。就算战争结束,就算用尽一生的时间,也无法破除。”   “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慧子现在的身份,对我也是一种掩护。她亲手放了你们,日本人也不敢责怪她。更不会怀疑到我。之后的事情,我会见机行事的,绝不会让化学武器流出实验基地。研究,只会止步于研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呵呵。。雪心,我知道我无力劝服你。就像无法改变这场战争一样。可我要告诉你,不怀疑,不代表,信任。实话告诉你吧,松井弄这样一个计划,就是为了分裂你们。你对他们来说不重要,但是却是一个阻碍。你的存在,的确可以会对慧子产生限制。这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同时,也是因为你,慧子才能被他们掌控,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动你。你在他们面前,暴露与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之下,你们注定,没有将来。不管你多聪明,能力有多强,也斗不过命运。”   雪心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说。她早就想到这一层,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既然吴清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看来,自己也一样劝服不了她了。   就在雪心打算离开的时候,吴清儿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情。是眼下需要做的。”   “说吧。”   “松井曾说过会亲自送许文祥离开,我猜,他会在离开的时候,亲自带走化学武器。虽然目前只是猜测,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们就不能不防。”   “嗯。。的确有可能。松井过来,并没有具体任职。应该不会久呆。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最好的办法。。。”   “是炸掉飞机。”吴清儿抢先说出来,“我和许文祥商量好了。到时候,他来执行。”   雪心沉默了。炸掉飞机,代表许文祥也要牺牲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任何人牺牲。可这是战争,如果能用一个人,换取无数人的生命。那就是值得的,你也必须接受。而且,松井这个人十分奸诈,他绝不会轻易放了许文祥。那我们不如就干脆,将计就计。”   “好吧。。。我想办法做准备。”雪心转身离开。   “同样,一个人,能换取另一个更重要的人的觉醒,也是值得的。”吴清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雪心咬紧牙关,离开了吴清儿的房间。   另一边,松井也正在和已经处理完枪伤的空矢开始着谈话。   “空矢君这些年,尤其是这段时间,是否察觉出慕容雪心这个人有什么破绽?”(日文)   “好像没有什么破绽。从我对她的观察来看,她对我们日本,是有感情的。”(日文)   “唔。。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她爱上了我们日本的女人。但是,我就是没有办法相信她。她太聪明了。应该说,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日文)   “她的确很聪明,每次我们玩骰子,都是她赢。”(日文)   “呵呵。。而且,她竟然能猜出来是你杀了那两个人。。”(日文)   “你别胡说。泉介君可不是我杀的!”(日文)   “唉。。何必计较这些细节。重要的是,她是怎么猜到的。。这件事情,很让人费解。”(日文)   “会不会。。她早就知道那封信。。我明明塞到她的衣服口袋,为什么那封信最后会在和子那里。。但我听和子的口气,慕容雪心应该还没看过那封信。。”(日文)   “有一种可能。。”(日文)   “是什么?”(日文)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日文)松井没有说出来,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雪心回到小院时,慧子仍坐在厅中等她。   “你回来啦。。”(日文)慧子道。   “怎么还没睡。”(日文)   “想等你回来。”(日文)   雪心笑笑,走过去扶起她,”走吧。。”(日文)   “雪心。。”(日文)慧子叫住她。   “嗯?”(日文)   “关于那封信。。你想知道吗?”(日文)   “不想。”(日文)   雪心的回答让慧子很意外。   “慧子。我相信你。你之前不告诉我,一定有你的理由。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但我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有些事情,以前不知道,以后也没有必要知道。尤其是,会让慧子感到为难的事情。”(日文)   “嗯。。”(日文)是啊。。松井的目的,路人皆知。自己竟差点落入他的陷阱。慧子很庆幸雪心能这样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都说爱情会让恋爱中的人丧失智商,果然没错。她竟没有怀疑,雪心是如何得知空矢才是那个眼线的。或许,不是没有疑虑,只是不愿深究。   这一夜,雪心的脑中反复回放着吴清儿的那些话。有些话,自己明白是一回事,别人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吴清儿果然成长了很多很多,她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相较而下,自己却更像是个无主之魂。她为自己之前对革命信念的放弃而感到羞耻,为因为爱情盲目不顾一切而感到惭愧。   然而再看看身边的人,那个无比信任依赖自己的人。自己在她面前,可谓是漏洞百出,可她却可以完全无视。慧子眼里,只有她最爱的雪心。对于这样的人,她如何能够不去珍惜,如何能够,视为敌人。这份深情,又教她,如何能够舍弃。   这样矛盾反复,想了一夜,终究还是没有结论。   次日,雪心自己开车去宪兵队。那样一闹,特工总部那边应该是变天了。   小院这边,少了和子,大家也都变得沉默许多。感觉,整个院子也冷清了很多。慧子亦是心中暗叹,如今这样,确实也不是她想看到的。于是心下暗想,还是早些完成实验,早些离开罢。留在这里,难免触景伤情。待教了阳儿一些功课之后,慧子便又去了实验室。   雪心前脚刚到办公室,江来就跟了上来。   “江队长。你有什么事吗?”(日文)   “我确实有点事情,想私下跟您交代。”江来瞥了一眼旁边的卫兵和翻译官。   “你们都下去吧。”(日文)   江来等人都走了,把门带上。   “说吧。。”雪心直接同他说起了中文。   “是。。”江来压低声音,“丁默要跑。。”   “嗯?”丁默手下的人全都被抓了,以他的性格,在这里混不下去了,想换个地方,完全合乎情理。   “我查到这两天他和中统方面的人有联系。还有,他取出了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我估计,他这是要投到重庆那边去了。”   “消息准确吗?”   “绝对不会错。那人,我以前见过。”   “唔。。。”   “要不要采取行动?或者告诉李主任?”   说实话,这个消息的确可以让特工总部这边乱上加乱。可现在,雪心已无太多心力去理会特工总部那点事情了。何况,如果丁默有意投诚,对抗日,实际是有帮助的。   “算了。。让他走吧。。”   “啊?”   “江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啊?哦。。”江来有点摸不着头脑,跟着雪心离开了76号。   实验基地,肥原后宅。   “吴小姐。。你好像有点让我失望啊。。”(日文)松井一大早又去找了吴清儿。“你的话,对慧子小姐完全没有起作用。。”(日文)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没想到,慧子妹妹变了很多。她甚至对自己的杀父仇人都不感兴趣了。。”(日文)   “哦?你知道她的杀父仇人是谁?”(日文)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是GONG产党的人。而那时候,慕容雪心也是他们的人。”(日文)   “唔。。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可惜,你还是失算了。。慧子小姐,的确沉稳了很多。”(日文)   “是啊。。她竟然不忍心杀我。她竟然能原谅我。她竟然,还想救我。”(日文)   “她想救你?”(日文)   “没错。。她对慕容雪心的感情,超出了我的估量。”(日文)   “唔。。。这的确,很让人不安。。”(日文)   “她不忍下手。松井少将可以帮帮她。。”(日文)   “哦?”(日文)   “据我所知,你们那批化学武器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测试。我愿意,替你们完成测试。。”(日文)   “哦?”(日文)松井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吴小姐是什么意思?”(日文)   “我愿意给你们当小白鼠。不过,松井少将要想办法安排慕容雪心亲自目睹整个过程。这样,即使不是川田慧子亲手杀死我,我也仍然是死在她的手上。”(日文)   “吴小姐实在是让我松井太一万分佩服啊。。我代表我个人,对吴小姐表示最高的敬意。”(日文)松井说完,把军帽摘下,向吴清儿深鞠了一躬。   “但是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许文祥对我很好,我不想死后还对他有亏欠。”(日文)   “唔。。吴小姐请放心。我以天皇的名义起誓,一定会遵守和吴小姐的约定的。我一定会亲自,把许先生送出上海的。”(日文)   另外一边,雪心让江来开车,去了江来的家里。   “您这是?”   “很久没有来看望你的母亲,想来看看她身体是否还好,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江来不知道雪心的意图,听她这么说突然紧张起来。   “江来。”   “哎。。”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   “啊?”   “你的母亲是否希望你为日本人做事?”   “我。。我不明白。。慕容中佐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等。。等你供出丁默的这一天。你跟了他很多年,出卖他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有挣扎,说明你还有些道义。如今他要是真走了,你也就解脱了。可你还是选择告诉了我,说明,你对我是忠诚的。”   “是。我对您绝对是忠诚的。。您说的对,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差点弄死我,我是很恨他。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一样会那么干。所以,也不能全怪他。但您救了我,还替我照顾老母亲,这恩情,我江来愿以命相报。”   “以命相报。你可说到做到。”   “大丈夫一言。”   “好!!”   “中佐这是。。想让我替您做什么吗?”   “暂时还不用你以命相报。我要借你家做点东西。”   “哦。。好。。”江来也不敢多问。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她的身上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和日本人,和76号的特工,和普通人,都不太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不陌生,并且已经研究了多年。 第64章 最后的测试   六十四   实验室里,慧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征服般的笑容。透明实验箱中的白鼠,在被注射蓝色药剂之后,身体没有出现异常,没有死亡。   “去叫松井少将。”(日文)慧子打开实验室的门,对外面的工作人员说道。   雪心,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慧子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微上扬,回到实验桌前,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她的确应该感到自豪,但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名利,所以并没有去想像这项实验的划时代意义。   松井匆匆赶来,在门口换着防护服,一幅极其迫不及待地模样。换好之后,三两步跨进来,趴在试验箱前面,仔细观察着。似乎在观赏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慧子小姐。。恭喜您啊。。。如果实验成功,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突破。。”(日文)   “已经成功了。”(日文)慧子蔑视般地隐晦地笑着。   “啊。。是。。。不过,每项实验,都需要最终测试才可以算是最终完成。”(日文)   “请便。”(日文)   “唔。。”(日文)松井立刻走出去对他的警卫说道,“去弄只猫来。”(日文)   慧子冷笑,自己的实验根本不需要验证,根本不需要那所谓的最终测试。   很快,警卫弄来一只野猫。那只黑猫看上去极为凶猛,尖牙俐齿,眼神犀利。在野外求生的物种总是比较具有攻击性,像极了战争年代的人们。那只猫个头不大,应该是食物不够丰裕所致。   “喏喏喏。。可怜的小家伙,看上去很久没有享用美食了吧。。”(日文)松井接过小野猫,把它放在试验箱跟前。那野猫看到了试验箱里的白鼠,眼神里闪着兴奋的白光,拼命挣扎。   “诶。。别急嘛。。”(日文)松井转向慧子,“不知,慧子小姐是否介意。。”(日文)   慧子不置可否,到一旁坐下。   松井慢慢打开试验箱的盖子,将野猫放了进去。试验箱里,一黑一白,势成对角。白鼠一开始有些害怕,试图往后退缩,将身体缩成一团。而面对这只无处可逃的小老鼠,黑猫并没有视之为强敌。它吞咽着口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猫捕食老鼠之前,会先戏耍一番,待对方筋疲力尽,再慢慢享用。黑猫几步后便走到白鼠身旁,它伸出了锋利的前爪,拨弄着眼前的玩物。这只老鼠很没意思,它既不反抗,又不逃跑。任凭黑猫挑衅,揉搓。来回几下,黑猫也觉得无趣了,再加上饿极,它露出尖牙,准备给它致命一击。   松井看到这里有些失望,也拉过一只椅子坐了下来。试探地看了慧子一眼。那人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变化,眼神里依然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自信。   松井再转过头来,黑猫已经开始正式进攻。它抬起双爪,张开利齿,向身下的小东西扑咬下去。接下来的一幕,让松井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白鼠在黑猫将要咬下的一瞬间,从黑猫的口中冲进了它的身体。准确的说,是冲破了它的身体。黑猫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已经倒下。但毕竟是野物,即使身体被穿破,仍然做着最后的挣扎。它转过身来,伸出爪子,试图再次扑向白鼠。不过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倍。白鼠亦是没有反应过来,但已不像先前那般害怕。很迅速地躲开了黑猫的爪子。这下,白鼠有点意识到自己比面前的家伙厉害很多倍了。它也开始有些兴奋。猫捉老鼠的游戏,此刻掉转了过来。白鼠在黑猫身上不停穿梭跳跃,甚至撕咬,啃食。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片刻之后,那只比白鼠大五倍之余的黑猫只剩下一副白骨。那只白鼠此时不知是累了还是吃撑了,趴在旁边停下来休息。   松井睁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麻烦松井少将把它拿出来,我要给它注射消除药剂。”(日文)   “啊?这个。。”(日文)松井有些忌惮那只白鼠,不敢接近。   “它已经吃饱了,不会再动。但它的消化系统很快,如果不尽快给它注射药剂,一会可能还要再给它喂一只猫。甚至,一个人。”(日文)慧子故意吓他。   松井咽了口口水,慌忙跑出去,换进来一个警卫。   警卫颤抖着双手将那只白鼠取出。慧子取了另一只装着黄色液体针管,将它注射进白鼠的身体。   “把它放回去吧。”(日文)   警卫慌忙把白鼠丢回箱子,盖好盖子。伸长了脖子的松井这才再走进实验室。   慧子都懒得鄙视那个人,待看到注射了消除药剂的白鼠的力量渐渐消失,身体逐渐变大时,她开口道,“请松井少将回去之后转告天皇陛下,我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希望他能兑现自己的诺言。”(日文)   “啊。。哈哈。。是。。我一定。。”(日文)   “嘣!!”   试验箱里的白鼠因身体无法负荷那只猫的容量,自爆了。粘腻模糊的血肉和毛发渐染了整个试验箱。这下,连松井都忍不住一阵反胃,脸色惨白,腿脚发软。   慧子抬了抬嘴角,若无其事般的说着,“松井少将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调配好之后,让人送过去。”(日文)   “慧子小姐的才能实在让人钦佩。。虽说。。咳。。虽说我也承认实验的确十分成功。但是,在呈送给。。给天皇之前,在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还请慧子小姐能够理解。”(日文)松井强忍着心理的强烈不适感,一停一顿地说道。   “你还想干什么?”(日文)   “动物和人,毕竟差别还是很大的。。所以。。如果不能亲眼看见在人类身上发挥同样的效用,恐怕不能轻易呈送给天皇陛下。”(日文)   “呵。多此一举。”(日文)   “是是。。在下没有慧子小姐一般的见识和才能,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奥妙。为了不辜负天皇陛下的信任,我只有亲眼验证事实之后,才能向天皇陛下呈送。我想,慧子小姐也应该可以理解吧。”(日文)   “那你去做便是。”(日文)   “慧子小姐难道不想,亲眼见证一下这样伟大的成就吗?”(日文)   “我没兴趣。”(日文)慧子自顾自地调试着药剂。   “如果。。”(日文)松井露出邪恶的微笑,“实验对象是吴小姐。。您会感兴趣吗?”(日文)   慧子终于停下来,眼神里透着些许寒意,却仍是淡淡地说,“与我无关。”(日文)   “如果与慕容小姐有关呢?”(日文)   “别把她牵扯进来。”(日文)慧子对松井怒目。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吴小姐主动提出来,让慕容小姐一同观看实验成果。而她,愿意作为志愿者,为您的实验成果做最后的测试。”(日文)   如果说,到这时候慧子还没有明白过来吴清儿的意图,的确也不大可能。那个女人,就那样恨自己,还是说,那样爱雪心。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挡在她们之间。吴清儿这次是真的成功地激起了慧子的醋意和怒意。   另一边,雪心在江来家陪着江来的老母亲聊天。老太太十分高兴,非要亲手做几个小菜,招待雪心。江来在一边陪着,雪心表现得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是不安。   “江队长,你下午出去一趟,帮我弄点东西。”终于,雪心开口了。   “什么东西?”   “弄点zha药,要体积最小,威力最大的。不用太多,够炸个。。两三间房的就行。”当着老太太的面,雪心也不忌讳。   “您这是。。”   “唔。。还要弄点东西,钢板,融枪。”雪心看向他,“难吗?”   “钢板,融枪倒是不难。Zha药恐怕要到黑市去弄,可能没这么快。”   “那要多久?”   “最快,明天吧。”   “好。明天上午,我再过来。你都准备好。”   “行。一定给您办好。”   “保密。”雪心一边往嘴里送着饭菜,一边说。   “您放心。”   江来想问,却又不敢问。他看着老太太对慕容雪心喜爱的样子,又觉得心中一酸。从来没有人对他和他的母亲这样好过。即便是他以前相好的女人们,对这样一个老人家也只有满脸的嫌弃。也不知道是他江来运气差,遇到的都是不怎么样的女人,还是在这个年代,已经没有温柔善良的女人了。他先前的几个对象,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分开的。他知道雪心不是一般的女人,却也不免被她的善良和耐心所感动。心下已经决意,无论对方想做什么,是什么人,他都会遵守诺言,以命相护。   实验室里,慧子沉声道,“她既然这么想死。那就让她如愿好了。”(日文)   “那这么说,您同意和慕容小姐一起来观看实验的测试?”(日文)   “我说过了。我没兴趣。”(日文)   “唔。。是的。。慧子小姐可能对这个测试本身并没有多大兴趣。可是。。”(日文)松井顿了顿,“慧子小姐不想测一测慕容小姐对您的真心吗?”(日文)   对于松井无赖般的纠缠,慧子已经怒火中烧。她不想再罗嗦了,直接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枪,拉动枪栓。   “慧子小姐您听我把话说完啊。。”(日文)   这个人无休止地挑战自己的底线,慧子已经被彻底激怒。她没有理会松井,一枪打在他的大腿上。   “啊!!!”(日文)松井捂住大腿,跌回椅子上。门外的警卫立刻冲了进来,却又不敢上前。   慧子慢慢走近,用枪抵住松井脑袋上的防护服帽子。“有些话,我不想一再重复。大叔你是听不懂。。还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日文)   “慧子小姐您别生气。。我绝不是故意挑衅。谁都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不是嘛。。”(日文)松井虽然紧张,但话说得还算利索,他一边稳住慧子,一边压低声音对警卫道,“都给我撤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滚!”(日文)   警卫出去后,松井继续低声道,“我怀疑,慕容小姐,根本就没有失忆。。”(日文)   慧子有些恍惚,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日文)   “慧子小姐。。您可觉得空矢君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唯独慕容小姐不信。那是因为,她知道那封原本应该被她看见的信在和子手里,所以她才能猜得到和子的死一定和那封信有关。由此,不难推断,慕容小姐已经知道那封信的存在。那么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又要让大家以为她不知道。只有一种解释,她一直都在伪装。一直,在欺骗慧子小姐您!”(日文)   慧子突觉一阵心痛,她持枪的手也颤抖起来,不得不用另一只手相扶。她摇着头,对松井怒吼,“你胡说!!你闭嘴!!!”(日文)   “在下的性命不值一提。如果能让慧子小姐看清真相,在下便是死得其所。慧子小姐再给在下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您看。如果真的是我错了,在下甘愿自裁谢罪!!”(日文)   慧子仍然不肯相信松井的话,但胸中的塞痛已是难忍,像有千斤巨石压下一般。她红了眼睛,有些失魂地说,“好!我会让你看到。我会证明给你们看。。雪心不会骗我。。”(日文)   慧子已经有些乱了方寸,她收回枪,随手搁在桌子上,一步一顿地走出实验室。额头上的汗珠,已将发丝浸湿。   慧子回到小院,正碰上刚刚回来的雪心。她赶紧收拾了情绪,恢复成平常的模样。但再怎么装,心里有事,总还是多少会流露出一些。   “今日怎么也还要去工作。。”(日文)雪心迎上来。   “先前的实验,我想快点完成。。”(日文)慧子小声说着。   “嗯?先前的实验还没有完成吗?”(日文)雪心有些奇怪,不是应该早就完成了吗?   “嗯。。今天刚刚完成。。”(日文)心中已经有了怀疑,那么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似乎更有深意了。   “唔。。实验重要,可你也要顾着身体。这都几点了,是还没吃饭吧?”(日文)雪心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是不解。如果实验刚刚完成,那么之前的所谓的化学武器,难道仅仅是个圈套,并不真实存在吗?竟然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害得吴清儿和许文祥双双被捕吗?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想,都让她感到极其挫败。   “嗯。。不饿。。”(日文)   “不饿也要吃。。”(日文)雪心扶着慧子进去,一边又对健吾和代子道,“你们也不督促一下。。”(日文)   “你别怪他们,我让他们不要去打扰。。”(日文)慧子忙说。   “嗯。。算了。。快吃饭吧。。”(日文)   “嗯。。”(日文)   代子早已习惯,在她们进门的时候已经开始把一直温着的饭菜摆上桌来。   雪心陪着慧子吃饭,见她吃得不欢,干脆就拿过碗筷来喂给她吃。这样,慧子再无胃口,也还是顺从地吃下去。   “雪心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日文)慧子突然问。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日文)   “出了那样的事,也不用忙吗?”(日文)   “呵呵。。人不都由松井少将照看着吗?我们那边能有什么事可忙。”(日文)   慧子无来由地一阵心烦,少有的拒绝了雪心递上来的食物。   “我吃饱了。。”(日文)   “吃这么少?”(日文)   “真的饱了。。”(日文)   “那好吧。。”(日文)雪心放下碗筷,她总觉得慧子有些心事重重。   “慧子。。”(日文)   “嗯?”(日文)   “你没事吧?”(日文)   “没事。。大概是有点累了。。”(日文)   “唔。。那我扶你进去休息。”(日文)   “雪心。。。我有些冷,想喝点酒。。”(日文)   “哦。。好。。我先扶你去烤烤火。”(日文)   不必说,代子已经下去温酒了。   阳儿这时候在书房自己读书写字,倒也不让人操心。但各有心事的大人们并没有发觉,那孩子因为和子阿姨的去世,心里亦是难过的。今日也不怎么活跃了。   “雪心。。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日文)慧子躺在雪心怀中,看着院中已经挂上了粉色小花的樱桃树。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日文)   “我想回长崎了。。我们栽种的樱花树,应该也开花了。。”(日文)   “是嘛。。那一定很美。。”(日文)雪心想起他们当年亲手栽种在后院的樱花幼树,如今,已是第五个年头了吧,应该都长大了。   “雪心想和我一起回去吗?”(日文)   “嗯。。想。。”(日文)   “那我们就回去吧。。”(日文)   “啊?现在?”(日文)   “怎么了?”(日文)   “我们都有各自的职位,恐怕。。”(日文)   “雪心。。你知道吗?天皇陛下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制造出他想要的东西,他就满足我的所有愿望。现在实验完成了。。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长崎。。”(日文)   “嗯。。”(日文)雪心抱紧怀中的人,她不能告诉她,她不能走。她也知道,慧子的那个愿望,那个高高在上的军国主义者,是无法真正满足她的。   慧子笑笑,拿过酒壶,直接喝了起来。雪心一把夺下,紧张道,“慧子这是干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日文)   “真的没事。。我想家了。。想我们的家了。。想快点回去。。”(日文)慧子泪光闪烁。   “咳。。我知道。。但也不能喝得太快。我给你倒。。陪你慢慢喝。。”(日文)雪心不知道慧子到底怎么了,也许真的是想家了,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因为和子的死。   这天下午,两人喝了很多酒。慧子的话也比以前多了,讲了很多很多她们以前的事情。包括,先前被她隐掉的,雪心生病那次。她说,那时候,雪心昏迷不醒,嘴里喊着她和家人的名字,还提到一个,叫小虎的人。   对于慧子突然说起这件事情,雪心心中暗暗吃惊,她早就知道了吗?是啊,那个聪明的孩子,怎么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肯说罢了。慧子醉意很浓,雪心只当她是酒后失言,或由昨天的事情引发的感伤。但她又何尝不是在自我欺骗。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和她一起回去,明明知道事实迟早会浮出水面,明明知道自己的欺骗会让她们渐行渐远,明明知道总有一天,她们终会对立而站。可她却情愿,在这有限的时光里,装作什么都不会发生。尽情地,温柔待卿。死生无悔。   而慧子的确是有意试探。雪心的回应虽然没有什么破绽,但作为最亲近的人,如果真的有心,哪怕是一个停顿,都已经是答案。此时的慧子,其实已经有七八分可以断定雪心对自己一定有所隐瞒。但她仍然不肯相信,事到如今,雪心还会欺骗她,会利用她。她待她那样好,她也能感觉到她的爱不比自己的少,所以不该是那样的。一定,不会是那样的。。慧子就像一个忍不住好奇心的孩子,明知道盒子里装着可怕的东西,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打开来一探究竟。明知道会输,却还要坚持一赌。   “雪心。。你想看看我的实验成果吗?”(日文)慧子躺在床上,脸颊绯红,看着匐在她身上的雪心,眼神迷离,痴醉。   “嗯?”(日文)雪心亦是仍在沉醉之中,却不想慧子突然提起仿佛存在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只有在和慧子身体交融的时候,自己才是最真实的。那时候的她们,像是躲进了现实世界之外的伊甸园里。   “明天来看我的实验好吗?”(日文)慧子抱住她,深情激烈地吻着。   “唔。。”(日文)那一声,似乎是对那句话的回答,又似乎,是自己身体的回应。   慧子突然翻身上来,唇瓣在雪心身体上游走。她似乎想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给她最深最深的爱。她用力又温柔地吻着她。她听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喊出来。   雪心能感觉到慧子今日的不同,她想起,上一次,慧子有那样激烈的反应,是在她夺走福源葵孩子之后。她越是压抑,越是痛苦,越要释放。那么此刻,慧子应该十分难过吧。雪心心疼,却不忍阻止她,哪怕她是只小妖,也任凭她“吸尽”自己的精气。   而对于慧子而言,她只想留住雪心。她不知道明天过后会发生什么。今天,或许是最后一天。幻影破灭前的最后一天。 第65章 原谅   六十五   二日晌午,慧子方才醒来。她身体较弱,经那样折腾,浑身酸痛不已。见雪心不在,自行套上了睡袍,出去寻她。代子听到动静忙上前来,告诉她,雪心已经出门了。雪心出门前嘱咐熬了粥,交代代子一定要让慧子吃下。   慧子垂下了眼眸,露出一丝悲伤。   雪心此时已在江来家中,江来已经把她要的材料备齐。   “中佐这是要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两人在一间昏暗的书房里,江来看着雪心在一盏台灯下用融枪切割一块钢板。   “不用。江队长去陪陪母亲吧,我这里不需要帮忙。”   “是。。”江来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回来。   “怎么了?你有话要说?”雪心仍然继续着手中的活。   “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用的着我的地方,请您只管吩咐。”   雪心抬眼看他,笑了笑。“谢谢你。江来。”   “您不用谢我,我欠您一条命。”   “但如果我告诉你,你那条命,是我骗来的呢?”雪心看得出江来的诚意,有些动容。之后也许还真需要他的帮助,于是打算再试试他。   江来愣了一下,他似乎已经明白过来了。没有吭声。   “江队长还记得在小巷里被偷袭吗?”   “是。。是你。。”   “没错。是我想落井下石,就此做实江队长就是刺客。”   江来不傻,多年的探长经验,让他有着超强的逻辑。他知道雪心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意味着什么。   “呵。我江来这一辈子,干的都是让人厌恶的事情。说实话,以前在我眼里,没有人比母亲更重要。什么道义,什么骂名,我都不在乎。只要能让母亲过上安稳日子,我干什么都是一样。”   雪心放下融枪,开始认真听他说话。这个人,还真有些能力。   “直到遇到您。如果当时您真的落井下石,就不会带着凯子回来。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知道,我江来在您眼中,还不至于重要到值得您花那么多心思来拉拢。我不知道您到底留着我干什么,如果说是为了检举丁主任,可您却放弃了抓捕他的机会。这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江来的命,是您给的。无论您做什么,我江来都跟您干。”   “呵。。。”雪心站起来,走到江来面前,抓起他的手来,“江队长,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您能告诉我这些,说明您信任我。。我很感激。。”   “一个孝子,值得信任。”雪心拍拍江来的肩,“看来,有些事情,应该可以托付给你。”   慧子乖乖吃完早饭,去书房看了眼阳儿,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又去了实验室,把药剂调配完毕。一共十支,连同配方一起,放进早已备好的箱子里,交到等在门外的松井手上。   “慧子小姐是否考虑好了我昨天的提议?”(日文)松井道。   “你去安排吧,等雪心回来,我和她一起过来。”(日文)慧子的情绪有些低落。   “太好了。。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二位。”(日文)松井阴谋即将得逞,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爬到人生的巅峰。十分满意地抱着那箱宝贝离开了。   慧子看着那人的得意的背影,怅然若失。她已经无法判断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只是不能自控地走上那条无归路。   午饭之前,雪心返回了小院。   “你去了哪里?”(日文)慧子问道。   “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日文)   “怎么又突然有事了。”(日文)   “呃。。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慧子就不要管了。。”(日文)   慧子不再说话。雪心,你竟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给我吗。。这是信任,还是任性。。   “慧子不是说要我去看你的实验吗?下午去吧?”(日文)见慧子有些不开心,雪心忙道。但是说完又有些后悔,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任何反映慧子不好的那一面的东西。   “嗯。。不过,不用带阳儿去外公那里吗?”(日文)   “哦。。我已经和外公说过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暂时就先不去他那里了。”(日文)   “为什么?”(日文)阳儿抗议起来。   “阳儿乖。。太爷爷说了,让你勤加练习,过几天见面,他要检验的。不可退步。”(日文)   阳儿听出雪心语气中的不容反驳之意,一时不快起来,赌气扔下碗筷,跑回房里去了。听到摔门的声响,雪心叹了口气,慧子仍是不语。   “我去劝劝。。”(日文)代子道。   “委屈这孩子了。。”(日文)雪心话似中有深意。慧子听了心中酸涩,健吾亦然。   如今吃饭,只剩下五人。两人离席,剩下三人各自默默地吃着饭。笑容勉强,各怀心事。   下午,松井派人来请她们。雪心心中奇怪,为何松井也要参与。再看慧子,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的眼神。雪心突然有些不安,但面上还是放松之态,一路上都紧握着慧子的手。   地点还是在那间透明房间,房间外放置了三张椅子,供他们三人落座。房间内有一立方体,黑布笼罩,轮廓上看,似是一只一人高的笼子。   “欢迎慕容中佐一同见证这历史的一刻。。”(日文)松井客套着伸出手来,却被两人无视。   “这是什么实验?”(日文)雪心忍不住问道。   “啊。。。这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了,说不定从此,人类将走进一个新的纪元。”(日文)   “那到底是什么?”(日文)雪心追问。   “这个,还是让慧子小姐来解释一下吧。。。”(日文)   雪心看向慧子,慧子犹豫了一下,闭上双眼,慢慢道来,“一些具有辐射的物质会改变人类的基因,引起人类体质的变异。这些变异,也不全是有害的。有一些,可以让人变得强大。只要,找出那些对有害部分的克制方法,就能制造出一种让人体短时间内提升几个量级的神奇药水。现在,实验已经完成,使用这个药水,可以让人的机体防御力,速度,力量,以及新陈代谢力,提高百倍。简单来说,就是钢铁之人,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甚至可以,长生不死。”(日文)   轮到雪心呆住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会是什么?人类的突破,还是灾难。。   “哈哈哈哈。。让我们一起见证吧。。不过,在此之前,让慧子小姐为它命名吧。。”(日文)   “MIRACLE。。它就叫奇迹。”(日文)慧子慢慢睁开眼睛。   “哈哈。。好。。让我们一起。。见证奇迹!!”(日文)松井十分兴奋,他双手向上托起,像个魔术师一样。与此同时,玻璃房间里的黑布被士兵拉下。   那是一具玄铁打造的牢笼,铁笼六面,皆由横竖交错的实铁柱铸成。这样的牢笼,当今世上,恐怕是无人能够挣脱。而笼中,俨然立着一名女子。   “你。。”(日文)雪心怒从心起,不容分说,拔出枪指向松井。   “这。。慧子小姐。。您看。。。”(日文)松井向慧子求助。   “雪心。。不是说,任我处置吗?”(日文)慧子轻声慢道。   雪心回头看向慧子,难以置信。她竟然帮松井说话,她竟然为虎作伥。   “雪心是否不舍。你若开口,我便放了她。”(日文)慧子抬眼与雪心对视,那眼中,尽显凄凉。   雪心放下枪,缓缓坐回椅子,像一只落败的雄狮,垂头丧气。   “开始吧?”(日文)松井小心地问道。   慧子再次闭上眼,以示默许。雪心顿感寒意从心头蔓延开来,如同身在苦寒冰窖,周身僵硬,无法动弹。一切,来的这样突然,这样快。。   松井示意之下,房间里的士兵取出针管,站在铁笼面前。吴清儿主动将手腕从孔洞中伸出,而眼睛却一直盯着雪心。她听不到外面的人的对话,她以为,这一针下去,自己会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即便是要伪装,她还是希望雪心能多看她一眼,希望能从她眼中读到一丝不舍。尽管,毫无意义。   雪心强迫自己直视眼前发生的一切,强迫自己接受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还有事情未完成,现在还不能崩溃。   蓝色液体一点点被注射进吴清儿的手腕中,她闭上眼睛迎接死神。然而,死神并未到来。到来的是,电话听筒里松井的声音。   “吴小姐。。试着打开铁笼吧。。您会看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日文)松井在另一部电话机前说道。   “松井。你开什么玩笑。”(日文)吴清儿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对对方在这个时候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而感到愤慨。   “吴小姐。请相信我,您现在的能力,足以打开面前的牢笼。撕开它。。撕开它,你就自由了。。”(日文)松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慧子也忍不住看了过去。雪心更是万分紧张。   吴清儿再次看向房间外面,松井对她示意鼓励的手势。看上去,不像是耍弄她的。吴清儿将信将疑,将双手握在铁笼上。轻轻用力,那实心的铁柱竟像是有些晃动了。吴清儿自是也大吃了一惊,当下又加了几分力道,那铁柱竟被她拉弯。吴清儿着实被自己吓到,立即收回手来。   雪心的惊诧之心亦不亚于吴清儿,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让她也觉得不可思议之事。慧子之天赋,的确超乎了她的想象。   吴清儿不知道他们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管做了什么,她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如此想来,她再次抓起铁柱,使出自己能够使出的力气。。坚不可摧的铁笼,在她手里,竟像软胶一般,被生生撕裂。但玄铁毕竟是玄铁,断裂的时候依然发出沉重的当啷声。   这时,雪心也站了起来。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松井更是一脸兴奋,恨不得流出口水来。   吴清儿跨出牢笼,试图走出房间。她身后的士兵却举起了枪,警告她不能走出房间。吴清儿邪笑一下,向士兵走去。士兵立刻朝她开了枪,可是子弹打在她身上竟直接掉下来。吴清儿本身只有些许痛感,就像被弹珠打到一般。士兵此刻成了先前的那只白鼠,开始颤栗起来。吴清儿走过去,一只手便将他举起。。那士兵哆嗦地把手伸进口袋,抓出一个装有黄色液体的试管形玻璃瓶。   “快放手。。”(日文)那士兵举起玻璃瓶,威胁吴清儿。   “你最好能杀死我。。。”(日文)吴清儿笑道。   那士兵额头上的汗汇聚成注,他看向了松井。松井露出凶狠的眼神,警告他快点行动。   “你们要干什么?”(日文)雪心察觉出情况不对,一把揪住松井的衣领。“不管你要干什么,快让他停下来!”(日文)   “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慕容中佐又何必难为我。。”(日文)   那士兵最终还是没敢按下按钮,整个人软了下去。雪心见状,也将松井放下。   谁知道,吴清儿竟夺过玻璃瓶,握在自己手里。   雪心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不知道那瓶子里是什么,但是傻瓜都猜得到它的用途。吴清儿,你可不要这么傻。   可她,偏偏就那么做了。   吴清儿用最后的眼神,告诉雪心,自己对她的爱。成功地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后的遗志。成为一道永恒的疤,落在雪心的心头。   慧子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她其实并没有想要真的杀死吴清儿。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当初提供给他们的消除药剂,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杀人的武器。   “不。。不是这样的。。”(日文)慧子站起来,走向雪心,企图向她解释。   雪心避开慧子的手,转身离开了实验中心。慧子慌了,她管不了雪心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不能再次失去雪心,追了上去。   雪心的步子,哪里是慧子追得上的。望着渐行渐远的雪心,慧子终于无力地跌落到了地上,嘴里依然呼喊着她的名字。   “雪心。。你真的要再次丢下慧子吗。。。”(日文)慧子趴倒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雪心一个人跑到了河边,纵身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让她迅速清醒过来,她放任自己的身体沉下去。在下沉的过程中,她仿佛看到了和子,看到了泉介,也看到了吴清儿,还有爷爷。。那是他们的灵魂,他们都在对着雪心微笑。雪心也笑了,她很高兴能见到他们。突然,她看到了慧子,突然,她心痛如刀绞。她拼命想告诉她,快回去,你不属于这个地方,我不允许你呆在这里。可是慧子身旁站着牛鬼蛇神,它们说她罪孽深重,要下地狱受审。不。。不。。雪心奋力游过去,可如何也追不上。。   随着哗啦一声,雪心终于露出水面。她趴在木质的堤岸上,回想着刚才生死一瞬产生的幻觉。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事实。当初,因为想要阻止慧子的研究,她才来到了她的身边。那时,的确是因为慕容雪心的原因,慧子放弃了对化学武器的研究。然而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因为对雪心的爱,慧子才会甘愿再次受人利用,因为对雪心的爱,才会生出对吴清儿的恨。如果说慧子的罪无法被原谅,那么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而慕容雪心就像是一个乱入了错误时空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也许只有自己死了,才能终结这场注定的悲剧。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让慧子重获自由。   慧子,就让雪心,最后再为你做一件事情。就让雪心,为你挡去所有的罪。   雪心从水中爬出来,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雪心小姐!!”(日文)健吾终于找到了雪心,快步跑上前去。“您。。”(日文)   “我没事。。回去吧。。慧子,急坏了吧?”(日文)   “嗯。。小姐让我出来找您。”(日文)   “嗯。。走吧。。”(日文)   慧子见到雪心出现在小院门前,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乖。。当心着凉。我全身都湿透了。”(日文)雪心试图分开她,可那人死死地将她抱住,不肯放手。   “我以为,雪心又要离开慧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以为。。。”(日文)   雪心哽咽着,抱起慧子,不由她继续往下说,吻向了她的嘴。良久,雪心才慢慢离开。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日文)慧子还是接着把话说完了。   “我是生慧子的气了。我气她不信任我,气她和外人一道耍弄我。我气她,怀疑我的她的爱。”(日文)雪心责备着,却仍是无比温柔。   “对不起。。。”(日文)慧子有些无地自容,她差点亲手弄丢了雪心。   “不过。我已经原谅她了。因为我知道,她爱我至深。”(日文)   慧子已无法言语。她还要说什么呢。 第66章 别   六十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松井没有看到他想要的结果,只能先带着那箱“MIRACLE”回去复命。他打算次日便返回东京。   那天晚上,雪心再次离开小院,去找了许文祥。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许文祥,那个男人竟也痛哭失声。回想吴清儿的一生,的确是个悲剧。原本令千万人羡慕的家境,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却受尽人间百苦。杀死了自己唯一的男人,最终也死在了那个人手下。   慧子后来告诉雪心,那药剂,是被黄志章改造过的。想来,他们这次的目的,并不是将那批化学武器送去战场。而是要用它们来销毁“MIRACLE”的“试验品”。   许文祥这才明白,为什么日本人也这样看重黄志章。清儿亲手杀了那个败类,她在天之灵,也该了有安慰。   雪心把一颗微型炸蛋交给许文祥。那是她在江来家里捣鼓出来的。怀表大小,方便掩藏。威力巨大,一架军用战机不在话下。操作简单,拔出插销立刻抱炸。   此刻,雪心也再无心力与许文祥话别了。交代完之后,便离开了。   不出所料,慧子并没有睡着。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等雪心回来。   “雪心又去喝水了?”(日文)   “呵呵。。没有。。”(日文)雪心爬上床,搂住她。   “雪心是不是真的没有失忆。”(日文)慧子直接问了出来。而这也在雪心的意料之中,她已打算,向她坦白。   “还是瞒不过慧子。。”(日文)雪心在她颈间摩挲着。   “你为何要骗我。。”(日文)慧子推开她。   “是我不好。。”(日文)雪心再次凑了上去,就像是平常吵架的情侣。   “雪心就这样,不相信慧子吗?”(日文)   “雪心知道错了。。慧子原谅雪心好吗?”(日文)   吴侬软语之下,原本心里堵着一团怨气的慧子,这下也再生不起气来。谁让她,那样爱她。纵有千错,依然那样爱她。   这一夜,慧子终于得到了完整的雪心,毫无保留的雪心。如同那封信里写道的那般。雪心告诉了慧子一切,包括小虎,包括她父亲的死。   其实这件事情,慧子早就放下了。在得知许文祥便是小虎之后,她也表现的十分平静。并且主动提出会敦促松井放了许文祥。如今,只要雪心能在自己身边,对她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次日,原本松井的确打算在离开之前秘密处死许文祥的,可慧子亲自打电话让他放了许文祥。松井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把他一道带上,连同空矢,一起登上了返回东京的飞机。   那时,雪心在书房陪阳儿下棋,慧子则在一旁看着。代子在准备着午饭,健吾抱着小真纪在院中晒太阳。此时的小院,似乎比以往都要平静。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抱炸产生的光亮一闪而过。而那千米的高空之上,一朵漂亮的爆米花云将一架飞机撕裂成碎片。那些细碎的残片,随风飘荡,落入了大海。   “噢。。怎么回事。。”(日文)健吾吓了一跳。代子也从厨房里出来,抬头看向天空。   见慧子朝窗外望去,雪心扶住她的手臂,柔声道,“旱天之雷,不必惊慌。”(日文)   慧子回头对她笑笑,微微点头。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此刻只有雪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飞机失去信号,松井失去联络,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东京。而此时的慧子,只期盼着松井把东西交给天皇,而天皇能兑现对自己的承诺。   现在实验基地的负责人是慧子,但她无心管理,便交给了健吾。若有电报之类,便会有人报给健吾。而宪兵队那边,则交给了江来。   一连几日,雪心只顾陪着慧子和阳儿,其余一概不理会。   直到三日后,东京发来电报,催问实验的事情,并质问松井为何还不返回东京。慧子这才反应,松井并没有回到东京。   “健吾君请回报。据查,松井少将所乘飞机载有一名中国间谍。疑,飞机遭此人劫持。目前已经失去与松井少将的联络,同乘人员还有八木空矢。原准备送回的药剂也已遗失。请求下一步指示。”(日文)雪心道。   慧子看向雪心,那眼神里满是质问。雪心却只是淡淡一笑,摆手让健吾先去。   慧子心中恼怒,转身回到房中,坐在床上生气。雪心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你原本就不想跟我一起走对不对。”(日文)   “你知道。我放不下我的国家。”(日文)   “你若不想和我回日本,我就留在中国,也是可以的。”(日文)   “慧子。。你应该回去,你应该带着阳儿,回到长崎,我们的家。好好的,把他抚养成人,再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再告诉我们的孙儿,说他还有一个奶奶,叫慕容雪心。”(日文)   “雪心。。你在说什么?没有你,我哪也不去!”(日文)   “慧子啊。。在这个年代,我们的生命,不属于我们自己。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好好活下去。还有,化学武器对人类的伤害太大,不要再研究了。。”(日文)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你离开我!!!”(日文)慧子紧紧捂住耳朵,“对。。实验。。我还可以做。。我还可以给天皇他想要的东西。到时候,他会满足我所有的愿望。。”(日文)   “慧子。。你清醒一点。。他们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你。。就算你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一样不会放你自由的。除非。。。”(日文)雪心握住慧子的双肩,迫使她正视自己。   “不要,我不要听。。我要去做实验。天皇陛下不会食言的。。”(日文)慧子用力甩开雪心,跑了出去。   慧子挥着泪,一路跑向实验室。雪心满眼悲伤,慢慢地跟在后面。   此生注定要与你诀别,我的慧子,我那样爱你,至死无悔。   雪心走到实验中心门口,取过守卫手中的机枪。她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几个机枪位,只手抬起机枪,朝那边扫射了一番。众人皆都惊呆了,无人敢动。   “大家都听着,全部退下,免伤无辜。”(日文)雪心大声喊了出来。   接着,她又架起机枪,朝里面走去,一路走,一路扫射着实验器具。直到走到慧子的独立实验室门前。   慧子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枪声,她连防护服也顾不上穿,慌乱颤抖着调试着药水。那该死的眼泪还时不时的来添乱,低落到试管里。   雪心推开门的一瞬间,背对着她的慧子颤抖了一下。   “慧子。。让开。。”(日文)雪心道。   慧子转过身,看着雪心竟然拿枪口对着自己,心中之痛无以言表。“不!!!我不要!!!”(日文)   “嘟嘟嘟嘟!!”(日文)几声枪响,慧子身边的桌上亦是一片狼藉。慧子慌了,她竟然也条件反射般地慌乱摸出抽屉里的那把枪。像护住至宝一般护住身后的实验器皿,却不想,自己竟也将枪口对准了心爱的人。   雪心露出笑颜,一步一步走向慧子。一边走,一边盲扫这屋里的一切,除了慧子守住的那一块地方。   “雪心。。不要。。不要!!!”(日文)慧子失声叫着,她好怕,真的好怕。她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雪心。   “慧子。。”(日文)恍惚间,雪心已经来到她身前。而慧子的枪口,也抵在雪心的腹部之上。   “雪心。。我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慧子。。。”(日文)慧子的手剧烈颤抖着,她的整个身体,也随着强烈的抽泣颤动着。   “雪心,永远不会离开慧子。。”(日文)雪心的手已经覆在慧子的手上,她帮她稳住枪口,慢慢移向扳机,“慧子一定要记住。雪心永远不会离开慧子。”(日文)   雪心突然握紧慧子的手,扣动了扳机。雪心的身体抽动了一下。她轻轻放开慧子的手,用机枪支撑着自己,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等慧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鲜血已从雪心的腹中涌出。慧子疯了一般冲过去用力想要按住雪心的伤口,她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又四处寻找药棉。雪心看着无比慌乱的慧子,微微一笑。   “慧子。。”(日文)雪心的声音十分微弱,她使不上力气。   “我在。。我在这里。。”(日文)慧子好害怕,却又不知如何是好。“雪心别怕,我去叫医生。。”(日文)   雪心拉住慧子,”抱抱我。。”(日文)   慧子用力摇头,想要挣脱,却又不忍。   这时健吾赶来,见状亦是惊恐不已,忙大声喊道,“快叫医生!!!”(日文)   “雪心小姐!!”(日文)健吾冲过来,单膝跪在雪心面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抱抱我。。慧子。。”(日文)雪心再次用微弱的声音请求到。慧子哪里敢碰她,只伏在雪心腿上,不住抽泣。   雪心伸手抚摸慧子的发丝,一面又对健吾说,“健吾君。。慕容雪心破坏了实验室,慧子奋力阻止,亲手将其射杀。请你,务必照实上报。”(日文)   医生来了,雪心却再次提起枪,子弹落在那人脚下。   “雪心。。求你了。。不要。。不要这样。。”(日文)慧子握住雪心的手。   “慧子啊。。你可知道,雪心有多爱你。。”(日文)   “我知道。。我知道。。求你让我救你好吗?”(日文)   “雪心不想见到慧子为了雪心再做错事。雪心不死。慧子不得自由。”(日文)   雪心再转向健吾,“健吾君,一定要保慧子安好。”(日文)   “嗯。。。”(日文)健吾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慧子承受不了了,眼看着雪心腹中的血已经淌了一地。她奋力站起,拾回落在地上的那把枪,指向自己的脑袋。   “雪心如果要走,慧子也不要独自留在这个世上。。”(日文)   “慧子。。听话。。你若不听话,雪心的血,就白流了。只当,只当慧子今后,是为雪心活的。可以吗?”(日文)   “不。。。不。。”(日文)慧子无法冷静下来,她意已决,只要雪心走了,她立刻随她而去。她拒绝接受雪心的道理,她拒绝接受她再次将她抛下。   “慧子。。我想回长崎。。回我们的家。。我想要慧子带我回去,把我埋在我们一起栽种的樱花树下。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着慧子,看着阳儿长大。。雪心答应慧子,会在奈何桥边等你一世。等慧子百年之后,来告诉我一路的风景。这一路,你一定要好好看,到时候,才好跟我说。。还有。。还有我们的孙儿,我想知道他的模样。。是否也像阳儿一样,乖巧可爱。。慧子别急,雪心一直等着慧子。我要拉着她的手,听着她慢慢讲着故事,一起走过奈何桥,走进下一世。下一世,但愿不再有战争。我们,再相聚。。。”(日文)   “雪心!!!!”(日文)   慧子最终还是听了雪心的话,替她好好活了下去。她把雪心的骨灰带回了长崎,埋在了樱花树下。之后,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樱花树前,给雪心细说着心事。   日本天皇那边派人来过两次,健吾告知他们慧子因雪心去世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化学实验的事情,也就暂且搁下了。   而特工总部这边,李群升上了主任的职位,副主任则由江来担任。从那之后,江来按照雪心的吩咐,继承了”小虎”这个代号。而负责与他联络的,正是胡三帮。他们还有一个帮手,是档案科长,刘静文。这三人一起,继续在敌后潜伏。   一九四五年,美国向日本长崎投放一颗□□。整座城市化为废墟。当时,阳儿已上学。正好那日学校的击剑队要去熊本参加比赛,阳儿作为最优异的成员必然要一同前往。因此,那日除了慧子不愿离开,其他三人都去了熊本观看阳儿的比赛。也因此,躲过一劫。   那天,慧子看到天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她笑了。雪心离开后的几年,她都没有笑过。但是那天她笑得十分灿烂,她的笑容随着那蘑菇云朵一同蔓延开来。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见雪心了。   <后记>   奈何桥边,雪心正和孟婆聊着天。   “你已经在这里守了四个年头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会一直守下去。不如,你替我给行人喂这孟婆汤。等你的心上人百年之后,我再回来替你。”   “可行,可行。反正我亦无聊。”   “大好!”   孟婆挥袖而去,上阎王那里请假。阎王听了她的陈述,勉为其难答应了。   “请阎王告知那人心上之人的黄泉归期,婆婆我好按期归来。”   “唔。。待我翻查。”   阎王翻开生死簿,找到了川田慧子的名字。正欲说出她的年寿,却不料,生死簿上的日期突然转变。   “孟婆你且回去吧。”   “阎王老爷您这是何意。。怎可说话不算。”   “并非我要食言。只是恐怕此时,那女子已到此地了。”   孟婆慌忙赶回奈何桥,却见桥头两人紧紧相拥。她叹了口气,终也是露出祝福的笑容。   “婆婆。孟婆汤,我们自取了。。”   “不不。。你二人快走吧。这汤就不必喝了。”   “这怎使得。”   “去吧去吧。。都是天意。”   雪心告别孟婆,握紧慧子的手,两人一同走上了奈何桥。